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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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萬寶樓。

因為今晚壓軸的拍品,是玄學院的名額,擁有黑金卡的人基本都到場了。

當一輛低調的商務車緩緩停在下, 站在門口的侍從, 連忙上去開門。

看車牌上面的字母, 他們就知道這是樓家的車。

樓家可是五大世家的首位,但凡是樓家的子弟,在江市就沒人敢輕易怠慢他們。

率先下車的是一個眉目俊逸的男人,他往人群中一站, 透著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疏離感。

可是當他轉身看向車內,眸中又浮起淺淡的溫柔。

只見一只細白的手從車內探出, 輕輕搭在男人伸出的手掌上,隨後,一個身穿淡雅禮裙的女生,出現在侍從的視線。

她的眉目生得極好, 有種不屬於這個俗世的出塵感。

此時, 後方開來一輛車, 同樣也是樓家的車, 先下來的是個二十出頭的男人, 他全程冷著一臉,等車子裏的人下車。

是之前去過海市的樓明澤, 當他發現前面的樓閻時, 表情變了幾變。

這段時間, 他已經親身體驗過這位七叔的手段了。只能說, 他曾經的那些出言不遜,樓閻沒反手弄廢他,已經是脾氣極好了。

樓明澤深呼一口氣, 整理了一下西服,才走上前去,老老實實地打招呼:“七叔。”

和他一起來的女伴,緊跟上去,羞答答地喊了一聲:“閻爺。”

女伴暗中瞥了一眼樓閻旁邊的木桐桐,本來從中挑剔出什麽,最後憋悶的發現,對方沒什麽可挑剔的,反倒是她被襯托得平平無奇。

樓明澤也發現樓閻這次出行,竟然帶了女伴。而且這個女伴還是他覺得,很適合做道侶的那個女孩,瞬間傻眼。

等到兩人走進了萬寶樓,樓明澤才回過神來。

身邊的女伴見狀,察覺到了什麽,試探:“澤少認識閻爺旁邊的女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樓明澤態度厭煩:“管這麽多做什麽。你就別癡心妄想了,就算沒她,我七叔也看不上你。”

之所以帶女伴,全賴他老媽的逼迫,只因為這個女伴是她好友的女兒。

樓明澤最煩陪這些嬌滴滴的女孩子了,他還是喜歡木桐桐那樣的。

被戳破心思的女伴又氣又羞,如果不是為了拍下那兩顆養顏丹,她立馬甩手走人,才不受這份氣。

樓明澤可沒有什麽紳士心,把不耐煩全擺在臉上了,特別是在看到樓閻的女伴,是他心儀的未來道侶,心情更差了,也不等女伴,轉身就進去。

今天的這場拍賣會,在五樓舉行。

最高級別的會員,都擁有屬於自己的私人包廂,從裏面可以看到下面的拍賣臺,出價的時候,按下座位旁邊的出價鍵就好了。

半個小時後,拍賣會正式開始。

木桐桐的目的只是為了名額,對其他所謂的寶貝全然沒興趣。

倒是樓閻,途中拍下了一本靈藥醫書。

這個世道,不僅修煉者少,優秀的醫修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很多家族都會花大量的資源,去培育屬於自己的醫修。

可以說優秀的醫修的地位,比高階強者的地位,還要高上許多。

來此次拍賣會的,家裏都有屬於自己的醫修,對這種高級醫書的需求很大。

因此這本醫書的的價格一路往上漲,最後停在了樓閻的三千萬。

拍下後,會有專門的人把拍品送到樓閻手上。

樓閻隨意看了一眼,就把東西放在一邊,木桐桐閑得無聊,指著東西問:“我能看看嗎?”

“可以。”

得到許可,木桐桐翻閱起這本拍到三千萬的醫書,表情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站在旁邊的樓賓,正好看到這一幕,總覺得少女的眼神中似乎有些……同情?

“樓閻。”木桐桐合上書,看向旁邊的男人。

男人側目看去,聲音低緩:“嗯?”

只見視線中的人,眸中帶著些許的同情,還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本醫書是假的,你被坑啦。”

“怎麽可能?”不等樓閻有所表示,樓賓就忍不住反駁,“萬寶樓的東西,都是有專人檢驗價值的,從來沒有出現過假貨。”

樓閻眸色淡淡掃過他,他只好選擇閉上嘴,在旁邊當透明人。

“為什麽是假貨?”樓閻對這方面並沒有涉獵,確實也看不出哪裏有問題。

木桐桐憑空掏出一支筆,直接在這本價值三千萬的書上,劃拉出線條,看得樓賓一陣窒息,這可是三千萬的寶貝啊!

