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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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回去用了午膳,午休半個時辰。下午去上太叔萌的課。

太叔萌看到小太子,似乎不如從前活潑了,也未說什麽。

“聽說太子吵著鬧著要上我的課?”太叔萌笑呵呵地看著他。

太叔萌雖是武將,臉上卻沒什麽肅殺之色,給人一種親切之感。前世的太叔萌忠心護主,最後身死魂消,太子看著他,又不由感念他的忠誠。

“嗯。”太子看著他點了點頭。因著他的親切,太子看到他的眼睛,並不覺害怕。

“那咱們這便上課吧,”太叔萌笑道:“上我的課,殿下要做好心理準備。不要以為我會給你放水。沒有的事。”

“嗯。”太子應著。

太叔萌讓小太子紮馬步,拿著根小竹鞭在他身周這敲敲那敲敲,“姿勢,註意姿勢,手擡高,蹲下去,哎呀,是不是不練半個月,你都忘光光了,之前都是怎麽教你的?”

小太子身子晃悠,身形不穩,好像隨時會摔倒的樣子,太叔萌見太子把自己教的又還給自己了,心裏那個郁悶,“我說太子殿下,你有空還是得多練練,莫偷懶,知道不?”

“嗯。”

“俗話說師父領進門,修行看個人。”太叔萌一邊糾正他的動作,一邊絮絮叨叨,“單靠我教是不行的,你得刻苦一點練。練就對了。功夫都是練出來的,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偷不得懶。不然學的那都是花架子,管什麽用?能打架嗎?能殺人嗎?不說殺人了,能自保嗎?”

“嗯。”

“嗯什麽?你就會嗯,聽進去了沒有?說話。”

“聽,進去了。”

太子紮了一會兒馬步就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練功夫對體能要求太高了,太子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跟練功夫相比,他覺得背書簡直太簡單了。但他必須得學功夫,他要學會自保,因為將來,沒有人會保護他。

太子咬牙堅持著。

庭院裏秋風瑟瑟,周邊排著許多兵器,這是東宮裏的練武場。場地挺大,太子在其間顯得非常渺小。

太叔萌看小太子才紮了一刻鐘就搖搖欲墜,想著小太子最近經歷了不少事,這年紀也還小,不急在一時,便讓他歇會兒再練。

太子終於可以休息,松了口氣。

太子休息的時候,太叔萌也沒讓他閑著,給他講理論知識,帶他熟悉兵器。

一刻鐘後,太叔萌又讓他紮馬步。紮了一刻鐘,又讓他休息,給他講理論。就這樣,一個下午在太叔萌的輪番摧殘之下過去了。

太子回去的時候,感覺兩條腿有千斤重,恨不得讓人擡回去。天知道他是怎麽回到自己宮裏的。太子洗了個澡,吃了晚膳,就躺床上不想動了。全身酸痛不已,什麽都不想想,交代了值夜宮人三更叫醒他,就睡了。

這一晚太子睡得香甜,一個夢都不做。

三更宮人把他叫醒,太子起來,全身酸痛,但精神卻不錯。

太子爬下床,腿酸得都走不了路。太子咬牙堅持著,拖著兩條酸腿,洗了把臉,去書房背書。

背書到五更,就去紮馬步。一邊紮馬步一邊背書,一直到天亮,才轉回來吃早膳,去上課。

祁王見到今日的小太子精神面貌不錯,眼底青黑淡了些。看來睡得還好。

“昨日的課文背下來了嗎?”祁王問。

“嗯。”

“背。”

太子便開始背書,祁王對著課文,見他背得一字不差,點了點頭。

“光背不行,會寫了嗎?”祁王看著他。

太子楞了一下,飛快掃了祁王一眼,祁王示意了一下,“默寫下來看看。”

“嗯。”太子應著,執起筆,鋪開宣紙,認真默寫起來。

祁王見了,不由起身,走到他面前去,看著他寫。

祁王一從座位站起來,太子眼角餘光瞥到,心就揪了起來。他一步步走向他,太子的心就提著,手輕微抖了起來。墨汁都灑在了紙上。太子忙用字掩蓋了那灑落的墨汁。

祁王走到近前一看,太子的字看著稍顯稚嫩,卻也周正,再看那字多一筆少一筆的,錯七錯八。祁王啞然失笑,虧得他通篇錯別字,還能如此淡定。若不是親自過來瞧,他還以為他成竹在胸呢。

“這個,是‘庇’,不是‘屁’啊,”祁王忍著笑,指正他。

太子一看,臉霎時漲得通紅,心砰砰亂跳,額頭也冒出了汗。那汗滴匯聚到了一起,從額頭滑落,滴到了紙上,暈開了墨跡。

祁王本在看他寫字,見到紙上的汗滴,楞了楞,看向他的額頭,又是一頭的汗。

太子改正了“庇”字,又繼續寫,也顧不得擦汗。

祁王直起身來,看了他一眼,邁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太子見他終於走了,暗松了口氣,默默繼續寫完。

