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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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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林大似乎對自己的武器非常信任, 在那麽短的距離之下,堅定認為劉秀必死無疑。

蔡緒寧哼笑起來,微彎的眉眼透著森冷的殺意:“如果劉秀已死, 那你現在,又為什麽還在這裏?”他話裏的刻薄幾乎要穿透人心。

林大瞪大了眼。

同類之間仿佛都存在著某種氣息,光是這一句話, 林大就知道蔡緒寧的暗示。

“這不可能!”

林大激動之下,整個人都要撲過來, 絲毫不在乎身上的傷痕, 仿佛這對他來說只是一具無用的軀體。

“我早該想到的。一個熟知任何歷史,甚至精確到年份, 而另一個擅長理工熟知炸彈爆藥的配置, 如果都是同一個人,那這個人的知識層面也未免太過豐富。如果是兩個不同的人, 那這個配合可當真不錯。”蔡緒寧笑瞇瞇攔住他。

每說一句話, 就掰斷他一根手指頭。

等到他話音罷了, 林大早就軟在地上成了一灘爛泥。

哪怕這般,他的嘴裏都好像只剩下那一句話:“你怎麽可能……咳咳,你瘋了?”他目眥盡裂那種不可相信的模樣,仿佛從前每一個穿越者。

他們似乎都把蔡緒寧當做是同類。

“同類?”蔡緒寧笑起來,搖頭嘆息。

“不,我不是你的同類。而你期待的成功不會來臨。”

他輕聲說道:“他活下來了。”



蔡緒寧從營帳裏走出來的時候,身後跟著的耿弇與幾個將軍都面露不解。

顯然, 他們對剛才發生的事情都有些疑惑。

“大司空, 方才那人的話……是何意?”

耿弇一想起剛才在營帳內蔡緒寧與那刺客的對話,猶如在聽天書一般。

蔡緒寧漫不經心地用手帕擦拭著指根,淡淡說道:“想那麽多做什麽?已經把他制作地.雷炸.藥以及單兵.弩的制.作.圖.紙都給問出來了, 等回頭把這些東西交給陛下,看能不能讓人研究出個所以然來。”

他是沒有這個天賦了,既然這些穿越者兄弟姐妹們如此勇於創造,那總該發揮積極的精神,勇於繼承。畢竟之前王莽所創造的攻城弩,可確實給他們創造了不少便利。

不用白不用。

反正不用給版權費。

蔡緒寧覺得劃算。

算盤打得叮當響的蔡緒寧剛帶著人走了幾步,就看到前頭軍醫急匆匆地從一處營帳冒出頭來,小跑著往前趕。

蔡緒寧揚聲叫住了人:“怎如此焦急?”

軍醫回頭看見是大司空,便欠身說道:“陛下醒了。”

蔡緒寧微楞,隨即說道:“我等與你同去。”

想必是看護陛下的人發覺了他的醒來,便先行把軍醫大夫給叫了過去。待他們到了帳外,任著軍醫先去查看情況,而閑雜人等則是在外面等著。

蔡緒寧也在外面候著。

只不過透著帳門掀開的弧度,他能看到劉秀頭上的ID狀態。

蔡緒寧觀察著穩定的血條,包括那已經消失的昏迷debuff,心裏松了口氣。

劉秀平安無事。

那此事總算是了了。

【直播間】

[ID桃花:阿緒的付出太大了!]

[ID都是桃花債:啊啊啊總算是清醒過來了,沒事就好]

[ID我敲好看:怎會如此!難道主播是這種默默付出的類型嗎?]

[IDyalin:可惡!如果阿秀對阿緒不好,真的想暴打阿秀的腦袋]

[ID墨魚兒:主播!現在默默付出的類型已經不吃香了]

[ID愛誰誰:躲在門口偷看突然讓我腦子裏湧動出一百種可能的狗血發展]

蔡緒寧翻了個白眼。

這就是麻麻粉的感覺嗎?

