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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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

但是在風暴來臨之前, 為什麽沒有人告訴他搞祭天壇場那麽麻煩?!

蔡緒寧是先大軍一步帶人抵達鎬城,理論上來說,在後頭軍隊到達的時候, 負責祭天的壇場與祭天的儀式就要準備得差不離了。

但首先一個,蔡緒寧是個現代人。

他不懂這些古代祭天儀式,所以等到了鄗城後, 一到章程上就容易抓瞎。故而他抓包了一大堆同僚來制定章程,大家一起找以往的記載資料, 可他也不好啥意見都不給。

羊毛不嫌多, 只要有就能薅。

蔡緒寧瞄上了直播間。

“花大佬,漢代祭天的時候有流程記載嗎?”

“花大佬, 祭壇的高度有嗎?”

“祭天的方位……”

“儀式怎麽走來著……”

“壇場多大合適點?”

兩相結合, 對癥下藥嘛!

【直播間】

[ID無可奈何花落去:!!!我是你的百度百科嗎?!]

盡管劉向浩如此咆哮,但還是老老實實給查了。

於是就這個樣, 這個如此不大靠譜, 徹夜通宵趕工, 抓包幹活齊頭並進的九月就這麽過去了。

眨眼間,十月初十,劉秀到了鄗城。

蔡緒寧見到他的第一件事就他抱著劉秀哀嚎。

“我現在覺得阿秀你把這個任務交給我或許做錯了,就跟半路出家的和尚念不好佛經是一個道理,最後折騰出亂子可真是沒法活了。”

劉秀咳嗽了兩下,聲音像是在憋著笑意:“順其自然。”

順個屁!

蔡緒寧反倒燃起了鬥志。

媽惹法克。

彩排是彩排不了了,那少說其他的事情還是要確保不能出錯。

“蔡, 蔡軍師是鬼嗎?”

底下的人被他操練到將要吐魂。



十月十八。

那日, 正是此年的第一場雪。

白雪皚皚鋪滿了鄗城,滿城的紅燈籠在冷風素雪中搖曳。

在鋪陳開的紅白之中,劉秀點燃了三炷香。

焚香禱告, 祭天敬神。

蔡緒寧聽著祭壇前那熟悉的嗓音正在說著正經的話,一邊想笑話劉秀這麽嚴肅正經,一邊又覺得這樣的阿秀很有魅力。

臥槽!

他的腦袋肯定是壞掉了。

蔡緒寧心裏這麽想著,不由自主又湧現出欣喜與快活的情緒來,不管怎麽樣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燔燎告天,祀六宗,祭群神。

劉秀立於飄揚的紅色之下:“……今,敢不敬承。”劉秀的話音剛落,蔡緒寧便率諸將官員齊齊拜倒下去。

“臣,蔡緒寧,參見陛下——”

凜冽的寒意中,仿佛能嘗到雪的滋味。

雪是一種什麽味道呢?

想必是肅殺,又溫柔的吧。

瑞雪,兆豐年。

十月十八,劉秀在鄗登基,改號建武,大赦天下。

這個消息以飛快地速度傳播,就算是在長安與劉玄作戰的劉演也得到了這個消息。

現在長安的戰況可有些糟糕,正是赤眉軍,劉演的軍隊與劉玄等三方混戰。

“大兄,文叔登帝了!”

劉栩匆匆從外面走進了大帳之內,手裏頭捏著一份薄薄的紙張,那力氣就像極了要碾碎些什麽。他這話一出口,原本有些熱鬧的大帳內就猛地安靜了下來。

李通有些有些擔心地看著中心的那人。

劉演恍惚了一下。

但是他也沒有出神很久,不過片刻便回神笑起來。

“不論如何,這不應該是一件好事嗎?”他道,“文叔,是什麽時候成長到現在這個地步呢?”

時間可過得真快啊。

劉演忍不住感慨。

劉栩心裏有些覆雜。

劉秀能登基為帝,他自然是高興的,可是這又與他兄長的意念相違背。如果他們現在是在一處,那彼此之間還能明了雙方的想法,可見在相隔千裏萬裏又各自為戰……若是貿貿然生了沖突,那可就是兄弟倪墻了。

他不想看到這樣的狀況。

可現在當真得到消息的時候,他又有些落寞。

正如劉演剛才所說,那個一直被他們庇護著的孩子,什麽時候已經成長成現在這個地步了呢?

