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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父親與母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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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父親與母親 (3)

的起身,語氣顯得有幾分恭順:“李先生,我先失陪了,您慢點用。”

一聲狠厲的男性嗓音霹靂的壓了下來:“坐下!”

嫣然神色微楞,只是淡淡的看著男子,卻未有任何動作。

男子犀利陰森的目光掃了過來,再次怒聲道:“我讓你坐下,陪我用餐,聽不懂人話不?”

嫣然怔楞了半許後,又乖順的重新坐了下來。

李瀟溯一邊優雅的用餐,一邊慢悠悠開口道:“以前我要約張小姐共進晚餐,比登天還難,我還記得當初張小姐還義正言辭的跟我說什麽金錢不是萬能,不要以為有幾個臭錢就可以買到任何東西,如今了,一向孤傲的張家千金不是也得甘願拜倒在布滿銅臭味的金錢之下,你說可不可笑?”

嫣然定定的睨向李瀟溯,自嘲一笑:“所以說李先生是想替自己打抱不平,故意報覆我對不?”

李瀟溯微微拿起旁邊的方巾擦了擦嘴角,譏誚一笑:“自不量力!”

嫣然目光幽幽的轉向他手上的動作,默聲道:“李先生,請問現在我可以走了不?”

見李瀟溯未發聲,她便只能靜靜的等著。直到李瀟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旋即便將手上的方巾扔掉在桌子上,她方才幽幽的起身離開,進入房間內。

裏面各種豪華精致的擺設,每一樣都價值不菲,整個房間的布局匠心獨運,一看便知是出於著名設計師的手筆。

嫣然無心欣賞,不過頹廢無力的靠著門框微微的半坐了下來。腦袋卻宛如炸裂般的轟隆隆作響,她狠狠地閉了閉眼眸,那埋藏在內心深處的紛至沓來的思緒,便不約而同的湧現出來。

番外 緣君的女兒(八)

“李先生,這次相親完全是我父母一廂情願安排的,以李先生的條件,想要什麽名門淑女沒有,像我這種出生小門小戶的實在不敢高攀,還請李先生回吧!”

“李先生,求您別這樣,我實話跟你說吧,其實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您這樣做毫無意義,這樣只會給我造成困擾,同時有失您的身份,況且李先生就不擔心媒體雜志胡亂編排影響您的名聲不?”

“李先生,對不起,抱歉,我實在不能赴您的約,因為我已經約好跟我男朋友一塊去看電影了,先生就別白費心思了。”

“李瀟溯,你真卑鄙,我沒想到你居然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騙我上床?簡直令人惡心至極,今兒我就把話撂在這裏,這輩子我都會和邱逸長長久久的走下來,我張嫣然發誓,今生今世,你絕無半點可乘之機,就此罷手吧!”

過去的種種一股腦的全部零零散散的湧現在腦袋之中,令她一陣眩暈,她微微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緩了許久的神色,她方才從包內掏出手機,纖細的玉手撩開那層層疊疊清新的窗簾,獨自走到陽臺上。

嫣然目光飄遠,似透過萬層浮雲,此刻,夜空如墨,月色皎潔,有絲絲縷縷的涼風襲來,她垂首,正在打電話。

須臾片刻後,那端便傳來好朋友彩兒暴跳如雷的嗓音:“張嫣然,你這幾天都死哪去了?打你電話也不接,今兒我在學校碰到了蘇清,她跟我說,你和邱逸分手了,還一臉趾高氣揚的向我炫耀,到底什麽情況?”

嫣然抿唇半響後,似壓抑著心中翻湧的酸澀,方才澀然開口道:“這事往後我再跟你細說。”

她目光睨著遠處斑駁搖曳的樹影,似遲疑了一下,方才又道:“彩兒,你說當初李瀟溯追我的時候,我是不是太手不留情了,你也知道我這人不懂的委婉圓滑,我是不是真把人給得罪呢?”

