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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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定郡被新博襲擊了。

劉子輿收到消息的時候, 正是他入邯鄲城的那一夜。

他觀過河北數地,要論龍氣,非邯鄲莫屬, 何以在新博郡突地又出現一人?

他站在趙王宮殿中,微微蹙眉。

秦雨,秦雨……

此人先前是半點未顯。

劉子輿, 或者說王昌在冀州辨識過這般多的人,獨獨有一個令他詫異, 便是在真定見過的蔡文。待他離開真定後, 他也曾經私下派人再去尋過蔡文,卻聽說那人早早就離開了真定。

他對自己這雙眼睛很是信任, 從來不曾出錯, 如果這河北還會再出一人,那必然只會是蔡文, 難道這秦雨竟是蔡文的化名?

若當是真的……

一想到那時劉楊會有的神情, 劉子輿心裏甚是痛快。

劉楊那瞻前顧後的毛病, 可是他最大的禍事!

劉林在劉子輿身後欠身,低聲說道:“事情都已經辦妥了,待明日,便能成事。”

劉子輿背著手說道:“那正好。”

十月初三。

劉子輿在邯鄲建立了自己的政權,自立為帝!

十月初五。

劉子輿揮師北上,開始派軍占領冀州各地。

劉子輿此舉,如同清水下了油鍋, 炸起了一鍋連鎖反應。

但是有了接連兩個建立的政權, 新博好像就成為了夾在其中的小可憐,就算拿下了朔定郡,好似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畢竟那秦雨好似也沒有其他的動靜了。

“或許我們可以蟄伏不動, 以觀後效。”有幕僚說道。

這是每日清晨都會碰頭的議事。

朔定被收入囊中後,留下徐長平、原太守與謝金等幾個穩定局面後,劉秀帶著一部分兵馬回了新博郡。

新博才是他們目前的根據地。

蔡緒寧打著哈欠,瞧來有些不太正經,卻懶懶地反駁了他的意見:“此前王莽既都親點阿文入京,說明在他心中新博是排得上號的。不要過分低估了他在王莽心中的地位。”

幕僚發楞。

雖然蔡緒寧說的話很有道理,但是什麽叫“不要過分低估了他在王莽心中的地位”?這話聽起來哪哪都不太對勁兒!

【直播間】

[ID兔九:一想到王莽現在的歲數都忍不住一個哆嗦]

[ID馬小虎:我笑死了,劉秀的表情好微妙啊]

[ID玄色:主播(一臉正氣):是你們自己愛想錯的吧管我屁事?]

[ID石頭不偷懶:但是劉秀的表情真的好好笑你們快看]

蔡緒寧:“……”

他也偷偷摸摸去看了一眼。

好像真的給他看出來那麽一點點地鐵老人看手機的感覺。

呔!

都是彈幕帶歪的他!

以現在新博的兵力是約莫有四萬人,是有曾經謝金的三萬多人再加上這兩年來訓練合格的縣兵。加上朔定郡的降兵,便少說有四萬五人了。

固守兩郡只會是浪費糧草,不斷往外開拓才是正理。

說實在的,現在邯鄲自立政權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一樁好事。既吸引了旁人的註意,也讓王莽不得不分神去留意此事。

在蔡緒寧心中,王莽現在對劉秀的身份之確定少說有七八成了。

不管是與不是,這七八成的可能性都會促使王莽對新博的大肆關註。可是宛城一個玄漢政權,邯鄲一個趙漢政權,這倆都幾乎攔在了朝廷增派兵馬的必經之路上。

與其擔憂朝廷會增派兵馬前來襲擊,不然擔憂一下附近州郡兵,這些目前還全都是朝廷的人馬,一旦王莽下令調度,他們不會不從。

眾幕僚的關註也正在其上。

待議事罷了,蔡緒寧起身欲隨眾人離開的時候,他的眼前突然滴滴滴一片。

【隨機任務十三:招攬賓客】

【請為劉秀招攬吳漢、???、???、???、???】

【獎勵:劉秀知名度+100】

蔡緒寧:?