樓閻全程面不改色,任由木桐桐在書上寫寫畫畫。

“這個用量是錯的,按照這個量服用,長期下來會氣血不暢,影響玄力運行。”

“還有這個,不應該加這個用料,這兩個靈草之間的屬性相沖,雖然不至於要命,但會讓人精神不振。長期服用甚至會意識混亂,瘋瘋癲癲的。”

“這個補心草的描述,和它配圖也都是錯的。這不是補心草,是和它相似的紫火草。”

木桐桐把一些明顯的錯誤勾出來,耐心的給樓閻解釋為什麽錯了,錯了之後會導致什麽後果。

本來覺得她張口就來的樓賓,神色也逐漸凝重起來。木桐桐說的頭頭是道,有理有據,很難讓他不信服。

他又忍不住開口詢問:“你怎麽知道這麽多,你是醫修?”

木桐桐搖頭,淡定解釋:“因為我有正版書。”

說著,她又憑空變出一本醫書。

她的空間裏除了一堆食譜,也有很多醫書,她也就研究產品的時候翻翻,恰好就看到過和這本相似的書。

木桐桐把兩本書給樓閻,讓他對比一下。

五分鐘後,樓閻基本可以確定萬寶樓的書,確實有問題。

看到閻爺凝重的神色,樓賓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

合著這個真的是盜版?!

同時他又很憤怒,萬寶樓居然敢賣假貨,這事一定要有個說法!不然他們以後豈不是更加過分。

木桐桐見他一臉憤憤,挑眉道:“萬寶樓應該並不知道這是假的,就比如你不知道自己練的功法,有問題一樣。

這麽大的一個拍賣行,應該還不至於砸自己的招牌。

第二次聽到她說自己的功法有問題,樓賓皺眉:“我練的功法,樓家的核心子弟都在練,要出問題早就出問題了。”

木桐桐的語氣意味深長:“就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出過?就比如,你總是難以壓制戾氣。”

“那也不能證明是功法引起的。”樓賓還是不相信。

木桐桐知道醫書是假的,是因為她有真貨,可她又沒有見過樓家的功法內容,又怎麽敢斷定有問題。

而且這本功法傳承百年了,真要有問題,樓家的先祖們會看不出來?

見他不信,木桐桐也不多說,扭頭問:“可以提前拍下名額嗎?”

因為這本假醫書,她知道要拿什麽東西,去拿下這個名額了。

“可以。”提前拿下拍品以前也是有過先例的,只是這樣做的人,全是以物換物。

樓閻看向木桐桐手裏那本微微泛黃的醫書,心中了然,知道她想做什麽了。

三分鐘後。

拍賣會的老板聽說樓家的人,質疑剛剛拍下的醫書是假貨,老板以為是來鬧事的,就讓人把他們請過,讓她好好理論一番。

拍賣會老板名為裴彩月,這家拍賣行是她家的祖業,五大家族一直在更疊替換,只有她們萬寶樓至今屹立不倒。

因為萬寶樓出品,必是精品,從不弄虛作假。

以前不是沒有歪念者,想空手套白狼,但是全被萬寶樓用確鑿的證據打臉,然後送去了管理局的拘留處。

距離上一次有人鬧事,已經過去了三年。裴彩月倒要看看,是樓家哪個不長腦子的家夥,敢在她的地盤撒野。

等人進來,裴彩月沈默了。

沒別的原因,因為樓閻是他們萬寶樓最大的顧客。

別人一直以為樓閻的主場在海市,只做普通人的生意,但其實這些年,樓閻來沒少在她的萬寶樓出售拍品,和拍東西。

一個最不差錢的人,怎麽可能會因為一本醫書,造謠她賣假貨?

等到樓閻和木桐桐坐下後,裴彩月才留意到他身邊還有一個女伴。

這倒是挺稀奇,要知道根據她的情報,樓閻可是一位男女不近的主。就連對他愛得深沈的單家少主單之雅,他都沒有任何回應。

此時。

坐在5號包廂裏的單之雅,冷不丁打了一個噴嚏。

今晚的拍賣會,她是和單微竹來的。她想拍養顏丹,單微竹是來拍入學名額的。

“姑姑,你打算把名額給誰?”單之雅好奇。單家也有兩個格外名額,在上個月就分配好了。

單微竹搖頭:“還沒想好。”

說實話,她對這個名額一直沒什麽興趣,只是聽到沈家想給阿嫵名額後,就想先拍下來。

說不定她給的,阿嫵會要呢?

