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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騎士不高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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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深藍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了。

塞西爾在乎的點和她認為的不太一樣, 不在於她說的內容, 而在於她為什麽執著於激怒他這點上。

在他看來, 這只是她的又一次惡趣味發作。而這次恰好是戳在某個特別的點上,成為了他爆發的引火線。

比起吃醋, 更多的是一系列負面因素疊加引起的爆發, 和愛情扯不上太多關系。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 更像是一個老實人被她欺壓地發飆了……而已。

其實也並不算是發飆,他的面色依然平靜如水, 聲音也和往常一樣高低, 只有眼裏帶著譴責意味。

但他並沒有譴責她。既沒有狂吼也沒有質問, 他甚至沒有開口, 只是用一種悲傷的眼神看著她,一言不發。

沈默不僅是代表默認, 在更多時候, 它代表著無言的控訴。

安深藍發自內心的不安。

她能感覺到他的哀戚,帶著隱約的、被強行壓下去的不滿。

他該是不滿的, 這些時日她的所作所為足夠令他不安,她卻並沒做出哪怕一句解釋。

但即使是這種情況下,他的情緒還是隱忍克制的,所洩露出的不過絲毫, 如果不是攻略者對情緒波動格外敏感, 她甚至不會察覺。

他站在她對面,逆光,彼此隔著一段距離, 她也因此沒被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狹小黑暗的空間、和太近的距離都會令人敏感不安,他大概為了不讓她感覺到壓抑。

體貼的過分。

安深藍嘆了口氣,微微擡頭去看他,道:“塞西爾,我不是在開玩笑,我只是想要你告訴我——你希不希望我去參加?”

塞西爾身子動了動,目光從她的頭頂緩緩移到臉上,對方表情認真的像是懇求,也因此笑得不太真切。

他偏開頭,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在他看來,這不是在“希望”和“不希望”之間選,而是在選擇離開與否。而他不想離開,卻也不願對她撒謊。

安深藍觀察他的表情,發現他確實在裝沒聽到,走過去一把扯過他的衣領。

“塞西爾,我在問你話!”

生氣也並不影響她吐出音節的動聽,塞西爾晃了晃神,身子微微前傾,以便她扯他領子的動作更輕易。

塞西爾看著她微微不悅的神情,偏了偏頭,與她的視線錯開,說出了第一句話:“殿下,你在這裏安有監控。”

而埃裏克陛下最喜歡透過攝像頭,觀察自己姐姐的處事方式了。

安深藍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接著生氣,被他這樣一打岔,哭笑不得的同時也沒了脾氣,氣勢不再,“我就是想問問而已。”

“……”

而他還是一言不發,連看她也不看一眼。

看來今天是得不到答覆了,安深藍揉了揉額頭,壓下心裏隱約的暴躁,強行給自己搭了個臺階下:

“這樣也好,恰好那天我有事要做,沒能見到蒂斯帝國聞名的女伯爵很遺憾呢。”

塞西爾稍微放松了點,他開口道:“但殿下,你並未打開請柬。”

沒打開,就等於還不知道是哪天,而作為唯一一個第一批收到請柬的,自然也沒人能在知道後告訴她。

安深藍猜測他是刻意想要緩和氣氛,但她總覺得他是有恃無恐地在挑釁她。

“我故意想要和蘇安娜撞日期,這個理由可以嗎?”安深藍歪了歪頭,沖他露出一個近乎無害的笑容,“亞奇拉斯帝國的皇帝陛下、和公主同時蒞臨舞會,蘇安娜的面子會不會有些太大了呢?”

作為姐姐,安深藍有必要去看看自己未來的弟媳,但作為亞奇拉斯帝國公主,鄰國的官員並不值得他們耗費太多心神。

過度的親近就會變成討好,就會被認為是軟弱可欺。

其實最好的結果,是安深藍去,埃裏克矜持地呆在亞特蘭宮,但想當然,熱戀期膩乎乎黏噠噠的戀人是很難分開的。

他們就像是開到頂級VIP的人民幣玩家,進度跟坐了火箭似的,一日千裏,將安深藍這種普通玩家撇得遠遠的。

安深藍稍微有些怨念地想著,埃裏克想要把人撈過來有點困難,蘇安娜畢竟不是小星球的公主,而是帝國貨真價實的高官。

而這場舞會,絕對會是一場好戲。

通過扭曲的心理安慰,安深藍平衡不少,攥著塞西爾衣領的手也漸漸松開。

安深藍笑起來,頗為意味深長,“我覺得看熱鬧還是離遠點比較好,太近容易誤傷。”

塞西爾只覺得脖頸上一空,低頭就只能看到被揉得皺巴巴的衣領,她早已經退開幾步,站在離他不遠處笑著看他。

她又恢覆了無所謂的態度,語調微微上揚,帶著她慣有的看熱鬧般的興味,而這點興味也是可有可無的。

她看他的時候,也是用這種眼神,他又怎麽敢把她的話當真。

塞西爾語調比平常更冷,“殿下既然已經決定了,又何必問我的意見?”

