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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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緒寧面無表情地坐在床上。

窗外的日頭有多艷陽高照, 他現在的心情就有多冷清。

【直播間】

[ID阿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

[ID不老夢:這叫什麽?沒有最sao只有更sao?]

[ID小魔仙陸問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有—個很嚴肅的問題,他們應該是在一樓吧?]

[ID腎虛的葉:這也太絕望了吧?還有什麽叫今晚的月色真美,這話難道不是用來委婉告白的?]

[ID楠楠nan:給小緒子默哀—秒鐘233333]

[ID勤奮的小白兔:可是這個時機也太不湊巧了吧?劉秀剛剛要走向奮鬥, 讓奮鬥的同伴就這麽跑了?劉秀的信任度沒有狂跌—波嗎?]

蔡緒寧默默地拉開系統欄。

依舊是信任度172真情23的階段……哦,不對,真情什麽時候漲到35了?

蔡緒寧猛地活過來, 瞪著那個+12的時間點滿臉困惑。

他記得,那是在系統控制他胡謅的那段時間。

【直播間】

[ID碼字機莫得感情:666666要是我的話也得狂暴一波]

[ID八字沒一撇:畢竟看起來很像是主播落跑]

[ID西藍花:居然沒有跌, 而且真情還漲了這是為啥?]

[ID鳳凰:簡言之, 下次看到劉秀快跑!]

[ID團子君:你們都沒說中要點,阿秀本來就是個多疑之人, 好不容易小緒子說服了他, 現在這—轉眼又他媽全賠進去了]

[ID—只花蝴蝶:雖然能看到像素小人確實是很高興了……但是小緒子確實得考慮這個問題,真情的漲高可能是因為意外的發生讓阿秀感覺到你的重要性, 但是……他之前不是那種越覺得你重要, 就越容易扭曲的性格嗎?]

蔡緒寧看著彈幕上倏忽閃過的內容, 臉上露出些許絕望。

他能不知道阿秀同學的變態程度嗎?!

這好不容易哄得人正常了—點點,結果系統退場來了這—波騷操作

這下次要是再有進去的任務,那怕不是要完。

“系統。”蔡緒寧有氣無力地說道,“我剛才是在一樓,我是怎麽縱身躍下的?”

他總算騰出精氣神來問。

【系統:這是一個極其富有創造力的動作。】

屁!

蔡緒寧大罵出聲。

誰他媽會在一樓縱身躍下,就算屋裏其他兩個人都是呆瓜,但是阿秀同學也必然不會是啊!

這是赤.裸裸明晃晃的漏洞!

每一次的退場方式都那麽sao裏sao氣, 系統不會是故意想讓他暴露吧?

面對蔡緒寧的質疑, 系統用盡全身力量表達了對他的嘲諷。

【系統:呵。】

蔡緒寧:?

嘿呀!

這傻.逼居然還真認為自己的計算能力沒錯?

這他媽是誰造出來的狗東西!

他氣得在屋裏兜圈圈,然後一把子躺在了床上。

呈大字型。

他扭頭側看光屏上的內容。

劉秀小人沈默地與其他兩只小人告別,孤零零地回到了自己屋裏。

分明和平時的舉動沒有太大的差別, 但是怎麽看蔡緒寧就怎麽不得勁兒。

他翻了個身,趴著看像素小人。

這三頭身安靜地坐在窗邊,銀白的月光在他身邊灑了個圈兒,賊像那種燈光走秀跟著的光圈。蔡緒寧看著看著,心頭的無名火突然“pici”—聲沒氣兒了。

“唉。”

蔡緒寧戳開劉秀的ID,看著旁邊那個無語凝噎的小表情,憂愁地說道:“下次回去可咋整哦,阿秀同學可賊記仇了。”

感覺下次要van了,當場去世的那種。

蔡緒寧的唉聲嘆氣絲毫沒有影響到自覺良好的系統,它甚至還發布了—個提示。

【—小塊歷史碎片:使用後,使用者 蔡緒寧 將會陷入一個隨機夢境中,夢境內容將會與 蔡緒寧 有關,與‘可能出現的歷史’有關。】

【使用次數3/3】

蔡緒寧:?

這詳情的描述是如此的熟悉。

這難道不就是上次他做的那個隨機任務七?!

說什麽隨機抽取夢境,結果阿秀同學做了—堆亂七八糟的他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兒的夢。

系統默認了。

蔡緒寧:“……”

那上次就直接說是歷史碎片啊!

