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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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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

蔡緒寧齜牙咧嘴地吃茶, 旁邊是剛剛在揉搓的藥酒。

直播間剛剛上線。

【直播間】

[ID胖胖的貓:啊啊啊啊可惡!為什麽不能給我看看腹肌?]

[ID(房管)一只花蝴蝶:小緒子的肌肉8錯]

[ID西西裏:?一個建模捏臉出來的角色,你們就算看到了又能怎麽樣?]

[ID無語:所以一個建模捏臉出來的東西,為什麽連腹肌都不能給我們看?]

[ID哈利路亞:我也非常想問這個問題呢, 都已經是個建模了,為什麽還有那麽多打碼?]

蔡緒寧:“……”

在這個問題上,他還是非常感謝系統的。雖然全天候直播已經夠沒有隱私權了, 但是好歹在某些時候他還是非常保護他的隱私的,要麽就是馬賽克打碼, 要麽就是直接屏蔽到直播間的信號。

蔡緒寧剛剛給自己搓過藥酒。

盡管他在與人暢快打鬥的時候, 心情非常愉悅,但是打完之後身上各處的淤青積血可就是一件難纏的禮物。何光自告奮勇想要給他搓開, 但是蔡緒寧一想到這大個子的蠻力, 就忍不住一個哆嗦。

然後笑瞇瞇地讓他去幫吳漢。

吳漢:?

當時蔡緒寧是親耳聽見了吳漢營帳中發出來的慘叫聲。

蔡緒寧神清氣爽。

【直播間】

[ID慘慘子:說起來主播還是要小心吳漢,你這一通威脅, 再加上你還主動戳破了其中的一些隱情, 他怎麽樣……心中肯定多少還是懷有怨恨的]

[ID不喜歡吃菜:如果不是因為知道主播死了也能覆活的話, 我甚至還想擔心一下他的生命安全]

[ID天上人間:大家安啦安啦,反正小緒子又不會死,出問題了也不在乎]

[ID世上無難事:話不是這麽說的,要是從一開始就能避免問題的話,那早早避免不是更好的嗎?]

[ID有錢:這不是避免不避免的問題,他要怎麽避免?吳漢就是錯了,主播也確實看他不順眼, 要是他真想針對主播, 那就放馬過來吧,我還真不信有誰能折騰得了主播]

[ID(房管)無可奈何花落去:現在還是在打仗期間的,吳漢多少還是有點兒臉面, 他要是在主播做事的時候,使點絆子就足夠了]

[ID草草草:唉,我好擔心主播哦,你走的路不能說不對,但肯定比別人難]

[ID有心人:說起來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主播打架的英姿了,我發現軍營裏面真是個實在的地方,你要真的能把人給打趴下,打痛了,別人就服你]

蔡緒寧用熱毛巾捂著嘴角,也不知道昨天是哪個混小子一拳揍到他臉上去,說話都有點扯著他。

“你們擔心那麽多個有的沒的幹什麽?”蔡緒寧笑著說道,“吳漢若記恨的人是我,那不更好嗎?”

至於打架的事情,多少還是蔡緒寧刻意的,不過那倒也不是特地算計,只不過是他真的很想揍吳漢,所以順帶罷了。

“行了,你們就別糾結他的事情了,反正幹也幹了,說也說了,打也打了,他愛怎麽滴就怎麽滴吧。”蔡緒寧披著衣服,把藥酒拎起來放到邊上去,“現在頭疼的還是約見的事。”

要怎麽把鄧奉給勸回頭呢?