草,你這傻.逼系統現在都學會全打碼了?

除了個吳漢這不啥都看不到了嗎?

說到劉秀的知名度,蔡緒寧下意識打開了人物面板看了一下。

【劉秀知名度:350(名動河北的叛軍)】

蔡緒寧:呵呵。

他把面板給關上。

因著蔡緒寧起身的遲緩,劉秀便看了過來。

面對劉秀的眼神,蔡緒寧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地說道:“近來可有投奔效力的門客?”

劉秀有些好奇蔡緒寧為何會問起這個問題。

在這之前,蔡緒寧對於具體的事務向來是能免則免,他在劉秀這個智囊團中的地位頗有些尷尬,似乎什麽都能做,劉秀也放心他去做,但又完全沒有準確的職位。

就像是個打醬油的萬金油。

兩種屬性融合在一身。

“確實是有。”劉秀頷首,“阿緒若是有空,也可以去瞧瞧。”

這正中蔡緒寧的心懷,點頭便去了。

不過蔡緒寧兜了一圈,倒是沒有在來投門客中發現一個叫吳漢的人,反而薅住了一個四處亂逛的小郎君耿弇。

耿弇上次隨同他們出征朔定郡,初戰小捷,與謝金混得如魚入水,異常快活。

“你再在這裏待下去,怕是要樂不思蜀了。”蔡緒寧無奈搖頭。

耿弇有些好奇地問道:“樂不思蜀是什麽意思?”

蔡緒寧面無表情地閉上嘴。

倒是忘了這個時候還沒有三國。

這成語還沒有出現呢。

“就是說你不想回家的意思。”蔡緒寧一把拍在了耿弇的腦門上。

耿弇的眼睛突然亮了亮,拉著蔡緒寧嘀咕了起來:“你怎麽知道我想回家?”

蔡緒寧:“……”

其實我也不知道,原來你要回家??

耿弇說道:“我在想要不要回家勸說阿耶來投主公,不過我阿耶那謹慎的心態,在劉玄、劉子輿接連建立政權之後,就算我不去,他也可能會派出使者前往兩處,我不過是趁著他主意未定的時候搶先一步罷了。”

蔡緒寧:“……你爹知道你把他說得像是個墻頭草嗎?”

而且怎麽幾日不見,耿弇連主公也稱呼上了?

耿弇嘿嘿笑起來:“阿耶疼我,我不怕。”

蔡緒寧無奈翻了個白眼。

“你要去便去,但是不要私下同我說。光明正大去與阿文說,成了一樁好事,敗了也沒什麽,反正都能展現你的心意。”他道。

“是!”耿弇不倫不類地行了個禮,笑嘻嘻地與蔡緒寧玩鬧,片刻後理了理衣襟袖口,雄赳赳氣昂昂地去尋劉秀了。

蔡緒寧目送著他離開,找了個無人的地方緊急求助彈幕。

“這吳漢是何許人也?”

【直播間】

[ID無可奈何花落去:只查到好像是漁陽郡太守彭寵的人,曾經游說彭寵投奔其他勢力。]

蔡緒寧微蹙眉,這就有點煩了。

在假歷史中的吳漢顯得平平無奇,但是既然會被系統點出來,這家夥應當是重要的。他背著手踱步,預備日後多註意一些。



劉子輿在河北登基為帝帶來的效果是顯著的。

原本河北游蕩的起義軍最大一只為銅馬軍,剩餘的小型起義軍並不算多,張懷德那種已經算是比較顯目的了。蓋因河北豪強的勢力強大,在各大核心的城池依舊能把握住權勢。

可劉子輿登基後,河北更亂了起來。隨著劉子輿開始派人游說攻打冀州各處,各種勢力在其中流竄,起義軍的數量也明顯增多了起來。

光是整個十月,河北發生大大小小的戰役就有幾十之數。

與此同時,耿弇帶人離開新博趕往幽州上谷,謝金帶人回守新博,把整個新博寧護得固若金湯。以新博寧為中心,開始修築城墻。

蔡緒寧去看過原本的城墻,撐死了三米不到,要翻過來其實也不算難。修築後的墻頭少說有五六米,至少還能過得去眼。

“我要是個武器專家就好了。”