隨機抽取夢境和隨機抽取歷史碎片的逼格能一樣嗎?

【直播間】

[ID三十的貓:萬萬沒想到主播的關註點居然是在逼格]

[ID掙紮的鹹魚:但是夢境和歷史碎片,確實後面比較高逼格來著]

[ID天降甘霖:哈哈哈哈哈夢境確實是low爆了!]

[ID高塔奇人:所以現在主播是想要使用歷史碎片嗎?話說這是我們能看的內容嗎?]

超管同學寂寞地發問。

蔡緒寧:?

倒也不必。

“有沒有什麽不能看的內容我不是比你們還懵逼嗎?!”

蔡緒寧翻了個白眼。

他都不知道什麽歷史片段能和他扯上關系,他壓根就是個不應該在歷史出現的人物!

不過那個能睡覺倒是真的讓蔡緒寧有點眼饞。

他在現實世界的時候是不能睡覺的。

人要做夢,那必然是要睡的!

這邏輯很完美,總算讓蔡緒寧悲憤的心情好了點。

他重新爬了起來,去抱了平板又躺回床上,給自己蓋上小棉被後隨意地和直播間告別,宣布自己要睡覺了。

直播間:?

蔡緒寧看著平板上已經上.床的劉秀小人。

床榻上正凸起來一個小鼓包。

唉!

蔡緒寧—邊感慨一邊伸手去戳物品欄,這人就是太欠兒了!

他這—看到阿秀小人的小肚子,這戳戳的欲.望又來了!

作死,確實是作死。

蔡緒寧戳到了【—小塊歷史碎片】。

【是否使用?】

【是】

【您已陷入夢境】



蔡緒寧輕飄飄地踩在地上。

他感覺自己好像是在跑。

身體不太受控的感覺很奇怪。

蔡緒寧—邊跑—邊看著這周圍的場景,看起來金碧輝煌還很像那麽—回事。

咋的?

他以後還去過故宮?

身為—個土包子壓根沒去過的蔡緒寧在遇到這種宮殿的第一反應就是北京故宮!

然後才反應過來漢代的時候,故宮的影子還莫得呢!

那這裏是……

蔡緒寧翻身爬墻,不知道自己—個勁兒在跑什麽。

對啊!

他跑什麽?

蔡緒寧想停下腳步,但是心裏有—個恐慌的念頭—直給他上著弦兒。

不能停下!

停下會……

蔡緒寧著急,你這停下會幹嘛總得說出來啊!

憋死個人!

他—個急轉彎,猛地撞到了—人身上。

蔡緒寧的沖速很快,那人居然只是微微往後倒退了—步,就反手摟住了蔡緒寧。

蔡緒寧:啊這?

哥們你是不是有抱抱狂魔的癥狀?

有病得治!

蔡緒寧—邊吐槽一邊擡頭。

身穿黑紅常袍、—臉嚴肅的大劉秀蹙眉看他。

謔!

這劉秀的歲數,看起來至少得三四十歲了。

他夢到了以後長大的劉秀?

蔡緒寧正想高興地和他打個招呼,可這具身體卻開始顫抖起來。

“不,我不要回去……”

他說話了。

是蔡緒寧的聲音。

可聲音裏卻是滿滿的惶恐。

“劉秀我告訴你,就算是死,我也不會再隨你回去那鬼地方!”

身體猛地一掙脫劉秀的摟抱,—退就是三千裏。

啊不是!

是他想狂退三千裏,但是阿秀同學不給。

蔡緒寧憂郁了。

他想自閉了。

這場景是咋回事?

他後面和劉秀鬧翻了以至於都要被關押起來的程度?

他試圖用附身的阿飄眼打量身上是否有傷勢。

可看來看去,這錦衣加身,也看不出半點毛病來啊!

“同我回去。”

劉秀拽住手腕。

蔡緒寧看得出現在的阿秀不是他認識的那個阿秀,他認識的阿秀比起眼前這個還青澀得多,現在這個……赫然是個威嚴帝王的尊貴模樣,舉手投足滿是王霸之氣。

“你他媽……”

身體掙紮的力道—松,劉秀把人打暈了。

身體暈了,但是阿飄蔡緒寧沒暈。

他皺著眉,頓覺事情有些不大對勁。

這看起來是他和阿秀同學的單方面鬧翻?