彩兒在電話那頭認同的頷首,“那是自然,你瞧瞧人家李先生長相一流,事業一流,關鍵是還資產一流,咱們上海赫赫有名的房產大亨,人家這麽個溫玉公子紆尊降貴的來追你,這是咱們上海多少妙齡少女夢寐以求的事,你倒好,挺清高的,對人家壓根不理睬。你啊,分明就是被邱逸迷的葷素不進了,明明有優質股擺放在你面前,你不予理會,偏生還要選個潛力股,結果倒好,邱逸要蹬監獄了,你還得四處搖尾乞憐的去借錢?你這不是眼瞎是什麽?”

“你說說當初這李總風雨無阻的給你送了足足一個月的鮮花,光憑這一點,你也不該屢次三番的拂了人家的面兒不是?我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你也別生氣,像他那種權貴公子也是有耐心陪著你耗著,若是換成別人,哪還會跟你玩愛情,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嫣然苦笑一聲,可不是應了那句,只是換成她卑微的自個送上門的而已。

她這人有時候很敏感,她和邱逸小心呵護多年的感情,深怕受人打攪般,當時李瀟溯屢次刻意的接近,那時她就像豎起毛刺的仙人球,全身處於緊繃戒備的狀態,同時也是因為內心深處的恐懼,對他一再抗拒疏遠。

李瀟溯那種人彈指一揮間,捏死她就像捏死只螞蟻那般容易。想當年據說李氏集團因經營不善,瀕臨破產,李瀟溯從美國強勢而歸,以一己之力挽回了公司的敗局,其鐵腕手段和睿智的頭腦,令人聞風喪膽。

才不過短短四年時間,便將以前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在上海傲然而立,成為了首屈一指的房產大亨,家喻戶曉。若是真想對付她這般涉足未深的小姑娘,可謂輕而易舉。

她惹不起,還躲不起,可她越想躲,他便追的越猛,便令她膽戰心驚。直到後來很長時間,他沒來找她了,她本在心中竊竊自喜,心想也許他就是一時興起,覺得她乏味了,便選擇放棄了。

可誰知道邱逸家裏會碰到如此突發境況,是福是禍終究是躲不過去的。

似隔了許久,嫣然才寥默的暗聲道:“你知道的,我跟你所求的不一樣,我圖的是平平淡淡的細水長流的愛情,而不是權勢財富。”

彩兒暗嘆一聲:“是啊,你確實跟我不一樣,你家世好模樣好,從小養尊處優的,從來沒缺過錢使。不像我,打小便是孤兒,孤苦伶仃的,什麽都得靠自己,像我這種卑如螻蟻的人沒錢就得餓死了,這肚子都填不飽,哪還敢追求那虛無縹緲的愛情,這種東西,我玩不起。我啊,就是一門心思想找個權貴攀附,誰知道天不遂人願了,你說說,為何這李公子不追我?我保證舉雙手讚同,可惜了,人同命不同,這世間沒有面包的愛情便等同於紙上談兵,你跟邱逸若是分了也好,你們倆根本不是同路人,不合適。”

彩兒還在那絮絮叨叨的緬懷人生哲理,嫣然也是靜靜的聽著,唇邊不由自主的勾勒出一抹淺顯的弧度,似乎跟她聊了一會,心裏的郁結之氣便消散了不少。

驀然,身後傳來某男低沈清涼的嗓音:“怎麽還沒去洗澡?”

嫣然神色一僵,忙顫悠悠的將電話掛斷,轉目睨著來者,此刻,男子只是簡單的著一身白色的浴袍,那帶子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間,露出大片的堅韌有力的胸脯。

嫣然臉色不自然的泛起一抹紅潤之色,急忙憋開了眼眸,低垂著腦袋,輕輕的嗯了一聲,旋即便倉皇的走進浴室。她突兀咬唇良久後,躊躇了好半天,方才磨磨蹭蹭的走了出來。

此刻她身上只是簡單的裹著一襲白色的浴巾,雙手也許因為太過緊張,略顯拘謹的攥著浴巾的邊角。上次她僥幸逃脫了,這次她怕是在劫難逃了,她緊咬著牙齒,等待著宣布上刑場般,似乎是一場生吞活剝的酷刑。