他這一整日從彈幕收獲到的關切已經夠多了,花大佬還打了長長一串字符在直播間內瘋狂辱罵系統,絲毫不在意他們現在在用的溝通平臺可能本質上就是系統提供的。

劉向浩:那豈不是更好?

在系統搭建的平臺罵系統,怎一個爽字了得?!

蔡緒寧安靜地聽著裏面透露出來的只言片語,在短暫的結束後,他聽到了軍醫希望陛下靜養的話語。

劉秀淡淡說了句好,然後免去了一切的探望。

蔡緒寧斂眉,決定先行回去,等明日再來。

“阿緒。”

那嗓音先是低了些,然後揚起來:“阿緒在外面吧。”

篤定的口吻,讓蔡緒寧這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營帳外等候的視線紛紛紮在蔡緒寧的身上,縱然是有些因為剛才大司空狠厲逼問的場景而忘卻今日事情的人,也不由得突然回憶起來。

蔡緒寧抿唇,撩開帳門走了進去。

營帳內溢散著苦澀的味道,那是剛剛才熬好的滾燙湯藥,正擺在邊上的桌面。軍醫站在一旁,還有些看著面熟的親衛看護。

劉秀半靠在軟墊上,神色有些蒼白,見蔡緒寧進來,便吩咐下去:“我需靜養,這兩日一應事務暫且交由大司空處置。關東事態不可怠慢,放出我已經清醒的消息,封鎖魯山的一應事情。”

“是。”

門外靜候的將軍們已經聽到了陛下的吩咐。

封鎖魯山的事情,蔡緒寧倒是有做,畢竟真的知道是怎麽回事的,只有耿弇這麽幾個,底下紛紛亂傳的消息就沒一個對的。而雷區探險的人,事後蔡緒寧都有意讓他們聚集在一處,不讓旁人與其靠近。

不過最是嚴重的猜測,也基本上與天公有關,認為是老天降下責罰與張藍的人也不在少數。

畢竟那日出現如同雷暴地動的響聲,再加上最後陛下也只是短暫昏迷,而敵軍卻死傷慘重,這其中的差距對比,怎麽也不會以為陛下才是那被擊中的人。

而現在陛下清醒了,那就更不必說了。

帳內的人悄悄退了下去。

只剩下蔡緒寧與劉秀兩人了。

劉秀的神色有些倦倦,像是從昏迷中蘇醒,花費了他極大的力氣,他淡笑著說道:“阿緒,怎麽不過來坐坐?”

蔡緒寧站在不遠處看著劉秀鮮活的模樣,那種沈重郁悶的感覺總算有些消散。他背著手站著,卻是不動:“因為我在生氣呀。”

他不緊不慢地說道。

劉秀慢吞吞頷首:“不錯,阿緒確實應該生氣 。原本就已經告誡過的事情,我卻還是去做了。”

蔡緒寧斂眉,神色中好像有些無奈:“那為何還是去做?”

劉秀的眉眼在燭光中好像有些柔和,他輕輕地說道:“未知的東西,總是餐盤裏最惹人註目的那道菜,不是嗎?”

蔡緒寧無奈:“就當真重要到這種地步,以身犯險也要去做?你想知道的,有些我也能告訴你。”

“對你來說沒有任何代價?”劉秀挑眉。

他的話讓蔡緒寧一時語塞。

這話他倒是說不出口。

系統的立場已經逐漸顯露出來了,對於被無聲庇護著的劉秀來說,盡管他憎惡這種存在,但系統切實是在保護著他的一切。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其有所圖謀,希冀著正確的道路。

但只要劉秀這一路都走在這條道上,哪怕他不願,那系統、或者天道,就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至於蔡緒寧,身為玩家,他現在切實地知道為什麽系統的標註是如此了。

所以劉秀才會是主角。

他才會是玩家。

主角永遠是一切的中心。

而玩家來來去去,不可用,那便可以替換。

蔡緒寧如同放飛的風箏,系上的繩索卻輕飄飄得有些不靠譜。

劉秀不願意問,自然是看出了蔡緒寧身上的束縛。

他的阿緒……

劉秀喟嘆了聲,輕輕笑著說道:“難道阿緒就這麽生我的氣,就連靠近坐下,也是不願意了?”他的臉色蒼白,燭光下溫柔的神情透著些孱弱,平白生出了一點被欺負的委屈。

蔡緒寧現在才深深感覺到之前彈幕唾罵他的濾鏡。

當真恐怖如斯!