劉演是在九月的時候與長安幹了起來。

彼時因為他的出逃,劉玄被嚇得遮住了某些逼迫的手段,這使得長安城內還是有些人馬在,當劉演回頭去襲擊長安的時候,正戰了個不相上下。

可這對長安來說並不能持久,經過連年的戰爭,長安城內落魄不已,已無過多儲存糧草,大多時候還是外城鎮運進來的。

如果劉玄不能夠立刻把劉演他們打壓下去,很快就會被擊破防線。而偏偏又是在這個時候,被河北趕出來的赤眉軍索性西進直入長安,正好轉戰了他們雙方的戰場。

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運。

就現在劉演反而成了第第三人,倒是長安和赤眉軍打了個火熱。

劉演:我喜。

晚上的時候幾個友人兄弟坐在一塊喝酒。

李通也在。

他喝酒的速度反而比劉演要快上許多,反倒是顯得他像是個在喝悶酒的。

劉演搖頭,伸手攔住了他灌酒的動作。

“你在這湊什麽熱鬧和你有關嗎?你就喝那麽猛。”他們兩個關系不錯,說起話來也有些直白,這話多少有點刺痛了李通。

他通紅著眼看向劉演:“咱都這麽久的交情了,難不成你以為我會高興?”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不知藏著什麽情緒。

劉演淡淡說道:“那是我兄弟,我不該高興,難道應該生氣嗎?”

一貫不怎麽說話的劉仲低聲說道:“不管是大兄還是文叔,與我而言都是一樣。不過李通那意思你也應該了解,大兄不必如此刺痛人心。”

劉栩長長嘆息一聲。

現在中原大地上自封為帝的,不知有多少個。

倒也不是說劉秀自封為帝,劉演就不能這麽做了,可他們畢竟是兄弟。

如果兄弟之間有一人打破了平衡,那另一個要是緊隨其上,那不就是旗幟鮮明的要打擂臺了嗎?

現在只不過是劉秀先跨出了這一步。

劉栩有些困惑地看著劉演。

今夜他的情緒有些不大對勁,他們兄弟之間性格如何多少還是能了解幾分的,大兄一貫都是性情外向,如果今日之事真的傷了他的心,他必然不會這麽平靜淡定招呼他們吃酒。

難道大兄對此事是樂見其成的?

但是從往日的形勢來看,這也必然不可能。對上劉栩的視線,劉演有些奇怪地昂了昂下巴,“吃啊,我都給你重新開了一壇子酒了,難道你想敷衍?我今夜你們可是打著安慰我的主意來的吧。”

劉栩瘦長的身骨縮在坐具中,顯顯得長手長腳沒地方放。

他小心翼翼看著自家兄長,輕聲問道:“你難道不生氣嗎?這不像是你的脾氣。”

“我是什麽性格?”劉演嘆息。

不要說他心裏沒有半點不舒服,那自然是假話。堅持到了至今,要說他心裏沒有一點點念想,那也更加不可能。

只是近來在秋日時節,他不斷收到了不知來處哪裏的書信。

還是那樣有些醜醜的字體,還是那些奇怪樣式的信紙。

據說那是在河北新博所出現的新的筆墨載體,比起竹簡與布帛來說,那昂貴的價格已經下降了許多。

信上的內容至今他一個字也沒有告訴過其他人,唯獨他自己知道。

劉演只是在想,這個寫信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呢?

畢竟這最少甚至能追溯到南陽時期。

這個人……

劉演吃下一杯酒。

這麽千辛萬苦的為文叔考慮,那又是為什麽?

劉演也不是沒有過機會。

他曾經有過好幾個機會,也曾經距離帝位近在咫尺,可是仍然擦邊而過。盡管每一次就只差了那麽一點點,可是這一點點就是他永遠也夠不到的距離。

人真是倒黴的時候,怎麽做都是不順啊。

劉演感慨了一聲,文叔……總感覺要比他更加順風順水些。

倘若蔡緒寧現在在這裏,必定是要暴打劉演的腦袋。

他遠遠地在鄗城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小小的聲音讓坐在他對面處理公務的同僚直接忍不住笑。

蔡緒寧捂住臉。



等著酒局結束之後,反倒是生怕他吃悶酒的劉演喝得最少。

他人也最清醒,先讓人把自家兩個兄弟給送了回去,再把其餘幾個親信也給送到了營帳中,只留下眼睛通紅的李通。

“我看你最近的情緒不大對勁,究竟怎麽了?”劉演主動問道。

“我不是在氣任何人,我只不過是在生自己的悶氣。”李通悶悶說道,“你知道為何當初你派人找上門來的時候,我會欣然答應嗎?”

