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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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不了吧。”

蔡緒寧試圖把自己的腳給抽回來。

劉秀握著他的腳腕不說, 還試圖去按捏紅腫的地方,這怎麽和之前某個場景有異曲同工之妙?

呸!

蔡緒寧在心裏埋汰自己,“異曲同工”不是這麽用的!

尤其這一回還附有一個自帶怒氣值的劉秀, 他怎麽看都覺得背後毛毛。

時間重新回到一刻鐘前。

蔡緒寧面對阿秀同學的質問,頗有種前一秒還在和人你儂我儂,下一秒就爬墻出.軌的錯覺, 這人心裏莫名發虛,不由自主就往後面退了一步。

這退後的一小步, 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

但是蔡緒寧顯然是忘記自己腳上的凍瘡。

一腳沒輕沒重踩下去, 再加上猝不及防沒預料到,這口酸爽的感覺讓蔡緒寧的臉色微變。

草生。

他一瞬間升起了把腳給剁了的想法。

這不能要了。

劉秀在他踉蹌的時候一把扶住, 低頭看著蔡緒寧的腳。

“你的腳怎麽了?”劉秀蹙眉。

蔡緒寧下意識說道:“沒事, 剛剛就是沒站穩。”

劉秀:“……”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蔡緒寧。

“我記得你剛才也沒吃多少酒啊,怎麽這會兒就糊塗了?”他慢吞吞地說著, 頗有種現在就想掀開他來查看個詳情的架勢。

蔡緒寧連連擺手, 想要往後倒退, 卻被劉秀握住手腕,拖著往裏面走去。

“我是真的沒有事兒……”

蔡緒寧苦口婆心。

“誰讓阿緒有前科呢?”劉秀淡淡說道。

蔡緒寧:“……”

他不過……就有過那麽幾次小小的善意的欺騙嘛?

【直播間】

[ID老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ID巴南:被騙多了,劉秀再也不相信你的鬼話了。]

[ID海賊王:人在做,天在看,天道好輪回]

[ID大橙子:主播看到沒有?這就是你屢屢撒謊的下場!!]

[ID靜嫻:233333但是其實也應該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腳上那個凍瘡吧。]

[ID公子邵靜:這個倒是有點兒難受,太慘了, 長哪裏不好, 長在腳板上……]

蔡緒寧也想點頭。

太慘了。

他真的是太慘了。

被強制扒了鞋襪不說,還被強制按在床上查看患處,如果不是從頭到尾劉秀都一臉正色, 他都快直接竄出去門外了。

劉秀抓住蔡緒寧撲騰的手腳,無奈說道:“我又不嫌棄你。”

但是他嫌棄他自己啊!

蔡緒寧欲哭無淚。

劉秀緊緊抓著他的腳腕不放,任由蔡緒寧什麽動作都跑不了那個範圍,讓他撲騰了兩三下之後就宣告放棄。

他側躺在床上,一條腿蜷縮在床沿,另一條腿被劉秀握在手裏。這個姿勢怎麽看都有點……蔡緒寧捂臉說道:“你要看就看吧,但是好歹讓我換個姿勢。”

劉秀半蹲在床沿,慢悠悠說道:“所以上回還是傷到了,你怎麽不說?”

他和蔡緒寧糾結的點,完全不是一件事兒。

蔡緒寧:“……只是點小問題,等塗了藥就好了,沒有必要驚動到其他人。”

劉秀挑眉,他捏了捏赤足的紅腫,蔡緒寧猝不及防叫了一聲。

草生!

“這就叫小問題?”劉秀頓了頓,“如果你叫大夫的話,我不會不知道,你只是讓何光去尋了藥?”他很敏銳。

蔡緒寧:“……”

這就等於默認了。

劉秀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他剛要起身,蔡緒寧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盡管那讓他的姿勢顯得更加奇怪。他另一只手撐在床上,讓他半坐起來:“今天是你生辰,不必大動幹戈惹來旁人的質疑,若真的要叫大夫,就等到明日吧。”

雖然阿秀同學確實是松開了他的腳,可他卻還得主動去抓人家。

現在大晚上的鬧這一出,甭管劉秀是為了什麽才叫大夫的,可這事傳出去總不會是好話。

劉秀幽幽說道:“可今日也是你的生辰。”

蔡緒寧抿唇。

“……反正我就是不要今天晚上去見大夫,你就說你給不給吧。”蔡緒寧決定不講理了,“你都說是我生辰你還不聽我兩句勸!”

【直播間】

[ID雲姝:????有生之年,我居然能夠看到主播的撒嬌行為?]

[ID天道酬勤:講道理,這不叫撒嬌吧。]

[ID映蓮之夏:我願稱之為胡攪蠻纏第一人hhhh]

[ID咻咻:笑吐了看著劉秀那震驚的眼神——]

[ID千年寒霜:可能他也沒有想到,主播原來還能這樣吧……]

[ID平安喜樂: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之前主播多少還是要點臉的,現在他不要臉了。]

蔡緒寧:?

他哪裏不要臉了?

這樣就算是撒嬌嗎?

