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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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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陛下, 臣以為,現在正是趁著河北劉秀不備,襲擊他的大好時機!”

大司徒李熊欠身說道。

人如其名, 李熊是真的長得虎背熊腰,好一漢子。

公孫述姿態儒雅,輕輕從桌上取其一封書信, 打量著這造紙的纖薄,忽而說道:“這些, 也是從河北傳來的吧。”

大司馬公孫光道:“確是如此, 據說河北內部,此用具已經開始流傳。”

公孫述頷首, 沈默了片刻, 才對李熊說道:“你說得不錯。”

李熊面露喜色。

他們這位陛下自打立國之後,就一直藏身在益州, 說是對天下沒有興趣, 但卻自立為王。若說有興趣, 除了益州附近,也沒看出來公孫述想要朝外擴張的打算。

這實在是讓李熊有些二丈摸不著頭腦。

公孫恢面露遲疑之色:“倘若與劉秀為敵,我等糧草後勤便是一樁麻煩。”

他們與劉秀的大本營之間距離還是有些太過遙遠。

李熊搖頭說道:“就算現在劉秀疲憊於兩線作戰,暫時沒有留意益州的情況。可看著鄧禹在長安犯進的姿態,再加上劉秀禦駕親征關東,如此咄咄逼人的模樣,難道在平定關東中原之後, 他不會再盯上我們嗎?”

這個答案都無需李熊來說, 公孫述自己就可以回答。

那是必然的。

好歹公孫述也是在歷史中撐到了最後的人,他對此多少還是有點印象的。

他擺擺手,讓人先都退下。

身為皇帝, 雖然在古代社會他不一定生活得很便利,可至少他必然是那個地位最高高在上的人。他喜歡這樣的感覺,能夠掌控所有的人,只有他擁有無上的權力。

但是他多少還是記得自己的執念。

在進來這個世界之前,他的研究停滯不前,無論怎麽實驗都無法得到他想要的結果。直到現在他依然記得那種失敗的痛苦與期待成功的歡悅。

盡管他為了得到實驗數據不擇手段,但是過不去的關卡……就真的得花上幾十年的時間。他無論如何都等不了那麽長久,當一個機會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牢牢抓住了。

所以劉秀……公孫述嘆了口氣。

這也不能怪他。

他都在這裏享受了這麽久的時間,也總該好好回去理理他那生銹的腦袋,盤一盤那些即將突破的數據。

公孫述拉開一個大箱子。

裏面密密麻麻藏著的,都是此前他對劉秀一點點收集起來的數據。

“唔……蔡緒寧嗎?”

就如同每一個關切的劉秀的穿越者一般,這個名字對他們來說可是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他們太經常太經常能看到這個名字了,陌生卻是因為他們確信在自己的記憶之中並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奇怪的組合。

如果不是穿越者,那這個人又代表著什麽呢?

公孫述很好奇。

但是正如李熊說的那般,現在想要對劉秀動手,恰恰是最好的時機。漢軍現在疲憊於兩線作戰,盡管不知道為什麽本該掀起的叛亂,除了劉楊之外,其他全部都消弭在無聲之中,但是提前對關東進行作戰,也讓他們有了可乘之機。

可不能再像歷史上那個傻蛋,活生生拖到了劉秀平定天下的時候,只做了12年的皇帝就被割了腦袋。

唉。

公孫述竟然還有些可惜。

如果他要殺了劉秀,那回去之後可就再沒有這種恣意妄為的權力了,畢竟多少還是要擔憂國家鐵拳的影響。

他拍了拍手,笑瞇瞇說道:“來人。”

“在。”

“吩咐下去,明日大朝。”

“是!”



關東。

蔡緒寧躺下來的時候,就像是一副立牌轟然倒塌的那種感覺,整個人攤平在床榻之上,感覺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從二月份開始到五月份,他幾乎忙到壓根沒有時間去思考關於之前自己要死要活的問題。

果然打工人遭受的欺壓,簡直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但是礙於他們的老板,阿秀同學,同樣忙得不可開交,某種程度來說也能共情一把。

好累。

蔡緒寧嘟噥著說道。

【直播間】

[ID春暖花二:可啪!這是怎樣一種社畜精神?讓我還沒有踏入這個社會大染缸,就已經對996產生了抗拒的心理]

[ID俏麗江山:不止996吧?感覺是007]

[ID雲都伊:主播連著熬了兩個通宵吧?]