蔡緒寧自言自語。

【直播間】

[ID三十的貓:你是不是不要緊,可我擔心王莽是]

[ID核桃殼:這件事不是自己想就能成的,你以為你是終點小說男主角啊?]

[ID麻花辮兒:其實現在jj小說的主角也是可以的]

[ID前進前進再前進:你這還想著造出武器大炮唄?]

[ID白毛網騙:我去給主播搜搜能不能搗鼓出一張設計圖?]

[ID小姐姐:哈哈哈哈哈哈這是現場手把手教學?]

蔡緒寧也有點汗顏。

他掰著手指數了一下自己的技能,哀嘆這游戲選錯了人,要是選一個點亮了各種創造技能的大佬該有多好,尤其是個理工大佬更是不錯,啪.啪.啪各種東西信手拈來。

“蔡緒寧啊蔡緒寧,你怎麽會如此弱雞?”

他獨自感慨。

“撲哧——”

蔡緒寧猛地一回頭,只瞧著謝金站在他身後。

謝金這家夥的臉跟面癱似的,平日裏一本正經戳不出半個聲兒來,剛才這笑聲是他?

“你笑了?”

“我笑了。”

謝金面無表情地承認。

蔡緒寧:“……”

“下次想笑的時候,可以光明正大笑。”他幽幽地說道,“站在我背後笑有點滲人。”

謝金嚴肅地記下了此事。蔡緒寧:……算了。

謝金是回來匯報布防問題的。

蔡緒寧與他一起往回走,一邊走一邊說道:“我看你的神情還有點焦躁,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直播間】

[IDyalin:?主播是怎麽在謝金的臉上看出表情的?]

[ID用戶13975:怪不得他能玩我不能玩,恕我眼拙,我也沒看出來]

[ID事事如意:謝金的臉色這麽嚴肅居然還是帶著焦躁的?咋看的???]

[ID今天是幸運日:我非常努力放大了謝金的臉,感覺他的眉頭好像往裏面挪了挪幾毫米的距離?]

[ID畢擇木兮:???搞笑呢?]

蔡緒寧也想說,搞笑了大哥!

他是感覺!

感覺懂吧?

那種很微妙的第六感!

他要是能分得出來謝金那幾毫米的蹙眉,他都可以去當神射手了!

系統給的身體就算再怎麽強橫,倒也不至於如此。

“派出去的探子回報,附近常山郡、和成郡、平和郡都有些異動。”謝金嚴肅地說道。

常山郡、和成郡、平和郡原來的名字是中山郡、巨鹿郡和清河郡,蔡緒寧饒是花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這究竟是啥和啥。

蔡緒寧道:“王莽這也太愛改名了。”

沒想到謝金也附和著點頭:“差點沒記住。”

