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7章(1)

關燈
第207章 (1)

第二天醒過來,雲宋還是頭暈腦脹的。還有些腰酸背痛的,好像昨晚做了多少劇烈運動似的。

她第一反應就是喚來了門外守著的侍女。在那侍女進來的時候,她已經服下一顆落音丹。

“朕,昨晚怎麽回來的?”

侍女回道,“丞相和均大人一道送回來的。”

雲宋想,她果然沒記錯。好像昨晚上是碰到容洵了,還說了很多話來著。

雲宋顫悠悠的問道,“朕昨晚,沒有很過分吧?”

她已經喝斷片了,只記得見過容洵,其餘的都不記得了。

侍女對答如流,道,“皇上昨晚很安靜。喝多了,睡著了,均大人和丞相就把皇上送回來了。因皇上先前吩咐過,不讓近身侍奉的。是以只能叫皇上還是穿著臟的衣裳睡下了,望皇上恕罪。”

“真的是這樣?”

“是。”

雲宋松了一口氣,道,“這就好。朕不怪罪你們,你們做的很好。準備好熱水,朕要沐浴。”

“喏。”

那侍女轉身,也是偷偷松了一口氣。好在丞相走之前都特意交代過了,否則可就穿幫了。

等準備好了熱水,雲宋屏退了其他人,自己脫了衣裳沐浴。

凈房內有個池子,天冷一些,裏面就蓄了熱水。

雲宋坐在裏頭,偶爾垂頭,竟看到自己胸口有點點的瘀紅。

她用手摸了一下,皺著眉頭不解,這是什麽時候造成的?實在是想不起來了。莫不是昨日被什麽蚊蟲咬了?

雲宋也不多想了,沐浴好,換了幹凈的衣裳。

等出去之後,侍女已經備好了早膳。

“鈞山呢?”

侍女回道,“今日休沐。皇上有事要找均大人?”

“沒有。朕本來就想著他昨日定然很晚才睡,今日叫他休沐的。如此甚好。”

用了早膳沒多久,姚軻,劉光亭,還有容洵到了紫宸殿,說了王時叛軍那些人的安排。

雲宋端坐在那裏認真聽著。沐浴之後,又用了早膳,腦袋好多了。

雲宋認真聽他們說時,偶爾視線掃過去,總覺得容洵在盯著她看。看的好像還不是臉。

而是……

雲宋臉一紅,對著容洵瞪過去,又微微側了身子。

容洵微微垂首,將一抹笑意隱在唇角。

待說完正事,劉光亭姚軻等人退了出去。雲宋猶豫了一下叫住容洵。

容洵側身,問道,“皇上還有事?”

雲宋問道,“昨晚,朕,沒有失態吧?”

容洵道,“皇上不記得昨晚你都說了些什麽?”

雲宋心提到了嗓子眼,“說,說了什麽?”

容洵道,“也沒什麽。”

雲宋不確定的問道,“真的沒什麽?”

容洵不由揶揄,“皇上想有什麽?”

雲宋,“……”

雲宋本來覺得真的沒有什麽了,卻聽容洵慢悠悠的開口道,“皇上也就是喝多了,要微臣抱抱。”

抱抱兩個字從容洵嘴裏說出來,有種特別的意味,雲宋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她顫悠悠的問,“還有別的嗎?你抱我了嗎?”

容洵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只是抱一下。”

雲宋磨牙,你丫夠狠。

容洵看她神情真是豐富多彩,忍不住勾了一下唇角,面上肅了一下神色,道,“下午沒什麽事,皇上再歇息一會兒。畢竟昨晚太折騰了。”

“哦。”

等容洵走了,又覺得這話哪裏不太對勁。

(2)

鈞山休沐,卻未出宮。

院子裏的人都出去值班了,若是休沐的也早在前一天晚上就出宮去了。鈞山抱了幾壇子酒,靠在院子裏的一棵樹下。抱著壇子,就往嘴裏灌。

一雙繡花鞋映入眼簾,鈞山擡了擡眼皮。

他喝的已經雙頰紅暈,腦子也昏沈沈的,但還不至於沒了心智。

看到眼前的人,他又垂下眼皮,繼續喝酒。

來的人正是王慧。

王慧在他身邊坐下,伸手去就要拖旁邊的酒壇子,被鈞山伸手給攔了。

“我陪你喝。”