番外 緣君的女兒(九)

嫣然緩緩的擡起眼眸掃視了一圈,那飄飄蕩蕩的窗簾撩起一角,隱約可見一重頎長高大的的身影似鑲嵌在夜色中,他在垂首打著電話。

皎潔的月色曬在男子俊容上,將他面部輪廓刻畫的略加鮮明,宛如刀削般絕美異常,又似蒙著一層難以言喻的暗光。

半響後,李瀟溯幽幽轉過頭來,突然一瞥,嫣然心中一突,忙錯愕的轉移了目光,似故作假思。李瀟溯眼底如墨色般濃稠,晦澀難明,目光睨著遠處搖曳的樹影,宛如冬天的月色般涼而淡。

他似沈呤了好一會,方才慢悠悠的走了進來,目光睨著那局促不安的女子,那微微白嫩的肌膚在嫵媚的燈光映襯下泛著迷人妖嬈的色澤,裊裊身姿宛如芳香吐出的白玉簪,莫名的令他呼吸一緊。

李瀟溯微微頓了頓神色,方才徑自從酒櫃內拿出一瓶高端的紅酒,旋即熟稔的倒了兩杯,踱步走到嫣然面前,將其中一杯遞給她,嗓音在嫵媚的夜色之中似吐出一抹溫軟:“喝一杯?”

嫣然已經僵硬了好一會,方才接過那一杯紅酒猛然悉數灌入,心中一橫,早死早超生。

李瀟溯清淡一笑,“你放心,我又不是洪水猛獸,你不用害怕。”

他慢悠悠的輕啜了幾口,覆又挑眉隨意問道:“張小姐一直都這麽爽快?”

嫣然搖了搖頭,冷嗤道:“我從來不喝酒,當然除了那一次,不過也是拜李先生所賜。”

一杯紅酒下去,此刻,她臉色酡紅一片,宛如紅霞滿天飛,也許喝得太著急了,這會頭腦也有些眩暈起來,連雙目也泛著迷離的色澤。

李瀟溯目光緊緊的鎖定在她那一張柔軟瑩潤的紅唇上,眼眸似燃起了濃烈的情韻之色,他突然揚手,將她手中的酒杯,合著自己的酒杯一同快速的擱置在桌子上。

他方才擡手,精準的捉住嫣然的下顎,剛要觸碰過去,卻被她靈巧的一躲。

李瀟溯微微蹙眉,嗓音略帶著幾分薄怒:“怎麽還想躲?”

他用另外一只手大力的牢牢的扣住她的後腦勺,便俯身狠狠地擒住那張嬌艷揶揄的紅唇,似不近人情的掠奪撕咬,他的力氣太大。

嫣然簡直疼得直蹙眉,想要躲閃,卻又被緊緊的扣住,又加之喝了點酒,全身頓感到無力。撕扯間,兩人齊齊的跌入那張歐式大床上。一時間,兩個人更加交頸相臥的纏綿在一起,宛如一對鴛鴦戲水。

李瀟溯的動作來的有些粗魯而猛烈,惹的嫣然因為疼痛身子躬成一團,瑟縮發抖,卻又被他重力的緊緊的鑲嵌在懷內,無力可逃。

李瀟溯矜貴白嫩的手指輕輕點點的摩挲著嫣然潔白如雪的面頰,伴隨著男子溫潤撩人的嗓音,唇角似還擒著並不協調的淡薄的笑意:“張嫣然,你給我記住了,你只不過是我花錢買過來的尋歡作樂的歸屬品,你最好給我識趣些,別不識好歹。”

他的嗓音很輕,就猶如和情人間軟語吳儂的說著情話般,可那言語卻顯得冰冷而刻薄,轟然的砸在嫣然內心深處,頓覺得一陣羞辱湧了上來,之前所有的反抗,頃刻間便化作泡影。

嫣然微微悲淒的勾了勾唇角,攥緊李瀟溯浴袍的手,似無力的垂下,眼眸似不爭氣的滑落一行清淚。

李瀟溯看了她一會,方才埋首在那嫩白柔軟的雙肩上繼續啃咬撕磨,他這分明不是吻,而是用牙齒咬,疼得小女人黛眉緊蹙成一團。

似沈呤了許久後,嫣然方才目光宛如空洞般凝著天花板某處,寥寂黯淡的開口道:“我不過是拒絕你的追求而已,你又何苦如此對我?”