蔡緒寧哈哈笑起來,同他說道:“有異動就有異動,也是遲早的事情。”王莽是不可能坐視不理的,按照時間來算,也確實是差不多了。

新博開始緊密商議起來,為的是抵擋各郡莽軍,也是為了日後籌謀。

正此時,蔡緒寧心心念念的吳漢,正帶了漁陽太守的書信,日夜兼程趕往新博。

吳漢原是南陽人,後至漁陽郡來往做販馬的生意。

他與漁陽太守交好,在來往生意的路上更是結交了各路豪雄。河北冀州的事態一爆發,他便率先得了消息。

冀州新博的秦雨一直備受關註,此次起事之後,洋洋灑灑張貼全郡的檄文慷慨激昂,令人望之也心生不忿,猶有同情憤慨之意。

吳漢便心生了投奔的想法,並把這念頭告知了漁陽太守彭寵。彭寵被他說動,但是他的下屬多是屬意剛剛建立政權的劉子輿,說他才是正統之道。

彭寵左右搖擺不定,吳漢便深夜入府勸說,討了一份親筆信說是要親自去探。若這新博秦雨值得投奔,那便把這份親筆信遞交,若是不配,那自然是當做沒有此事。

彭寵欣然應允。

待到十一月初,將將抵達新博。



新博的氣氛比往常還要嚴肅,日夜巡邏戒備不曾放松,謝金就守在第一線。

蔡緒寧深感人力不足。

他們的人才中,能帶兵打仗的唯有謝金,再加上一個劉秀,但再往下就沒有太出挑的人才了。耿弇倒是有點能耐,不過現在這小郎君回家去游說自家父親了。

徐長平來尋蔡緒寧的時候,他正在對賬。

後勤的事情他不知不覺就接管了一部分,調度與供應的麻煩遠超他的想象,頭疼得他這段時間都沒心情和彈幕瞎扯。

“蔡先生,有位叫吳漢的南陽人,說是想求見主公。”

這近日裏投奔的門客不計其數,一個兩個都是想著求見劉秀的。若是平日也就罷了,劉秀總歸是會抽空見見,但是最近周邊調動頻頻,危機在前,劉秀比往日還要忙碌。

徐長平不敢去尋劉秀,便只能來找蔡緒寧。

蔡緒寧捏了捏眉心,沒聽清楚那人的名字:“這人有什麽能耐,值得你來尋我?”

近來的人往往都是徐長平給安排的,能讓他不得不來尋的,也只有這麽一個。

徐長平笑著說道:“蔡先生說得是,此人相貌平平,風.塵仆仆,在與某相見之時,一語便道破了現在新博的處境。某以為,此人當有大才。”

蔡緒寧挑眉,突地說道:“你剛剛說那人姓氏名誰?”

“吳漢。”

蔡緒寧捉著的筆桿子微微一頓,突地拋開,蹭地站起身來:“他在何處?”

【直播間】

[ID浮雲剪完:從主播如此沖動的姿態,看得出來他的迫不及待了]

[ID逍遙:我也不想再看到算賬了,我頭疼]

[ID努力的社畜:確實,工作的時候在對賬,下班了還得看主播對賬,我是瘋了嗎?]

[ID現在是幾點: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播只會比你們更想發瘋]

[ID憨憨大熊貓兒子:我看主播的頭發快要禿了]

[ID寒假是多麽的快樂:哈哈哈哈再薅自己的頭發,小緒子怕是要變成禿頭]

彈幕趁著主播不能說話可勁兒埋汰他。

蔡緒寧忍住了自己翻白眼的欲.望。

這搞後勤的是簡單的事兒嗎?調動糧草,安排人力,負責運轉,搞一搞對賬,時不時和幾個將士互拍桌子,再回頭繼續折騰,簡直是要去掉半條命。

這得了吳漢的消息,還能不撒丫子跑嗎?



吳漢是個面相普通,但是看了讓人很舒服的人。盡管是做買賣出身,可他的姿態從容,說話溫和,絲毫沒有生意人那種錢味,反而更像是一個讀書人。

蔡緒寧去見他的時候,想來吳漢是早就做了準備,一聽徐長平介紹,便知他是誰。

“得蔡先生親見,實乃某之榮幸。”

蔡緒寧一把子扶住了人家的行禮,心中大汗。

古人的這種禮數,是他經過多少遍也無法習慣的。

蔡緒寧說道:“此乃謬讚,受之有愧,我們還是坐下說話罷。”

