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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正文完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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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正文完結(1)

左郁臉上終於有了笑意,破天荒地,她和每個人都擁抱一下,最後才呆在西鴻翎的懷裏調侃:“從今以後,我就多了七手、八腳了。”

不是有句話麽?兄弟如手足。她雖然失去了一個親哥哥,但是擁有的東西一直不曾少過,她得到的愛,越來越多,少年時候的孤獨和悲涼已經遠去,從今以後,她永遠不會是一個人,身邊,也不只簡單的五棋六弈。

看得見的在愛她,看不見的,依然在愛她,這已經是她最大的滿足了。

五棋六弈聽她這麽說,血跡斑斑的臉上有一瞬間的怔楞,而後爆發出驚喜,激動不可抑止。

左郁在他們的眼中處世波瀾不驚,感情也從不會公開到這個地步,現在,想來是狼國這一路讓她變得像個有情緒的人了,要不然,她怎麽會廣而告之,他們是她的手足?

西鴻翎好笑地註意到那兩人的表情,眼中的笑意一閃而過,對左郁說道:“我們先離開再說。”雖然最危險的地方已經消失,但是此時依舊形勢逼人,周圍的沙子慢慢形成沙丘,再不離開就沒有機會了。

兵書戰馬早在前面開好了路,一人背上負著已經有味道的歐陽源宸。聽到西鴻翎那句話後,兩人立刻往沙流不斷的地方走,在這種時候,看得見的危險才不是危險。

嗞嗞的聲音代替原來潺潺流水的聲響,昏暗的環境裏,六人的身影不停穿梭。

“嗡嗡嗡……”出口的塵沙被突如其來的風卷起,半空中傳來一陣熟悉的嘈雜。

五棋驚喜,率先跑了出去,對著那方不停招手:“這裏,在這裏!”

上頭的人聽到他的呼喊,急忙把直升機開過來,在離峽谷上游幾米處停下,有幾個人影飛似地跑過來,那速度都來不及讓人看清面孔。

左郁還在擔心大家都支撐不住,此刻驚訝地看著奔過來的人,心裏極為感激。“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兒?”

尚冰昊眼中溢著激動,看了傷痕累累的一撥人,心中的大石放下。正要開口,卻看見兵書背上的人時,一臉驚愕,喉嚨被堵住說不出話。

他在狼都等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按照之前的計劃去清除完藥門和江家的垃圾,就立刻飛過來。本來還以為他在狼宮沒有收到任何消息就是好事,誰知道現在,大老遠就在飛機上看見了這塊區域不正常。

周圍黃沙滾滾,詭異莫測,寥寥幾人看得尚冰昊心酸,他真後悔自己沒有一起來,否則,不會有這樣的犧牲。

西鴻翎看向他,表情如常:“走吧。”

尚冰昊從自責中回過神,被西鴻翎看透的眼神掃過,心裏極不自在。

左郁知道他所想,直到看見心裏擔心的人被小心放在座位上,才溫和一笑:“你不必愧疚什麽,這裏,沒有人後悔過所做的一切。包括他。”

尚冰昊聞言,看著左郁眼眸溫和真摯,慢慢放松雙手,想起當初這群人的勇氣和執著,他臉上的僵硬慢慢消失,點頭:“嗯,快上去吧!”

眼前的大漠景色把一切掩蓋住,來時的神秘和嚴肅早沒有蹤影,一切,都會在這以後落了跟。尚冰昊深深看了一眼,再沒有感嘆。

回程的飛機終於起飛,左郁看著剛剛還能看見的峽谷輪廓腳下,心裏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慨,要不是手上有另一只手的溫度,她一定會認為這一切都是幻覺。

西鴻翎溫柔地撫著她的腹部,閉眼靠緊她。“該是回家了。”