他確信的時候,雖然有一定的把握,卻沒想到鄧奉會答應得如此幹脆利落。

在省去對方是在設套這一個憂慮之外,蔡緒寧對於這樣的誠意,還是得有些表現。當初在阿秀面前,蔡緒寧一力要處罰吳漢,多少也有這樣的緣故。



夏日炎炎,這年的熱意尤其濃烈。就連蟬鳴都透著無精打采,好像乏力一般間歇性的才叫上幾聲。

蔡緒寧坐在十裏亭內吃茶的時候,身後的耿弇和何光倒是比他還要戒備許多。

蔡緒寧幽幽說道:“你倆再這麽緊繃著,我連吃茶都沒什麽樂趣了。”雖然說他也不是那麽愛喝茶,但是比起喝酒……在這麽重要的時刻,他還是寧願選擇茶水。

何光憨厚地摸了摸後腦勺:“我們擔心大司空的安全。”

耿弇小將軍更是直言不諱:“我覺得你今早上出門的時候是不是摔了一跤把腦子給摔壞了,你怎麽能夠只帶了我們兩個人就大大咧咧的來這裏等候?”

蔡緒寧挑眉,笑著說道:“這不是還有一隊人馬潛伏在附近嗎?”

耿弇忍住想咆哮的心理:“那也沒多近啊!要是鄧奉帶了一堆人過來……”

蔡緒寧垂眸:“他不會。”

他本來也打算一個都不帶,如果不是考慮到過於肆意妄為等回去後要面對阿秀的質問,現在這兩個人他估計也不會帶上。

不,本來也沒有耿弇的份,是他胡攪蠻纏,多方保證自己只會閉嘴裝作木頭,蔡緒寧才勉勉強強帶上了他。

午後的風倒是清涼了些。

一匹小馬駒溜達達地跑過來了,上面騎著個氣質不錯的年輕郎君。

氣質不錯這個詞是彈幕贈予的。

【直播間】

[ID無花果:原來還是個帥小夥兒?]

蔡緒寧笑瞇瞇站起身,揚聲說道:“我原本以為我帶著兩個拖油瓶就已經夠不怕的了,你倒好,也只身敢來,就不怕我是在給你下套呢。”

鄧奉把小馬駒的韁繩牽在手上,往亭子內走來,聞言笑道:“若是旁人也就罷了,要是能為大司空特地設套,那豈不是我的榮幸?”

蔡緒寧一拍耿弇的肩膀,力氣大得他忍不住變臉,把暗含的不滿給壓了下去。他越過兩人,去與鄧奉說話。

耿弇倒是不好奇自己的心思被大司空給看透了。實際上他會去安慰吳漢,倒不是完全因為他們關系好。某種程度上他是站在吳漢這邊的,他覺得蔡緒寧下手有些重了,且對鄧奉寬容太過。

如果這個人不是蔡緒寧,耿弇現在肯定不會如此安分,甚至可能會質疑其人的忠誠,是否對陛下完全不盡心!

這才會連鄧奉這種背叛之人也想要攬回來。

可這人偏偏是蔡緒寧……

如果說這世界上有哪一個是耿弇相信絕不會背棄陛下的人,那這人只會是蔡緒寧。

“這才多久未見,感覺就隔了許久了。”

蔡緒寧與鄧奉坐下的時候感慨了一句,上次見面的時候,還是在軍營中匆匆見了一面,而後就沒怎麽碰過頭了。

“大司空倒是一如往昔,我們以前倒是在私底下討論過這個問題,都以為大司空駐顏有術,不知用了什麽方子呢。”鄧奉本就是大家出身,這些貴公子們說起這些話題,也是不奇怪。

倒是耿弇聽得一楞一楞的,下意識去看蔡緒寧的模樣。說來也是奇怪,鄧奉沒說之前,他倒是沒意識到這件事兒,可他一說,耿弇才後知後覺這幾年相處下來,蔡緒寧好像真的沒怎麽變化過。

就好像時光在他身上的流逝沖刷要比常人慢上許多。蔡緒寧心裏是知道原因的。

也不知道是系統設置的緣故,還是這身體就這樣。他身上的年齡變化,感覺並不算大,但是礙於這個年代,並沒有好的鏡子,要看水面,也又看不出太多的細節,平常蔡緒寧也不會去關註自己的模樣。

他不是個愛繞圈子的人,也不是個喜歡你來我往幾句話都要藏著多層意思的人。

聊了幾句短暫的場面話之後,蔡緒寧單刀直入,直率問道:“鄧奉可有回頭的打算?”