吳漢確實是個人才。

這具體表現在他對冀幽的時局看得極其透徹,甚至在軍事布防上也能說上那麽幾句,且也不是泛泛而談。

蔡緒寧一邊和人家說話,一邊悄咪.咪拉著人的ID看,上面赫然的吳漢昭示了他的身份。

沒騙人。

當初劉子輿的ID一拉開隔壁還有個王昌簡直是讓他無語了。

不過思及此處,蔡緒寧又發現他每次看劉秀的ID都是只有劉秀,這假名不管出現多少次都不會在ID上顯示,是因為蔡緒寧一直都知道他怎麽變都是劉秀嗎?

他就走神了這麽一瞬,便立刻拉了回來,拖著吳漢就去見劉秀了。

劉秀一見吳漢,與其對話,深感其才能,便命他為偏將軍。

至此時,吳漢也確認了秦雨此人確實如傳聞中所料,便取出漁陽太守的書信轉交給他。

劉秀讀完大喜,便也親自著書一份,再請人聯系。

不過此事倒是被吳漢給攬下來了,他笑著說道:“一事不煩二主,我明日便啟程回去面見太守!”

吳漢也是到了新博,才發現原來新博暗藏的兵馬如此之多,此時彭寵來投,以其騎兵人馬還能爭上一爭,再往後,便只能是錦上添花了。

吳漢此舉,也是得用。

劉秀便點了幾人隨他同去,免得口說無憑,也是護送吳漢的意思。

畢竟近來這新博可不太平。

等吳漢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蔡緒寧留意到劉秀面上的喜色漸漸淡去。

蔡緒寧:謔!

阿秀這變臉的絕技越來越嫻熟了。

劉秀回望蔡緒寧的註視,漫不經心地說道:“阿緒在看什麽?”

“我在看四川變臉。”蔡緒寧道。

劉秀雖然不清楚變臉前面為什麽要加上四川,但是他聽得出來蔡緒寧的意思,瞥了他一眼說道:“想說我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蔡緒寧笑著搖頭:“這話可不是我說的。”

劉秀起身活動了下筋骨,想來跪坐久了這筋骨也麻了。他按著肩膀說道:“近來處理後勤的事情可還上手?”

蔡緒寧:上手個屁!

“還行。”

這就是心裏大聲逼逼,嘴上只能小聲逼逼的典型。

劉秀看他一眼:“心裏罵我呢?”

蔡緒寧咧嘴笑:“倒是沒有。”

他想了想,又說道:“不過就算你想把我從前線調下來,也不用這麽明顯。現在本來各處就缺人,我雖然沒有領兵的才能,但是做個副將幫手還是可以的。”

不是說這後勤他不能做,但是劉秀不欲他上戰場的意味有點過於明顯了。自古管後勤的錢糧官,於坐鎮後方的主管後勤的幕僚等等,基本上是與前線無緣。

劉秀淡淡地說道:“等你什麽時候適應了血腥,就什麽時候再說吧。”

蔡緒寧挑眉,背著手走到劉秀的面前。

“如果我永遠是在後頭,又什麽時候可能適應?”蔡緒寧搖頭,“文叔,我確實是不喜歡戰事,但你之前也說過我不願出頭,怎麽現在我想做事了,你倒是不給了?”

劉秀神情莫測,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蔡緒寧卻是不在意,繼續說道:“不過如果文叔心裏真的這麽想,那也就算了。”

他想來想去,也覺得沒有必要。

不管是上前線還是做後勤,對蔡緒寧來說都是頭禿的事情,本質上是沒有太大的差別。

【直播間】

[ID不想搞游戲:打後勤是比較安全了]

[ID石頭不偷懶:其實我覺得這也有主播自己的問題吧?你完全沒有找到自己在劉秀身邊的地位,之前只是短期任務還好,進進出出的也沒時間考慮,可你現在是他的長期夥伴,長期任務出現的話,你就不能再用以前的心態了]