這一聲低喃讓其他人眼眶發熱,即便是沒有什麽面部表情,心裏也有波動,來到沙漠這麽多天,只有現在才能將那些驚心動魄的場景沈澱下來,他們每每以為自己會死的時候,又都活下來了。在生與死的邊緣徘徊這麽久,能夠有一刻的安然和心定,是多麽不敢想的事。

一股淡淡的臭味熏得左郁流出了眼淚,她摸著空空的胸前,腦子裏不停剪輯著歐陽源宸最後的笑靨,心裏泛疼。從開始就困擾她的都被解決,戒指,江家,西元,把一切都終結後,是該回家了。

直升機似乎越飛越快,萬裏無雲的天空湛藍一片,偶爾,像極了一雙邪魅的眼。

波若斯坐在主屋裏,閉眼靜息,聽到天空的轟隆聲慢慢過去,長嘆了一口氣。

西納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聽見父親的嘆息,忍不住問出來:“爸爸,怎麽了?”現在部落裏的一切又恢覆從前模樣,江家的人消失了,還有什麽擔心的?

“沒事,你就當我順順氣。”語氣裏有無奈和寵溺。

他看著自家女兒,沒有說出殿下已經離開的事實。他們父女倆陸續被江家抓去要挾,現在能安然無恙坐在家裏修養,不知道王儲殿下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呢。

峽谷上游的地方他小時候聽部落裏的老人說過,本以為那些謠傳不能當真,但是最近兩天周圍的動物都不正常,地下還不時有震動,他就知道起碼有一點可信的。

慢慢踱步走到屋前,波若斯看著被兵書和歐陽源宸治理得僅僅有條的部落,終究還是沈默下去。

西納眼珠子溜溜地轉,不知道想些什麽,突然,她一身輕薄的衣服都激動到飄起來。“爸爸,你是不是可惜沒有人留下來給我啊?”

“啊?”

“我可以自己去找人!”左郁身邊的人都很合她的心意,她等不了他們回來,自己要去主動出擊。

波若斯楞住,而後呵呵一笑,沒有告訴她,那成隊的直升機已經變成蒼蠅大小了。

番外一、翹家老人

西之遠在狼宮裏悠悠喝茶的時候,因手邊的人一聲叫喊停了下來。

“報告國王,不好了!”

“什麽事值得你這麽大驚小怪的?”他斜睨一眼老侍衛官,語氣不佳。

“殿下讓您到翎宮一趟,說是不得了的急事!”侍衛官連忙開口,深怕自己遲報一秒,就被當成殿下手下的炮灰,剛剛那個翎宮的衛兵惶恐的臉色可嚇到自己了。

西之遠聞著茶杯裏若有似無的茉莉花香,那雙睿智的眼戲謔一閃而過。終於,飲完最後一口,他才在老侍衛官急切的眼神下起身。“行了,走吧。”

左郁躺在花園裏的軟榻上,看西鴻翎愜意地整理茉莉花的枝葉,忍不住起了困意。從克絲汀部落回來後,她就被他禁止做一切動作激烈的事情,要不是石原都看不下去,估計她今天吃飯都是西鴻翎餵的。

“困了?”西鴻翎停下手頭的事,在她身旁坐下。

“是有點,不過我不想躺著。”她還沒有經歷過一天十八個小時都是在床上躺著的日子,好難受。

當初她一下飛機就立刻被送進醫院做了全身檢查,營養不良加上動了胎氣,讓西鴻翎每天都過得膽戰驚心的,連自己的傷也沒顧上。現在修養到這個地步,連石原都放人了,他還看這麽緊,怪無趣的。

