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想過” “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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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是那個拿過“最佳新人”的演員嗎?”

“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他早就是周總的人了。敢情是被趕出門了,現在又求著回來吧?”

身後不斷傳來揣測的耳語,白輝立在原地,生出一種如芒在背的無助和困窘。

周朗夜擡起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問,“怎麽穿著校服?”

“今天是我的畢業典禮......”

白輝正說著,處在他和周朗夜之間的那個性感女人突然伸手牽住他的一條胳膊,嬌滴滴地叫他,“小帥哥站著做什麽,坐這裏呀。”

周朗夜一下扣住了女人的一邊肩膀,冷聲吩咐,“你先出去。”

女人楞了楞,一擡眼迎上周朗夜那雙不帶感情的視線,不敢再爭辯,訕訕地起身出了包廂。

白輝仍然站在沙發邊,包廂裏其餘的人都開始裝作無事地繼續喝酒談天。周朗夜指間夾著香煙,不緊不慢地問他,“怎麽沒去和同學聚餐?”

白輝沈默片刻,才說,“你不喜歡我在外面喝酒。”

他眼瞼微垂,雙手背在身後,說話的樣子順從,聲音卻透著冷淡。

周朗夜似乎對他這個回答感到滿意了,睨了一眼身旁的位置,“坐吧。”

於是白輝就聽話地坐下。

周朗夜又轉而和在場的另一位老板聊了幾句正事,過一會兒才問白輝,“晚飯吃了嗎?”

“還沒。”白輝說。

一個點餐的觸屏隨即被推到他面前,“要吃什麽自己點。”

白輝下單要了一份蝦仁焗飯,服務生很快就端著托盤進來送餐,把焗飯遞到他跟前。

周朗夜始終沒跟包廂裏的朋友介紹白輝,但眾人很快就明白過來,這位白家的小公子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來這裏求周朗夜高擡貴手的。

可如果說白輝是來低頭求人,看那樣子又覺得差了點意思。

屋內的幾個人無不是陪著小心謹慎與周朗夜應對,唯獨白輝一言不發坐在男人身旁埋頭吃飯,一點不見殷勤獻媚。其間他掩嘴咳了一聲,周朗夜竟然主動給他拿了一杯橙汁。

這兩人的關系看起來令人費解,在座的幾人都不願招惹麻煩,沒有誰主動和白輝搭話。白輝就一直坐在角落裏的那片暗影之中,似乎在等一個能和周朗夜說上話的時機。

後來周朗夜與地產商談妥了拿地的事宜,司機也在酒莊外面候著了,他站起身準備離開,白輝遲疑了一下,也跟著站了起來。

其實周朗夜一直沒有點頭同意讓白輝回去。白輝待在包廂裏的這短短一個小時極為難熬,嘗不出嘴裏吃的蝦肉和米飯是什麽滋味,只覺得每一口都嚼碎著自己所剩無幾的自尊心。

好在周朗夜沒再當眾為難他。白輝跟在男人身後出了酒莊,又一同坐進轎車。

待到車發動起來,周朗夜不疾不徐地問他,“不是說要跟我好聚好散麽?”

在白輝從小到大的記憶裏,還不曾這樣低三下四地求過人。但他想到了姐姐白翎的處境,還有母親那種幾欲崩潰的神情,於是輕聲說,“你知道我為什麽來這裏的。”

可是周朗夜一點不給他餘地,淡笑道,“你不說我又怎麽知道?”

——知不知道的另說,他不過是想看白輝低頭服軟。

賓利車的內部空間寬敞,白輝卻覺得空氣稀薄、身心壓抑,他轉頭看著周朗夜,說,“朗夜哥,我父親和姐姐的事,能不能請你幫一幫忙?”

周朗夜也看著他,“童昕讓你來求我的?”

