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追屍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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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山殯儀館。

玫瑰金的招牌在陽光下金光閃閃,刺得田渺渺眼睛有些疼。

她本來滿腔熱血的趕到這兒,想給自己用了二十八年的身體告個別。

結果,到了門口,腳再也挪不動了。

誰有勇氣親眼看著自己的身體焚燒化成灰燼?

正在她躊躇之間,一道熟悉的人影急匆匆向她的方向走來。

田渺渺直直的看著他,心情很覆雜,有很多事要問他,有很多話要告訴他。

在她忐忑之時,蔣章直直的和她擦肩而過,連正眼也沒有給她。

田渺渺看著他的背影,說不出是什麽樣的心情。

是了,她現在是田妙妙,已經不是田渺渺了,外表變化太大,他認不出她很正常。

此刻,如果是死去的田渺渺站在他面前,他估計會嚇得屁滾尿流!

想著,她有些失笑。

視線中蔣章走到路邊停靠的奔馳旁邊,他熟練的打開車門坐了上去,沒有任何猶豫。

突然,田妙妙有些心悸,恍惚間,她想起了一些事……

出車禍那天晚上,她看到的就是這輛車。

當時,這輛車在等著綠燈通行,而她就站在人行道的對面,等著過斑馬線。

車窗開著,車內有對男女,那男人正準備親吻那女人,那男人的正臉剛好對著她視線可及的角度,模樣像極的她的老公。

當時,她大腦一片空白。

只想去確認是不是他,她跟著車跑,闖了紅燈。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急剎聲,一輛轎車艱難的停在她面前,離她只有不到十公分,嚇得她驚魂……

再接著一聲更大的急剎聲,一聲巨響,有個貨車撞上了轎車,她就被撞飛了出去,當場死亡,醒來,她就成了田妙妙。

她果然被綠了!

田妙妙氣得渾身發抖,腳步踉蹌的走到車窗外,看著車內相擁的狗男女。

那女人容長臉,眼角下垂,皮相有些偏老,化著淡妝的臉都和美麗沾不上邊,大波浪全部撩向一側,嘴角勾著一抹笑,那姿態是在宣告她的勝利。

原配都進火葬場了,確實該她笑。

田妙妙氣得嘔血!恨不能馬上前撕了她。

可能是田妙妙目光太過熾熱,那女人轉過頭和田妙妙的目光直接來了個正面交鋒。

大波浪不爽的推了推懷裏的男人,用頭示意田妙妙的方向,蔣章轉過頭看向田妙妙。

窗外不知何時站著個莫明其妙的女人,身上多處綁著繃帶,頭上的繃帶遮了大半邊臉。

表情古怪,眼神滲人。

他下了車,對著她惡聲惡氣的吼道:“看什麽看,有病啊!”

這樣的實錘,錘得她神魂俱裂。

內心湧起了一巨大的場海嘯,驚濤駭浪。

怒火中燒的田妙妙只想撕了這渣渣。

擡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呼了過去,被蔣章半途截住,他怒目的抓住她的手,不客氣甩開她。

田妙妙摔倒在地上,泛紅了雙眼狠狠瞪著蔣章,如果目光是箭,她恨不能把他紮成篩子。

蔣章有些心虛的避開她的眼神,他明明不認識這個女人,這女人行為動作眼神,讓他有種心虛,似乎他理虧。

像極了事發後的田渺渺表情,想想剛剛火化的妻子,蔣章不禁打了個寒戰。

他搓了搓起起了雞皮疙瘩的手臂,心虛退了幾步,對車裏的大波浪道:“遇到個瘋子,你先走。”說完,他繞開田妙妙,快速的向殯儀館內小跑而去。

蔣章走後,田妙妙眼裏強撐著的淚水,悄無聲息的順著臉頰流下。

這就是她全心全意托付男人,無條件信任他,換來的確是毫無保留的背叛。

可恨的是還在她屍骨未寒的時候,公然在殯儀館前私會小三,良心不會不安嗎?

她註意看了他的手指,光禿禿的,沒有了婚戒,他的臉上沒有半點傷痛之色,說不定這場意外正合他們意呢。

他婚內出軌,被她發現肯定會找他離婚,爭家產,爭孩子,他還得背上婚內出軌的罵名。

現在好了,直接喪偶了,他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他以為她死了,就可以萬事大吉。

可以毫無愧疚負擔的和小三逍遙快活……

不能夠——

她婚前就說過,如果他敢對不起她,110帶她走,120擡他走,她上新聞,他下戶口。

渣男賤婊給我等著——

¥¥¥¥

田父田母步履蹣跚的從殯儀館出來,相互攙扶著,腳步和心情都很沈重。

遠遠的看到有名女子坐在地上,穿著病號服,身上還纏著紗布,模樣又慘又可憐。

“孩子,怎麽坐地上呀!”