他怎麽會覺得阿秀這模樣很可憐!

蔡緒寧一邊罵自己,一邊不由自主地踱步過去。

【直播間】

[ID千裏一線緣:可惡!當真是可惡!美色誤國!]

恨鐵不成鋼的彈幕不止一條。

蔡緒寧:“……”

倒也不必如此!

喜歡好看的顏色有什麽錯?

原本有點心虛的蔡緒寧想到這一點,突然又雄赳赳氣昂昂!

“他們在說什麽?”劉秀突地說道。

自從蔡緒寧在他面前坦誠了他其實是會看到一些懸浮的文字後,盡管會在他面前克制,不過偶爾也能看到他偷偷摸摸去看左前方的動作。

蔡緒寧:“……他們在罵美色誤國。”

劉秀:“……”

他頭一次升起了納悶的情緒。和這些古怪的東西混在一起,久而久之阿緒會不會一起變傻了呢?

彈幕:?在,為什麽罵我們是東西?!

“你的身體真的沒事了吧?”蔡緒寧不想劉秀繼續把註意力停留在彈幕上,畢竟有些的內容,咳,不太適合說出來,迅速轉移了話題。

劉秀淡淡說道:“無礙。”

軍醫檢查的時候,他已經聽過一次詳情了。

蔡緒寧平靜點頭。

帳內一時之間安靜無話。

蔡緒寧的視線不由得追隨著那些搖曳的燭光,那淡黃暖煦的顏色為帳內的一切染上溫暖的色彩,就連尖銳的利器都宛如包裹上一層柔光,不再那麽銳利。

帳外好像下起了小雨,冬日雨雪可是最煩悶的了。

屋內淡淡的藥香猶在。

蔡緒寧伸手去端藥碗:“就算身體無礙,該喝的藥還是要喝的。”藥碗不再滾燙,蔡緒寧遞給劉秀的時候,他伸手來接,兩人的手指觸碰到了一處。

劉秀沒有松手,他握住蔡緒寧的手,就著這個姿勢握著藥碗一口口吞下湯藥。

湯藥的味道向來苦澀,哪怕是性格堅毅的蔡緒寧,在看到劉秀這麽坦然喝下的時候,都忍不住背後發涼,稱之為能人。

之前感冒的時候被逼著吃下的藥水,就足夠讓蔡緒寧發誓在這個世界要好好強身健體,勿要再出現這種不得不吃藥的時候了。

劉秀松開手,接過蔡緒寧遞來的手帕擦拭嘴角,淡淡說道:“也沒有那麽難喝。”