“唔……”倏地,左郁的唇被吸住,她被迫轉移思緒。

西鴻翎輕輕地用舌侵略她口腔內的每一個角落,動作溫柔不失霸氣。他一看就知道左郁在怪自己管的太嚴,沒關系,反正他有手段懲罰她。

她的身體是所有人關註的焦點,先不說孩子怎麽樣,單憑她原來的體質,在經歷這麽多後,也不能馬虎。

“嘖嘖,這麽著急派人來,是想讓我看看你們有多恩愛?”一句調侃的話,帶著爽朗的笑音,是西之遠獨有的。

西鴻翎聞言停下,理了理左郁亂了的衣領,最後再親一下她才罷休。“是你來遲了。”溫和的語氣裏有絲惱怒,一點也沒有給自己的父親面子。

“翎……”左郁拉了一下西鴻翎的衣袖。

西之遠見此,笑意更足:“哈哈……哈哈……沒關系沒關系,我老頭才不在意他說什麽呢!”反正自己家的兩個兒子他習慣了,還要什麽禮數?

西鴻翎看也不看他,徑自問道:“現在什麽事情都告一段落了,江家的事情,你為什麽要隱瞞?”

這個是他最不能理解的事,左郁說自己的父親曾和江二少一起到過茶樹巔,但是為什麽當初要說只救過江亭而已。

“原來你要問的是這個!”西之遠放松了表情,“說說,想知道什麽?”

西鴻翎揮手讓左右的人都退下,直到花園只剩他們三人,才開口:“你什麽時候去過茶樹巔?”

“嗯,幾年前吧,和左郁二舅舅去的。”

左郁聽老國王無所謂的語氣,困意頓失,挑眉來了興致:“你們是怎麽進去的?”那時候戒指的下落還不清楚,難道是有另一個入口?

西之遠像是特別喜歡和左郁說話,又笑出了聲:“那秘密只有江家和王室的人知道,入口當然也是。”不過他沒說,當年是自己逼著西鴻禦帶的路。

“整天翹家也沒正事,真不知道那些大臣是怎麽認同你的。”西鴻翎淡淡道,剛剛父親有些心虛的眼神,自己就知道他是怎麽找到的路了。

“我命好讓你們倆當了我兒子,這個理由接受嗎?”西之遠故作嚴肅地瞪了西鴻翎,心裏因他那了然的表情變得極為不悅。

左郁實在不懂西鴻翎為什麽和老國王對著幹,氣氛雖然沒有僵持,但她還是有點尷尬。“你們……要不要喝口茶?”

“他這兒能有什麽像樣的茶滿足我!”西之遠賭氣埋怨,在兒子面前這麽沒有面子,白活了。

西鴻翎坐回左郁身邊,聞著那股獨特的清香,墨眸閃過一絲狡黠,“郁兒,那茶是特地給你的。”

知道心上人想什麽,左郁品著只在大殿上喝過一次的佳茗,心裏暗笑。果然,老國王說完那句話以後立刻住了口,眼睛瞪大看著她手上的東西。

“你們這是從哪裏來的花茶?!”竟然和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一模一樣!

“前陣子去了您的寢殿,得了這寶貝。”

這樣逼他就犯,可惡!“西鴻翎,你竟然趁我游玩未歸時擅闖王宮,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嗯?”被斥責的人溫和的面色一凜,“你若當我是你兒子,哪會任由西元一步步設計郁兒和我?況且這花茶根本就是那半山上采集制成的!一個國王一年到頭不在狼宮,在外國看我們自相殘殺,這該是一個父親該做的事?!”

“……”西之遠被堵得沒話,他沒料到西鴻翎發這麽大的火,深吸一口氣,他拿出國王慣有的威嚴:“那孩子也是可憐人,當年江亭把紅白引出來後你就被立為王儲,他父親隨後又死在江家,沒個念想和目標,哪兒活得下去?”

只是沒想到,他看著西元一點點長大,卻沒發現他的執念毀了這麽多人。

西鴻翎依舊冷著臉色,不置一詞。

左郁才明白這對父子為何是這樣的氣氛,原來老國王什麽都知道。“您不會還想著,要是翎和西元都把茶樹巔的秘密揭開了,狼國王室就能將其據為己有了吧?”