單微竹私心是希望阿嫵能多接觸修煉相關的事情,這樣也就能更好的自保。

畢竟如今不少修行者都極為猖狂,理所當然的利用自己的資源優勢,對普通人出手,最後毀屍滅跡。

昨晚的事情,難保不會讓沈家的人出手。特別是那個孫湘,先有兒子被揍,後有公公身受重傷,說不定真的會私下尋仇。

那個出手的少年是阿嫵的保鏢,孫湘對付不了他,很有可能去對付阿嫵。

單微竹走神之餘,恍惚聽到底下傳來的嘈雜聲。

“被人提前拍走了?!”

“你們在開什麽玩笑?我今天就是為了我兒子,特意趕過來拍名額的!”

“就是啊,我錢都準備好了,你們來這麽一手?”

“別是你們萬寶樓私吞了吧?”

“不行,你們萬寶樓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單微竹從包廂的那面單向玻璃,往下看,只見一群人都在叫囂著要見裴彩月,有的甚至動起了手,事態明顯無法控制了。

“怎麽了?”單微竹扭頭問侄女。

單之雅擰眉:“入學名額提前被人拍走了,而且他們也不透露交易的東西。”

按照萬寶樓的規矩,若是有人用等同價值的東西,提前拿走了拍品,為了服眾,必須要公開這個交換品,並且要將它當成替代品,成為新的拍品。

可是今天,萬寶樓卻不肯透露買家是用什麽東西交換的,那些特意為了名額前來的人,怎麽可能甘心。

時間要回到十五分鐘前。

木桐桐把拍賣的醫書,以及自己手裏的醫書,一起拿給裴彩月看,還有理有據的替她講解了上面的錯誤。

裴彩月不懂這些,最後只好叫來了拍賣行的鑒定師,此人和木桐桐對峙了三輪後,最後面色慘白的承認了木桐桐的說法是對的。

裴彩月不斷深呼吸,當初鑒定醫書的時候,這家夥可不是這麽說的!

事關他們萬寶樓的名譽,裴彩月決定把背後的賣家叫來。

按照規矩,萬寶樓絕對要保密賣家的身份,但那是在東西沒問題的前提下,一個假貨,還想讓老娘替你遮掩?

想屁吃吧你!

賣家今天也來了拍賣場,所以很快就到了裴彩月的辦公室,是一個五官秀氣的小姑娘,看上去也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

一進來就看到這麽多人,內向的小姑娘緊張地捏著手,小心翼翼地詢問:“裴老板,有什麽問題嗎?”

這副模樣,落在裴彩月眼裏,瞬間成了心虛的表現,她冷笑一聲,把那本假書丟在桌上。

“小姑娘,你做點什麽不好,非要做這種招搖撞騙的勾當,竟然敢拿一本假貨,來騙我們萬寶樓!”

這無疑是奇恥大辱。開業這麽多年,不是沒有賣家想渾水摸魚,但全在他們的鑒定流程中,被一一逮了出來,絕對不可能拿上拍賣臺。

這件事要是傳了出去,那些大顧客還怎麽信任他們?

裴彩月現在就怕樓閻,或者他的女伴,把這件事情傳出去,那麽他們萬寶樓可就真的完了。

孔姿一臉茫然,彎腰拿起自己的書,她這才發現上面被人寫寫畫畫,頓時紅了眼眶:“誰說這是假貨的!不要就不要,為什麽要在上面亂塗?”

這可是她爸生前最在乎的東西,如果不是急需用錢,孔姿斷不可能拿來拍賣。

如今這本書,卻被人用筆在上面胡亂塗改。

“還挺會裝。”裴彩月冷嗤。

不是她沒有同理心,而是她見多了這種演技說來就來的人,當面有多淒慘無辜,背後就有多囂張可恨。

她絕不可能因為這姑娘年紀小,流幾滴眼淚,就不追究她的責任。

站在一旁的鑒定師,試圖說好話:“裴老板,可能是個誤會。”

裴彩月斜眼看他,老娘還沒跟你算工作失誤的帳呢,你倒是來英雄救美了?

