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騎士不高興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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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深藍本來是想要表情嚴肅地來上一句:“我沒在玩你, 從始至終我都是認真的。”

但他顯然沒給她這個機會。

安深藍被強制送回寢宮、放到床上之後, 塞西爾立刻起身離開, 動作連貫幹脆迅速,連給她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安深藍:“……”

要說是被嚇到不太可能, 應該是生氣了。畢竟她說得信誓旦旦, 話音剛落沒多久, 就立刻毫不猶豫地打破了承諾,換誰都有種被人耍了的感覺。

何況她還說了“以後不會再不會玩他了”這種話。

但即使她這個主人再不稱職, 塞西爾也不會把她怎麽樣, 她有恃無恐。只是在短時間內, 他可能不會出現在她面前了。

安深藍不覺得生氣。她對他做出這種事, 如果說他表現得毫無波動,還能照常面無表情臉看她, 她才會心塞得不行。

他暫時不想見她, 她就給他個借口讓他離開,這任務還是事情發生前就有的, 合情合理,也就避免後來提出時會有的尷尬與刻意。

此時諾曼還沒和蘇安娜見面,距離她們動作還有一段的時間,而這段不算太短的時間, 是她給他用來思考的。

……

塞西爾站在安深藍面前, 面無表情。

“諾曼那裏怎麽樣了?”安深藍微笑,表情正經得像是在談正事,仿佛她不是有意借著任務的名義見他一樣。

她給了他暫時躲開的理由, 這算是體貼了,但與其說這是她難得的良心發現,倒不如說是進行大動作後的小小讓步。

然而即使是這樣,她也不忘給自己留一個退路。

——既然是任務,就是必須要去見她匯報的,時間則是完全由她來定的。

“暫時沒有動靜。”他答道。

塞西爾繼續想著。

說好聽點是剛柔並濟,直接點就是打一棒子給個棗——給了還不忘盯著對方、隨時準備再來一棒子。

她的這種行事風格他很熟悉,但這是她第一次把這種算計放在他身上。

這應該是她在……強吻他之前就打算好的。諾曼的事,只是恰好給了她一個完美的借口。

塞西爾垂下眼瞼,收斂氣息之後立在那裏,就像是一尊毫無生氣的雕像,還是工匠技術拙劣、雕的特別沒存在感的那種。

黑色碎發用發膠向後推,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以至於他不動的時候,唯一可以讓他像個活物的東西也沒了。

安深藍偏著頭盯了他片刻,眉眼彎了彎,身子撐著桌子微微向前傾,用一種探視的目光看他。

如果是別人,或許會覺得不自在,但塞西爾神色不變,只是擡眼看著她道:

“殿下有事嗎?”

“不,沒事,就是第一次見你這樣,”她坐在桌邊,單手手背撐著下巴,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頭發,“挺好看的。”

這個話配著這個姿勢,顯得有些漫不經意的輕佻,塞西爾皺了皺眉,退後一步道:“如果殿下沒事的話,我能不能先……”

“不能。”

“……”

安深藍就看著他笑,“騙你的,當然可以。我就是想告訴你,最近多註意下跟諾曼來往的人。”

塞西爾面無表情,“……是。”

安深藍依稀記得,蘇安娜開始動作就是在最近,但具體時間記不太清了。

系統跟死的似的,本就是個位數的功能歸了零,連原來的劇情也跟著模糊化了。

沒有了系統的加成,憑她現在的記憶力,只粗略看了一遍的小說不可能完全記下來,只能讓塞西爾多加註意。

她也不是完全為了給他時間,她還不想被弄死,命都沒了她家騎士再帥也沒用。

事實證明她的記憶力還沒退步到那種境地,隔了三四天,塞西爾主動找了過來,據她身邊的女仆說,面色非常不好。

安深藍當時正在換衣服,聞言也不讓女仆去找那件天青色配銀色勾邊的、配色神奇的外套了,擺擺手讓女仆都下去,自己直接走了出去。

塞西爾的確看起來面色不好,看到她衣衫不整的出來,面色更沈了幾分。

他很少把情緒擺在臉上,安深藍就問:“出什麽事了?臉色這麽不好。”

塞西爾並不回答,反而問起她來:“殿下剛起床?”

安深藍偏頭看了眼指在十和十一中間的時針,道:“是啊,有什麽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你臉色是怎麽回事?”

塞西爾看她一眼,簡明扼要地開口,“困的。”

“……”

身為罪魁禍首,安深藍不吭聲了。

但正事還是要談的,又停了一會,她覺得可以開口了,問:“諾曼那裏出了什麽事?”