李瀟溯動作微微一僵,卻什麽都未說,繼續不近人情的掠奪。

一場撕心裂肺的酷刑終於結束,嫣然她這人有點嬌貴氣,受不得半點疼,可今日確實痛不欲生,就宛如幾次在鬼門關上徘徊般,幾經生死,慶幸的是她還有命活著,原來他的霸占,可以令她這麽疼。

過了許久後,浴室內似乎隱隱約約傳來悉索的洗澡聲,女子整個人似歷經一場由女孩成為女人的蛻變後,早就摧殘的沒了半點力氣,就像是溺水的小雞般紋絲不動。

這幾天,心理壓力和精神壓力雙重的打擊下,早就突破了嫣然的心理防線,乃至於不堪一擊。

李瀟溯裹著一件浴巾出來的時候,此刻嫣然完全一動不動的癱軟在床上,那嫩白如玉的肌膚就這般毫無遮擋的暴露在嫵媚的燈光之下,顯得妖嬈迷人。

這丫頭看似長相清秀雅靜,但該有的料都有,骨子中卻似蘊含著一抹嫵媚,待人挖掘,許是夜間有點涼,只是她許是太冷了,微微蜷縮著嬌軀薄顫著。

李瀟溯就這般意味深長的睨了她好半天,方才將一床柔軟薄涼的蠶絲被輕輕的蓋在她的身上,擋住那一抹香艷之色。

須臾片刻後,男子便徑自打開了衣櫃,從裏面拿出一件格子色的絲綢的睡衣重新套在身上,又從櫃子上取了煙和打火機撩開那清新的窗簾,便神色覆雜的走了出去。

李瀟溯這人向來很有克制,從來是極少碰煙酒這種東西,可最近不知為啥,總是心煩意亂,這香煙是越抽越多,不一會,滾滾的濃烈的香味便裊裊的繞在他周身,似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孤寂陰郁的色彩。

他不知佇立在陽臺上多久了,那煙灰缸內卻是滿滿的推積如山的煙蒂,漆黑如墨的夜空中,只能聽到沙沙的風聲和斑駁樹枝搖曳的聲響。

暮然間,室內似傳來女子虛弱的痛呼聲,一聲又一聲,顯得那般淒默,那般無助。

李瀟溯神色微微一頓,方才將手中正燃燒著煙蒂撚滅,旋即走進屋子內。

嫣然好似微微呢喃著什麽,李瀟溯走近了些,方才聽到那薄弱無力的幹啞的嗓音:“邱逸,我痛。”

李瀟溯眼底似寒芒一閃,唇角似淺顯的勾勒出一抹譏誚之色,他就這般定定的睨了她好半天,聽著她一聲又一聲的重覆著那一句話語,卻沒半點動作。

他似乎在等,等到底什麽時候方才沒有力氣惦記著那個她內心深處的男人。

又隔了許久,她終於停歇了下來,卻瞥見她臉色越發蒼白,似有些不對勁,他忙上前,伸手,探了探她滾燙的額頭,方才知曉原來她發燒了。

番外 緣君的女兒(十)

李瀟溯趕緊從衣櫃內拿出一套衣裳給嫣然快速的穿上,好在嫣然處在暈迷狀態,由著他一頓擺布,他連睡衣也沒來得及換上,便抱著那一抹嬌柔輕薄的倩影往樓下跑去。

“陳姨,趕緊的讓人開車,送她去醫院。”