這個可能性是最大的,作為一個領導者,當然不想看到王子們為敵的場面,依他的想法,是讓堂兄弟倆聯合打敗江家才是真的。沒有一個國家的領導者不會利用任何能解除威脅的機會,而他,是利用的最無形的。

西之遠也不隱瞞:“的確如此。”

“自從戒指的事情被江亭擾起後,江家想借著寶藏顛覆王室。當時王室危急,烏瑪王是想趁這個機會立功奪位,沒想到死在江家。我因為江亭,誤打誤撞和江老二進去過,但是什麽也沒發現,唯一寶貝的,就是那滿山上好的茶樹了。”

“至於那勞什子的戒指和寶藏,關註的人從來不是我。”他只要偶爾讓人傳消息到國外給他就好了。

西鴻翎抱緊左郁,終於見自己父親說了實話,才松了一口氣。雖然前幾天陪左郁猜測得差不多了,但是真正聽到還是不免憤恨,沒見過哪個國王翹家過得這麽安逸的。“你什麽時候再出遠門?”

“怎麽,你不嫌我無所事事了?”自從他兒子當王儲比他還得民心後,政事都忙不過來,一直抱怨自己這個國王昏庸,現在難道改性了?

“我只是不想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看見這樣的爺爺,等他懂得分辨是非你再回來好了。”

“什麽!我的孫子怎麽能不讓我這個爺爺帶大?!不行!不行!”他就是聽說左郁懷孕才回來得這麽早的,這樣怎麽可以!

西鴻翎徑自抱起左郁進了內殿,又喚來傭人準備好營養餐,不理會父親的抗議,這是拿男人算計自己兒子的懲罰。

番外二、神秘禮物

一個高挑的身影優雅地立在白色建築的中心,四周蔥郁的景色似乎讓她看得癡迷,女人一動不動地停在一個方向,好久沒有回頭。

西鴻翎靜靜地站在左郁身後,手上拿著的是一件披肩。他等了好久,還是不見左郁發現自己,墨眸閃過無奈,他終於上前,“在這兒吹風,也不怕著涼了。”

左郁被他呵出的熱氣熏紅了脖頸,回過神,低喃道:“即將臨盆,石原說多動動生的順利些。”

此話一出,西鴻翎一雙大手溫柔地來回撫著左郁過於龐大的腹部,心裏始終擔心,她這麽大的肚子,到時候一定很折磨人。“聽說女人生孩子會很痛。”

他準爸爸的恐懼癥發作了六個月,左郁已經見怪不怪,倒是覺得狼國人人敬畏的王儲殿下被她逼成這番模樣有些好笑。“你來替我生了,怎樣?”

“我倒是恨不得替你痛了,畢竟這孩子是我在你身上辛苦耕耘的結果。”西鴻翎說的認真,墨眸因為自己的這句話火熱起來。

左郁小臉先是一僵,而後通紅一片,“色狼!”這麽正常的事情,這麽氣質雍容的人,怎麽結合在一起就成了如此邪惡了呢?

“呵呵……”西鴻翎見左郁的眉宇終於放松,懸著的心放下,愛憐地吻上去,輕聲問道:“告訴我你剛剛在想什麽。”

左郁鉆進他的懷裏,臉蹭了蹭他的胸膛,語氣幽幽:“沒什麽,就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來了。”

西鴻翎心疼地摟緊她,孕婦的情緒變化無常,他能做的,只能是傾盡全力起寵她而已。“等孩子生下來,我們就去北歐看看。”那歐陽源宸的家,也許左郁能在那裏真正放開。

“……嗯。”

正在兩人濃情低語的時候,有人急沖沖地進來,後面跟著一臉煞氣的衛兵。

“左郁!左郁!”又是六弈率先叫喊。

左郁聞言回頭,果然看見的是五棋和六弈。三個月前狼國的一切都重新上了軌道,尚冰昊聽西鴻翎的命令統一了狼國的一切暗勢,和戰馬分工合作,兵書也把臨玉鑲進了狼國的命脈裏,只剩下五棋六弈很空閑。

“你們惹了什麽禍?”