劉演給自己倒茶。

“難道還有別的原因?”

李通幽幽說道:“那是因為在李家出事之前,我曾經做了一場夢,我夢到……稱帝者必劉秀也。”他像是在喃喃自語那般。

劉演倒茶的動作,微微一頓,擡頭看的比他還高個的李通。說實在的,這軍中能長得比他高大的人也沒幾個了。

李通從來沒有說過這件事。

“如果告訴你們,可能會顯得我投奔的誠心不夠,而之後劉秀離開南陽許久不曾出現,我隨著你一路從南陽走到長安。這些時日下來,我心中對你也很是欽佩,更覺得要是你為王那也是不錯,只不過你們因為劉秀長期失聯而擔心他是否喪命,我心中卻一直覺得他還是活著的。”

因為他還是相信那夢示。

但是劉秀與劉演的沖突無解。

直到今日,他親耳聽到了這個事實被證實,盡管距離登頂之路,還有漫長的道路要走,但是劉秀確確實實踏出了第一步。

李通的第一反應是高興的。

這說明他所做的夢示並沒有錯。

可在這之後,他滿心滿眼都是憤怒。

他自以為自己和劉演交好,自然應該站在劉演這防,李通無法原諒自己的第一反應居然會是高興。

劉演把冷透的茶吃了下去,伸手拍了拍身前這個眼圈通紅的大漢,有些嫌棄地說道:“可切莫在我這裏哭,要哭回家哭去,都多大歲數的人了,就不怕自家孩兒知道笑話你?”

李通踹了他一腳。

他們雖是上下級,但彼此的關系確實挺好。

劉演嘆息著搖頭,然後沈默了片刻。

才猶豫著說道:“其實,我近來,也時常做夢。”這種猶豫對於三大五粗性格開朗的劉演來說,幾乎是絕無僅有。

李通悶聲悶氣地說道:“你居然還會做夢?我還以為按照你的性格躺下去,那就一覺到大天亮了。”

劉演苦惱:“往常我確實是這樣的。”

可最近不了啊!

他對夢中的場景深惡痛絕。



鄗城夜深,大雪落滿天。

——劉秀遇刺。

“刺殺?”

在這個本該平靜的夜裏,蔡緒寧猛地彈起來。

他聽到這個消息連鞋子都沒穿就跑了出去,連傳話的親兵都沒跟得上,只能眼睜睜看著蔡先生赤著腳跑出去。

現在可是下雪的冬夜。

那蜿蜒而去的腳印極其刺眼。

好在刺客雖然潛伏在親衛之中,到底不是最貼身的人,當他試圖刺殺劉秀的時候,就已經被其他親衛擊殺。

大晚上的劉秀院外站滿了人,可一個兩個卻進不了門。這些都是劉秀信任的重臣,才會那麽快得到消息。

只不過沒有劉秀的允許,他們也進不得門去。

劉秀震怒,正下令徹查。

蔡旭緒寧站在門外並沒有打擾,在劉秀跟前伺候的人知道這位乃是主公最親近的人,在發覺蔡軍師腳下的尷尬時,連忙讓人重新取了靴子過來。

而且看那架勢還打算進門去通報,卻被蔡緒寧給攔了下來。

也沒有什麽必要。

他只不過是擔心劉秀的安危,不過看現在的氛圍應該是安然無恙。

聽說裏面正在審問,他穿上靴子掩蓋尷尬景象之後,就伸手捅了捅撞在他身邊的人。

徐子仁幽幽看了他一眼。

蔡緒寧面不改色問道:“陛下的傷勢如何?”應該也只是應該,該問的還是要問個清楚。

他現在在外頭,多少給劉秀還是表現出了些許敬畏的稱呼。免得轉頭就被舉報一個品行不端,肆意妄為。畢竟劉秀這身份地位越往上走,有些事情就越容易發生矛盾。

蔡緒寧想避開這些坑。

“陛下並沒有受傷,那刺客還沒有近身的時候就已經被擊斃了。”徐子仁淡淡說道,“不過那個人好像大病一場之後就性格有些變化,與之前相熟的人也疏遠了,這幾年在軍中一直獨來獨往,也查不出有人讓他下手的痕跡。”

蔡旭寧微楞,不知道為什麽,他聽著徐子仁剛剛的說話,心中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直播間】

[ID紅了薔薇:是那個嗎?穿越者?]