陳姨難得見一向淡定沈穩的少爺臉色竟然鮮少露出了一抹驚慌之色,她一刻也不敢耽擱,便轉身去喚人,準備開車去醫院。

好在是夜間,雖霓虹閃爍,繁花似錦依舊,但一路上暢通無阻,街道上似剛剛被曬水車淋淋漓漓的曬了些水,減少了白天烈日之下的燥熱,晚風習習,顯得涼爽了許多。

陳姨回過頭來,轉目看了看後座的李瀟溯,沒想到一向註重形象外表的他,此刻只是簡單的著一身睡衣便出來了,而腳上只是套著一雙拖鞋,顯得有幾分狼狽。

陳姨小心翼翼開口道:“言先生,今晚有我們陪著張小姐就可以了,您還是回去休息吧,再說明兒還有很重要的行程安排。”

李瀟溯此刻懷中躺著昏迷不醒的嫣然,他垂著眼簾,似輕柔的替她撩了撩額前細碎淩亂的發絲,恍若無聲的暗嘆一聲,目光又幽幽然的轉向窗外,外面夜風太涼,他不由微微將車窗又搖上了些,過了好半天,他方才輕輕的嗯了一聲。

到了醫院,自然有陳姨上下跑腿,掛了急癥,看了醫生,說只是感冒發燒而已。待有護士給她掛上了吊瓶,李瀟溯囑咐了陳姨幾句,轉身便悄默聲息的走了,恍如從未來過般。

翌日,嫣然幽幽轉醒,便聞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她有些不太適應的微微的蹙了蹙黛眉,陳姨上前探了探她的額頭,嗓音不似平日那般刻板,反而顯得有幾分溫和。

“昨日小姐燒的迷迷糊糊的,可是急壞了先生,如今燒可算是退下了。”

嫣然微微無力的支撐著身子,想要下床,陳姨見狀,忙攙扶了她一把,問道:“你要幹什麽?盡管吩咐我便是。”

嫣然轉目看了看她,有些軟弱無力道:“陳姨,今兒上午學校還有課,我想去上課。”

陳姨不由嘆了一口氣,“你這孩子都病成這樣了,還怎麽去學校?回頭我跟學校給你請個假就是,你好好的在家裏休息幾天。”

張嫣然略顯僵硬的擠出一絲笑意,“沒事,我現在好多了,陳姨,你就放心吧!”

不知為何,她有意回避著回到那個對於她來說冷冰冰且充滿屈辱的家裏,陌生的令她噤若寒蟬,她寧願待在學校,這樣也更輕松自在一些。

陳姨見她堅持,也只好作罷,便讓司機送她去了學校。

嫣然到的時候,老師在教堂上侃侃而談,她微微躬著身子,悄悄然的從後門偷偷的小跑了進去,然後找尋了個空檔的位置坐了下來。

突然出現一抹纖細的身影,惹得彩兒差點驚叫出聲,她雙目圓瞪的睨著來者,像瞅著怪物似的睨著她,驚愕開口道:“嫣然,你可是從來不會無故缺席,更不會遲到的,今天到底什麽情況?怎麽今年的獎學金不想拿呢?”

嫣然趕緊的將食指放在唇邊,唏噓一聲,這丫的一驚一乍的臭毛病能不能改改,深怕不知道她今天遲到了。

彩兒後知後覺的趕緊捂住了嘴,故作正經的雙目凝著書本,偷偷的往嫣然那邊瞄了幾眼,壓低嗓音道:“你真和邱逸分手了?聽說邱逸欠下的錢還上了,不用想,你暗中出的力吧,你找家裏拿錢呢?”

嫣然目光黯淡失色,似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方才淡聲道:“沒有,是蘇清借給他的,因為當年的事,我早就跟家裏老死不相往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啊,是想由著我自生自滅?”

彩兒暗嘆一聲,有些頗為不平道:“你說說,好歹你也算他們的親生女兒吧,說斷絕關系就真的斷了?這些年來,對你不聞不問的,我深刻表示懷疑,你到底是不是他們的親閨女,天底下有這麽心狠的父母不?再說了,你媽到底還是高級知識分子呢,難道這點道理都不講的?”