六弈在興奮頭上,不滿她這麽問。五棋也楞住,而後看了眼身後炸毛的人,才恍悟,“你們把人和東西都請進來就行了。”

衛兵先看了西鴻翎一眼,猶疑不決,直到得到命令,才退下出去。

左郁和西鴻翎對視一眼,不知道是什麽事惹得衛兵臉色奇怪,照理說五棋六弈已經在狼宮混熟了,不會有這樣的事情出現,可是現在……

“是別人,不是我們。”五棋看左郁探究的眼神,趕忙解釋。

“對啊,我跟你說……”六弈話匣子打開了。

“這是幹什麽?!”還不等左郁開始聽,便見這塊極為幽靜的區域被一長列手拿錦盒的人擠滿。

又高又壯的身姿,湛藍的眼眸,優雅的氣質,這些人,即使沒有歐陽源宸的那種邪魅凜然,也能讓人一眼就看出來他們是誰。

西鴻翎墨眸閃過一絲疑惑,見這些人一動不動地望向左郁,便牽著她的手上前,一個個地,打開盒子。

一股獨特的香味從第一排的盒子裏傳出來,只見清一色的精致青釉瓷器躺在錦盒中間,左郁探手欲要打開,卻被最前頭的人阻止,用流利的中文說道:“這是集結了摩爾家族最先進的醫藥技術制成的營養液,但是不宜孕婦使用。”

“欸?”

那人表情依舊,迎著左郁來到第二排,“這一些是最大功能幫助女人順產的藥品,族長親自動手研究出來的。”

左郁心裏激動地看著這些東西,不敢置信,當一種淡淡的蘭花香飄至鼻間時,她幾乎哭了出來。“摩爾家族來了多少人送這東西?”

宮外的不斷往裏送進來,她越來越緊張。這些人拿著的東西她不知道,但是光前面兩排,她就可以看出來,每一樣都有一句她哥哥想說的話。

果然,當禮物已經出現得差不多齊的時候,那人開始解釋:“我手上的,族長的意思是‘結婚後要有一副強壯的身體折磨別人的殿下’。”

“我比他還舍不得你疼。”

“我從小到大都想給你的禮物。”

“你是我妹妹。”

……

最後一排。“對不起。”

當有人把最小最精致的錦盒放在她面前等待掀開的時候,左郁的視線已經模糊了。摩爾家族最高象征的雙翼銀戒被放在一撮紅發上,啟開他們的,是一個新娘娃娃。

“他……什麽時候準備的?”左郁被什麽噎住喉嚨,極為難受。

“一年前。”

原來是她做手術前那幾天,左郁心痛不已,當時自己還在埋怨這個人躲躲藏藏多不正經,可是現在知道真相,才理解一個人真能愚蠢到無可救藥的。他是早想到那個換血的法子,才離開的吧。

他一開始就誓要舍命了。

“郁兒,”西鴻翎看不下去,出言安慰,“他不希望你哭。”

這個禮物從準備的時間和心情來看,歐陽源宸似乎沒想到會有後來去尋藥的事,也沒料到左郁這麽快懷孕,否則他不會挑起左郁感性的一面。

左郁臉上的淚珠被西鴻翎一點點吻掉,終於回過神,也想起自己是個準媽媽,深吸一口氣,她拿起新娘娃娃吻了一下。“把東西留下,我派人先跟你們回北歐。”

“是!”一群人見左郁接受了那個最重要的盒子,敬畏應聲。

左郁望向天空角落裏那抹熟悉的藍色,溫和笑了笑,“這份禮物我很喜歡。”

番外三、哥哥(一)