白輝沒有應答。

“白輝。”男人仍然笑著,但是搖了搖頭,“你這不是求我幫忙的態度。”

這一次白輝沈默了大約三十秒,他想起了包廂裏的那些人,他們都簇擁在周朗夜周圍,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討好和恭敬的神情。最後他開口道,“我媽媽說,她曾經做過一些對不起顧阿姨的事。”

“......希望周總給我機會,讓我替她道歉彌補。”

最後一句話,白輝說得慢而艱難。他在大銀幕上演過很多栩栩如生的角色,這一刻卻無法把自己演得游刃有餘若無其事。

他不知道愛情的盡頭是什麽。甚至在他離開周朗的這段時間,他仍然會不時地夢見他,分離好像沒有結束他的愛,夢裏的男人仍有柔情繾綣,也會給白輝親吻和擁抱。可是當白輝從包廂門口一步一步走到周朗夜身邊,就那麽短短七八米的距離,他的心忽然就冷掉了,長達六年的感情一下子灰飛煙滅。

他垂著頭說“讓我回來吧”的時候,一直看著那支燒灼的煙頭,覺得自己心上好像被燙穿了一個洞,永遠都不會再愈合。

周朗夜聽他說完,突然伸手扣住他的臉,把他拖到自己跟前。

“如果不是童昕給你施壓,你還不會回來是麽?”

白輝從男人眼底看到了隱現的薄怒,他以為這種情緒是沖著自己母親曾經的所作所為而去,於是極力要將其繞開,“和她沒有關系,只是我不知道可以用什麽條件和你談......”

白輝的確不知道,周朗夜想聽的無非是一句最簡單的想念。哪怕白輝言不由衷地說想他,周朗夜也會相信。因為過去的三個半星期,周朗夜並沒有比白輝好過。

所以他用盡手段把白輝身邊最親近最重要的人一一挾制住,斷掉白輝的退路,逼迫白輝回來,讓白輝明白他們之間沒有好聚好散的可能。周朗夜要白輝這個人,也要他的心,還要讓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不敢再動一分一毫離開的念頭。

周朗夜在光線昏暗的車裏盯著他,短暫的靜默過後,白輝有些逃避地往後退縮,旋即被男人壓著肩膀推進了座位靠背,然後又被極其粗暴地吻住了。

白輝的嘴唇是冰冷的,周朗夜也沒有給予他變暖的溫度。

他閉上眼睛,校服外套被掀了起來,一只帶著薄繭的手開始往他身體深處探索,而白輝沒有再掙紮。盡管撫摸和親吻裏不再有曾經熟悉的氣息,他還是張開了嘴,而後又被迫張開了腿,任由周朗夜肆意掠奪和侵犯。他試圖讓自己的感知和身體剝離,不要去感受正在發生的一切,周朗夜還沒有答應要幫白家度過難關,白輝是談判的人質,也是唯一的籌碼。

白輝以為自己會哭,然而他沒有。

他曾經為周朗夜掉過眼淚,感到過愛裏的紛擾絕望,但是現在和以後都不會了。

車上沒有潤滑劑,也不是一個合適的做/愛場所。白輝被弄得很難受,是那種身不由己的羞恥感,和最原始的欲望交雜在一起。他的第一次和此後所有與之相關的經驗都是周朗夜教給的,這個男人太了解他的身體,更甚於白輝自己。

白輝咬緊下唇,一直咬到破皮出血,卻渾然不覺疼痛。周朗夜發現後鉗住了他的雙頰,迫使他松口。

周朗夜是衣衫完好的,白輝則與他相反。車外的街燈在快速地閃變交錯,照著白輝裸露的皮膚,那層底色是蒼白的,上面已經有了一些強制掐咬留下的痕跡。白輝仰著頭,壓抑著身體的反應,眼裏好像有掠過的浮光,最終又都沈入黑暗之中。

最後他在周朗夜手裏達到高潮時,轎車正好在一個路口的紅燈停下來。

起伏和顛簸消失了,白輝卻止不住地發顫,感覺自己在情欲的沖撞下碎成了很多小片,無法再拼湊起來。

周朗夜俯下身,貼在他耳邊問他,“走了這麽久,想過我嗎?”

白輝經過良久的平覆,啞著聲說,“想過。”

周朗夜又問他,“還走嗎?”

“不走了。”白輝的眼尾籠在陰影裏,似乎滲出一種淒冷的艷色。

周朗夜又一次吻了他,舌尖慢慢舔過他仍在出血的下唇。他們彼此都嘗到了那種腥澀難咽的味道。

而後白輝聽見男人說,“你姐姐的事,我想想辦法。”

白家的變故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了一地,而周朗夜只撿起其中一塊,或要將其擺正。

白輝心裏清楚,他落在一張逃不出去的網裏了。周朗夜要帶他去一個可以永遠禁錮他的籠子,周朗夜是居高臨下且毫無破綻的掌控者,而白輝則有太多軟肋,他的每一個弱點都牢牢攥在對方手裏。

短暫的逃離結束了。從此除了周朗夜這裏,他再無處可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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