他們本來是在聊著輕松的話題,鄧奉臉上甚至還帶著笑意,聞言楞了楞,臉色慢慢淡下來,苦笑著說道:“大司空親自前來,某也不好不答。若要說後悔,那心中自然是有的。”

他原本是沒想到會這樣。

只是當他返鄉的時候,看見鄉裏百姓痛苦絕望的模樣。一時之間那種心中的憤慨,難以遏制,怒意湧上心頭,等他冷靜下來的時候,他已經帶著鄉民揭竿而起,把吳漢給打敗了。

“盡管我離開這裏已經有些時候了,可新野畢竟是我的故土。我理解,有些人離鄉在外,心中對故土已經沒有多少眷戀,但我不是這般人。”鄧奉道。

蔡緒寧明白他這裏嘲諷的乃是吳漢。

吳漢本也是南陽人,與鄧奉出身同郡。只不過常年在漁陽做官,到後來投奔劉秀,多數時間還是把他按河北勢力來算。

“吳漢的事,陛下已經知道了。”蔡緒寧道,“你當時舉事,是否心中有多少存著,陛下不會處理的念頭。”

鄧奉是個俊朗的郎君,當他憂愁地嘆息的時候,彈幕的密集程度又多了幾分。

他是個有些適合憂郁氣息的人。

“陛下英明神武,有些時候要做出決斷,也是難。”鄧奉委婉地說道。

畢竟就在出事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陛下剛剛嘉獎褒揚過吳漢,把他從舞陽侯提到了廣平侯,又因為他是大司馬升無可升,還提拔了他手下的幾個副官。

蔡緒寧抿唇笑起來:“你說得不錯,陛下某種程度上,是個只看結果不看過程的人。只不過,陛下也不是個不聽勸的性格。這你也是知道的,在我來之前,吳漢已經受罰削去了大司馬的位置,只暫時以右將軍的分位參與議事,一概事務交由征南大將軍岑彭負責。”

鄧奉的臉色微變。

他沈默了半晌:“岑彭?”

從蔡緒寧這句簡單的話裏,他就猜到了陛下不只是派來了蔡緒寧一人這麽簡單。

蔡緒寧攤手,無奈說道:“你總得讓人做好兩手準備,如果你答應回來,那一切都好說。可若是你不答應,也總得預防著南陽重新亂起來的可能。青犢軍雖然被趕出河北,可是在南陽等幾處還是有點勢力,秦豐盯得死緊,時時刻刻想著要咬下一塊肉來,在這個節骨眼上,要是漢軍在南陽郡的威望一落千丈,那屆時陛下就不得不分心來處理此事了。”

他看著鄧奉的眼:“當真要走到這個地步嗎?”

鄧奉忍不住吃了兩杯茶水,被蔡緒寧一把攔住了。

“且歇歇,我都忘了燒水,茶涼就別喝了。”

鄧奉苦笑道:“涼了才好,剛好靜靜心。”

他安靜了一會,看著蔡緒寧忙忙碌碌開始燒水,小火爐溫著,一時之間倒是真的有幾分他們只不過是在聚會的感覺。

“大司空,我已經背棄過陛下一次。在陛下眼中,我已經不值得信任了。倘若我真的回去,大司空又如何能保證我的性命?”

“你還敢在這妄念?!”

耿弇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

蔡緒寧反手握住佩劍,連劍帶鞘猛拍在桌上,厲聲道:“耿弇,學不會閉嘴就給我滾出去站著!”