他一直知道自己有個妹妹。

媽媽突然不見的那天,爸爸在車上悲慟地說著最後一句:宸兒,幫爸爸找到媽媽和妹妹。然後他所坐的勞斯萊斯就立刻爆炸,蓋在他身上的,是爸爸的灼熱屍體,那時候宸迪伊·摩爾覺得,他六歲以後的生命已經被改變了。

一個龐大的家族能給他帶來什麽呢?宸迪伊·摩爾小小的身子埋在塵土裏,看著外面那撥匆匆趕來的熟悉的親人,從未有過的哀傷和恨意從他心底深處襲上來。摩爾家族,毀了他以為能幸福一輩子的家。

記憶裏溫柔善良的母親和父親是相遇相愛的,可是為什麽這幫人要說媽媽是侵入家族的壞人?又為什麽,把媽媽帶走,一並要殺死他和爸爸?塵土外面的世界太灰暗,他藍色的眼睛裏,隨著心靈的變化,開始慢慢變得邪魅。

這仇,至死不休。

當他用十年時間爬上族長之位的時候,他的叔伯顫抖地威脅:“殺了我們,你就永遠不會知道那個低等女人的下落!”可是,他還是毫不猶豫動了手。

這世界上,能威脅他的人,不可能是仇人,況且他這十年來,早就一步步讓摩爾的一切重新洗牌,即使是頂著這個姓,他也不在乎毀了這個家族。這份嗜血,只是為了祭奠童年的幸福,他的爸爸,媽媽,和妹妹。

但是有人說他是魔鬼。

他的堂叔道徹爾滿臉血漬地在他槍下求饒:“宸,放過我,我知道你母親的下落,求你,求求你!”

那種急切地語氣他在父親臨死時候見過,拉開保險的手動了動,然後,宸迪伊·摩爾就這樣看見了他的妹妹,她第一句話,說得驚恐:“你……你是魔鬼……”

道徹爾急忙捂住那個東方面孔的女娃娃,戰戰兢兢地等待著宸迪伊·摩爾眼中的血光散開,才說:“你的母親,生下的是小公主,當年我也是受了其他族親的蠱惑才會幹出謀害你們一家的蠢事,宸,我,我……”

宸迪伊·摩爾的眼睛卻一直看著這個陌生的小女孩,心裏的波動異常猛烈。這種感覺仿佛是十年前媽媽撫摸他的那種溫暖,還有聽到她溫柔地在他床邊說‘媽媽要給你一個妹妹’的那種興奮。

那一刻他便認定了,單憑這初次相見的抨擊。畢竟,這世上,有什麽人會在第一眼的時候給你這麽大的震撼?這一定是,血濃於水的愛。

他緊張地收斂身上的煞氣,連地上跪了那麽多的人都忘記了,身上的武器早就一口氣扔給手下,只因為,妹妹對自己的評價不好。

“不,我是天使。”他笑得溫柔,他不能在妹妹面前當個魔鬼,他答應過媽媽,要對妹妹好。

於是,一半沒死的摩爾家族人還能在最後一刻,因為一個小女孩活在世上。宸迪伊·摩爾計劃了十年的東西在這一刻放棄,他把那些人都隱秘地囚禁起來,只手掌控這個家族的一切,手段,比他被稱為‘操盤毀滅者’的父親還要狠厲。

許多人都怕他,包括他的妹妹。這個怕生的小女孩還是轉不過來對他的印象,每一次他要同她說話的時候,她都沈默不語,眼裏滿是害怕。

宸迪伊·摩爾惆悵不已,他把整個家族翻過來也沒有人能改善這個情況,而且,他的媽媽已經死了。A市的消息讓他瞬間沒了活下去的目標,他甚至因為追蹤,連跟隨自己十年的影衛都犧牲了,現在,他只剩下妹妹了。