[ID胖師太: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ID除靈師是啥:看起來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忙活這個事兒了吧?]

[ID大寶貝:那你是想指責主播還是咋的?他現在隨著劉秀攻打天下,哪有時間去找那些穿越者的痕跡啊,一個兩個不說都不知道藏在哪兒。]

[ID大夢想家:所以就陷入了當初王莽陷入的那些困境罷了。]

蔡緒寧看著彈幕的議論紛紛,也有些讚同其中一部分彈幕的觀點。

這種大海淘沙的行為不是那麽簡單,但如果真的是穿越者的話,蔡緒寧多少有些不能原諒自己,因為這本是他該警惕的部分,卻沒有想到因此疏忽了。

他悄悄打開了任務欄。

主線任務二下的死亡人數比尋常多了一個。

蔡緒寧閉了閉眼。

蘇念。

看起來本應該出現在小說之中的女性名字,但其實是個男的。

他粗粗看了這家夥的記錄,大概得知他是從幽州招募的那些兵進來的,而且他最初的時候就真的從小兵做起,一步一步爬到了現在親兵的位置,不能不說真的很勵志。

在古代的戰場上非常血腥,那是真的生生用血肉之軀堆出來的數字與成果,蔡緒寧也是自己親自上過戰場的,知道最開始的新兵是最容易被炮灰掉,而這家夥堅持了數年,這能力可不知道比多少人要好上數倍。

他看了一眼這家夥的執念,這是最近系統給他露出來的數值。

就只是看了一眼,蔡緒寧都差點沒吐出來。

這他媽是個在世漢尼拔啊!

他的執念是吃人肉。

可以,可以,非常兇殘的一個執念。

而且還是個美食控。

現在蔡緒寧可以非常合理的懷疑這個人是因為在古代沒有辦法享受到美味的烹飪,才最後忍不住去刺殺了劉秀,不然以他現在身處戰場的身份……啊,他想到了。

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如果他繼續當上戰場的話,其實他是很有機會能夠偷藏人肉的,畢竟清掃戰場的時候什麽樣的殘屍碎片沒見過,就算他趁機用刀挖走了一大塊肉,也沒有人會發現。

可做親兵那就不一樣了。

這對他們來說雖然是升職,沒有辦法接觸到屍體。

而他們往來的區域範疇都是極其重要的地方,殺了哪一個人都不行。

估計是已經忍到極限了。

【直播間】

[ID青意:我淦!]

[ID碼字使我快樂:原來如此]

[ID嘿.咻嘿.咻:難道不會得病嗎?我不是聽說那個什麽同類相吃會等一種什麽病來的。]

[ID撒鹽:說起來之前瘋牛病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病因?]

[ID烏雞鮁魚:明明說什麽要保護阿秀,可就是這麽保護的?]

[ID呵呵:說到底,如果前期主播對劉秀還有用,現在對他很可能就真的沒什麽用處了吧。]

[IDxiangxiang:也別這麽說,可能只是因為這段時間都在打仗,主播看起來有點忽略這方面了。]

[ID四散:沒有用的話就別占著茅坑不拉屎搞得好像自己對劉秀多麽重要一樣啊?!不然誰懶得搭理他]

蔡緒寧抿唇。

【直播間】

[ID奔跑的駱駝:我麻煩一下這些現在正在鍵盤上拼命飛舞的人,如果自己樂意的話去試試,看你能不能做到。]

[ID有鶴在野:說的太過分了,什麽叫做重要不重要,主播有標榜過自己嗎?]

[ID拯救在世人:我才是要烏雞鮁魚了,這是什麽程度的重度nt兒,醫院怎麽把這群傻逼給放出來了?]