鈞山卻不由分說的把那一壇子酒擱到了自己腿邊,語氣沈沈的,“這裏不是娘娘該來的地方。”

“哪裏該是我該去的地方?鈞山,你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你告訴我。”

鈞山卻側過身子,繼續喝酒。

王慧道,“你不說,我就在這陪著你。”

鈞山一直喝酒,王慧就在一邊坐著。

酒一壇一壇的空了,鈞山幹脆靠在樹上睡著了。

王慧看了看他,起身去屋內拿了毯子,給他蓋上。

然後她又進屋,把鈞山的屋子收拾了一下。在收拾東西的時候,在櫃子裏看到了一只繡花鞋。王慧拿在手中看了看,臉上的神情黯淡了下去。

她將繡花鞋放進櫃子裏,手緊緊的拽住了自己的衣襟。

胸口很疼。

她繼續收拾,然後才出了屋。院子裏,男人還在繼續睡著。

陽光已經黯淡下去,男人的臉卻還有光,讓王慧忍不住一直看著。

她走到鈞山身邊坐下,用帕子去擦了擦鈞山的臉。待到那嘴邊時,她生出了不該有的念頭。

她慢慢的湊過去,在那雙唇上親了一下。移開的時候,卻見鈞山睜著一雙眼睛在看她。

王慧心中慌了一下,也不找借口,道,“我,我喜歡你,被你發現了,我也沒什麽不好承認的。”

這話壓在她心頭多久了,她今日終於可以說出來。自那晚王時造反,她得知鈞山還活著的時候,她多想撲過去好好看看他。可她不敢,不能。

沁兒無時無刻的都在提醒著她,要管住自己的心,管住自己的言行舉止。

可她多難受啊。夜夜睡不著,翻來覆去的想他。

她今日不顧一切的來了,便是想好好看看他。

她這人性子就是這樣的,撞見了,就幹脆說破。她不該喜歡他,可她覺得這並沒有什麽錯。

鈞山一直看著她,不發一言。王慧反而緊張起來,道,“你倒是說句話啊。”

鈞山突然雙膝跪了下來,腰間的佩刀抽出來,準確的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王慧被嚇了一跳,道,“鈞山,你這是做什麽?”

鈞山道,“微臣對皇上不忠,對娘娘不敬,理應以死謝罪。”

王慧吼道,“我喜歡你,你有什麽罪?我,我也不想這樣啊。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啊。你這個混蛋,竟用死來威脅我麽?”

鈞山垂著眼眸。

他與王慧之間早已不清不楚了。若她不是宮中妃嬪,他身為男兒自要將她娶了的。可是他能怎麽辦呢?她是皇上的妃嬪,他是皇上的護衛。這一層關系,便已經將他們隔開了。

她痛苦,他亦內疚。

可什麽也做不了。

鈞山不是說了玩玩的,他現在是真的動了直接抹脖子的念想。

王慧急了,眼睜睜看著脖子上血都流下來了。

她氣道,“鈞山,你這是要逼死我嗎?但凡我能控制,我也不想過來。你要是再這樣,我幹脆到皇上跟前,把一切說開了,讓皇上賜個死。”

“娘娘不可。”

王慧道,“那你把刀移開。我們好好說話行不行?”

鈞山把刀移開了。

王慧肩頭松了下來。

她重新坐好,用手撫了撫裙擺道,“我知道我那都是癡心妄想,只是忍不住想過來看看你。日後在宮裏頭,能偶爾見到你,也就知足了。我也沒想到的,我那時候原來喜歡皇上,是看上他好看呢。喜歡你,才是……”

“娘娘……”

王慧氣的叉腰,道,“你就不許我一次說個痛快麽?我橫豎也就說這一回。沁兒都說我多少回了,我楞是憋著了。你們一個個逼我,就不怕我憋出病來嗎?”