“小亞麗,哥哥帶你去非洲看大象,好不好?”典雅的城堡裏,宸迪伊·摩爾一直在哄翻著動物畫冊的小女孩,十六歲的英俊少年,模樣可憐地像是在祈求女王的寵幸。

歐陽亞麗還是不敢理他,這雙藍色的眼睛在她的夢裏不斷地出現,那種兇狠和邪惡,是她最不能忘記的。

宸迪伊總覺得在自己的妹妹面前有一種頹敗感,這個長得安靜冷漠的女娃,一點也不像溫柔可親的媽媽,她一定是吃了很多苦,他想。

直到有一次後,亞麗才和他說話。

摩爾家族的執掌人是黑發藍眼的混血兒,在歐洲的上流社會已經不是什麽秘密,畢竟這個姓的孩子,天賦異稟已經不是新聞。良好的基因讓人對這個家族的一切都嫉妒貪婪,於是,在小亞麗去了天才中心院的時候,她被綁架了。

宸迪伊接到消息的時候他正在想著讓名下的財團開發一個能使亞麗開心的東西,當時,他的心情就像看見爸爸悲慟的表情一樣,怒,悲,恨。他花費多少時間多少精力建立自己的王國,竟然有人在他的地盤上劫持自己的小公主,不可饒恕。

急匆匆地趕往事發地點,宸迪伊冷冷地看著歹徒挾持亞麗,一如往常沒有溫情的模樣說道:“你想從我手上得到什麽?”

他淡定的姿態高高在上,讓扣緊亞麗的人緊張得差點捏死她。眼前這個掌控一切的惡魔,根本不像傳言那樣寶貝自己的妹妹,嚇得他不得不高喊出來:“宸迪伊·摩爾!”

“嗯?難道你要的不是財富,或者,摩爾家族的一切?”宸迪伊的手心都被掐出血漬,卻依舊不動聲色地威脅別人,連一眼,都沒有望向亞麗。

那幫人終究是被嚇住了,族長身邊的人身手自是不必說,何況,在宸迪伊的地盤上,沒有人能夠占得了便宜。他強大的氣場奪去了那些人全部的註意力,然後,手下的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卸了周圍所有的引爆裝置。

本是一起計劃得天衣無縫的綁架,幾分鐘就被瓦解破壞。

歐陽亞麗是自己一步步走向宸迪伊的,她慘白的臉布滿了委屈,一過來就鉆進他的懷裏,哭訴道:“哥哥騙人,哥哥騙人!”

這一聲哥哥,讓宸迪伊的臉差點溢出水來。他懷裏的小公主,終於肯開口對他說話了。“對不起,是哥哥的錯,不哭不哭,小亞麗不哭哦。”心疼地吻掉她的眼淚珠,他的心像掙紮一樣疼。

亞麗聽到哥哥兩個字,圓溜的眼睛泛起異光,委屈更盛,卻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次哭的是什麽。她十歲的小小心裏,第一次因為血而感動,輕輕擦拭她臉龐的手,是和以前打過她的人不一樣的。

血不一樣,手的溫度不一樣。

番外四、哥哥(二)

亞麗開始變得很黏他,這是宸迪伊最樂意見到的結果。他每天看著小丫頭瘦小的身子慢慢長的正常,心裏的驕傲和自豪是不能言語的,他的妹妹,他照顧的很好。她每次都會纏著自己帶她去看畫冊裏那些龐大的動物,也在習慣了他的懷抱以後天天膩在他身上才能睡著,這樣的依賴來得突然猛烈,讓宸迪伊欣喜激動之餘,有些無措。

他開始覺得不對勁。

亞麗漸漸長得溫婉俏麗,不再是他初見時的冰娃娃,現在的小公主,和十歲時完全不一樣。宸迪伊應該是要高興的,他的妹妹,氣質和媽媽越來越相似了,這種現象連他常常懷疑亞麗不是親人的念頭都打破。可是,他的心不對勁。

