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牛郎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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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4-17 23:16:16 字數:3902

“嗯,馬馬虎虎。”盧毅笑而不語,一邊答話一邊伸手去拉黎沐蒙在頭上的被子。無奈黎沐這時候死的心都有了,怎麽都不肯放棄最後一層蝸牛殼。盧毅拉了好幾下竟然都還沒拉開。

“哼,看在她這麽不辭辛苦千裏送那啥的份兒上,我就當她是犒勞三軍,不,是犒勞軍師,特許她下周二再來上班。”

“大恩不言謝。”

“哼,還讓我最好有個買不到諾亞方舟船票的緊急事件當理由!”

“……”盧毅無聲的笑了。

“你小子別得意!起床氣太大的媳婦兒,有你受的!”

“多謝關心。”

“……”許佑泉氣笑了,明智的轉移了這個讓他羨慕嫉妒恨的抓狂的話題:“嘁!你就得瑟吧你!我收到你的郵件了,就按這個頻率來,不過也別逼的太緊,免得他們狗急跳墻,你自己要小心,這幫老家夥別的不行,背後放冷箭卻是專業的。”

“我心裏有數。”盧毅壓低聲音,從床邊站起來,走到與房間連接的陽臺上,輕聲關上了門。

“那什麽,剛剛情緒不太穩定,你那犒勞軍師的功臣,不如還是讓她明天趕回來?這種局勢,可別嚇著你的小媳婦兒?”

“不必,我會護她周全。”這是黎沐第一次主動來找他,不遠千裏,風塵仆仆,魔術一樣給他變出了一場最華麗感人的盛宴,落幕時還把自己當成禮物雙手為他奉上。今天早晨擁著她醒過來,他甚至還恍了恍神,若不是懷裏的人兒觸感實在太真實,他恐怕會以為,這一切只是他自己做了一場連期待都不敢有的美麗過頭的夢。可就是懷裏這個小人兒,讓這個他曾經連想都不敢想的夢境變成現實,讓他如何不感激涕零,如何不欣喜若狂,如何不甘心沈淪。

“那好吧,也是,指不定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呢,你沒告訴她會去多久吧?這小丫頭,還真有些若玫的影子。”

“她不會是Waeve!”盧毅幾乎是脫口而出,隨即便後悔了。

果然,許佑泉那邊一陣沈默,最終還是他先開口:“是啊,她不會是Waeve,因為陪著她的你,實在是比我勇敢太多。你們真是讓我,羨慕。”

“Waeve那邊,怎麽樣了?”盧毅有些歉疚,更多的是詫異。潛移默化間,他竟然被黎沐同化了,也開始覺得,許佑泉和柳若玫這場感情裏,柳若玫是付出的更多的那個,是不值得的。從前,他雖然也敬重憐惜那個女人,但對於她和許佑泉的感情,他一直都覺得,這事兒是沒什麽誰占便宜誰吃虧的。

“我前幾天已經讓程念去接她了,最遲下周一就能到。”

“你讓程念去接她?!”盧毅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然後就開始發冷,他好像明白過來,剛剛那種為柳若玫不值的感覺是怎麽回事了:“我知道你不能去,但是你就這麽讓人去接她?怎麽接?綁過來?!”

“沒有別的辦法,她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就算她恨我也好,我不能再丟下她一個人了。”許佑泉的聲音有著孤註一擲的掙紮。

“你們的事,我不好多說什麽。只是老大,你當我多嘴也行,你和Waeve之間,崔惠文從來都不是關鍵所在,你要想好,你給人家綁過來不難,綁過來之後該怎麽安置她,才是傷腦筋的。”

“我明白。得了,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一切小心,我等著你凱旋歸來。”

“我知道。”

掛斷電話,盧毅並沒有急著回房間,回頭透過玻璃門仔細的看著還窩在被子裏的小女人,忽然就一陣感動和慶幸,他實在是幸運的那一個。不自覺的,笑容又回到臉上。

開門重新走進去,拉了拉被子:“好了,已經掛電話了,出來吧,你要憋死自己謝罪嗎?”