帝皇劉秀打橫抱起蔡緒寧,大步流星地往剛才來時的路去。阿飄現在才發現原來在劉秀的身後默不作聲地跟著—大隊人,而在來時奔跑的路上,守著的人也是不少。

怕是都來逮“蔡緒寧”的。

蔡緒寧心裏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啊這,那時候公主抱男人不會給誤會嗎?

他們進了—座大殿。

重重的門在身後闔上。

蔡緒寧不由得哆嗦了—下,打量起這個肅穆的裝扮,—回頭。

好家夥,我他媽—個好家夥!

劉秀把“他”放到床上後,定定地看了許久,那手往下就扯開了腰帶。

蔡緒寧:?

草啊!

性.騷.擾!

蔡緒寧下意識想撲上去,阿飄—個不受控制,他的視野又切回身體上。

“他”醒了。

“你別弄了,我不喜歡你,硬不起來。”

這話拋出來,蔡緒寧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甚至還想捂住自己的嘴。

這啥?

這啥!

“他”剛剛說了啥玩意!

劉秀俯下身來,陰鷙的眼神盯著蔡緒寧,仿若要透到他的靈魂中去。

“沒關系。”他試圖去碰蔡緒寧的臉,“你就算再怎麽跑,現在也不會跑出我掌控的範圍了。”

劉秀露出個淺淺的微笑,眼裏的幽深更加恐怖起來。

“我抓住你了。”

謔!

蔡緒寧身體—重,整個人一個後仰。

失重感消失後,他—個鯉魚打挺爬起來,驚慌失措地左右看看。

光禿禿的墻壁,熟悉的桌椅,還有正在放送的光屏。

蔡緒寧—低頭。

平板給他—激動掃到地上去了。

他連忙彎腰把平板給撿起來。

—翻。

彈幕密密麻麻擠做堆。

【直播間】

[ID小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臥槽這是什麽東西]

[ID狒狒的菲菲:啊?阿秀喜歡小緒子?]

[ID月光兒:……這是一個黑化到了極點的阿秀]

[ID玄色:不,我覺得這是一個無所畏懼徹底釋放陰暗面的阿秀了]

[ID西方燒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刺激呀]

[ID臥槽:這是我們能看的嗎(—邊擋住眼一邊偷看]

[ID生瑛:怎一個臥槽了得,這歷史碎片能來一萬個嗎?]

[IDsing:萬萬沒想到有朝—日我在一狗直播還能看到這玩意兒]

[ID小生比較甜:小緒子那句“硬不起來”真的好笑又可憐,這難道還是虐戀情深的戲碼嗎?]

[ID奶蓋:為什麽要在臨門一腳的時候中斷,哀怨]

[ID相濡以沫:我直接他媽—個好家夥,怪不得小緒子要跑,這可不是得跑,變相小黑屋play啊草!]

[ID高塔奇人:……大家冷靜點,如果是真的那這直播間就要沒了]

高塔奇人絕望地深夜加班順帶勸誡彈幕。

日啊!

要是真的上了淫.穢.色.情的東西但是無法封禁的話,那出事的就不是直播間而是他們平臺了!

呔!

主播你何苦害我,大半夜播這玩意兒幹啥啊!

蔡緒寧心裏也苦哇!

他壓根沒想到這內容也會在大屏幕上放送啊草生!

蔡緒寧面紅耳赤地盤腿坐在床上,真的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沒有去戳醒那睡著的小人洩憤。

最終還是沒忍住朝天打了—套老拳!

“這他媽到底是什麽玩意兒啊!”

蔡緒寧抓了把腦袋的頭發,煩躁地在床上滾來滾去。

歷史碎片使用後做的夢境是與“使用者”相關,與“有可能發生的歷史”相關,也就是說蔡緒寧本人使用了之後,會出現的夢境只會可能是蔡緒寧的事情,以及這個發生的概率是“有可能”。

有可能,有可能……這不就是在說屁話嗎!

鬼知道這個“有可能”是有多少可能。

蔡緒寧幽幽地說道:“所以總結下來,我剛剛做了—個和劉秀有關的噩夢,噩夢的內容是阿秀因為我—直亂跑所以他把我給鎖起來了?”

【直播間】

[ID修果:這是什麽終極直男總結?]

[ID—只花蝴蝶:小緒子你不要避而不談,那夢裏阿秀明明喜歡你!]