鈞山被王慧說的楞了一下,隨即道,“微臣不是要阻止你,而是微臣現在也挺憋的。”

(3)

“什麽?”反應過來,王慧臉一紅,忙擺手,“快去吧,叫你喝那麽多酒。我當你肚子有多大呢,都不用上茅房的。”

鈞山便起身去了。

王慧在他身後自是看不到他尷尬的神情。實在是沒想到,他也能碰到這種時候,因為憋著要上茅房不得不打斷主子的話。

不一會兒,鈞山回來了。

王慧還坐在原地。

鈞山已經趁那個空檔洗了一把臉,讓自己腦子更清醒一些。可酒勁還有點上頭,他努力維持走的很板正的模樣,快到王慧跟前的時候,腳還是不聽使喚的崴了一下。

王慧噗嗤笑出聲。

鈞山馬上站定,臉上尷尬的小表情在王慧看來十分可愛。

“快坐下吧。喝多了,就別逞強。”

鈞山只好坐了下來,輕咳一聲。

王慧嘴角還有笑意,道,“沒想到你也有這麽可愛的一面。平日裏都太嚴肅了,活的像個小老頭。”

鈞山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有人說他可愛。明明是和自己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詞。

王慧湊過來道,“鈞山,你臉紅了?”

鈞山避開一些,道,“娘娘,慎言。”

王慧撇嘴,重新坐好,道,“好啦。我剛才給你收拾屋子,看到了一只繡花鞋。那個,我不是有意翻你東西的,實在是沒事做,就想幫你收拾一下的。”

王慧著急解釋的樣子,也十分可愛。

鈞山道,“無妨。”

王慧便假裝語氣很自然的問道,“你有喜歡的人啦?”

鈞山沈默了一下,嗯了一聲。

王慧馬上轉過身子對著他,問道,“哪家姑娘?年方幾何?長得怎麽樣?婚配否?”

鈞山楞楞的看她一眼。

王慧咳嗽了一聲道,“我就是關心你的狀況嘛!”

鈞山道,“她早已婚配,有心愛之人。我對她,從來都只是不敢近身的仰望。她於我,是日月星辰,只可遠觀的。”

王慧看著他,心又揪著疼。

為自己,也為他。

原來不過同是天涯淪落人。

“你打算怎麽辦呢?”王慧看著他問,“永遠的把她藏在心底嗎?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守護著她?”

鈞山看向王慧道,“事情並非你想的這樣。娘娘,你該說的已經說完了,你我日後不必再見了。莫要忘了,你我之間的身份。”

他起身,語氣沈沈,表情冷硬。

可是她都還沒說完呢。

她喜歡他,想和他說很多很多話。

可是人家不願意聽啊。

王慧起身,慢吞吞的走到院子門口,忍不住還要回頭看他一眼。可鈞山卻仰頭看著天。

沁兒和喜兒跑過來,兩個人都急壞了。

喜兒要絮叨兩句,被沁兒用眼神止了。

等回了丹晨宮,進了屋,沁兒叫喜兒關上了門。

沁兒看著王慧,道,“娘娘,你怎麽能主動去找她呢?”

王慧眼淚就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

王慧多堅強的一個人啊,瞬間落下眼淚,沁兒哪還能說責怪的話。

她上前將王慧抱了。

王慧一邊哭,一邊道,“我知道不該去的。可是我忍不住。我就是想見他,想和他說話。我這幾天想他想的快要瘋了。沁兒,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沁兒沒有喜歡的人,看王慧這般,饒是平日裏能言善辯的,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若還要搬出那些大道理來,實在是她太過殘忍了。

王慧又道,“他有喜歡的人了。”

沁兒道,“這是好事。你該斷了念想。”

王慧道,“他心裏苦的很。我看得出來,他喜歡那個人很久了。我心疼他。”

沁兒都要罵王慧傻了,想想還是算了。

王慧又道,“我想對他好,想看見他,沁兒,我這樣沒有錯。他喜歡那個姑娘,也一直默默護著她。我們都沒有錯,不是麽?要拿走一顆心,說放手就放手,怎麽也不件容易的事情。”

沁兒不太懂這裏頭的道理。但她知道,有些事情是錯是對,要分情況。在她看來,王慧說破了天,她喜歡鈞山就是不對的。因她喜歡皇上才是唯一對的事情。

正在此時,外頭有人道,“娘娘,皇後遣人來,邀娘娘明日下去去皇後那裏喝茶。”

沁兒代她回了,“知道了,娘娘明日一定到。”

待外面沒動靜了,沁兒對王慧道,“奴婢不勸了,道理娘娘都懂呢。娘娘還要由著性子做那些不該做的,奴婢也不管了。索性你把奴婢和喜兒的腦袋送到皇上跟前吧。”

王慧紅著眼眶看著沁兒,又哭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