“別理我!啊啊啊!!!太丟人了!”黎沐一陣哀嚎,怎麽也不出來。

盧毅笑意更濃,這次加大了力道,到底還是給某只小鴕鳥從被窩裏挖了出來,摟在懷裏,揉著她紅透的小臉:“也不算吃虧啊,董事長特許你周二再去上班,多放你一天假。”

“什麽?我去他的!許佑泉故意的吧!我不就是錯接了一個電話吧?他至於嗎?這不公報私仇嗎?!”黎沐正急著發飈,卻發現某人一直沒有任何反應,這才意識到,某人不高興了。

“額,你那是什麽表情?”

“讓你多陪我一天,有這麽不高興?”盧毅瞇著眼睛,給黎沐驚悚的一個哆嗦。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但是,就是,反正就是怪怪的,許佑泉分明就是沒安好心的!”黎沐越說越語無倫次,幹脆閉嘴了,直接一頭栽進盧毅懷裏,哼哼唧唧的撒嬌。

嗯,她這話算是說對了,許佑泉確實是沒安什麽好心。柳若玫周一到,他就讓黎沐周二再去上班,說這中間一點關聯都沒有,只是單純的體恤下屬讓她多陪自己一天,騙騙這小丫頭都不見得有用,何況是他呢。不過雖然心裏有了些想法,他還是可以選擇無視的,畢竟最後得利的人是他不是?

“對了,你們剛剛怎麽聊著聊著聊陽臺上去了?有什麽我不能聽的嘛?”黎沐看他一直沒反應,心中警鐘大作,開始先發制人的扯開話題。

“也沒什麽不能聽的,只是有些話題,我怕你聽到了會不舒服。”何止是不舒服,恐怕是大發雷霆吧。盧毅刻意說的輕佻,好在黎沐確實是鬧了個大烏龍在前,聽他這麽一說,下意識反應就以為他指的是男人之間的某方面的話題,立馬紅著臉閉嘴了。

鬧過一陣,盧毅再次幫黎沐洗了次澡,等兩個人終於收拾好自己,人模人樣的可以出門見人的時候,都已經下午兩點了。黎沐嚷著肚子餓,又因為脖子上刺目的吻痕不願意出門,讓盧毅叫外賣送到房間。盧毅眉毛一挑,只說了句“好啊,這三天兩夜哪裏也不去,就呆在房間裏!”,黎沐立馬表示,還是出去吃吧,脖子上的痕跡,戴條絲巾好像也就無所謂了。何況反正是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的,也沒人會認出她。哼哼,人生地不熟的,這會兒想起來了,也不知道是誰昨天晚上大半夜的一個人空降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來查崗,不是,是送快遞。

正要出門,黎沐忽然想起她的手機還在關機充電,開機一看,沒有未接電話,倒是有一條短信,不知名的號碼。

“你還好嗎?我回來了。”

未知號碼,也未署名,黎沐卻瞬間知道了來自何人之手。

正擁著他的人,身體忽然就僵了一下。雖然只是短短一剎的功夫,黎沐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回頭卻看他一副沒事人的模樣,想了想,沒開口解釋。

黎沐食素,不管換到幾星級的高級餐廳還是看的多吃的少,盧毅索性帶著她去吃上海當地有名的小吃。黎沐對松月樓素菜館的素菜包表示毫無抵抗力,用她的話說,綠中生翠,悅目賞心,一開籠就滿室生香,就算不吃看著聞著也是種修生養性。盧毅不動聲色的給她點了三籠,走的時候還專門找經理拿了訂餐名片。

後來還去了城隍廟,走在九曲橋上的時候已近傍晚,彼岸華燈璀璨,橋下燈光印在水面,有那麽一瞬間讓黎沐想到了銀河鵲橋。她飛快的湊在盧毅耳邊說了句什麽,然後用更快的速度跑到橋的另一端。回過身沖還在另一頭的盧毅招了招手,然後一步一步穩穩的踏上了九曲橋。盧毅微微一笑,配合的也踏了上去。

