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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會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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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朗夜和白輝之間,就像是踩著二月湖面上將化未化的冰層。

一路的執迷不悟已經讓他們走到了湖心中央,留在原地必定會因融冰落水,而想要上岸又是茫然四顧,遙不可及。

白輝終日關在家裏,安靜得近乎失語。周朗夜過去總想圈禁著他,把他扣在身邊,如今白輝哪裏都不去了,他反倒感到憂慮難安。

他減少了加班和會議,每晚六點準時下班回家陪白輝吃晚飯。

白輝的胃口很差,小半碗米飯配點湯汁蔬菜的就說飽了。周朗夜只能哄著他,能多餵一口算一口,可是每晚同床共枕時把人撈到懷裏,還是覺得白輝身上一點肉沒長,摸著哪裏都咯手。

白翎來周氏的總公司找過周朗夜好幾次,周朗夜一概沒見。

他說不清自己心裏到底是什麽打算,白輝好像一個虛妄的夢境,周朗夜明知那裏呈現出的自己所要的一切都是假的,可是如果沒有它,周朗夜也悵然若失難以為繼。

沈卓回國的那天是霜降。平州的秋天總是很長,沈卓飛去多倫多照顧妻女時,市區的行道樹開始落葉,待到他45天後返航平州,發現道路兩旁葉子竟然還沒有落光。

返程前沈卓給周朗夜打過一通電話,告知他鴻聲貿易與北美經銷商的合作進程。結束通話時,周朗夜突然同他說,“白輝喜歡昆汀或者皮克斯出品的電影,你看看行李箱還有沒有空間,幫我帶一套吧。”

沈卓把皮克斯動畫全集留給了自己兩個月大的閨女,又想辦法弄了一套昆汀全集,從《落水狗》到《好萊塢往事》全數收錄其中,外盒上還有一個昆汀本人的簽名。

飛機落地平州的當晚,沈卓就帶著這套昆汀合集去了半山別墅。傭人引他進屋,對他說,“周總在樓上。”

沈卓和周朗夜太熟了,也沒讓傭人去請周朗夜,就說“我自己上去行了”。

沒想到他剛一上到二樓,就撞見白輝衣衫不整地從周朗夜的書房裏出來。

他們各在走廊的兩端,白輝穿了一件明顯大一碼的襯衣,衣擺虛虛地齊著腿,下面好像什麽也沒穿。

沈卓毫無防備見著這一幕,一下楞在原地。只見白輝垂著頭,一手扶墻,另只手牽著書房門把,腳步不穩地挪動了兩步,把門關上了。

此前沈卓與白輝也曾有過幾面之緣,記憶裏的白輝是個霽月清風般的人物。沈卓想不明白,怎麽才短短兩三個月的光景,曾經優雅得體的白家小公子竟會淪落至如此失態的境地。

白輝也看到了他,腳下似乎遲疑了一下。沈卓先沖他點了點頭,繼而出於禮貌避開了視線,站在轉角處沒動,讓白輝先行。

在與白輝錯身而過時,沈卓聞到了對方身上明顯的酒氣,由於他的視線避得很低,也無可避免地看到白輝雙腿內側蜿蜒而下的濕痕。

白輝往下樓去了,沈卓手裏提著那套來不及給出的禮物,心裏的感受頓時覆雜起來。這不像周朗夜一貫行事的風格,他想。白家是有愧於顧嬋的,但與白輝無關。傷人可以,不能打臉。把白輝折辱成這樣,就算置身事外如沈卓,也覺得看不下去。

他在書房裏見到的周朗夜卻還是如常的從容自若,穿著淺灰色薄毛衣和休閑長褲,見到沈卓的第一句話是,“嫂子怎麽樣?什麽時候帶寶寶一起回國?”,與方才所見的白輝判若兩樣。

沈卓先與他閑話了一會兒,到了快要離開時,他問周朗夜,“你和白輝算是怎麽回事?”