[ID41813916:是不知道之前小緒子的工作強度有多大嗎?古代社畜007你以為那麽簡單啊?分.身乏術懂不懂]

[ID誰有藥啊:真想把我的ID送給她們。該吃藥了謝謝!]

[ID一只花蝴蝶:搞得好像自己才是利益相關者一樣,ballball你們睜開眼康康這是誰的直播間是誰在做事?以為你們自己多看幾個小時就顯擺的自己好像是劉秀他媽一樣,你也不看看劉秀認不認你這個媽!我都沒當上他媽呢!]

噗。

蔡緒寧猛低下頭,忍住了差點噴出來的笑意。

一只花蝴蝶的戰鬥力一直很強,尤其是她還是劉秀的崽崽粉,其實多少有那個媽媽粉的意味,平時偶爾直播間出了點亂子,她總是沖在第一線。

其實蔡緒寧懷疑她和高塔奇人與無可奈何花落去是認識的。偶爾總是能夠看到他們共進退,次數多了,就覺得他們的時間好像是比較同步的。

如果不是因為現在身邊人那麽多,他其實是想跟彈幕那些在安慰他維護他的觀眾說不必介懷。

如果他生氣,那也必然不是因為直播間這些話引他而生氣,而是因為他自己氣自己。

等這件事情解決的差不多的時候,已經天將破曉。劉秀其實早早就已經讓人散了,不過還是有些擔憂主公安危的人一直守著,直到塵埃落定。

蔡緒寧便是如此。

等發覺該查的人在查了,該捋的人捋完了,該解決的事端也解決的差不多的時候,他就偷偷溜走了。

草!

剛才驚慌之下沒有穿鞋跑出來,可真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蔡緒寧覺得自己的腳趾在發麻發脹。

估計是凍傷了。

剛才在著急的時候沒有半點感覺,現在心情放松了就覺得難以忍受。

回到了自個兒院子裏,蔡緒寧想要去燒水的時候,就看到何光正從屋子裏走出來。

“先生,我為您準備了熱水。”他摸了摸後腦勺,有些憨厚地說道,“我聽人說您剛才著急得連鞋都跑掉了,怕您會凍傷,就給您先燒了些熱水預備著,先燙燙腳吧。”

蔡緒寧:“……”

這人呢,怎麽就那麽沒有秘密?

雖然他不是把鞋跑掉了,而是根本就沒有穿鞋出去……可這兩件事說出去,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個比較丟臉。

連何光都知道了,就說明阿秀同學也有可能會知道。

蔡緒寧捂臉。

他原本想不為人知讓這個事兒這麽過去,顯然是不成了。

“多謝,不過你還是先去休息吧,從我剛才那會兒你要是醒了,到現在也沒睡上多久。”蔡緒寧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有問題之後進了門。

何光猶豫了一下,才重新回到了自己屋。

蔡緒寧跨過門檻,順手把門給合上,果不其然看著屋內擺著個大木盆正冒著熱氣,以及旁邊還有個小盆,裏面放了巾子等東西。

他感慨了一聲,也不知道將來何光的妻子會是個怎樣的人,就他現在這模樣,將來應該會是一個好丈夫。

他把有些不太合腳的鞋給脫了下來,扭了扭有些發紅脹痛的腳趾,哈了一聲。

小聲嘀咕著:“如果凍瘡那可就麻煩了。”而且偏偏是在腳板。

何光似乎是剛剛燒開的水,蔡緒寧不敢直接就這麽把腳伸下去,只能試探著在邊緣來回碰了碰,直到那個溫度熟悉了之後才猛紮了下去。

【直播間】

[ID星河燦爛:泡腳szd很舒服]

[ID狒狒的菲菲:生]

[ID千裏一線緣:最好是不要長凍瘡了,不然很容易覆發。]

[ID期希:看主播那很爽的樣子,搞得我今晚上也想來一個了。]

蔡緒寧豎起大拇指。

“夠勁,可以來一個。”

他可以給十分。

如果腳泡下去不要那麽刺癢刺癢就更好了。

【直播間】

[ID撓我:我怎麽覺得劉秀登基了,跟沒登基是一個樣]

[ID無可奈何花落去:現在就算登基稱帝,本質上也是個割據一方的龐大勢力,還夠不上帝王的稱號,我覺得一切照舊,挺好的,不過底下的人似乎對劉秀比往常要更敬重了些,連主播也改了對他的稱呼。]

[ID嬌妻小美人:啊,你不說的話我還沒發現?]

