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茉掙紮著從這麽詭異的夢裏醒了過來，猛地坐起身，外面的天色已經亮了。

“衛玠！”

她喊了一聲，房裏沒人應答。

房裏頭靜悄悄的，根本沒有什麽蛇。但腳踝處，卻有隱隱約約的疼。

衛玠很早就被人帶進內堂接受靈陽師父的試煉了。

青茉三步並作兩步趕過來時，靈陽的其餘七八個弟子已經全到齊了。

內堂裏靠墻的一方木桌上端端正正地擺著一根白色蠟燭，在距離木桌十五塊青磚的另一端地上小師妹用石灰畫了一條橫線。衛玠就在橫線外站著。

一見堂中布局，青茉不滿地對靈陽道：“按老規矩從來都是十丈不是嗎。現在這根本就是十五丈，隔這麽遠分明就是刁難人！”

而且衛玠是昨晚才開始準備的，這麽短的時間內、這麽苛刻的條件下，這個新人能順利地在白燭上擦出點小火花就算厲害了。

靈陽才不管她，道：“現在上頭管得緊，既然要收人，那就要與時俱進，嚴格按照新標準執行。你小孩子任性，難道還是我陪著你胡來不成？反正蠟燭就擺在那，他要是有能耐就留下，要不就滾和尚廟裏去。”

“師父！”青茉不甘心搖著他袖子。

靈陽從懷中抽出兩個棉花團，一左一右地把耳朵堵上。

青茉這鬼丫頭，總是千方百計利用他的心軟。他索性不聽她撒嬌。

衛玠站在十五丈的白線外，看起來馬上就要開始了。

他手上像模像樣地擺了個手勢，唇中輕輕闔動。反覆試驗念了幾次咒語之後，他指尖朝蠟燭方向一點，空氣裏迸開幾絲火花飛濺的聲音。

青茉睜大了眼。

不錯，竟然還能冒出火花。比她想象的要好。

幾點火星在白燭上方迸裂開來，火光清晰地一閃。

青茉叫了聲好。

火星亮了亮，卻無力地彈落在燈芯兩旁，燙融了丁點白蠟，最後還是沒能燃燒起來。

在眾人的屏息聲裏，那一點微弱的火星像無力掙紮的生命一樣，消失的一幹二凈。

這就結束了嗎……

一陣寂靜後，內堂裏眾師妹們哄笑開來。

靈陽滿意地轉頭對青茉道：“咱們走降妖除魔這條道，首先要有天賦。你看這小子，天賦有限。師父我也是個有原則的人，他既然沒過關，那我絕不收他。青茉你就別再浪費口舌了。”

靈陽發表完感言，又瞥了瞥衛玠。

眾人再一回頭，衛玠並沒有放棄，目光專註地還保持著原先施咒的姿勢。

接下來“轟”的一聲，從地磚上平地升起的一大簇火苗。一大簇眾人都沒預料到的火苗，像積蓄已久非要狠狠爆發出來不可一樣，把一整張放置蠟燭的木桌都燒了起來。

一片火光映照著內堂。

這，這這……青茉驚訝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內堂裏安安靜靜，只剩下火焰“嗶剝”跳動的聲音，和眾人驚訝屏息的抽氣聲。

“別燒了，那可是紅木的！”靈陽最先反應過來，山羊胡氣得一顫一顫地沖上前按下衛玠的手勢。

靈陽還是晚了一步，桌腿燒的喀嚓喀嚓斷裂的聲音清晰無比地傳到了每一個人耳朵裏。

掛著鼻涕的小師妹一大盆冷水澆了過來，滅了內堂裏的火。原先擺放蠟燭的地方只剩下半幅焦黑的桌子殘骸，飄著灰暗的火星嘶嘶冒著白煙。

“師父，他過關了！”天真無知的師妹放下臉盆，傻笑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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