鄧奉卻沒有被這樣的話冒犯,相反,他還露出了些笑意來:“你瞧,大司空,我回去,也只會被人棄之如礫當做是叛徒;不回去,終究也只會與曾經的同僚,與陛下背道而馳,最終被擊破。我這,倒也沒多少路可以走了。”

鄧奉把自己的事想得很透徹。

蔡緒寧看著鄧奉,若有所思地問道:“如果世上有重來的機會,那麽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嗎?”

鄧奉楞住。

雖然他嘴上說著後悔不後悔,但這個問題還從來沒有去想過。

鄧奉沈默了。

蔡緒寧也沈默了。

他打量著這亭子外的景色,這選的地方可真是好,從亭子往外看去一覽無餘。就算真的有什麽人藏身,也必然不在近處,不然保準會被發現。

安全。

這地方還是鄧奉選的。

他這稱讚著鄧奉,殊不知鄧奉在得到蔡緒寧幹脆的應允時也嚇了一跳。他猶豫了整整半天的時間,才最終決定一個人都不帶,單身赴宴。

鄧奉原以為蔡緒寧至少會帶著好些人,心中多少做好經歷不能善了的準備,卻萬萬沒有想到,他身後只帶了兩個。一個是幾乎從來不離身的侍衛,另一個是和他有些熟悉的耿弇。

只不過從耿弇現在的態度來看,怕不是也恨透了他。

鄧奉有些走神。

他在想,大司空為什麽要問他這個問題?

而他到底是後悔……還是不後悔呢?

“如果給我一個重來的機會……”鄧奉用一種很慢,很慢的語氣在說話,像是在思考,“甚至給我更多的時間去思考的話,我或許會選擇把這事報給主公,但我最終可能還是會這麽做。”

耿弇臉色大變,難看得要命。如果不是剛剛大司空的暴喝,他現在恨不得沖上去把鄧奉殺了。

鄧奉無視了耿弇刺人的目光,第一次沒那麽閃避蔡緒寧的視線,長吐了一口氣說道:“或許我做了還是會後悔,或許我做了之後,每一天每一夜心中都會有悔恨的念頭,可如果我不這麽做……會有人反省他們的所作所為嗎?”

他苦笑一聲。

“我不認為我是所作所為錯了,我唯一錯的是背叛了陛下,背叛了漢軍。”

鄧奉吃完蔡緒寧新泡的那杯熱茶,黯然站起身來。在他看來他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決心,盡管他心中並非沒有能不能回去這樣的念頭……但他覺得如此死性不改,怕也是會引起大司空的怒意。

只是他心中思緒萬千,卻萬萬沒想到蔡緒寧會大笑起來,聲音裏似乎還透著無比的暢快。

他道了個好字。

蔡緒寧也站起身來:“你隨我回去罷。你的擔憂,你的安全,都由我擔著了。哪個敢看你不順,就讓他來找我。”

他話裏透露出的意思非常鮮明。

鄧奉吃驚楞住,猶豫了片刻才忍不住說道:“大司空不必如此,我之過錯……”

“啊,那個啊。”蔡緒寧擺了擺手,“這世上不是還有將功贖罪的說法嗎?只要你重新平定了南陽郡,把秦豐給打回去,在一切還沒有無可挽回之前及時剎車,一切都還好說。”

他道:“這是站在你還想要掙軍功,還想往上走的前提。倘若你只是想保住命,那我現在就可以派人把你送回洛陽,只要有我在,不會有人敢動了你的性命。”

蔡緒寧的話異常平淡,卻透露出莫大的自信。

“那陛下……”鄧奉傻眼了。

蔡緒寧抓了抓頭發,有點為難:“唔,如果你只是想保命的話,文叔確實多少會有點生氣。不過你現在回頭,也不算大罪。我想保你,他不會駁了我的面子。”

就是這之後,劉秀怕是會多折騰他幾回。

鄧奉沈默了。

他覺得他今天沈默的次數有點多,但他還是忍不住,因為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他今日前來,只是因為邀請他的人是蔡緒寧。