[IDref3161:確實是勞累過頭了,不過他們剛剛拿下了一座城池,也算是好事一樁]

[ID葉不落:不過說真的,有個盼頭就是好。劉永的兒子都輾轉多少人了?一個兩個都準備攜天子令諸侯唄]

[ID葉大大帶我飛:主播攤平的樣子看起來好好笑]

好好笑的蔡緒寧給自己翻了個面,絕望發現可能是因為熬夜太久,精神有些亢奮,他這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

這大好的休息時間不拿來睡覺,他媽那麽精神幹嘛?

蔡緒寧在心裏對自己指指點點。

自從他察覺到了系統這傻逼的思想到底是咋樣之後,他就已經很少去和系統對話了,畢竟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來,想從系統嘴裏得到什麽回答,還不如希冀一下自己挖掘的東西。

不過他還是習慣性檢查了一下任務欄目。

關於劉演這個隨機任務還是處在未完成模式。蔡緒寧現在已經徹底放棄了這個任務,只是偶爾還是能聽說從西邊傳來的消息。

據說劉演卷土重來,把鄧禹再一次給打出了長安城,然後據地而守。可是沒過多久之後,他們又從長安撤退。

並不是因為其他的原因,僅僅是因為長安之內並沒有足夠的糧食能夠供應得起軍隊。

經過連年的戰爭,長安及其周邊的城鎮異常破敗蕭條。別說是供應軍隊的糧草,就算是普通百姓的吃食都有些成問題。

這就是身為軍家必爭之地的痛苦。

盡管兩家都已經撤離長安城,可是他們並沒有走遠。

長安的象征意義與眾不同,哪怕現在長安城內依然破敗,可只要占領了長安,便有截然不同的意義。

蔡緒寧:“……”

好家夥,這來來回回搞割據戰呢?

雖然明明上看起來是這樣,可是私底下,劉演也漸漸打出了自己的地盤。畢竟他手底下的兵馬也不在少數,分工合作顯然成為了這個時候的必要。

這幾個月下來,雖然蔡緒寧經常在戰場上出生入死,不過萬幸到底沒受什麽重要的傷勢,只不過是在身上留下幾道嶄新的傷疤,與那些陳舊的傷痕混合在一起,等時間慢慢過去,也很快會成為歲月的積澱。

“要不我們來聊聊天吧。”

蔡緒寧有些無聊。

他感覺到困意在慢慢上湧,但是那個速度未免也太慢了些。總感覺等他真的想睡的時候,就又得爬起來了。

【直播間】

[IDI_AM_DotDotDot:沒什麽想問的問題耶,你最近在戰場上還會害怕嗎?]

[ID不群之芳:想知道你和阿秀滾床單的時候是什麽樣的感覺]

[ID松月吶:如果給你一次重來的機會,你會後悔進入這個游戲嗎?]

[ID(房管)無可奈何花落去:主播現在覺得這個游戲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IDEsseliffidell:一直在打仗,看起來好累,要多註意休息]

[ID滔滔不絕:你覺得能夠走向成功嗎?]

“害怕?以前可能會害怕,現在已經沒有這種感覺了,但是也並不是說完全無感,更像是已經麻木了。”

“滾床單?你們和自己愛人滾床單是什麽感覺?我和他滾床單就是什麽感覺,不要盯著普通情侶床上那點事兒啊可惡!”

“我壓根就沒有後不後悔的機會,如果不進來,我現在就已經死了,什麽感覺都沒有。”

“謝謝關心,我會註意休息。至於花大佬和濤哥的問題都有點相似呢……我現在還是認為這個游戲它的根本目的很簡單。

“讓歷史回歸正統,但是它並不在意微弱細節,大體上還是朝著正確的方向在走就行了。其實我之前在考慮的是另外一個問題,他為什麽會那麽害怕劉秀這一次遭遇死亡?要知道現在你們的假歷史中殺了劉秀的人,應該是王莽……系統不應該更擔心王莽嗎?”