“寫完了自己核對一下。”祁王吩咐。

“嗯。”太子應著,翻開了書本,核對了一下。看到錯了很多字,羞得無地自容。他在書上一一圈出了那些錯的字,打算課後多寫幾遍。接下來太子又有得忙了。

“對完了嗎?拿來我看看。”

“嗯。”太子應著,要起身,忽然腳下一酸麻,又坐了回去。

太子暗暗咬了咬牙,慢慢爬了起身,忍著酸痛,一步一步走了上去,將自己默寫下來的東西呈給祁王。

祁王一直看著他,見他行動艱難,不由問:“腿怎麽了?”

“無事。”太子輕聲道。

祁王看著他的臉,太子低眉順眼,那日哭著求他的情形再沒出現過。臉上也沒有了脆弱,反而變得堅強許多。要求他做的,無論什麽都盡全力完成。這樣乖巧的學生,哪個老師都樂意見到。

祁王卻覺得不是滋味,面前的人在極力隱忍著什麽。那日之後,知道自己無法幫他,便再也不求了麽?祁王隱隱覺得自己辜負了他信任,再不被信任了。

祁王一直不接過宣紙,太子便一直雙手舉著,沒有言語。

祁王接過了宣紙,看著他道:“回去坐著吧。開始講新的內容。”那紙張上的墨跡已幹,祁王掃了一眼,將它夾進了書裏。

太子強忍著不適,盡量如常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跪坐下來,認真聽講。

祁王看著他的身影,嬌小又倔強,不知為何,竟叫人,有些心疼。

生在帝王家,黨派鬥爭,必不可少,朝堂上各自站隊,鬥得你死我活,真比前線打仗還精彩。即便有幸被立為太子,也有各種原因最後不能登基為帝的。他小小年紀,就志向高遠,要登上那至高無上的寶座了麽?

呵,也是可笑,東宮三師,不就是助他登上那寶座的麽?不然,他在這裏做什麽?祁王暗暗自嘲了一番。拿過書本,開始給他授課。

到了下午,太子見到太叔萌,才露出了笑臉。

“小太子,過來,咱今日接著紮馬步哈!”

“嗯。”太子聽話地點了點頭。

今日仍同昨日般,太叔萌讓他紮一刻鐘,就休息一刻鐘,給他講解相關知識。

“有些陰險的人啊,就會在兵器上淬毒,被兵器傷著就已經很險了,再沾上毒,命就難保嘍。”

太子一聽到“毒”,覺得有必要學習一下,便渴望地看著太叔萌道:“我想學,認毒。”

“認毒?”太叔萌笑了下,道:“行啊,學!想學啥都行!我有幾本毒書,你拿回去看吧,不懂再來問。”

“好。”太子高興地應著。

這下又要背書,又要寫字,還要練功,還要學毒,小太子變得更忙了。

天天忙得陀螺一樣,感覺時間都不夠用。沒睡多久,就被叫醒了,醒了之後就是一天的繁忙。

六天一晃而過,小太子終於可以休息一天。他也不敢閑著,去向父皇請了安,又去向厲貴妃請安。二皇子趙承韜也在厲貴妃處,一見到他,就要拉他一起玩。

太子本身對這母子就避之如蛇蠍,哪裏願意和這個弟弟玩,而且他還想著回去背書習字呢。忙得要死。他憂心如焚,卻被趙承韜拉著,無法,只得和他在宮裏四處逛了逛。

如今深秋之際,處處蕭條,也無甚好玩。

皇子拉著太子的手,喜不自禁,對他道:“太子哥哥,要是咱們能出宮去多好啊!在宮裏都悶死了,每日都要念書。”

太子聽了,不由問:“你們念的什麽書?”

“詩經啊,關關雎洲,在河之洲什麽的,”趙承韜道,“好煩,我想出去玩兒!”

太子一聽詩經,他五歲就會念了,他們現在才學嗎?一想也是,皇子們的教學和太子的自是不一樣。可再不一樣,有一個強大的母家,草包都能被推上去當皇帝。太子想到這,再看趙承韜,心裏就生出了厭惡。

“我要回去了,你自己玩吧。”太子丟下這句,就撒開了他的手,轉身走了。

“哎太子哥哥!”二皇子追了兩步,太子走得毅然決然,頭也不回。他不由有些失落,好不容易見著一面,怎麽說走就走了啊?

太子氣悶地回了自己的毓秀宮,立志發憤圖強,堅決不給那家夥任何機會!他不會讓父皇廢掉他的,他不會!與其讓那樣的人當皇帝,不如自己來當!他絕不會引外人來禍害自己的父皇,自己的國家!

作者有話要說:  啊,我太喜歡太叔萌這個名字了~我要給他加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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