[ID紅紅:有個問題大家都忽略了,雖然都把劉秀當做阿崽阿崽叫的,但是這游戲是往帝王培養的方向去的,為人主者,這種強硬的心態只會越來越多]

[ID無可奈何花落去:嗯,其實算下來,劉秀在新博也管了兩年事,再上戰場歷練了幾次,心性就稍微有了變化(不是說變壞的意思]

[ID青蛇:花大佬打的補丁好好笑]

[ID小冉:我發現彈幕真的是一陣一陣的,前段時間呢就逼著主播早點和劉秀攤牌說感情的事,現在呢就開始勸主播不要對封建人物太上心遲早的事,你們到底要幹嘛?]

[ID麻溜兒:可能不是同一撥人]

[ID四方形的毯子:必然不是同一波人啊]

[ID寫自己的故事:其實也還好了,劉秀這心態不就是大家長式的那種“為你好”嗎?]

[ID白毛浮綠水:小緒子你是搞後勤的事情搞到心態也有點崩了吧?]

[ID熊貓成精:不過前面有個大哥說得對,小緒子你真的得找準自己的定位,不然這幫忙就有點虛了]

[ID腎虛的葉:所以你們到底要主播咋整?現在都扯到他沒法幫忙身上了?沒有他劉秀早就死了好嗎?到底這一群看沒看前面的劇情啊?就算現在主播啥事不幹,他之前送的長命鎖還在保著劉秀的命呢!這還不算幫忙嗎?]

蔡緒寧一個不留神,彈幕就吵翻天了。

蔡緒寧:“……”

雖然有點感謝這裏面幾位給他說話的ID,但是作為當事人,他的感覺其實還好。

該頭禿的事情還是頭禿,劉秀要是想做什麽那就做了,反正只要能幫上忙,不管是前線還是後勤,對蔡緒寧來說都沒有太大的差別。

如果現在前線的人才充足,他甚至都不會去說這話。

蔡緒寧也不是啥爭先士卒的性格,上戰場還是會要命的。

就在蔡緒寧總是無意識去看左邊方向的時候,劉秀忽而捉住了他的手腕。

蔡緒寧一下子看向劉秀。

劉秀平靜地說道:“阿緒是當真不喜歡我這般做事?”

蔡緒寧想了想,也搖頭說道:“是也不是。雖然咱們交情好,但是公私要分明。如果你是覺得我可以做,也需要去做,那這般其實沒啥問題。可如果你僅僅只是擔心我在前線出事,就把我調回來,那這私心就太甚了。”

而且大草特草的是,後勤其實也不是誰都能幹的事情。

蔡緒寧這初一上手,做得那叫一個戰戰兢兢,偶爾還時不時得從彈幕薅一把羊毛,緊急匯聚一下眾人的力量智慧,才勉勉強強走下來。

劉秀垂著眉眼,似是在考慮蔡緒寧的話。

片刻後,劉秀擡頭看他,眉宇間流露出些許無奈的神色:“可阿緒,我不是石頭,也非聖人。”

會擔心,也會害怕。

他嘆息著說道:“有些時候我總覺得在你的眼中,我是一個完美至極的雕塑,不會出錯,也不會有情感,甚至算無遺策。這可得是多麽鐘靈頂秀的人物才有的待遇。”

蔡緒寧和彈幕都停了一停。

其實這不是劉秀第一次說過類似的話。

這後面的人往回看歷史人物的成就,往往都會把他擺上神壇,這是不可避免。

也容易再犯的錯誤。

蔡緒寧認真思考了一下自己剛才的那幾句話,誠懇地對劉秀說道:“我不是想要阿秀做一個毫無情感的機器,我只是……”他有點頭疼地組織自己的語言。

在他低頭的時候,劉秀清亮的眼睛輕輕一眨,些許笑意流出,又收斂殆盡。

阿緒從來如此,只需稍稍示弱,他便會不由得開始收起自己渾身的刺,生怕會刺傷劉秀。

可刺傷劉秀的,偏偏是這份無意識的讓步。

過於貪婪,就更容易沈溺進去。

劉秀肆意地在天平上加著籌碼,眼睜睜看著蔡緒寧的底線岌岌可危。

【直播間】

[ID狒狒的菲菲:等等!收一收,我覺得阿秀剛剛的話有點誇大其詞了]