也許聯想到自己的孤苦無依的身世,彩兒心中難免積壓了幾分怨氣。

嫣然漠然,只是用指尖在白紙上一深一淺的隨意胡畫著圈圈,每當她心煩意亂之時,便喜歡在紙上沒章沒發的胡寫一通。

當初這嫣然和邱逸可是學校公認的一對金童玉女,就這般被殘酷的現實給摧毀了,多少有些扼腕嘆息。

彩兒知道她心裏頭難受,也只能搖頭嘆息,想當初嫣然為邱逸真的付出了良多。

這邱逸比她們高一級,每次考試都拿全校第一,可高考的時候,卻失常發揮,考砸了,與鼎鼎有名的覆旦大學失之交臂,卻進了一個不起眼的三線院校。

而嫣然這個傻丫頭,明明是覆旦大學的苗子,卻偏生最後一道科目交了白卷,為得就是能跟邱逸上同一所院校。

還有更傻的是,她明明對建築設計不感興趣,而她卻為了能更加深入的了解邱逸,為了所謂的邱逸的夢想,往後想跟她一塊親筆設計屬於他們的愛巢。

這丫頭單純的為了這空白的不切實際的夢想,硬生生將服裝設計改為了建築設計,有時候,真不明白這傻妞腦袋內裝的是什麽。

她就是一根筋,一旦愛上了,便可以毫不猶豫的豁出去拿命去愛,不顧及任何後果,甚至不惜跟家裏斷絕關系,也要跟邱逸在一起。

這種灑脫和豁達,她很佩服,但是也覺得她很傻。

這丫頭嘴上說那錢是蘇清借的,但蘇清出身貧寒,一百萬萬對於她來說,可以算是一筆巨款,想必是這傻丫頭想方設法弄來的,她既然不想說,她便也不逼迫她。

嫣然默了好半天,突然無厘頭的問了一句:“彩兒,你說之前李瀟溯是不是有門當戶對的女朋友,他們為什麽會突然分手?”

彩兒白了她一眼,咕噥了一聲:“這我哪知道,就連上海最知名的媒體記者都挖掘不出半點緋聞來,我一小人物那能知道他的感情史?不過這李瀟溯倒挺幹凈的,從來沒在外面招惹那些花邊新聞,一看便知是從一而終的好男人。”

她突然稀奇的目光落在嫣然身上,有幾分可疑,“我說嫣然,你今天有些奇怪啊,好端端的你怎麽突然問起了他,你以前可是從來不會在我面前提起李瀟溯,就算我主動提及,你每次都會很生氣,避而不答,看來情況有變,你們兩個該不會?”

她促狹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惹得嫣然心中發慌,忙假意的捋了捋耳跡的碎發,故作淡定道:“哪有,我就是隨便問問,你想多了。”

彩兒微微沈呤了一下,突然驚疑道:“不對啊,昨兒你還問我,這李瀟溯追你的事,你那一百萬該不會真找他借的吧,他該不會真的對你失去了耐心,按捺不住對你下手呢?”

嫣然微微勾了勾紅唇,嘟噥了一句:“你想象力可真夠豐富的,那種權勢滔天的人無非是幾天新鮮勁而已,你還當真以為他把我當回事,愛上我呢?也只有你這種單純的小女生才會信?”

她此言一出,彩兒微微沈思了片刻,覺得她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以前嫣然勤奮刻苦的讀書,求得就是能拿到獎學金,然後找一份體面的工作,賺很多錢,能夠在這寸土寸金的大城市買一間屬於她和邱逸的愛巢,再結婚生子,平平淡淡細水長流的過日子。