自己竟然希望她不是妹妹。

有一次宸迪伊讓司機去中心院接她,看到的竟是一個棕色眼睛的男孩一臉紅通通的握著亞麗的手,他心裏的憤怒像休眠許久的活火山一樣突然噴發,那種占有欲將他瞬間吞噬。

然後,他的行動比心裏的反應還快,狠狠地把亞麗抱在懷裏,用一種睥睨的姿態對著男孩說:“我的公主,你沒有資格碰。”

這世界,除非他死,否則,也不會有任何一個男性夠格靠近他的妹妹。

事情有一就有二,宸迪伊漸漸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亞麗沒有察覺他的態度有什麽不同,依舊每天和他睡在同一張床上,而這,也是最折磨他的。

夜晚是最容易讓人性的醜陋顯露出來的,宸迪伊在他即將十八歲的時候,夢見他長長地親吻了亞麗,嚇醒的時候,小公主正窩在他的懷裏,不時蹭來蹭去。他的心鈍痛起來,沒來由的,而這,比他初次起男性反應還要痛百倍。

第二天是他長著麽大最沒精打采的一天,連去財團的時候,都是因為影衛才沒有讓暗算的人得逞。宸迪伊想起早上扔掉的那條內褲,心裏自嘲,對自己的妹妹有這樣的邪念,還不如死了好。

可是他死了,亞麗怎麽辦?

這樣的問題,很快得到了答案。

以前生命的重心全放在仇恨上,好不容易找到了妹妹,宸迪伊才得以從那個枷鎖裏解脫,然而現在,他得把重心再轉移一次。

有錢有勢的男人對於聲色頹靡的生活自然是不陌生,但宸迪伊第一次開始真正涉足上流社會的異類場所,卻是在他終於忍受不了亞麗越來越迷人的事實後。

他的小公主,已經十六歲了啊。

“族長,你確定要包下整個夜場?”名叫丘恩特的影衛是另一個從小陪伴他的人,以往每一天的這個時候,宸迪伊都會陪亞麗,今天,卻破天荒地要來包場,這讓他怎麽不詫異。

宸迪伊神秘高貴,根本不像會這樣做的人。

“丘恩特,你嘗過女人的滋味嗎?”宸迪伊心不在焉地看著四周迷離亂目的景色,沈痛地問道。

“沒有。”丘恩特挺直的身體像是一桿標槍,耳根子紅的沒有地方放,但是他心裏的疑惑,又怎麽會瞞過宸迪伊。

“或許就是這樣的,我是因為不曾有過那種欲望,才會產生不潔的念頭……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他不停地低喃著,不知道說給丘恩特聽,還是為了勸服自己。但是這痛苦表現得多麽明顯。

丘恩特自作主張讓除了經理以外的人都離開,默默幫宸迪伊倒酒。他的主人,活得很辛苦。

然而,宸迪伊的夜不歸宿讓亞麗也過得忐忑不安。

她突然心神不寧地在樓上樓下來回走,想看到底哥哥什麽時候才回來。十一點,十二點,直到深夜三點,歐陽亞麗也沒有看見他的身影,華麗的別墅裏,燈光點點都是她的寂寞。會不會,被發現了呢?

歐陽亞麗想著想著就忍不住悲戚,她終究是會被發現的啊。當初道切爾和那個身著墨綠色的人交易買下她的時候,她就再沒有踏實過。

她是在A市出生,那十年來也沒有過過一天溫飽的日子,以前的東西,不管是真的一切,還是不符常規的一切,都被人為地修改過了,就如同她的命運一般,不是自己操控。如今六年過去,知道她一切的,除了被害死的丘恩特的好兄弟,誰也不知道。

那個人,掌控的東西太多了,他甚至知道哥哥的媽媽為什麽會出現,為什麽會消失,甚至連哥哥真正的妹妹出生幾天都摸得一清二楚,仿佛有個局,從來沒有脫離他的掌控。

她這輩子從未體會過真正的溫情,剛來的時候心裏的罪惡感和對陌生環境的恐懼讓她心裏閉塞,可是被綁架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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