周朗夜沈默了幾秒,而後有些苦澀的笑了笑,“就你看到的樣子。”

“我見著他從你書房出來......”沈卓欲言又止,他比周朗夜還大幾歲,行事也沈穩,有些形容他說不出口。

其實並非是周朗夜勉強白輝,以白輝如今的精神狀態,周朗夜怎麽也不敢輕率動他。只是白輝常常在晚上喝了酒,跑到書房或是健身房裏,總之就是尋著一些並不適合做愛的地方有意地撩撥周朗夜。

周朗夜也能揣到白輝的意圖——既然周朗夜喜歡那個幹凈純粹的少年,白輝便不會再讓他得償所願。總之他們之間沒有善始,最後也不得善終。

但這些意思他沒法向沈卓言明。

“不是你想的那樣。”周朗夜平聲道,沒有更多解釋,只是說,“是我對不起他,這一點我不否認。”

沈卓盯著周朗夜,一句尖銳的話已經滑到唇邊,但又出於多年的友誼,他終是按下未提,只是搖頭道,“你這一聲“對不起”未免太傲慢了。”

沈卓與周朗夜算是十幾年的至交。這樣帶有指責意味的話,沈卓此前從未講過。

“以白家的現狀,是沒法和你對抗的。”沈卓的手肘撐在膝上,話說得很慢,“你要是喜歡白輝,至少要尊重他的感受。如果不喜歡,還是放人家走吧。白輝多大?二十二三歲是不是。我不了解娛樂圈,但是當演員吃的也是青春飯,作踐成這樣了以後還怎麽繼續?”

周朗夜不置可否地聽著,對於沈卓的話既不辯駁也不應承。

沈卓言盡於此,眼見著像是勸不動他,於是起身告辭。周朗夜也從扶手椅中站起,說“我送你下去”。

他們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書房,穿過走廊,到了二樓的樓梯邊,沈卓腳下忽然頓了頓。周朗夜循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樓下正用投影儀播放電影,白輝蜷坐在沙發裏,頭發半濕,好像是洗過澡了。

他懷裏抱著一個玻璃罐子,裏面裝的是腰果杏仁一類的混合堅果。

白輝先用右手伸進罐子裏拿取,試了兩次都失敗了,於是換作稍微靈活些的左手,總算是掏出了一顆杏仁。

沈卓也不知有沒有看出他動作的反常之處,下樓經過客廳時,和白輝招呼了一聲,“白輝,走了啊。”

白輝偏頭看了沈卓一眼,淡笑,“慢走。”

周朗夜送走了沈卓再回到客廳,拿起扶手上的毯子給白輝蓋住腿,在他身旁坐下,把他摟到懷裏。

“我讓沈卓給你帶了一套昆汀的全集,一會兒你上樓看看。”

白輝任他抱著,視線落在屏幕上,沒有看周朗夜一眼,也沒有說一個字。

周朗夜習慣了他近來的忽視與沈默,伸手從罐子裏撚起半塊桃仁,餵到他唇邊,白輝張嘴吃下了。

電影剛放了開頭的部分,距離結局還剩一小時,白輝沒到看完就睡著了。

周朗夜沒有擾醒他,就讓他靠在自己懷裏,感受著他恰好的溫度,也嗅到他發絲間淡淡的清香。

過了良久,他低聲問白輝,“......會恨我嗎?”

白輝睡得愈發沈靜,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周朗夜反而感到一點心安,他覺得這樣就好了。他並不想知道真相。他在愛裏或許不如白輝曾經十分之一的勇敢,總是在權衡、掂量、計算得失,以至於落得兩敗俱傷。

但他可以給白輝提供很多人夢寐以求的生活作為補償。白輝可以一生衣食無憂予取予求,周朗夜會簽署協議,保障他擁有世人羨艷的一切,永遠活在紙醉金迷的夢裏,當一個被寵壞的小孩。

可惜事情並未朝著周朗夜預計的方向發展。那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人,又怎麽能像一株花草一樣被關在園圃之中。

長期的限制自由以及背負與家人利益相關的枷鎖,讓白輝處於一種身心壓抑的亞健康狀態。

周朗夜眼見著白輝的精神每況愈下,命人在英國預約了聖托馬斯醫院的知名心理醫生,定在感恩節後帶白輝去看診,也想順道讓白輝在歐洲旅行散心。

周維琛突然登門造訪那天,距離他們的出行還剩不到三天。

周朗夜這天有個緊急會議沒能按時回家,秦阿姨在門禁系統裏認出了周維琛,開門讓他進屋。

雖然知道周家兄弟之間並不敦睦,但這位好歹是周氏正牌的大少爺,秦阿姨也不敢怠慢,請他到客廳裏坐下,說,“周先生剛才打過電話回來,說要晚些到家,還請您稍等。”