【直播間】

[ID(房管)無可奈何花落去:臥槽?!確實如此]

彈幕的問號一大片一大片。

蔡緒寧翻了個身,就跟鹹魚一樣。

“我只是有個簡單的猜測……比方說,之前任何一次的死亡都是系統希望避免的。但是張藍的這一次,是它希望出現的。”

【直播間】

[ID無可奈何:???草]

[ID奔跑的駱駝:!為何?]

[ID沈睡的小貓咪:天啦嚕!我不信]

[ID真相只有一個:啊這?怎會如此……]

[ID萵苣姑娘:我不想相信…]

[ID糖果屋:為什麽啊!]

[ID(房管)無可奈何花落去:和你被選中的原因有關嗎?]

[ID(房管)無可奈何花落去:假定之前系統所說的話並不是假話,每一個人身上都有能量,再加上之前主播你的猜測,你認為一個人強大的時候,他身上的能量或許會有所不同,繼而成為一個道標]

[ID(房管)無可奈何花落去:是不是主播你本身也是這樣一個道標?]

[ID(房管)無可奈何花落去:你的能量象征著某種重要的東西,而系統希望你的能量能夠與劉秀結合,結合的方式,就是通過以命換命?]

恐怖的猜測,卻與蔡緒寧的想法有些相似。

蔡緒寧淡淡說道:“無緣無故選中一個人,總歸有些必要的因素,如果天底下這麽好聽的事情砸到我的頭上,我倒也不是不想相信……”只不過系統的種種作派,讓他無法相信罷了。

蔡緒寧有些困倦了,他的聲音漸漸低下來:“阿秀一直沒有告訴我,他到底在夢中看到了什麽。但是如果在經過我的勸說之後,他還是要執意進入魯山,那麽我不得不懷疑,他曾經在夢中也看到過什麽……”

他懶懶打了個哈欠,蜷縮在薄被裏。

“我也不是想為阿秀說好話,只是我的話對他總該有些分量……如果不聽勸,那我總得找到原因。”蔡緒寧道,“其實我一直覺得最近文叔在做些什麽,可他不肯告訴我,真是可惡!”

【直播間】

[ID沈睡法則:主播,你現在看起來就好像一個吃不到糖,然後在生氣的嬌氣包哦!]

蔡緒寧:“……”

這什麽破形容詞!

拿走拿走!

閑聊到了最後,困意總算湧上心頭,沒聊上兩句,他就不知不覺睡著了。

就在蔡緒寧睡得一塌糊塗的時候,有快馬疾馳在官道上,一路向西。



在一處低調奢華的屋舍內,來回走動伺候的侍從們很安靜。

不敢驚動裏面暴怒的主人。

李通進屋的時候,一低頭避開一個意外襲擊的銅爐,心有戚戚地說道:“你就算是再生氣也別把這個東西往我身上砸,我這要不躲開這腦袋都要起包了。”

那銅爐狠狠砸在他身後的地板上,發出哐當的聲響。

劉演沒好氣地背著手站在屋內:“我怎麽知道你剛好在這會兒從門口冒出來,誰想砸你了?”他那暴躁的模樣宛如了在下一刻就能突出滾滾滾的惡劣詞語。

“這不是聽說你連著好幾日都情緒暴躁,就連劉栩那幾個不都忍不住躲了出去嗎?”李通這也是趕巧回來述職,不然他現在也是在外面打仗的命。

“他們愛躲不躲。”劉演一屁股坐下來,翻了個白眼。高大的身子塞在有些窄的坐具裏面,看起來有些不和諧的奇怪。

李通無奈說道:“到底怎麽了?”

劉演咬牙切齒,那模樣恨不得生吞對方血肉,陰沈沈地說道:“除了我那幼弟,還會有哪個不聽話的兄弟如此氣我?”

李通了然。

也是。

除了劉秀,還會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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