鄧奉欽佩蔡緒寧的為人,這才敢赴宴。若是換做其他人,他是半點都不會答應。就算是與他相熟的朱佑也是如此。

他怎麽都沒有想到,這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他竟然真的動搖了。

“大司空為何如此幫我?”話到最後,鄧奉都有些茫然了。他清楚大部分人的態度,如現在站在蔡緒寧身後的耿弇。

蔡緒寧的態度才是與眾不同的。

可莫名的是,鄧奉信他。

他信蔡緒寧想要保他的認真與熱忱,可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愈發不知為何。

鄧奉與大司空並無過多私交。

蔡緒寧斂眉,淡淡說道:“因為如同你這樣的人,在現在這個世道太少了些。”

他看著仍有些氣呼呼的耿弇。

蔡緒寧與耿弇的關系好,方才他呵責耿弇,必然讓這個小將軍心裏難受了。

“伯昭,”蔡緒寧喚耿弇,“我知道你覺得我對吳漢的懲處過重,那我問你,你當真覺得吳漢的所作所為沒有半分過錯?”

“……不至於此。”

耿弇低聲說道。

“刀砍不在自己身上,你就能說出不至於此的話。倘若現在那些士兵掠奪的乃是你上谷百姓,搶的乃是你上谷家宅,燒殺捋奪的乃是你上谷之地,你還能說出這四個字嗎?”蔡緒寧搖頭。

“他不敢——”

耿弇近乎脫口而出,然後楞住。蔡緒寧笑了。

“你說的是他不敢,而不是他不能。可南陽能如此,上谷為什麽不能?噢,是因為他不敢。為何不敢?因為幽州騎兵出眾,又是陛下的根據地之一,所以他不敢。”蔡緒寧信手捏起一個杯子,微涼的茶水灌入喉嚨,帶來些許苦澀的甘甜,“可摒棄掉這些意外因素,如果你真的覺得他做的只是小事,那為什麽要脫口而出的話卻是排斥?”

耿弇無話可說。

【直播間】

[ID貓貓貓:發現沒有,主播很會詭辯]

[ID(房管)高塔奇人:按著他的思路走,很容易掉進他的陷阱,不按照他的思路走,又很難跟他勢均力敵]

[ID蘿蔔蹲,蘿蔔蹲:鄧奉估計很難理解小緒子想保他的原因]

[ID電池容量:如果耿弇覺得吳漢不至於此的話,那我覺得做正確的人也不至於此]

[ID爐子:現在估計最安逸,最平靜,最無所事事的人,就是何光了]

[ID無聲無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最喜歡看到主播嗶嗶別人,把別人嗶嗶到無話可說的時候了]

撲通!

鄧奉突地掀開下擺,跪下。

“還請大司空救我——”

他磕頭一禮。

蔡緒寧緊繃的某條弦松了松。

他甚至有些感謝他自己今天最終還是把耿弇給帶來了。盡管這小將軍毛毛躁躁的,但是顯然是蔡緒寧與耿弇的對話中不知哪一點觸動了鄧奉。

蔡緒寧確實是想救鄧奉,也不想讓南陽的事情亂得一塌糊塗。可如果鄧奉執意不回頭,那蔡緒寧也不會容他。

畢竟他最要護著的,還是劉秀。

此事已了,蔡緒寧和鄧奉都是利索的人,當即定下匯合之日,就在七天之後。

然後蔡緒寧就當真讓鄧奉這麽走了。

耿弇:?

“大司空,你就這麽讓他走了?”耿弇甚至都顧不上生氣,顫抖著手指著亭子外,那個已經牽著馬駒順利離開的鄧奉,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放虎歸山還是蔡緒寧當真有這種信心?

蔡緒寧靠在耿弇身上,哀哀說道:“伯昭,我好累。”

耿弇手忙腳亂地扶著他,忍不住氣紅了臉:“大司空!”