可從此以後,邱逸也許對於她來說,只是匆匆的過客了,一夜之間,她便頹廢的再也沒什麽動力,就像找不到著力點般,對以後的生活充滿了迷茫和悲淒。

一堂課下來,嫣然迷迷糊糊的不知在那瞎想著什麽,想起許多他和邱逸過往甜蜜的點點滴滴,整整的七年時間,從懵懂無知的青澀豆蔻少女,到如今真正的變成了女人。

這中間發生了太多的事,可她從來沒設想過,有朝一日她和邱逸會分道揚鑣。

叮鈴鈴,下課鈴聲響起,猝然打斷了她混亂如麻的思緒,她默默的將書本擱置在背包內。

彩兒不由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皺眉道:“嫣然,你該不會魔怔了,整個人恍恍惚惚的,到底在瞎想著什麽,該不會跟邱逸分手後,人也便癡傻了吧,等下還有一堂課了,你收拾書本幹啥?”

嫣然怔楞了許久,方才緩過神色來,寥寞開口道:“你放心,我沒事,只是想出去走走。”

在彩兒心目之中,她便是她心目之中敬佩的女神,年年拿獎學金的優異的三好學生,學生會副主席,而邱逸則是學生會主席。

他們二人雙劍合璧,帥哥靚女,無論走到那,都是學校令人艷羨的一對神仙眷女,是學校公認的具有仙氣範的美女。

只是後來邱逸畢業論文答辯之後,便出去工作了,往往在學校是光鮮亮麗的,但是現實卻很殘酷,這世道若是沒錢沒背景,想要混出個人模狗樣來,比登天還難。

邱逸倒是給好幾家上海赫赫有名的資深房產公司投遞了簡歷,卻紛紛的不問緣由的無辜被刷了下來,後來受生活所迫,退而求其次在一家快遞公司送快遞,算是大材小用了。

番外 緣君的女兒(十一)

此刻,彩兒一臉驚愕的睨著她,不可置信道:“張嫣然,你神經大條了吧,今日遲到便算了,居然還想著翹課,你知道不,無辜遲到三次,翹課一次,就等於徹底跟獎學金無緣呢?你真不想拿呢?”

獎學金?嫣然不由苦澀一笑,心下無不自嘲著,如今她“傍”上了大款,是不是不必要在乎那點小錢?

嫣然看了彩兒一眼,轉身便默默的背著書包轉身走了。彩兒瞠目結舌,連連搖頭驚嘆不已,她可以恣意任性,可她不能,若是她失了獎學金,下學期可就只能退學了。

繁花似錦的街道上,商鋪林立,燈火輝煌,樣式繁多的汽車在寬闊的馬路上來回穿梭著,汽車的喇叭聲,滿街行人的喧囂聲,此起彼伏。

嫣然獨自一人孤寂的在街道上晃悠著,微微擡眼,便瞅見不遠處,一對情侶在那耳鬢廝磨,笑得肆意,她垂簾苦笑一聲。

不知不覺的走到公交站臺下,她隨意的上了一輛公交車,她也不知去哪裏,只是心裏憋悶的厲害,想要四處散散心,也不知坐了多久的公交車,在這繁華的大都市,整整的兜轉了一圈。

最後,居然鬼使神差的在依稀熟悉的站牌上下了車,她佇立在不遠處,猝然看到在一家店門前,門口有幾個快遞員好像在卸貨,以前性子來的時候,她最喜歡的事,便是來這裏找邱逸,然後每次都會象征性的給他的同事買水和飲料。

有時候,還非得搶著替邱逸去送快遞,幹這行很幸苦,經常加班是常有的事,不像她,在咖啡店打工,按點下班,工作輕松自在。

打小,雖然父母管教的嚴格,但從小也算是養尊處優,沒吃什麽苦頭,剛開始工作的時候,天天喊累,經常變著花樣的換工作,每次邱逸只是重樣的一句話:“不喜歡,就辭職,我養你一輩子。”

其實,她不是傻子,以邱逸的才情和博學,為何會莫名的被多家知名的企業給刷了下來,她想這其中怕是父母的手筆,以為這樣,便可以阻攔他們在一起,想必邱逸也猜到了,可無論多幸苦,他卻只字不提。