[ID縱橫天下:……突然就上升到聖人的層面了]

[ID谷中音:話術pua]

[ID墨魚真好次:主播你可別被劉秀給騙了]

[ID小燕子與五阿哥:我時常覺得我不配出現在這直播間內]

[ID明明:+1]

蔡緒寧哭笑不得,怎麽就突然話術pua了?

他收回心神,無奈地同劉秀說道:“你也不必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就當做是我胡言亂語。最近你可別太過勞累,免得累垮了身體,那可就麻煩了。”

他殷殷切切叮囑了幾句,這才不得不回去趕工。

劉秀淡笑著送他遠去,待蔡緒寧的身影再尋不見,他才驀然轉身,盯著方才蔡緒寧看的方向掃了幾眼。

方才蔡緒寧已經近乎動搖,卻很快收斂心緒。

這雖在劉秀的意料之中,可太快了。

劉秀的神色沈下來,背著手站了幾息,方才踱步回到桌前,揚聲說道:“讓何璋進來。”

局勢迫在眉睫,不得愈發上心。



彈幕的爭吵,蔡緒寧並沒有記在心上。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大家說得都很對,但是也都過於極端了。

事實上,蔡緒寧在上手之後,倒是也能品嘗出幾分調度的樂趣,除了可能掉得更快的頭發。

冬日嚴寒,連蟲鳥都蟄伏不出。

在萬籟俱寂的夜晚,有軍夜行。

新博郡內的桃國,西梁,南宮紛紛受到襲擊。

謝金帶兵馳援。

翌日,天明,清河郡守帶兵從棗強撲來,使得新博兩面受困。

好在這般事態早就在預料之中,劉秀親自帶兵與就清河郡守相抗,反倒是蔡緒寧坐鎮後方,守著新博寧。

面對這樣的局勢,蔡緒寧心裏是有幾分愁苦的。

糧草該算的都算完了,該供給調度的也都送過去了,但現在整個城郡都交到了他身上,讓蔡緒寧頗感壓力。

他第一萬次感慨,如果這真的是個游戲就好了。

蔡緒寧看著攤平在桌面上的輿圖,與何璋說道:“再看下去,我頭都要大了。”

何璋便是先前的朔定郡太守,歸降劉秀後,眾人才知其私下早有降意。

何璋笑起來有點憨厚,對蔡緒寧說道:“蔡先生不妨先歇歇再說。”

蔡緒寧托腮,對何璋說道:“你現在其實更應該出現在朔定,雖說上谷和漁陽都對我們釋出了善意,但朔定相鄰的涿郡與渤海郡可還沒有表示。”

何璋笑著說道:“許是主公有他的意圖在。”

他這般笑著打哈哈,實則心裏卻是有些感慨。劉秀寧願朔定這個後方稍有漏洞,都要他留在新博的原因有二。

一則新博是主公的老家,要是老家都被人偷了那可便危險了;二則,多少也是為了蔡緒寧。

何璋意味深遠地看了眼蔡緒寧。

在他看來,蔡緒寧行事有些青澀,雖常有跳脫出奇的想法且屢屢得用,可畢竟歷事少些。可主公卻敢把坐鎮後方這樣的大事交給他,而不是讓何璋主事又或者讓蔡緒寧去朔定,這無疑是極其信任且重視他,才方有這一出。

【直播間】

[ID子非魚:看守阿崽的快樂老家]

[ID就是這麽火:現在還能對著劉秀叫出阿崽的人真牛逼]

[ID一只花蝴蝶:??為什麽不能叫阿崽,我現在還在叫]

[ID我不想上分了:餵餵,主播你留意一下何璋的眼神啊餵,看起來奇奇怪怪的]

[ID前進三:他看著你的樣子仿佛你是個魅惑狐貍精]

[ID小姚:建國以後不許成精]

[ID不可理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新朝怎麽也是建國前吧?]