這話就有點質問的感覺了。

安深藍楞了楞,彎了彎眉眼,卻什麽都沒說。緩步走過去,纖長的手指再一次貼上他的衣領,一點點將她弄出的褶皺撫平。

他能感覺透過單薄衣物傳來的、她指尖的溫度,細膩溫和,她眨眼的瞬間,他看到黑色蝶尾在她眸上顫動,而他一低頭嘴唇就能觸到她的發旋。

他是想要避開的,身體卻被牢牢地定在原地不動,他只能合上眼來躲避。

他該問她的所作所為到底出於什麽樣的目的,卻不想聽到這只是她的又一個玩笑,能給她帶來樂子的、隨意至極的玩笑。

她退開些,瞇著眸子去看自己的成果,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沖他展露一個粲然的笑容,

“在你的意見面前,我的決定又有什麽重要的呢?”

她這樣說。

安深藍望著他神色不辨的面容,彎了彎眼眸,“但你永遠不會提出和我的決定相左的意見,對嗎?”

塞西爾看著她篤定的表情,忍了又忍,還是沒說出“那如果我希望殿下參加舞會”的話。

她說的對,他永遠不會對她說“不”。

塞西爾退後一步,單膝下跪,面沈如水,一個個字眼從美好的唇形中吐出,在出口的瞬間結冰,重重地砸在地上,連砸出來的坑窪都清晰明了。

“騎士的本則不允許我這樣做,”他最終說,“但殿下,請您不要再開這種玩笑,這並不好笑。”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帶了點慍怒,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她行為的抗拒。

看起來他是在抗拒她對他本則的質疑,但她從他臉上看出了太多私人的情緒。

在感情方面,安深藍向來比別人看得透徹,但在這種時候,她還是保持著原主的心高氣傲,適時露出了不滿的表情,聲音也跟著沈了下去。

“你認為我是在開玩笑?”

不管是不是玩笑,他只能擡眼看著她,用他能達到的最無波瀾的聲音請罪。

她並不打算讓他這樣蒙混過關,再一次把話重覆了一遍。

“……是。”他最終這樣說。

她的面上有憤怒、生氣、以及恰到好處的委屈。

他不善於揣摩心理,也看不出她的情緒出於什麽原因,是不能把樂趣繼續下去的不滿,還是真的憤怒……

出乎意料的,安深藍並未追究,她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聲音出奇的平靜,“既然你這樣認為,就算是我在開玩笑吧。”

塞西爾擡頭去看她。

“有時玩笑反而是真話,”安深藍往旁邊一坐,撐著下巴看他,語氣和姿態一樣的隨意,“不過信不信是你的權力。”

在安深藍眼裏,感情是有點像兩國之間的交往的。她試探性的進了一步,企圖侵占他的領地,在遭到不輕不重的警告之後,她理智地退了回來。

在不把印象分拉低的情況下,再次將問題模糊得暧昧不清,以此來觀察他的態度,作為下一次試探的範本。

塞西爾行禮道:“如果無事的話,能否容我先告退。”

他說完就起身,沒有給她回答的時間,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

安深藍想的是把事情覆雜化,塞西爾想的要比她多,他選擇直接結束掉這個話題。

線路絲絲絡絡都纏繞在一起,剪不斷分不開越理越亂怎麽辦?

他以行動給了答案——扔掉。

塞西爾快步走出幾步,身形逐漸慢了下來,他後頭看了她一眼。

他很少見她不笑的樣子。

但此刻她坐在高背椅上,花邊裙擺垂在地上,她略微低著頭,表情困惑,面部輪廓在陽光下柔和莫名,嘴角卻沒有慣常的弧度。

她最能給人的印象就是漫不經心的,再重大的事也能帶著無謂的笑意,仿佛不在意到了極致。

但她真正認真起來的時候,是不會笑的。

……她現在沒笑。

身份有別、騎士恪守的本則、繁瑣覆雜的《聖彼得騎士令》……

以上在他腦海裏循環重覆,他不敢深想下去,和這些都無關。

他只是不敢想象自己當真後,若發現這只是一個玩笑的時候該如何自處。

作者有話要說:  請用一個詞來形容對方

安深藍:恃寵而驕。

塞西爾:恃寵而驕

突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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