[IDdc你害我好苦:所以為什麽主播也要改,有那個必要嗎?]

蔡緒寧漫不經心地泡著腳,偶爾還時不時玩鬧般濺出點水花來。

“不是有沒有必要的問題,而是人心難測,你沒法保證什麽時候想法會發生改變。”他道,“順從大勢不是個正確的選擇嗎?”

【直播間】

[ID千萬次:????你說劉秀疑心重,你自己不也是疑心病挺重的嗎?]

[ID早安:其實就現在來說,阿秀對你挺好的了]

[ID啊哈哈哈:主播這就有點過了,劉秀到現在為止對你都很不錯,你自己先劃下道了]

[ID顏諾:我覺得大家好像忽略了一個問題,你們現在在說的劉秀他不是一個普通人,他是一個皇帝。]

[ID酒廠:難道主播就很普通了嗎?他身上還有一個系統呢]

[IDxo:翻翻歷史書上的記載,且先不說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就看那麽幾行字,你就知道他們的權力是如此龐大,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要什麽就要什麽。喜歡的時候恨不得捧到天上,不喜歡的時候就把它摔成爛泥……]

[ID一步之遙:不要替主播下決定,彈幕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ID虎媽:平時你們在其他主播那邊隨便支支招那就算了,不要因為大家一直在這個直播間忽略某問題,就真的把它當做一個游戲好嗎?這他媽在改變的是歷史]

[ID那個燙男人:唉,就,別吵了。主播左右為男,很懂了]

[ID快樂吸貓:別吵了,別吵了,不如問問主播怎麽解決劉演的事情吧?]

蔡緒寧:“……”打錯了吧哥。

哦不對是姐。

可就算是姐妹也要打對字啊!

是左右為難!

蔡緒寧彎腰把小小盆的巾子拿了起來,然後搭在膝蓋上,也算是認真想了一下彈幕的問題。

“我是覺得這件事情不打一架是解決不了的,現在他在長安,劉秀是在河北,可他們終究會有見面的時候,而等他們見面了,這一仗不可避免。除非我能下手殺了他。”

他其實一直再三猶豫過這個選項,但是最終他還是沒有下得了手。

一個是因為蔡緒寧曾經答應過了阿秀同學不會對他大哥動手,另外一個也是他覺得之前殺穿越者殺敵人那是必然的,殺劉劉演是做什麽呢?

他也不是什麽壞人。

盡管有私心,可私心並不是錯呀。

殺敵人是必要的,可下手殺不該殺的人,蔡緒寧覺得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正如直播間已經沒辦法把這個游戲當做是游戲了,蔡緒寧更是沒辦法把劉演當做是一個游戲角色NPC那樣來對待。

有些底線還是應當守住的,哪怕為此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記得我每月都會派人送兩次信嗎?”蔡緒寧道,“記得的請敲1。”

彈幕:?

幼稚。

但他們還是滿足了幼稚主播的願望,整個直播間都被1給刷滿了。

蔡緒寧嘿嘿笑。

【直播間】

[ID映蓮之夏:……1太多了有無0]

蔡緒寧:“拒0謝謝。”

他秒答。

然後若無其事地把話題又轉回來到原來,平靜地說道:“我只是把河北的情事跟他分析了一遍,以及劉秀必須為帝的必然性。”

阿秀同學當然可以選擇不現在稱帝,可是在他已然統領了河北,甚至以鋒芒畢露劍指長安的時候,他絕不能說自己沒有這樣的欲.望。

當初群臣勸諫並非沒有道理,他底下無數士大夫追隨,南陽士族投奔,冀幽歸附,更有真定聯手,與諸多世家靠攏……難不成拖著的這麽一大幫人,僅僅只是為了與劉秀一起玩什麽戰爭的過家家嗎?