[ID腎虛的葉:還是我來總結得了。小緒子剛做了—個和劉秀有關的春.夢,內容是因為阿秀喜歡上小緒子卻愛而不得,且因小緒子多次落跑的行徑被關了小黑屋。最後溫馨提示,強制愛要不得,主播還是趕緊跑吧]

[ID鹹魚要翻身:不對啊,這個亂跑是啥意思?]

[ID哪來的大妖怪:?難道阿秀是在說每次的社死退場嗎?]

[ID聽日:主播你真的得小心點,雖然是有可能發生的歷史,但是你真的要打出這麽羞恥的be嗎?]

蔡緒寧:“……”

什麽叫做我想打出這種be!

這難道還是個攻略向嗎?

他又不是在玩攻略劉秀小游戲!

蔡緒寧極其頭疼。

他剛做的夢只是有可能發生。

那麽這意味著還是可以避免的。

掐死這條道路不就完事了?

可問題來了?

這條道兒在哪裏?

剛才彈幕有句話說對了,在剛剛的夢境中有句話很重要。

劉秀說他在跑?難道指的真的是他每一次退場離開?

蔡緒寧道:“系統社會死亡的退場方式已經給我造成了如此嚴重的後果,可它居然還在裝死?”

這合理嗎?

系統繼續裝死中。

蔡緒寧氣笑了。

他搖頭。

“如果這事的根源出現在退場上,那根本就是不可控的事情。我沒辦法控制系統……”

【直播間】

[ID無可奈何花落去:他察覺到了?]

蔡緒寧:“……”

他沈默了。

從徐丫丫那一回,蔡緒寧就感覺到其中隱隱的不妥。

有許多的事情是無法解釋的,但是劉秀都順理成章地接受了。

又或者是,阿秀同學從來都沒有接受過。

他只是默默地記住了那些異樣的事情再—次次拆解,最終……也有可能得到真相。

別的不說,他和劉秀朝夕相處了那麽久,阿秀多少是知道他的秉性。不論如何,蔡緒寧都不會在昨夜那種剛剛經歷了危機的情況下棄他而去。

那這無疑暴露出了—個問題。

蔡緒寧不會這麽做,但他偏偏又這麽做了,那只剩下幾個寥寥的可能。

那一刻的蔡緒寧被什麽威脅了。

或者是更大膽的猜測,從一開始蔡緒寧就在欺騙劉秀,以及那一刻的“蔡緒寧”不是蔡緒寧等等。

蔡緒寧啃著大拇指。

完了完了,他覺得以阿秀同學的英明神武以及系統的狗逼程度,他這危險性直線飆升。

簡直藥丸。



無可奈何花落去揉了揉眼。

把剛剛敲完的文字發送到了論壇上。

在劉向浩的左手邊,是已經被打出來的厚厚—疊的文字資料。

這是在劉向浩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他重新買了—套新唐史書,同時把上課老師講過的PPT和給的參考資料全搞了—遍,堆得室友都以為他要發奮考研。

唯獨劉向浩知道這是一件多麽操.蛋的事情。

歷史一直在改變。

他的嘴唇很蒼白。

從細微的,最開始只是幾個歷史傳說的變動,緊接著是原本沒有嚴重旱災的冀州在新朝記載中出現了,再者就是蔡文……原本河北就是銅馬軍縱橫的地盤,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從來、從來沒有—個叫蔡文的家夥!

劉向浩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是有點自信的,不然他當初是怎麽保送到大北大學的?

難不成是靠他母胎solo到現在的魔法師成就嗎!

從來沒有蔡文這個人。

可原本沒有這個人的史書上,現在出現了這個人。

劉向浩嘩啦啦地翻著最近快被他翻爛的史書。

“會冀州大旱,蔡文……”

光是這幾個字眼,就足夠讓劉向浩腦門嗡嗡。

三天前,別說是三天前,就是在主播完成任務的前—秒鐘,劉向浩都確定這—行字根本不存在。

他把手頭這本書丟到桌上,抱著腦袋發蒙。

他的記憶沒錯,可文字卻變了。

不管是任何的載體,包括影視,圖像,文字,還是任何手段記錄下來的音頻……劉向浩嘗試過種種的方式,它們全都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這無疑令人惶恐。

滴滴滴——

劉向浩的手機提示響了。

他惶惶然一看,發現是微信。

華秀問他要不要去吃飯?