周維琛此番上門是想讓周朗夜給自己一些資金上的周轉。求人的事情不好辦,盡管他覺得憋屈窩火,還是只能放下身段親自上門向周朗夜求助。

秦阿姨給他端了茶水,周維琛在客廳裏百無聊賴地坐著,沒過一會兒,從後院走進來一個人,見到周維琛時也楞了楞,繼而叫他,“維琛哥。”

白家與周家自從父輩起就有交情,白輝自然是從小認識周維琛的。

也不知怎麽的,周維琛見著白輝這一瞬,心跳突然漏了拍。

大約是被周朗夜圈禁得久了,白輝身上少了曾經的銳意張揚,眉目間多了些厭世美人的清冷疏遠。他頭發留得略長,蓬松卷翹地隨意散著,耳後別了兩枚發夾,身穿一件針織外套,雙手籠在袖中,因為衣衫寬松,愈顯得雙肩與腰身不盈一握。

周維琛常年混跡於脂粉堆中,環肥燕瘦照說都見過,白輝的模樣卻讓他一下怔住了,喉結隨著幹咽動了動,才說,“小白啊,原來你也在家。”

白輝這種身份,見著故人尤其是周家的故人,難免覺得尷尬。

他本想著簡單寒暄一句,就上樓獨自待著。沒想到周維琛出聲叫住了他,笑著同他說,“這麽久沒見了,怎麽就著急要走?”

秦阿姨又來送茶點,見著白輝與周維琛像是相識,於是詢問白輝,“我準備下班了,您覺得我需要留下來嗎?”

白輝知道她的小兒子快要考研了難免急著回家,就沖她點點頭,“沒事的,你去吧。”

秦阿姨頗為感激地同他道了“明天見”,匆匆拎包出了門。白輝仍然與周維琛保持著距離,說,“周總很快回來,你再等一等吧,我上去給他打個電話。”

周維琛突然起身走了幾步,有意地攔住了白輝上樓的路,帶著一種不懷好意地氣聲對白輝說,“別急呀,他不回來,我可以陪你......”

白輝先是一楞,旋即就要揮開那只意圖不軌的手,沒想到反被周維琛一把握住了。

周維琛感到掌心裏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心裏卻愈覺燥熱,忍不住順著那幾根纖細指節摩挲起來,嘴裏說著,“喲,戒指都戴上了,這無名指不是戴婚戒的意思嗎...?周朗夜許諾你什麽了,你這麽不計名分地跟著他?”

白輝兩手舊傷未愈,使不上勁也掙脫不開,周維琛體格高大,又仗著與白輝獨處一室四下無人,對於周朗夜奪權的恨意和對白輝的色心這時一同起來作祟。他不知廉恥地直接抱上了白輝,不幹不凈地在他耳邊噴著熱氣,“周朗夜是不是器大活好,操得你舒服得離不開他了!?你試試我的,我讓你更爽。”

就算白輝保持鎮定也沒用,周維琛色迷心竅,力量大得驚人,拖著白輝走了幾步,把他重重摔在沙發上。整個人隨即壓了上去,一手去摸白輝的腰,一手揪著他的頭發意欲強吻他。

舌頭帶著唾液在白輝雙唇和側頰上舔過,繼而又輾轉到眉心,白輝痛苦欲嘔,奈何身體虛弱無法對周維琛對抗,男人伸舌進入他口中的一瞬,被他狠狠咬了一口。周維琛發出一聲痛呼,帶著滿口鹹腥的血氣一下坐起,擡手就給了白輝一個巴掌。

白輝被打得耳中轟鳴眼冒金星,周維琛不依不饒地罵他,“你他媽就一個給男人操的賤人裝什麽清高呢?哪天周朗夜不要你了你還不得再找個金主上床?”

說完就開始撕扯他的衣服,掐咬他的敏感處,發狠似地擺弄白輝。

時間似乎被無限地拉長了,感知卻無法變得模糊,初冬陰冷的暮色湧進房間,白輝眼前一片灰暗。他被周維琛緊緊壓制在沙發中,無論如何反抗也看不到一絲脫身的機會。

周維琛那兩只四處游走猥褻的手,像毒蛇一樣纏繞著白輝,帶給他不能擺脫的折磨和屈辱,令他幾近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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