不。

他們是豺狼,是虎豹,他們追隨劉秀只是為了純粹的利益。

他們當然尊重服從於劉秀,那是因為劉秀表現出了足夠的魄力與能耐才能夠統領他們,但如果這位統領止步於帝位之前,那麽時日漸久,總會有分崩離析的那一日。

耿純看得透徹。

劉秀也並非不知情。

甚至早在滅銅馬平王郎的時候,這樣的風聲已經逐漸按不下去了。

做老大,也有做人家老大的難處。

可是劉秀一直沒有給予他們想要的回應,這不能不說沒有他大兄的原因。謹慎是有,劉演也是原因之一……這件事在已經成為必然的時候,蔡緒寧首先要解決一個是劉演的負面情緒。

劉演不是一個無法說服的人,盡管有些時候他顯得有些沖動,但實際上能走到今日這步,他的能力可見一斑。

這只是第一步。

【直播間】

[ID啥:???還有第二步]

[ID小夜曲:主播提醒我了,我記得最開始的時候你不是給劉秀幫忙弄了個李通嗎?怎麽到現在這個人都沒有出現過。]

[ID高塔奇人:你的記憶力可真好。]

[ID拼貼畫:就是這註意點也很偏]

“你們在說李通,他現在應該在劉演那裏。”蔡緒寧擺擺手,“不過我現在要說的第二步,也多少與他有點關系。

“記得我以前的裝神弄鬼吧?”

這一次其實也差不多。

蔡緒寧在這很早之前用生存點兌換過一件東西。

當然他那一會兒是在洗澡的時候順手給兌換了,所以直播間被屏蔽了,並不知道有這麽一回事兒。

【詛咒香水:價值2000生存點】

【可依附在布料紙質的東西上,無色無味,持續時間長達30天。可指定使用人使用人接觸到詛咒香水依附物時,會隨機夢到最近最恐懼的事情。(或者每次使用消耗300生存點,可指定具體內容)】

讓蔡緒寧花得老心疼了。

但是在兌換之前,蔡緒寧是和系統逼逼過的,他確定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直播間】

[ID哈裏路亞:就這?就這2000生存點?]

[ID小小地獄:看起來好像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

[ID媽咪愛我吧:是,用來裝神弄鬼?怎麽弄?]

[ID平安夜吃蘋果:很逼真?]

蔡緒寧點頭 。

很逼真。

“和歷史碎片一樣逼真。”

系統出品,在這一點上還是有保障的。

如果不是因為他想限制生存點的使用,其實是往上5000檔的還有更好的更合適的兌換物,但是想一想也沒有到那個地步,這也還是算了。

指定的內容,想必會讓劉演很不喜歡。

可這也沒辦法。

【直播間】

[ID白毛網騙:可是這樣看來劉演有點可憐]

[ID平安喜樂的人:無緣無故被算計]

[ID孤山不孤:可是沒有主播的話,劉演是會死吧……我記得之前主播就寫過警告信了,應該管用了,所以才活著吧]

[ID八字沒一撇:是有一點點不舒服,但是這也沒辦法]

[ID夏夏:不要因為是劉秀兄長心就偏了啊,想清楚主播還是他救命恩人呢]

蔡緒寧輕聲說道:“人是自私的,我已經為了劉秀保住劉演的命了,就不能在奢望我再對他有過多的憐憫。對他的憐憫越多,慘的不正是劉秀嗎?”

等到他覺得腳有點冷,差不多能擦腳的時候,蔡緒寧才抓著巾子去擦拭。

“不過,說不定你們還可以見證我第一次失敗的任務。”他輕笑道,“畢竟我還是無法解決劉演。”

從最開始他接下這個任務,直到後來他發覺任務有矛盾,再到最後他選擇了不殺,而是用更加委婉崎嶇的道路去點醒劉演……一系列的心態變化,讓他早就放棄了這個任務。

他現在還在處理劉演的事情,早就不是為了任務,而是單單為了平衡劉秀和劉演的關系。

【直播間】

[ID無可奈何花落去:額,我有另一個猜測,之前主播不是說過,你覺得這個任務很沒有必要,而且某種程度上還和原本的歷史沖突了,就算你不去就不去殺他,他也應該會死。]

[ID無可奈何花落去:你反得因為和劉秀之間的關系派人去警告劉演,變相救了他一命。]

[ID無可奈何花落去:你的性格,你猶豫動搖後,應該也還是不會對劉演下手的。]

[ID無可奈何花落去:那為什麽隨機任務十四標的是“解決”?]

[ID無可奈何花落去:我查過了,“解決”這詞有三種可能,殺之,消滅之,以及讓事情有一個結果。]

[ID無可奈何花落去:是不是實際上,只要處理完事情就可以了?]

[ID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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