塞西爾沈著臉,把事情從頭到尾敘述了一遍。

安深藍沈吟:“你說你沒看清她們的口型,又是怎麽看出來她想要對我不利?”

塞西爾:“眼神。她眼裏有殺意。”

那個和諾曼樣貌相像的女人離開後,諾曼看向她寢宮的眼神裏,分明帶著魚死網破的決絕。

“哦?”安深藍饒有興致地反問,“那我眼裏有什麽?”

“……”

塞西爾沈默片刻,道:“您想怎麽處置她?”

他這句話聽起來,就和問“您想怎麽處置她的屍體,是拋屍還是碎屍”的語氣是一樣的。

輕描淡寫、理所當然,就像是在談論一個必死的人。

而在亞奇拉斯的律法裏,對皇室顯露出惡意傾向,無論是否有所行動,都是要被處以絞刑的——這是舊時代留下的唯一一條酷刑,僅適用於一種情況。

“我需要想想,畢竟她是埃裏克的人。”

塞西爾聽出了她的潛意思,皺眉,“為什麽要放過她?”

安深藍本來想繞幾個圈子蒙混過關,礙於身份他也不能說什麽,但看著他眼裏的擔憂,話到嘴邊一轉,變成了實打實的真話:“埃裏克喜歡她,是不會希望她死的。”

“但她想殺你。”

“但我現在不是知道了嗎?她殺不了我,”安深藍無所謂地笑了笑,“你在我身邊啊,我有什麽好擔心的?”

“殿下!”

安深藍收起笑容,正經道:“我相信你的能力。”

“但我不相信。”

安深藍:“……你要對自己有自信。”

“我對自己有信心,但對你沒有。”塞西爾面無表情。

對方不配合,他實力再強也沒用,而她這幅不痛不癢的態度,完全是沒把事情放在心上。

淹死的都是自以為會水的,會死的都是那些能作的。

安深藍一時語塞,良久才扯出個笑容,“反正你又不喜歡我。”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是刻意營造出的矯揉造作的難過,而是極其平靜的敘說口吻。

塞西爾:“……”

不是“不喜歡”,也不是不能,是不敢。

“你不信?”安深藍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謊言說得多了,再真心的話也難免被懷疑真實度。她自己作的,怪不了別人。

塞西爾:“殿下曾經說過,政治家都是天生的騙子,越優秀越是這樣。”

被自己搬起的石頭砸了腳,安深藍無言片刻,轉而笑道,“優秀的政治家?即使你這麽誇我也沒用,我確定自己沒說過這種話。”

她越是騙人的時候,就越是一臉的真誠正經,理所當然得好像真的是他在胡編亂造。

塞西爾顯然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加糾纏,重新把話題扯回正道上,問:“殿下是確定要放過諾曼嗎?”

安深藍點點頭,“是。”

塞西爾起身便走。

安深藍有點懵,停了兩秒,她探視權性的看向塞西爾,目光瞬間顯得咄咄起來,“回來,你幹什麽去?”

該不是要去結果了諾曼吧?

“您的決定我無權置否,”塞西爾停住腳步,卻沒有轉身,他道,“但殿下,您可以肆意妄為讓自己置身泥沼之中,我卻不能看著您涉險。”

還真是。

安深藍有點想扶額,且不說諾曼是女主之一,你一個路人想弄死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何況就算是諾曼死了,你覺得你真的能全身而退?

埃裏克當然無法對自己的親姐姐怎麽樣,但他想要對付一個騎士還是輕而易舉的。

他是沒想到這一點,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想過要全身而退?

安深藍有點煩,剛剛還譴責她,結果他的行為才是真作死,與其在心裏瞎猜堵得慌,倒還不如直接開口問出來。

她不擔心他對她撒謊,就算撒了她也能看出來,她才是這方面的行家。

於是她問道,“所以你就選擇讓自己涉險?”

塞西爾不言,她知道自己猜對了,有些無奈地嘆口氣,“是不是如果我剛才不叫住你,你現在就要去殺了她?”

這次他搖了頭,“不會。”

諾曼那裏有埃裏克命人安的防禦設施,在他徹底摸清之前不會動手。

“那就好,”安深藍起身,走過去站在他對面,笑意盈盈地踮起腳去摸他的頭,“乖,我是不會讓自己吃虧的,所以別擔心別亂跑去殺人,乖乖呆著好不好?”

安深藍眉目柔和,語氣像在哄小孩子。

塞西爾不動,皺著眉頭看她。

安深藍把手收回,若無其事:“你現在要做的是換一個牌子的發膠,這個手感不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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