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幸運e大俠

關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反過來也是一樣, 有江湖的地方必然有人。

葉尤城就是如此, 因為是武林聖地而人聲鼎沸, 又因為人聲鼎沸吸引來了更多武林人士。

在這裏,最不缺的就是關於各類大俠的軼事, 最近最為出名的, 就是懸風崖事件。

“想必諸位都知道, 我們今日的主角正是昔日威震江湖的顧老盟主……的兒子,”說書人將醒木一拍, 吊足了眾人胃口, 才慢慢道來, “話說那顧老盟主, 那可是一代……龍生龍,鳳生鳳。而他的長子, 也必定是人中龍鳳, 而事實也是如此。”

“比如那千尺湖一戰,正是少年氣盛之時……”

一長段話下來, 說書人聽下,就著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底下就著花生喝小酒的看客們也跟著松了呼吸,議論紛紛。

有人起哄說,廢話連篇, 盡是他們都知道的事, 舊浪翻不出新花來,真真是愧對於那三文銅錢。

說書人也不惱,不緊不慢道, “這不還沒到重點嗎?都說懸風崖事件如何如何玄奇,其實如果分析下顧大俠的生平,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顧大俠可惜呀,萬般的好,抵不過是天生的煞命……”

什麽煞命,不過是運氣實在差到不可思議的地步罷了。

用後世的話說,就是幸運e。

安深藍斜躺在山洞裏,上半身靠著石壁,冰冷潮濕的觸感讓受傷的後背很不適應,但她現在並沒有移動自己的欲.望,只得努力讓自己去無視。

懸風崖事件可不止一個主角,顧離亭是一,身為魔教教主的原主也是其一。

原主是個很正常的教主,和所有的大BOSS一樣,她冷酷無情無理取鬧,心狠手辣睚眥必報,站定反派女配路線不動搖。

然而她手下的教眾卻像是被聖母光環照射過一樣,一心一意想要棄惡從善,如果不是原主手段夠狠辣的話,魔教早就剩她一個光桿司令了。

安深藍猜測,聖母光環應該是女主夏蟬衣的蝴蝶翅膀撲騰過來的。

女主是一個穿越者。

按照一般的套路來講,如果在這個異界不產生什麽驚天動地的愛情,簡直是對這個身份的褻瀆。

於是,她愛上了魔教教主——另一個魔教的教主,那是個真正邪魅狂狷的男人。

然而作為一個合格的聖母,在和男主恩愛的同時,也不忘對自己所屬的正派心懷愧疚。

她所愧疚的對象裏,就有一個顧離亭。

這位顧大俠,很不巧的就是女主的婚約對象,不過,在其前面應該加個“前”字。

解除婚約的原因也很簡單,一是因為穿越女主對包辦婚姻的強烈反感,二則就是歷史遺留問題。

女主父親正是現任武林盟主,和顧離亭的父親是同門師兄弟,自幼一起長大,感情甚篤,後來更是一起闖蕩江湖,結為義兄弟。

是以,在顧老盟主被魔教害死,母子兩人孤苦無依的情況下,女主父親想要將顧離亭收為義子就很正常了。

然而卻遭到顧母的嚴詞拒絕,之後便一直暗中幫助這對母子。

更是在顧母不堪丈夫離去的事實,三年來憔悴病弱、最終撒手人寰之後,擔負起了照顧兄長留下的遺子的責任,並發誓照料他長大。

甚至為了不讓他和自己離心,將自己尚未足月的女兒許配給五歲的顧離亭。

別人都說,武林盟主對顧離亭比對親兒子還要好。

當時的顧離亭應該是感激的。只是他對義叔的感激只持續到得知父死母殉的真相。

他如何也無法相信,那個對他嚴格而又慈愛的義叔,會在生死關頭將父親推向刀刃,以謀求自己的生存。更不會想到,他母親的死亡,不過是因為得知真相,難以接受而郁郁寡歡而終。

那他對他的好,又有幾分出於心虛,又有幾分出於愧疚呢?

父母死亡的真相和欺騙,近二十年的諄諄教誨傾力傳授,孰輕孰重?

顧離亭不知道。

但行走江湖之人,從不缺的就是那份果決。

決裂不過是幾句話的時間。自此之後,縱顧及那十幾年的感情成不了不死不休的仇人,卻從此恩斷義絕,再無牽連。

棄了夏家的劍法,改了字號,去了夏家信物,解了婚約。昭告武林,自此他顧離亭和夏家再無任何聯系。

“若是再相見,或狹路相逢,或陌路殊途,還請夏盟主切勿念舊情,切勿留後患。”

“因為不確定,屆時在顧處之心裏,那十多年的父子感情是否還能抗得過殺親之仇。”

顧處之,這是夏逑在他弱冠之年給予的字。

這是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也是最後一次以字自稱。

安深藍閉著眼睛,將劇情捋了一遍,在心裏暗暗慶幸。

這事對他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但對她來說,卻恰恰相反。

幸好他孤身一人無牽無掛,遠離了夏家的他現在既不屬於正派,也不屬於魔教,否則她想把他拐到手還頗有些困難。

——當然,前提是,魔教的那些人沒有在她不在的時間棄暗投明。

安深藍正想著,敏銳地聽到有腳步聲傳來,聲音低緩平靜,原主的耳力很好,甚至可以聽見踏碎落葉的細碎聲響。

安深藍在一秒的猶豫之後,果斷閉上了眼。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能感到他已經進入了山洞,很快有一個冰涼的東西貼在她的脖頸上。