如今終於分手了,興許對他也是好的,父母再也不會為難他,他可以大展拳腳了。她就那般靜靜的站在那,穆然間,出現一抹熟悉的高大的身影從門店內走了出來,才不過一日沒見,他似乎比以前消瘦了不少,就連頭發也顯得蓬松淩亂不堪。

邱逸眉眼深谙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吞雲吐霧,臉色暗沈,整個周身似籠罩著一層抑郁之色。

嫣然她心中絲絲縷縷的疼楚溢了出來,真的很想如從前般跑過去緊緊的抱著他,以前她最俏皮之事,便是若是跟他吵架了,她便一聲不響的躲起來,然後看著他著急跳腳的樣子,一陣暢快。

等邱逸束手無策之時,她便突然蹦出來,嚇他一跳,那時候的他總是會緊緊的抱住她,然後對她各種道歉,哪怕確實是她的錯,可每次先低頭認錯的總是他。

嫣然是個路癡,以前都是家裏的私家車接送,後來才知道原來有公交車這岔子事,因此她經常坐過站,然後嘟噥著小嘴巴,一臉怨念的朝著他發脾氣,蹬在地上哭鼻子,倒真像是個找不到家的野孩子。

那時候邱逸早出晚歸的找工作,還得坐好久的公交車來找她,好生勸慰她,就像帶個淘氣的孩子般哄著寵著,而他卻甘之如飴。現在嫣然才明白,原來被呵護在掌心內,居然能這麽甜蜜。

她就那般癡癡的望著,驀然間,邱逸的視線似透過人群朝著這邊掃了過來,女子心中猛然大跳,那曼妙的身姿突然靈動的一閃,便消失不見,雖然相差不過寥寥數步,卻好似隔著萬層千山般。

邱逸那深邃不明的眼眸似緊緊的盯著那空白處,一瞬之間,他似神色恍惚的瞥見一抹曼妙熟悉入骨的身影歡快的跑了過來,柳葉眉微微一彎,笑得明媚。

邱逸不由苦笑一聲,才一日沒見,他心中一頓寂默蒼涼,腦海內轉悠的全是她朦朧又刻骨銘心的影子,原來愛上一個人很難,可想要忘掉一個人卻難上加難。

那端,躲在電線桿旁的嫣然,用紅唇緊緊的咬著手指,忍不住小聲啜泣了起來,似沈寂在某種巨大的悲痛之中,無可自拔。

似隔了許久,嫣然方才緩緩神色,吸吸鼻子往另外一邊悄然無息的離開,就這般在街道上漫無目標的晃蕩了許久。走累了,便找個地坐下來,直到天空逐漸暗沈了下來,她方才想著回家。

夜晚,一盞盞彩色的霓虹燈聳立在街道兩旁,就像一座五彩的燈橋,光彩奪目,青蔥蒼翠的榕樹整整齊齊的在這樣繁華的夜色之中含葉搖曳。風姿十足的皎潔的月色曬在大地上,像是曬了一層淡淡的霜。

因為邱逸在這裏工作,所以嫣然對這裏的道路還算熟悉,她獨自一人靜幽幽的走到一昏暗的巷子內,穿過這一條幽深的弄堂,便可以看到公交站臺。

驀然間,不知從何處竄出來一重高大魁梧的身影,他手臂突然一伸,便直接強攬著那玲瓏的倩影躲在那雜草之中,嫣然面色慘白,剛想要呼叫出聲。

那男子卻緊緊的捂住了她的嘴巴,她驚悚的睜大了美眸,似瞅見那男子手臂上全是汩汩冒出來的鮮血,嫣紅一片,特別的刺目。

嫣然心尖劇烈的顫抖著,想要掙紮,穆然一把黑槍牢牢的抵擋在她腦門之上,伴隨著恐嚇的嗓音,“再敢動,我殺了你!”

是槍!

嫣然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嚇得渾身發抖,就連腿都不由自主的打顫,難道她遇到了搶劫的劫匪,這場景不該是電視上才有的,難道現實生活之中真的存在黑社會之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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