分明是他在喝藥,可蔡緒寧自己的臉色卻皺巴得比他還要難看。

蔡緒寧隨手把藥碗擱置到一旁,含笑說道:“那是你不挑,這味道我聞著就想撤退三千裏了。”也不知道軍醫是不是用勁過度了,反正他看著藥碗那濃稠的湯汁,就覺得喉嚨堵得慌。

劉秀挑眉,視線落在蔡緒寧身上,像是在一幀幀描繪著他的眉眼,片刻後,他原本松開的手指重新抓住蔡緒寧的手腕。

猝不及防的力道讓蔡緒寧被帶了過去,一下子栽倒在劉秀的身上。

這也是因為他對劉秀不設防。

蔡緒寧一手撐在床沿,正想擡頭去質問,卻被劉秀給仰頭吻住了唇。

苦澀的味道在唇間蔓延,苦得蔡緒寧蹙眉。

是他最不喜歡的味道。

僅次於血腥味。

帳篷外的雨勢漸大,蔡緒寧聽著那些拍打的聲音,忍不住動了動。

劉秀卻不依不饒,甚至在蔡緒寧掙紮的時候一口咬破他的舌尖,疼得蔡緒寧悶哼了聲。這種細微之處的傷勢,不知為何,往往卻比身上的傷口要更難忍受。

或許因為那柔軟的肉塊本就該是讓人疼寵才是。

現在可好,苦味與血味混合在一處。

蔡緒寧有些困惑。

生氣的人本來是他,怎麽看來,阿秀看起來怎麽也在生氣?

黑眸盯著他,燭光搖曳中,似是有著洶湧的暗潮。

劉秀的動作切實洩露出幾分怒意,可焦躁中卻仍留著不可追的溫柔,連那苦味都消失得一幹二凈的時候,蔡緒寧總算是忍不住一手抵在劉秀的胸膛,用力把劉秀往下壓,翻身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蔡緒寧一手捂著脹痛的嘴,一手牢牢壓著劉秀的胸膛,惡狠狠地瞪著身下這頭狂躁又美麗的獸,忍不住壓低聲音罵道:“你是瘋了嗎?”

從指間洩露出來的氣勢大打折扣,舌根發麻到他說話都有些吃力,聲音反而有些弱勢。

劉秀舔了舔嘴。

是血的味道。

“阿緒總想騙我。”

蔡緒寧現在簡直得了“騙”ptsd,只要聽到這字就忍不住想暴走。

他惡狠狠地把眉頭擰成八字眉,兇巴巴地說道:“你每次都說我騙你,可我最近到底騙過你什麽了?我還不是你問什麽就說什麽?”

“我留下阿緒的緣由,你應是知曉的吧。”

劉秀任由著蔡緒寧的手掌壓在他的胸膛上,由下而上望著他清雋的眉眼。

蔡緒寧微蹙的眉心帶著淡淡的愁悶,那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狐貍,正在猶豫著到底是要把狐貍尾巴給立刻收回去,還是順勢就這麽把人給掃倒。

左也難,右也難。

蔡緒寧想要收回壓著劉秀的手,卻被施加了更重的力道。

劉秀伸手握著蔡緒寧的手腕,力氣大到幾乎要捏碎根骨。

蔡緒寧本是上位,壓迫掌控的感覺卻在劉秀動手之後,產生了逆轉的形式。劉秀分明是被籠罩的下位,可往上望著的黑眸中透著刺骨的暗湧。那些柔情,那些愛意都被黑沈沈的暗湧包裹,又與不知早就忍了多少滔天巨浪的狠意混在一處。

黑眸中,岌岌可危地被淺淺的一層理智給束縛得死緊。

蔡緒寧是看過劉秀失控的模樣。

不,當初在舂陵看過的那一回,也算不上徹底的失控。那時候的阿秀,雖然一點點碾碎了楊素,卻仍然是帶著理智的瘋子。

自那以後,劉秀張狂的瘋意都被溫和謹慎的表象包裹著,哪怕再大的事情,也不過是在他眼眸裏落下淺淺的漣漪。

“我……”

他從未在劉秀身上看到這般多的恨,這般多的愛,這般多濃烈的情感鋪天蓋地,宛如要壓垮蔡緒寧那瘦削的脊梁。

“阿緒……”

劉秀溫柔叫著。

“阿緒。”

劉秀冰涼喚著。

“你告訴我……”寬大的手掌摸上蔡緒寧的臉頰,滾燙的溫度讓他近乎要瑟縮起來,“你付出了什麽代價?”

蔡緒寧一驚。

營帳外雷霆炸響,粗大的閃電如蛟龍劈開暗沈的天地,雨若傾盆,更似天上銀河傾倒,毫無休止之意。

猶如承載著不息的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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