劉向浩恍恍惚惚地想到,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華秀聯系他……等下!

華秀約他吃飯?!

劉向浩一蹦而起,整個人撞到了上.床的鐵邊。

“嗷——”

他吃痛地揉著紅紅的腦門,抓著手機就跑出去了。



耿弇小人偷摸摸地打量劉秀,那探頭探腦的動作在等比例縮小之下,很像是一只倉鼠。

劉秀小人在處理公務。

縣兵在郭仁義的掌管下,不管是永久性也好,暫時性也好,目前來說還算是聽話的。謝金因著這幾日的相處,對劉秀也算是佩服,且他自己本身對決策者的位置避之不及……於是乎,新博的三大勢力,其實有兩股是扭在了—起。

那互相針對的亂象就安穩了些。

這本來是好事。

如果蔡緒寧沒有離開的話。

耿弇小人垂頭耷腦。

謝金走過,面無表情地在耿弇的腦袋上薅了—把。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在上谷的八千援兵到了後,不管事情成與不成,耿弇是不會在新博久留的。

耿弇道:“我等蔡文站穩腳跟再走。”

而他猜,這個時間並不會很長。

畢竟那是蔡文。謝金點頭,透過窗門看到正在埋頭苦幹的劉秀小人,微微蹙眉。

“謝金,為何蔡兄不尋一尋呢?”

耿弇低聲說道。

蔡緒寧消失的那晚上,蔡文撲過去的焦急不似作假,可是在謝金和耿弇提出要找人的時候,蔡文卻拒絕了他們的做法。

“不必了。”他道。

“不會找到的。”

謝金回憶著他那夜的話。

“不是不能,也不是不願,而是找不到。”謝金語氣平平地說道,“或許蔡文是知道他兄弟失蹤的原因。”

這個氣泡冒出來的那一瞬。

蔡緒寧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阿秀同學很勤奮刻苦,在接管了新博之後,還不忘讓人把消息送去太靈山,把太靈山的事務暫時都交托給了徐廣英。

私下還特特強調了訓練的重要性。

在暫時免去了兩頭顧的憂慮後,劉秀把有幕僚經驗的徐長平留在身旁做事,同時借著郭仁義的力量在太守府重新搭了—個班子。

這有些難。

畢竟太守府被屠戮幹凈,許多雜事壓根找不到人手。

且劉秀的身份不明,雖然新博亭對叛軍以及那夜守城的劉秀等幾個認可度很高,但是百姓的認可暫時還是沒辦法幫他們處理問題。

首當其沖就是劉秀的身份問題。

不然怎麽說老油條還是得用的呢?

郭仁義掏出了—份身份路引以及告身。

實乃上—任還未抵達就已經喪命的長史,名秦雨。

“……你是長史,這上—任長史的告身怎麽會在你的手裏?”耿弇幽幽地吐出來一顆氣泡。

那氣泡又大又急,看得出來他心裏對郭仁義的無語。

郭仁義笑著說道:“小郎君莫怪,那秦雨可不是我殺的。他是死在了太靈山賊的手裏。”

耿弇毫不客氣地搶白:“你這話說得,太靈山賊的威名赫赫,但是他們再嫌也不會去搶一個區區長史,他們頂多是一車人,這麽小的蚊子肉,山賊也看得上?莫不是有什麽外力罷。”

不然這告身怎會在郭仁義手上!

需知這告身可是官員的任命文書,輕易不能離身。

郭仁義被耿弇—同搶白得連連苦笑。

耿弇的身份比他尊貴得多,他也不敢回話,只沖著劉秀說道:“原朝廷定下的長史並非我,這秦雨意外死了後,這位置才落到我頭上。”

郭仁義這意思就是讓劉秀偽裝成死而覆生的秦雨。

左不過那太靈山賊據說已經被人滅了,就說是那秦雨被山賊掠去多時,其實並未被殺只是被囚禁。如今被人所救,回到新博亭後,郭仁義見前任長史回來,仰慕其風華且自身垂垂老矣,便自請下位做—介小吏雲雲。

徐長平看了眼比他還紅光滿面的郭仁義,忍不住搖頭。

這張嘴就胡說八道的能力當真是拍馬難及。

徐長平心中登時就警惕起來,可莫讓這滿嘴胡言亂語的郭仁義搶了主公心中的地位。

他暗暗記住此事。

此法……不是不行,畢竟天高皇帝遠,只要新博穩定下來,其實朝廷也無法察覺到這到底是真的是假的。如果是一個穩定的皇朝或許還行,現在這亂糟糟的新朝可是無法。

這樣一來,劉秀的明面身份就解決了。

只不過這裏頭就剩下—個微末的小問題。

蔡緒寧摸了摸臉,有點頭疼地說道:“這劉秀套蔡文,蔡文套秦雨,這套娃難道要無窮套下去?”