蔡緒寧揉了揉耳朵,懶懶說道:“到。”

耿弇小將軍憋了憋:“你剛剛吼我。”

蔡緒寧無奈看他一眼,道:“是你說過來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只安靜聽著我們說話,結果你做什麽了?”

耿弇梗著脖子說道:“那是因為他胡言亂語!真想一刀殺了他!”

“伯昭。”蔡緒寧幽幽說道,“我說的話,你方才都聽到了。”

他站直了身子,靠在亭子上的圍柱,神情有些淡淡:“有些事情我懶得管,也不在意。可如果鄧奉回來“意外”出事了,那我可是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到時候可就都不好看了。你說是嗎?”

耿弇抿唇。

他知道蔡緒寧這話不是沖他說的,而是對著某些人說著。

這話,會透過他耿弇給傳出去,以至於讓大家夥都知道,大司空是不會容許任何“意外”之事。

事情確實得防範於未然要好些。

蔡緒寧懶懶想著。

別他前頭放出話來說他要保哪個人,轉身那個人就“意外”死了,那可真是不巧。

誰弄出來的“意外”,他就讓那個人也“意外”死一回。

他給臉,但也得看人要不要臉。

七日後,鄧奉投降。

同時交上來的除了集結起來的民兵之外,還有青犢軍的根據地,包括更始殘部的諸多線索。

噢,至於為什麽沒有秦豐,那是因為在短短七日之內,鄧奉把要與他合作的秦豐給錘爆了。

本來這兩一南一北夾擊吳漢,可前些時日蔡緒寧等人還沒來的時候,漢軍已經吃了幾次敗仗,秦豐就生了心思與鄧奉合作,這隊伍是越靠越近越靠越近,連營地都透露出來了。

正巧給了他上門的機會。

簡直就是拔出蘿蔔帶出泥。

面對昔日同僚的震驚,鄧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些不是我特意去搜集的,而是他們一直試圖與我深談,想要與我合作,只不過當時我還沒有想那麽多,就遇到了大司空。大司空既然給了我將功贖過的機會,那我自然不能給大司空丟臉。”

鄧奉帶人錘爆了秦豐的軍隊,雖然沒有抓住秦豐這個首惡,卻也讓他立刻撤出南陽郡,估計是退回南郡了。

岑彭當機立斷,讓吳漢與耿弇追上去,務必要在秦豐帶人退回南郡的時候把他截住,徹底借著此事擊潰秦豐,免得春風吹又生。

而後輿圖鋪開,再加上鄧奉送來的消息,岑彭圈定了幾處,現在就直撲目標地,定要搶先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就把他們先消滅在搖籃之中。

原本南陽郡的處境確實危險,有各路起義軍不說,鄧奉逼反,還有秦豐虎視眈眈,簡直是亂七八糟。

但鄧奉歸附,卻讓許多難題引刃而解。

鄧奉雖然爆錘了一頓秦豐,但秦豐主力猶在,只是因為鄧奉做得猝不及防,讓他絲毫沒有還手的機會,直接嚇怕打算撤離。

吳漢耿弇在黃郵水追上了秦豐。

吳漢本來心中就有氣,更別說耿弇多少也被刺激到了,這兩個對上有些被嚇破膽的秦豐,那可叫一個碾壓,生生以較少的人數把秦豐打得落花流水。

吳漢親手割了秦豐的腦袋。

其餘諸部也連戰連勝。

及五月末,南陽事患已了。

平定南陽的風波之後,吳漢繼續引兵南下,與青犢軍對戰。他本是為了平定關東而來,自不會因為南陽一事而停下腳步。

蔡緒寧卻不是為此,南陽事了,他便該啟程回去。除開鄧奉是必定要與他歸洛陽之外,他把耿弇也留了下來。

“雖然你是被派來協助的,但是現在陛下拿不定主意,是否要直接西進長安。留在這裏,機會自然比回去洛陽要多得多。”蔡緒寧淡淡說道,“好了,我都要走了,難道還與我置氣?”