不就是純粹正常的耍賴嗎??

劉秀無奈地看著他。

搖頭,背著手走到外面去。

不是吧親哥,你這樣都還一定要去叫大夫啊?

蔡緒寧摸了摸自己的臉皮,有些哀悼。

沒想到不要臉了還這樣。

不到片刻,劉秀手裏拿著些瓶瓶罐罐又進來了。

他在蔡緒寧的身邊坐下,把那些藥罐一字擺開。

“你哪怕不想看大夫,也應該去找軍醫問藥,而不是讓何光在外面將就。”劉秀低頭,看那架勢像是在把藥混合在一處,“至少他們知道哪種才是最快的法子。”

蔡緒寧微楞:“我還以為你去找大夫了。”

劉秀無奈地看他一眼,又示意了他衣衫不整的模樣。

蔡緒寧乖乖坐正把弄亂的衣服重新擺弄了一下,這在他低頭的時候,阿秀同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然又抓住了他的腳腕。

蔡緒寧:?

蔡緒寧心累。

“我給自己上藥有問題嗎?”

他也無奈了。

劉秀漫不經意地說道:“沒有問題,不過我就是想給你上不行嗎?”

好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蔡緒寧聽著和剛才相同的語氣與耍賴的口吻,一時之間不知道要不要穿越到幾分鐘之前,把自己的嘴巴給堵上。

腳底本來就是敏.感的地方,再加上上藥的瘙癢疼痛。

蔡緒寧忍不住蹙眉,他花了好大的力氣抑制住了抽動的反射,但是難受是真難受。

等阿秀同學給兩只腳都上完藥了,他們最初的話題也消散了。

劉秀看起來沒有重提舊事的打算,但是蔡緒寧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能這樣,任由事情過去。

他看著凈了手,正在隨意擦拭水痕的劉秀輕聲說道:“我當時的確不是看上那些舞娘。”

劉秀背對著他,正把手帕放在木盆的邊上。

他有些事情也習慣了親力親為,並不喜歡下人伺候。

“阿緒不想說的話就不必說了。”

蔡緒寧心裏突然有些愧疚,怎麽搞得好像人其實有些低落似的。本來就不是一件值得吵嘴的事情:“我說的是真的,我當時盯著他們看,只是覺得他們有幾個給我的感覺不太對勁,我想之後把他們給扣下來。”

劉秀轉身看他,挑眉:“扣下來之後呢?”

他的語氣聽不出好壞。

蔡緒寧嚴肅正經地說道:“嚴加拷問。”

他倒不是為了應付劉秀才這麽說的,他確實是從心裏這麽想的,甭管這一群人到底有沒有錯,可他們能夠走到劉秀的面前來,就說明他們已經成功了大半。

又或者是裏面的人即將成功了大半。

經過之前那個食人魔的事情後,蔡緒寧可不敢掉以輕心。

“我已經讓人等結束之後把人都扣下了,回頭我就去審一審,要是文叔你有空,也過去看看,我懷疑裏面有那批人。”

蔡緒寧的話已經算是明示了。

劉秀坐下來,神情有些嚴肅。

“一起的嗎?”

“不確定。”

可能是一個,也有可能是幾個,這種事情,如果沒有詳細分辨又怎麽能知道呢?當然一口氣把他們殺了個幹凈倒是有可能不落下一個,但是沒有探查就如此行徑,又著實不是蔡緒寧的風格。

劉秀沈默了片刻,臉色越來越嚴肅。

這搞得蔡緒寧有些心慌,難道他還遺漏了什麽地方嗎?

劉秀嚴肅地確認了時間之後,平靜地道:“原本想給你的生辰禮,倒是因此差點錯過了時辰。”

蔡緒寧:“……”艹!

合著你剛才那麽嚴肅的臉色,就是為了確認時間?!

蔡緒寧倒是有想過,阿秀同學會給他準備生辰禮物,只是他已經有多年沒有過過生日,不免有點奇怪的感覺。

“其實我從前並不怎麽過生辰……”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劉秀給打斷了。

“既然從前不怎麽過,那從今往後就同我一起過吧。”

劉秀輕描淡寫地說道。



劉秀送了他一份生辰禮。

乃是一串珠子。

看起來就透著厚重古樸的氣息。

【直播間】

[ID吳下阿萌:看起來就透露著錢的味道]

[ID不老夢:兩個大男人互相送禮物的感覺好像小女生哦]

[ID月霜霜:沒事,男生可以送禮物,女生也可以送禮物都可以,都可以!!讓我再多看幾遍!]

[ID燕南一飛:一直有人惦記著也挺好的,雖然沒有看到嚴刑逼供阿緒的環節,有些可惜]

[ID臨墨:我總覺得那串手鐲好貴哦,而且中間那一塊,是不是天珠啊?]