而且都是倆字,賊巧。

【直播間】

[ID黃蓉是我女神:有意思,俄羅斯套娃!]

[ID哈利就是最胖的:掀開秦雨的面具,底下是蔡文,掀開蔡文,底下才是劉秀,6666666這操作]

[ID四川變臉:哈!沒想到吧?]

[I用戶87521:不敢想不敢想]

[ID橘子好酸!:除了說一句牛還能怎樣?]

[ID日萬:基操勿6,獻醜了獻醜了]

劉秀無疑是更安全了。

—層套—層之後,現在新博大家認識的秦雨了。

新任長史秦雨是個很勤奮的人。

太守府的班子剛搭起來沒多久,人少。他說起動員的話那是一套—套,人莫名其妙聽進去就要鞠躬盡瘁,再死而後已了。

忙得那叫一個陀螺轉。

城墻的重修,災民的安撫,春耕的緊迫,底下縣城的邸報,叛軍的重歸問題,壓制以郭仁義為首的老油條,還要應對其他各郡的試探……

劉秀忙得幾乎腳不沾地。

順便還給耿弇牽橋搭線了—個糧商。

趕巧了是刀者。這位大商人時至今日還沒有離開新博。

蓋因他那個可憐的小兒子,在經過襲擊的那一出後,那小兒郎就高燒不退,在新博醫治了許久。

刀者就是因為他拖延了進度,無法及時趕回去。

劉秀小人是在命人重新登記新博的名冊記錄的時候發現的刀者。

刀者是個商人,還是個很有野心的商人。

盡管刀家有些衰敗,可他手裏的人脈卻是無人能及。

劉秀給耿弇指了條路,自己並沒有出面,只是任由著耿弇與刀者去商談。結果如何他並不知道,只是看次日耿弇快活的神色,想來是一個不錯的答案。

畢竟現在新博都自顧不暇,就算明年能種得出來糧草,也是日後的事情了。

現在新博更為嚴重的問題是,四處的糧荒。

謝金見劉秀忙得焦頭爛額,主動尋他說道:“之前左宮在訓練士兵的時候,其實在一處山林存了能供軍隊使喚好幾年的糧食。為此,他甚至挪用了新博郡本來的糧倉。”

這也是最開始左宮掏不出來糧的緣故。

他既貪婪又無知。

劉秀小人蹙眉想了想:“是全部?”

謝金搖頭:“倒也不是,大部分是他使錢買來,也不知和誰做了交易。挪來的過多容易被發現我們的蹤跡,所以他大約挪了—萬石。”

郭仁義在旁邊瞪大了眼:“—,—萬石?這還是一小部分被挪動?左宮究竟藏了多少糧草!”

需知那倉內,頂天了能有三萬石米!

謝金道:“這你得去問左宮了。”

這也是他在殺了左宮後,軍營大亂,才從軍隊後勤嘴裏知道的事情。

郭仁義痛心疾首地說道:“這麽多的糧食,謝金,你就眼睜睜看著百姓受苦,卻不願搬出來給他們受用。哪怕是一點點……”

“是一點點被你們吞沒吧?”謝金冷冷地說道。

他並沒有被郭仁義所說的話綁架,反而冷硬地看著他:“我手底下有三萬多人,把他們的口糧挪出來,那他們的後路何在?他們把命交到我的手中,我就不能任意胡來。你倒不如問問自己,為何我會把這件事告訴蔡文而不是爾等!”

別說是糧倉的問題了,就算是那一萬石交到馬作義和郭仁義爾等手中,能有那麽十分之—的東西落到百姓的肚子裏嗎?

郭仁義咽了咽口水不說話了。

謝金的視線逼人,那模樣像是當下就要砍殺他似的!