耿弇撇嘴,憂郁說道:“我才不會與大司空置氣。”

【直播間】

[ID花朵:嘖,這語氣都這樣了,還說沒生氣]

[ID江邊過路客:我還是有心懷念當初可可愛的小郎君]

[ID被子好舒服:不管怎麽說事情總算結束了,我終於又能見到劉秀了嗎?]

[ID被子封印了我:害,其實鄧奉的才能還是不錯的,他在南陽爆錘了好幾個,看起來都好爽,希望劉秀不要殺了他]

[ID草:有主播在,他應該是死不了的]

“你要沒生氣,你這張臉能成這樣?”蔡緒寧直接上手搓了搓。

耿弇沒想到從前他要保護自己的頭發,現在他連自己這張臉也得保護了???

他護著自己連忙從蔡緒寧的魔爪下避開,無奈地說道:“我是在擔心你。”

蔡緒寧挑眉,“喲,我有什麽好掛心的?我一路是直接回洛陽,洛陽現在情況已經定了,怎麽也比你這邊要安全得多。”

耿弇猶豫再三,低聲說道:“我知道大司空在陛下跟前是最親信之人,可你這一回來南陽得罪的不僅僅是吳漢一人,還有那些與他一脈的將領。我回去把你的話翻來覆去想過了,你說的倒也不是沒錯,可若是每樁都像大司空這麽認真細究的話,我怕你日後得罪的人會越來越多。”

他的聲音越到後面就越低,如同耳語。

“而陛下……陛下又能經得住幾回呢?”

在耿弇看來,這一回大司空能勸說陛下改變主意,那並不是奇怪。

畢竟他是親眼看著大司空與陛下一步一步從無到有走出來的。

他們兩人的關系,確實不是他們這些後來之人所能比較。

可再好的關系,也禁不住這麽磨損。

經過這一回的事情,相信陛下與大司空也能看得出來,他們彼此的性情與方向有些時候是不大一致的。

陛下,又能容得下幾次呢?

耿弇能冒險說出這話,就已經是他與蔡緒寧極好,才肯如此了。不然照著他先前因為鄧奉的話就暴起,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說劉秀這些話的。

畢竟劉秀是耿弇的救命恩人,似乎從那時候起,他就對劉秀有一種仰慕尊敬之情。

蔡緒寧揉了揉耿弇的腦袋。

這大小夥子也就將將二十左右,每次看著他的大眼,蔡緒寧就有種罪惡感。在他眼裏還算是個小年輕,就已經在戰場上不知道廝殺打滾過幾回了。

“我知道了。”

蔡緒寧笑起來:“多謝伯昭掛心”

六月初,蔡緒寧回洛陽。

鄧奉乃待罪之身,剛回來就下了牢獄。洛陽想要處死他的人不在少數,可也有廖廖幾個認為鄧奉有悔改之心,且事出有因,又將功補過,理應留下一命,讓其繼續贖罪。

“可有這等賊子之心,又闖下如此大禍,理應不能留下!”

他們激烈舌戰的時候,鄧奉就跪在下頭,雙手被縛在身後。

當劉秀露出些許赦免的心思時,那反對的浪潮便越大。

蔡緒寧笑瞇瞇地說道:“諸位如此激動,是共情了?”

共,共情?

蔡緒寧說出這話,令人有些不解。一時之間本來有些熱鬧的堂內冷了幾分,紛紛看向大司空。

蔡緒寧慢悠悠說道:“鄧奉起兵在前,確實有錯,理應貶為偏將軍。”

“這萬萬不可,也太過便宜鄧奉此賊!”