[ID虹貓藍兔七俠傳:但是這個游戲是在建國後直播的]

[ID鳥生魚湯:不是吧,你們真的在爭辯主播是不是狐貍精的事情?]

蔡緒寧:“……”

確實。

他也想問。

為什麽最後居然會變成“他是不是狐貍精”以及“現在算建國前還是建國後”這種不知道怎麽形容的話題??

那還要問嗎?

這游戲是歷史紀實向游戲又不是聊齋異志!

要不是何璋就在眼前,蔡緒寧都要和直播間大噴三百回合了。

這一腔傾訴欲無法吐槽,他薅著何璋開始看輿圖,分析情報,就著地圖上的情況多番推演,甚至還開始代入敵方會怎麽襲擊我方等種種思想。

何璋:??

莫名其妙被蔡緒寧拖著加班。

還出了一連三十套應對的方案,折騰得那叫一個欲死欲仙。

蔡緒寧非常滿意地把這份答卷交給了太守府的人去做,在他有點快活地去吩咐的時候,被榨幹了想法的何璋有點木木地坐在坐具上,連腳筋都麻了。

好半天,他才回過神來。

恐怖如斯!



十一月二十,謝金在桃國大敗莽軍。

南宮、西梁閉門不出,剛剛修築好的城墻堪堪抵住了莽軍的圍困,守城的兵馬雖然不多,卻咬死不讓一步。

西梁的位置正處在新博凸進巨鹿郡的頂端,桃國恰在凹下來的末端。謝金一路追著逃兵直入巨鹿郡,直線還能再經回新博西梁。

途徑西梁時,又與西梁守軍裏應外合,擊潰圍攻的莽軍。

謝金喜奇兵,行兵多有詭謀不以經典而行。

這與他外表的嚴肅正經多有不符。

連連傳來的喜報送入新博,圍攻南宮的莽軍不等謝金回馳,就迅速帶人撤退。

而劉秀那邊自不用說,從棗強越過辟陽,那處本就屯兵數千。

一撞上就是難舍難分的膠著戰。

劉秀親自領兵讓新博軍士氣大盛,連連三日,三戰三捷,逼得清河郡守連退數十裏。

看起來是非常光明的未來。

但是蔡緒寧在連續十幾日收到捷報後,到了最後那日,眉頭都開始微蹙起來。

何璋有些不解:“蔡先生,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這些時日相處下來,何璋原本那種輕忽的心態早就消失了。雖然蔡緒寧嘴上心裏都說著自己成不了事,可當真做起事來卻有條不紊,毫無紕漏,這讓原本想著挑刺的何璋也不由得被其折服,開始認真與他共事。

蔡緒寧把捷報在桌面上依次排開,認真從頭看到尾。

“何璋,先前我們與你交戰的時候,雖說你心裏是早就有降意,可早前抵抗的時候也還是很盡心。”他說道,“至兵臨城下,向來是攻城的人馬損耗較多。守城方顯然是有著天然的優勢。”

何璋點頭:“不錯。”

“既如此,那為什麽莽軍分散成這麽小只的軍隊?這如何能攻城?”蔡緒寧的手指在桌面上滑過,“甭管是南宮、西梁、桃國,甚至是在辟陽,每一只都頂多只有寥寥數千的人馬。他們難道不知道先前新博與朔定郡一戰,出動的兵馬就不止一萬有餘嗎?”

何璋微楞,與幕僚們重新把所有的消息重盤了一遍。

“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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