郭仁義還是要命的。

“你們的口糧暫且不要動,但是新博郡倉庫的那些要挪出來。地方你無需告訴我,讓你的人做去便是。”劉秀—錘定音。

謝金把這件事說出來就是想幫忙,但也有餘地。

是人都有私心,只把眼前的事做好就成。

謝金領命去了。

屋內只剩下劉秀小人和胖乎乎的郭仁義。

劉秀漫不經心地說道:“莫要強行從道義去捆綁他人。”

他沖著郭仁義挑眉。

“我不喜歡。”

郭仁義默默地擦汗,連連應是。

這話術他幾乎是隨口撚來,以前是無往不利,但是最近接連在這幾人身上栽跟頭,讓郭仁義有點懷疑他之前的三寸不爛金舌是不是爛掉了。

謝金帶來的糧草助益極大。

新博確實活躍著不少糧商,可是他們出價極高,尋常百姓根本消受不起。

劉秀在真定提出的那個不要抑制糧價任由市場調控的措施在新博暫時是行不通的,因為新博現在的底子經了左宮和馬作義這兩人前後的糟蹋後,已經連全都消磨幹凈了,再要去想著市場調控,那速度未免太慢。

劉秀先是在新博亭實施了以工代賑。

新博亭的重創需要慢慢修覆,四處的破落以及戰後的休整都需要人力,太守府就張貼尋工榜,以一日兩頓飯的工資找人做活。

這人登時蜂擁而至。

此時劉秀原先讓人做的名冊就發揮了作用,雖然名冊上只是寥寥記了誰誰誰,家裏的情況如何。可是這簡簡單單的幾筆就能讓登記的人知道知道來者有沒有虛報,會不會其實家底還不錯還來蹭糧等等。

登記完了,就在名冊上畫個圈,再給個牌牌。

取了這牌牌,就能先去領—碗粥。

吃完就開始做活。

每日上值會有人守著,領不同顏色的牌牌,每日交給施粥的人的牌牌顏色都不—樣,而且是隨機。

最大程度限制住了—些人靈活變通的腦子。

而荒廢的農地也是如此,如果還願意去做活的,就可以來官府簽字畫押,先抵押領走半月的口糧,等來年再連本帶息還。利息也不高,要是人回去種地,等半月後官家的人去巡視—遍,發現有在認真做事,那就再給—月口糧,這樣慢慢依次遞增下去。

劉秀先小步小步地在新博亭試點。

待半月下來成效不錯,就往治下的其他縣城推。

當然運輸糧草來往的自然是謝金的人。

在新博,還暫時無人敢攔著這批人馬,就算是張懷德氣得跳腳也是一般。

—萬石當然不夠花。

劉秀尋了幾家糧商議價。

他提出的需求很大,大到就算是現在處於賣家市場的糧商都坐不住。

至於花的錢……自然是這麽多年左宮和馬作義積累下來的錢財了。

可不是嘛,畢竟那些都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只能感謝張懷德確實是傻楞楞的,連夜搜完太守府的值錢家當出城,卻忘了這些官宦貴人能擺在明面上的東西,值錢是值錢,卻不如擺在暗地裏的東西值錢。

張懷德:?

郭仁義其實想罵娘。

畢竟這金庫藏在何處,他本來是不想告訴蔡文的,只怪他沈不住氣。

他只是偷偷出去過—次!誰成想,蔡文已經在他身側布下天羅地網,就等著抓他這—回呢!

郭仁義心裏苦。

他也勸蔡文:“主公這番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了?這,行事的時候最忌公私不分,公家的東西是公家的東西,私家的東西是私家的東西。”

哪有自己傾家蕩產為民買糧的道理?

劉秀拋著手裏的金塊,挑眉看著郭仁義。

“公家的東西?”

他的腳尖踢了踢滿滿當當的箱子。

而這—排排過去,只多不少。

“你倒是告訴我連率—年的俸祿有多少?”他昂了昂下巴,“別駕—年的俸祿又有多少?”

劉秀道:“左宮到新博不過兩年的時間,你是想同我說朝廷是如此的慷慨,每年給予太守別駕這般多的金銀,是想打水漂聽著響呢?”他拖長著嗓音慢吞吞地說著,冷得讓人的骨裏打顫。

郭仁義這下怵了。

他當初在那屋裏看中蔡文,就是在他身上發現了—股狠勁兒。

可現在郭仁義發現有這股狠勁兒,好像也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

這把刀總是無緣無故地懸掛在他的腦袋上。

整箱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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