蔡緒寧挑眉:“為何不可?吳漢逼反了鄧奉,不也只是輕飄飄削了大司馬的官職,任右將軍了嗎?諸位認為鄧奉之過越大,就足以說明吳漢犯下的錯過也越大,哎呀呀,這看來,還得再罰。”他含笑說道。

他這話一出,其他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如何作答。

“好了。”

劉秀屈指敲了敲桌面,平靜地說道:“此事不必再提,就照大司空的主意。鄧奉即刻起貶為偏將軍,就跟隨西進的隊伍將功折罪。散了。”

陛下的命令一下,此事就定了基調。

鄧奉萬萬沒想到自己還不僅能留下命來,甚至還留有官職在身,被解開繩子站起來的時候神情恍惚,一時之間不知天與地。

他重新跪下來,朝著陛下的方向重重磕了幾個響頭,連額頭都磕出血來。

“謝過陛下,謝過大司空——”

夭壽了!

散會原本要離開的官員們有的被他突如其來的大聲嚇到,更有的因為他的話蹙眉,這是把陛下和大司空並列啊,真是作死。

有人循著方向往前頭望,正巧大司空正走到陛下身旁。他聽到鄧奉的話面露驚訝,而身旁高出半頭的陛下卻沒有半點不高興的模樣,反而笑著低頭,與大司空低聲說了句什麽。

而大司空面露羞惱之色,呃?

羞惱?

蔡緒寧確實羞惱。

劉秀聽到鄧奉的話,確實沒有不高興。他甚至氣聲笑著與蔡緒寧說話:“我後悔了,阿緒這是又給自己攬了個死忠呀。一個何光也就罷了,居然又生了一個。”

這話裏若有若無的殺意與笑聲截然不同就算了,那氣聲的熾熱氣息直往他的耳朵裏撲。

如果他們現在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蔡緒寧真想一腳把阿秀同學給踹開。

草生!

耳朵不能要了!

臟了!

【直播間】

[ID(房管)一只花蝴蝶:阿彌陀佛,職場xsr要不得!]

[ID茫然:生了一個?誰生,怎麽生?][ID柳枝:前面的大哥大姐難道眼睛裏就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語嗎???生個屁啊]

[ID吸血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我現在就一個驚天爆笑怎麽又扯到生不生上面去了?]

跟在劉秀身後走的蔡緒寧也想知道。

謝謝了諸位大哥大姐們,聽話的時候不要只聽一半啊!

斷章取義要不得。

蔡緒寧一邊走一邊揉耳朵,總有些不大自在。劉秀的聲音本來就有些低沈,但他故意用氣聲說話的時候,那沙沙的感覺瘙癢到人心裏去。

可憐得蔡緒寧又不能把心掏出來摸一摸,就只能揉揉耳朵,權做無用功。

因為此事還算是嚴重,所以其實並沒有拖延多久,他們剛回來就把鄧奉下獄,等劉秀回城就直接處理了此事。

故而蔡緒寧回到洛陽,其實也不到半日的時間。

“此行可還算順利?”劉秀像是不知道自己剛才對蔡緒寧做了什麽,含笑問道。

蔡緒寧有些倦怠打了個哈欠,感覺眼睛酸澀起來:“也沒什麽麻煩,勸服了鄧奉之後,基本上就一切順利了。”

他捂著嘴想了下,悶聲說道:“噢,我應該還得罪了吳漢。那家夥估計氣得想咬我幾口。”

劉秀沈默片刻,無奈笑起來:“所以你還是告訴他了。”

蔡緒寧聳肩:“本來就是我,這不是讓他冤有頭債有主,別找錯人嘛。”他在劉秀的屋子裏踱步,嘴裏有些幹渴,瞥見他桌上有茶壺,就毫不猶豫給自己倒了杯茶。

他連吃了兩杯下肚之後,總覺得有點腥臊味。蔡緒寧不由得打開茶蓋,試圖看看裏面究竟是啥玩意兒。

系統突然浮現出一個提示。

【微量春.藥】

【微量春.藥】

蔡緒寧:?

他顫抖著手指了指這茶壺:“阿秀,你這壺茶水喝了沒?”

劉秀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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