“來,我扶你起來。”兩位老人彎著腰,吃力的扶著她起來。

田妙妙有些激動,有些內疚。

幾天不見,兩老頭發幾乎全白了,身形佝僂,似乎一下蒼老了十歲不止。

這世上對她最好的人,也只有他們會為了她的死感到傷痛。

田妙妙眼眶發酸,原本偽裝的堅強這一刻松懈下來,在父母面前,內心那點脆弱再也藏不住了。

“孩子,怎麽哭了……別哭……啊!”田母聲音沙啞,她滿臉關懷的拍著她的手背,輕輕道。

田妙妙抱住她的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田母任她抱著,邊和善的拍著她的背。

“孩子,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想開些啊。”田父紅著眼眶道。

“除了生死之外的事,都不算事,只要人還活著……只要人還活著……”田父喃喃著轉過頭擦掉眼角的花,田母用衣角擦著泛紅的眼眶,然後把手輕輕放在田父背上。

“爸媽,別傷心了,我還‘活著’。”,‘活著’兩個字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我是‘田渺渺’”‘田渺渺三字也發不出聲音。

“孩子,你叫我們什麽?”曲父曲母激動的看著她,不知為何,這丫頭給他們有種熟悉感。

田妙妙張嘴說話,怎麽也發不出聲音,就像啞了似的。

她急了,怎麽會這樣?

這時大腦響起一個聲音,告訴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身份,否則將永久性失聲,這次只是警告,禁聲半小時。

不用說可以寫啊,剛想到這,大腦就又傳來聲音:用一次,雙手禁用,沒有警告。

此言一出,田妙妙佛了。

以前素來不信鬼神的她,重生後信得徹底,她不敢把剛才的聲音當成戲言。

“岳父,岳母親,你們離她遠點。”蔣章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厭惡的看著她,推著兩老離她遠遠的。

“這人是個瘋子,要亂打人,我剛剛就差點被她打了。”

“我懷疑她是那個精神病院偷跑出來的。”

田妙妙氣得咬牙,又發不出聲,急著她又想動手抽他。

“女婿,這孩子看起不像精神病,倒像是遭遇了什麽傷心事了。”田母道。

“她就是個神經病,別理她,你們快回去休息。”說完招了輛出租把倆人強硬的送上車。

田妙妙看著他們離開。

蔣章接了個電話:保險公司,什麽地方,好好,我馬上過來。

電話掛斷後,蔣章明顯的喜極顏開,避開她,急急的上了另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

保險公司,難道是談她的死亡賠償問題。

這時,手機來電,顯示是楚明軒。

她有田妙妙的記憶,楚明軒和田妙妙的青梅竹馬,兩家是世交,原有婚約,後來她遇上了陳傑,不顧一切的嫁給了他。楚明軒並未因此離去,而是以哥哥的身份守候著她,至今未婚。

由於聲音沒有恢覆,她掛掉電話,給楚場發了個短信,讓他來接她。

不到十五分鐘,一輛白色的林肯停在她面前。

楚明軒真人跟記憶中一樣,身高一八零,白襯衫+牛仔褲,看起來幹凈利落,劍眉星目,戴著無框眼鏡,很斯文很雅致。

楚明軒小心的將她扶著車裏坐好。

楚明軒透過後視鏡看著她,關心道:“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低低的男中聲很溫和很有磁性。

“來送一個朋友最後一程。”田妙妙答道,和楚明軒相處很自然很熟悉。

“你該叫我一起的,你都這樣了,一個人出來,我怎麽能放心。”

田妙妙心想,那時我還沒記起你好吧。

這時,一個電話進來,標註的是C市C區派出所,她接了起來。

“曲小姐嗎?我是派出所的陳警官,知道你醒了,請你配合做個調查,你什麽時候回醫院?”

田妙妙沈默一會兒道:“麻煩你們等我一會兒,我這就回來。”

“警察嗎?”

“嗯。”

“你現在的身體和精神狀態,可以嗎?不行的話,讓換個時間,我來出面處理。”

楚明軒是知名律師,善於處理這類案件。

“我想見見警察。”田妙妙道。

¥¥¥

回到病房,裏面有兩個男人,一名英氣的警察,一名衣冠楚楚的成功人士。

她都認識。

警察是田渺渺的大學學長江亦辰,成功人士是現在這個身體田妙妙的老公陳傑。

江亦辰她是好久未見了,確切的說是畢業後就沒有再聯系過。她的好友王思涵曾八卦的說過江亦辰好像喜歡她,畢業後還經常側面打聽她的消息。

“你去那裏了,這位警官等你很久了。”陳傑看到田妙妙跟楚明軒在一起,俊美的臉上有一絲不快。

田妙妙沒有理他,直接走到了房間裏的沙發上坐下。

對於陳傑的第一觀感,冷漠!在他眼裏她找不到一絲關心和溫度,她住院幾天這人都沒出現過!

但不可否認,陳傑的人材確實是頂尖的,相貌確實很俊美,身材也很高大標準,有幾分衣冠禽獸的味道。

田妙妙看向江亦辰。

“田小姐,你現在的精神狀況可以嗎?”

田妙妙點頭。

江亦辰看著另外兩人:“我需要單獨的和田小姐了解一些情況,其他人請回避。”

陳傑沈聲的道:“我是當事人的家屬,我也需要回避?”

“是的。”江亦辰的態度很堅定。

田妙妙看了一眼楚明軒,道:“他是我的律師。”

江亦辰點頭,“他可以在場。”

陳傑用力的看了眼田妙妙和楚明軒,離開。

這個案件本不應是江亦辰來辦理,當他聽到受害人是田渺渺時,主動要求的。

田渺渺是他大學時候的夢想,他永遠忘不了在大學校園裏的某一清晨,無意間撞見在梨花樹下翩然起舞女孩,披散著長發,清新脫俗,曼妙身姿……從此成了他心中的白月光。

可惜,當時她已經有了男朋友,還畢業後就結了婚,一點機會都沒有給他,他只能遠遠的註視著她,不敢打擾她的生活。

這麽鮮活的人,怎麽說沒了就沒了……

王亦辰眼眶有些發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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