[ID燕雙飛:可惡,剛才阿秀抓腳的戲碼能不能再來一遍,那個姿勢非常銷魂,簡直完美]

蔡緒寧不理彈幕的紛紛擾擾,既然是禮物,那收下就是了,也不逼逼賴賴太多。只是當他戴上珠串,再重新擡頭的時候,卻發現阿秀同學帶著濃濃的笑意,正在看著他。

蔡緒寧挑眉,他晃了晃手腕,珠串發出些許聲響。

“就這麽高興呀?”他輕聲說道。

難得看到劉秀情緒如此外露。

蔡緒寧強勢忽略了剛才兇巴巴的阿秀同學。

劉秀饜足看著蔡緒寧手上的珠串,盡管在送禮的時候,昂貴的價值與平安的寓意也是挑選的目的之一,可最終當然親手戴上的時候,卻仿佛有種把人銬住的感覺。

他下意識摸索著手腕上的鏈條,上面奇特的三個指環狀與素凈的鏈子映襯得精致奇異,如同他戴著的時候……

那是一種令人滿足的束縛感。

蔡緒寧覺得劉秀的眼神有些怪異,不知為何心中有些忐忑。

他下意識遵從著心裏的想法彎下身來,腳上的膏藥早就幹透了,雖然還殘留著油膩的感覺,不過已經足夠他把鞋襪穿上。

他一邊穿鞋一邊說道:“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文叔還是早些休息吧。”

蔡緒寧穿戴整齊,站起身來沖著劉秀匆匆一笑,然後便打算告辭離開。

他走得有些突兀,行事有些慌忙。那率性離開的背影,在那瞬間似乎與某個畫面重疊——

驀然刺痛了劉秀的眼。

不是一次,不是兩次——

他當初夢見之時,卻從不知這種感覺是如此令人憎惡。

擦肩而過的時候,劉秀抓住了蔡緒寧的手腕。

炙熱的溫度令人瑟縮,讓蔡緒寧頭皮發麻的卻是劉秀的力道。

強行把他留在原地。

“阿緒說過的吧,往後的事情,只要能說的,就不再騙我。”

劉秀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蔡緒寧有些遲疑地說道:“是?”

他的尾音有些上揚,不知道為什麽劉秀要問他這個問題。

“撒謊。”劉秀嘆息著搖頭。

“阿緒還是騙了我。”

蔡緒寧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跳起來,憤憤不平地轉身看著劉秀。

謔,一轉身只能看到劉秀高大的背影。

他有些怨念,劉秀無事長這麽高大幹嘛,現在都越不過他肩膀去看他的神情。

“我沒有騙你,你難道還是不相信我方才的話?”

這是什麽小學雞的對話!

蔡緒寧心裏咆哮。

他不知劉秀心裏所想,還以為阿秀還在糾結剛才的事情。

可那些早已經過去。

因為早在蔡緒寧動手之前,那些人就已經被劉秀下了牢獄。

劉秀當然知道蔡緒寧不是貪慕好色之人,然他同樣不喜他當時久久不曾移開的視線,仿佛在他人的眼裏,他正一心一意的瞧著某位心上人。

他故意行事,阿緒也連連解釋,瞥見阿緒對他的在意,劉秀便也隨意放過。

畢竟……不過是個借口。

可是方才蔡緒寧難掩倉皇的背影,卻是不同。

惡意齜牙。

這可是,完全!不同啊!

劉秀慢吞吞地摩挲著手腕肌膚的紋理,底下正是血脈流動的管道,溫暖,且鮮活。

阿緒想繞過來看他,劉秀便也撒手隨他去。

蔡緒寧站在劉秀的面前,細細打量著他的模樣。

“是我最近又做了什麽事情嗎?才讓你有這樣的感覺。”他不明白剛剛還好好的,為什麽突然劉秀的情緒有些不穩定了。

劉秀伸出手,重新把蔡緒寧的手抓在掌心中,翻來覆去打量著這雙長著薄繭的手。

他輕聲說道:“阿緒,我不喜歡做夢。”

劉秀的聲音有著幾分幽冷與空寂,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可是曾經有段時間,我不停的做夢。”他平靜地說著,仿佛不是在說自己的事情,“我夢見了許多詭奇的世事,有好的,自然也有壞的。”

劉秀的力道逐漸收緊,像是要把那只手緊緊捏在掌心。

“你在好的裏面。”他道,“也在壞的裏面。”

“當初新博,你離開的畫面,我是曾經在夢中見過的。”

蔡緒寧聳然一驚!

夢這個詞令人無比敏感,讓他不由得想起當初曾經做過的隨機任務,那會……劉秀曾接連做了好一段時間的夢。

那夢,也應該是歷史碎片。

劉秀在夢中,曾看到了什麽嗎?

劉秀把蔡緒寧拉近自身,垂下眸來,安靜地註視著蔡緒寧的眼。慌亂、不安、猶豫、擔憂、謹慎……有些時候,劉秀憎惡他看得太多,越看,便越是清楚。

看。

騙子。

劉秀輕聲呢喃。

他一口咬上了蔡緒寧的唇。

強摟住蔡緒寧腰身的手腕有鏈條滑落,與蔡緒寧被反扣在身後的手腕交疊。

珠串與鏈條觸碰在一處。

正是束縛的涼意。

騙子。

劉秀垂下眼眸,可他好生喜歡這可惡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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