在原劇情中,他是在離開夏家後無處可去,在懸風崖附近轉了轉而已,就碰到了出來殺人的魔教教主。

原主是出來殺另一個人的,但在瞅到顧離亭後覺得,這人看起來好不順眼啊,好讓人不爽啊。

雖然有血海深仇要報,再不報可能這輩子就永遠報不了了……

但不弄死他渾身不舒服啊,果然還是先幹掉他再去殺另一個人比較好。

顧離亭躺槍,但並不無辜,他的幸運值足以和女主的瑪麗蘇光環媲美,全世界都想坑他。

別人打架,暗器全往他的位置跑,別人殺人,證據全都指向他,走著走著路上就能多出塊石頭要絆他。

作為反派女配角,還是教主人設,原主武功理所當然的高超。

顧離亭自幼天賦異稟,何況自身又極為勤勉——自帶這種屬性不勤奮學武也活不到現在——在青年才俊裏也是頂尖的。卻還是落了下乘,再加上他不願使出夏家劍法,因此形式一度很危機。

原主也好不了多少,先前受了傷,不能久戰。按說這種情況下,她應該趁機棄戰,只是……這人看起來真的好讓人不爽啊。

其實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顧離亭都稱得上是姿容秀美,卻因為氣質清泠的原因,看起來並不顯女氣,反而很是清俊朗逸。

看起來和會讓人不爽的長相扯不上一點關系。

只能解釋為這就是幸運e的壞處了。

安深藍回憶著,神色沒有一絲變化,面上蒼白沒有血色,像是真的因為失血過多而陷入暈厥之中。

她感受不到殺氣,也沒有殺意,他沒有接著刺下去的意圖,卻不把劍收回。

顧離亭站著,手裏的長劍幾乎觸碰到她的脖頸,他低著頭看她,面無表情。

她靠在石壁上,長發散落在周邊,她似乎睡的很不踏實,眉頭皺緊,嘴裏還在不斷喃喃著什麽。

顧離亭握劍的手緊了緊,眸子裏的警惕有多了幾分,略微傾身過去,只聽見她嘴裏說的是“師父……不要……不要死……”

可能是角度的問題,他正可以看到她眼瞼上的濕意。即使是在夢裏,她也在很努力的克制著,並沒有哭出聲來。

這和懸風崖上那個張揚恣肆的魔教教主又有不同。

她在玩一個小小的苦肉計,用相似的經歷來博取共鳴。

顧離亭側目看著她,焦點卻沒在她身上,恍惚著定格在山洞深處。目光閃爍片刻,劍尖卻是遠離了她的脖子,最終指向地面。

他分不清真假,也不怎麽在意,她受傷比他重,武器又不在身邊,目前對他造不成太大的威脅。

他收了劍,摸出火石,將從外面找到的柴禾點燃,火堆帶來的濃濃暖意圍繞著兩人打轉,在狹小的山洞裏盤旋著。

安深藍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就刻意動了一下身子,發出不小的聲音。她慢慢睜開眼睛,焦點逐漸聚攏,最終定格在火堆前的削長身影。

顧離亭此刻正背對著她,像是根本不在乎她是否會偷襲,與其說是來自武林高手的自信,倒不如是一個試探。

只是他們實力相近,他還略遜於她,他這樣做一來是自信她現在不是他的對手,二來是為了虛張聲勢,以此增強談判的勝算,

他看過這裏的地勢了,結論對他很不利,只要他還想出去,就必須要和她合作才行。

安深藍懶洋洋地瞇著眼,在旁邊的地上瞥了眼,並沒有找到自己的劍,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顧離亭,眼神厲了起來,“我的劍呢?”

對武林人士來說,去了他們的武器,就如同去了半條命一般。

她語氣裏的逼人之勢很是明顯,全沒了睡夢中的安然。

顧離亭仍未回頭,聲音如金石相擊發出的響聲,清冽中帶著金屬獨有的冷硬質感,“在我這裏。”

簡單的四個字讓他說的莫名帶著股蘇感,聽著能讓耳朵懷孕,而且還是雙胞胎的那種。

安深藍周身的氣勢又冷了一個度,“還我。”

語氣裏的咬牙切齒很容易讓人相信,如果不是形式所迫,她絕對會一劍捅死他。

顧離亭沒有答話,只低頭用手裏的長劍撥著火堆,像是值得他在意的只有眼前的這一個。

就連動作都顯得從容自如,如行雲流水一般,仿佛他在做的不是簡單的挑火,而是最優雅不過的調琴撥弦。

“你的劍在山洞最深處,這個不是,”顧離亭註意到她目光定格在他手裏的劍上,身形不動,卻還是道,“在旁邊還有些野果,味道不算太好,卻足以果腹,你可以試試。”

安深藍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是承了他一個人情。

他故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苦惱):全世界的人都愛我。

顧離亭(麻木):……全世界都想坑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