沒有音樂,周圍甚至稱得上嘈雜,但兩人卻生出不約而同的幻覺,仿佛身處一場話劇。眼裏心下除了對面那個離自己越來越近的人,一絲雜念也無。九曲橋不算長,但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樣,蜿蜒曲折,兩個人卻無言的,默契的,癡癡的,於每一次轉折處仔細鎖緊對方的視線。即使身邊人潮川流不息,即使周圍極盡喧鬧繁華。

又各自走過一個轉角,兩人終於站到了彼此身前,定定的凝視對方,久久無話。黎沐就在這時輕聲開口:“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後面那句“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還沒開口,就在盧毅的挑眉中識趣的匿了去。她像是忽然清醒過來一樣,呵呵笑著打圓場:“這裏真像是鵲橋,剛剛你有織女的感覺嗎?”

“沒有”,盧毅不輕不重的瞪了她一眼,憋了好一會兒才說:“就算有,我也該是牛郎才對。”

“噗哧”,黎沐忍不住笑出聲,卻又抿了抿唇,無比認真的說:“但我覺得我才是牛郎,何其幸運,才讓我這個平凡普通的莊稼漢遇上你這般玉琢的仙人。”

盧毅只覺得身體裏某個部位被狠狠砸了一下,不疼,但震的厲害。這是黎沐第一次開口對他說這樣的話,一直以來,他都認為自己才是幸運的那一個。牛郎織女,他自然是不願的,但自從遇上黎沐,自己確實一直都是處在低姿態的那一個。他先動心,他先沖動,他先尋覓,他先追逐。反觀黎沐,一開始恐慌拒絕,後來消失,再後來回避,後來的後來終於接受,但也只是接受而已。她依然獨立,從一開始就不允許他過多保護,不允許他“罩著”她,不允許自己,依賴他。想起剛剛那條匿名短信,他沒來由的一陣心慌和惱怒,是呢,他竟然差點忘了,剛遇上黎沐的時候,她正失戀。因為那個人,她曾經那樣落莫過。

玉琢的仙人嗎?他是嗎?反而在CX年會上與她重逢,那時她驚艷清雅的讓他甚至不敢直視。在商場摸爬滾打,跟著許佑泉打江山,這中間有多少黑暗和骯臟,他心裏有數。對比黎沐的正義感和憤青,他不止一次啞口無言,自慚形穢。

可現在,這個一直讓自己追逐的人,不遠千裏從天而降一般出現在他面前,為他制造這樣的浪漫,告訴他,她覺得遇上自己,很幸運。人來人往嘈雜的城隍廟裏九曲橋上,他仿佛只聽到了來自天際的聲音,那麽清晰那麽真實的告訴他:盧毅,你看,這就是你的那根肋骨。

“我們才不會是牛郎織女,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每天在一起,朝朝暮暮,一直在一起。”盧毅上前擁住她,雙臂越收越緊。

黎沐都有些喘不過氣,卻忍著沒有提醒他。她知道,剛剛那句沒說出口的“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讓他緊張了。她依偎在他懷裏,一字一句的說:“楊鋒跟我說他要見我一面,我告訴他,我需要先問過我男朋友的意見,所以,我來問你了。嘿,黎沐的男朋友,你同意讓你女朋友去見她曾經的半個前男友,如今的半個老熟人嗎?”

盧毅沈默了,前男友、老熟人,雖然都只是半個……

“嗯,這個時候我可以接受你大男子主義一點的,你要是說不去,我一定不去。你要說去,那你可得負責陪我一起去。”黎沐仿佛沒有發現他的異常,煽風點火的不亦樂乎。

“哼!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你想扔給我?自己決定。”盧毅嘴上說的漠然,臉上卻柔和下來。這妮子,是討好自己來了呢。

“剛剛還有句忘了說了——你要是說我自己決定,請參照上面兩條。”黎沐吃吃的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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