鑒定師看了一眼要掉眼淚的孔姿,在裴彩月耳邊小聲說著什麽,裴彩月不滿的神情,也一點點淡了下去。

她上下打量孔姿:“你是孔慈的女兒?”

江市的孔家是醫藥世家,按理來說這樣的人家,是最不缺優待的。

但因為得罪了人,這些年倒是沒了什麽消息,而作為孔家傳人的孔慈,在去年也因病故去了,聽說只留下一妻一女。

孔姿當初拿這本醫書來的時候,也是打著孔家醫書的名號,來拍賣的,剛好他們這位鑒定師,早些年和孔慈有過醫藥上面的交流。

這位鑒定師也認識孔姿,知道她是個品性良善小姑娘,所以並沒有懷疑這本書的真假,就直接交給下一環的鑒定師。

因為孔姿不想暴露身份,他當時也沒有告訴裴彩月這一層關系。

可誰能知道,書真的出現了問題。

鑒定師當然是後悔的,但如果沒有木桐桐指出問題,給他講解,即便他當時好好鑒定,也瞧不出什麽問題來。

畢竟有些原料,他只聽過沒見過,誰知道做出來會有什麽樣的效果。

“你這本書真的沒問題?”

裴彩月也希望是個誤會,這樣他們萬寶樓的名聲就保住了。

“當然。”孔姿語氣肯定。

她指著上面的一些批註:“這些都是我父親的批註,如果你們不信的話,可以拿市面上的其他醫書,去做比對。”

他們家因為得罪人,慘遭洗劫,她父親也因此氣血攻心,沒多久就去世了。

很多獨家藥方也流到了市場上,萬寶樓之前還拍賣過其中一款藥方,肯定有拍照備份。

裴彩月不說話了。因為萬寶樓已經做過了筆跡鑒定,確認批註的確是出自孔慈之手,所以才會把東西送到拍賣場上。

她到底該信誰,裴彩月第一次遇到這種左右為難的事情。

她並不想因此得罪樓閻,特別是如今的樓閻。

得到了藍田古玉的他,似乎已經可以修煉了,甚至達到了高深莫測的境界,至今沒人知道他的實力在哪個界限。

“這本醫書所有的內容,是你家裏人自己寫的嗎?”

一直沒說話的木桐桐看向孔姿。

孔姿雖然又生氣又委屈,但還是好聲好氣的回答:“不是,這是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據說是一位隱居山林的醫修贈予他的,然後又一代代傳下來。”

她還不忘替自家醫書正名:“古往今來,我們孔家用上面的東西,救治了多少人,即便有些小瑕疵,也被後來的人一次次修正了,怎麽可能是假書?”

“當初那些人費盡心機,想要的就是這本書,如果不是我急需用錢,也不會違背父親遺願,拿來拍賣。”

她見木桐桐不比自己大多少,不由帶著祈求的目光,希望她幫忙說好話。

能到這裏來的人,地位一定很高,說不定裴老板就會相信她了。

當然,她也害怕這是萬寶樓下的一個套,想低價拿下這本醫書,甚至空手套白狼。

她當初就是看在萬寶樓的好名聲,才選擇來這裏的。難道是她賭錯了?難道所有的修行者,都是這麽不講理的嗎?

聽完後,木桐桐明白了,開口:“那就是源頭出了問題,你們孔家恐怕被人當槍使了。”

不怪她多想,主要是很多事情都證明了,“上面”深謀遠慮的布局。

他們在用各種辦法躲過天道,利用這裏的人,讓他們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減少修行者的數量,限制他們的上升空間。

樓賓所謂的上百年功法,恐怕也是計劃裏的一個小部分。

在場的人顯然不懂她的意思,木桐桐簡單解釋。

“這本醫書一開始就是假的,它確實可以治療上面的病癥,但同時也會導致其他問題,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有後遺癥,還是挺嚴重的後遺癥。”

孔姿當然不會輕易相信:“你憑什麽這麽說?”

“因為我有真的。”木桐桐搖了搖手上的醫書,“不信的話,你們可以找最權威的人士來驗證。”

裴彩月哪裏有時間去找人,更何況她心裏其實是偏向木桐桐的,畢竟鑒定師也認可了她說的話。

她深呼一口氣:“你們想要什麽?”

裴彩月猜測他們這次對峙,是有別的目的,不然直接找管理局的人插手,又何必私下談,給她挽救的機會。

“名額。“樓閻替木桐桐開口。

已經有準備的裴彩月,咬牙點頭:“可以,我現在就去通知拍賣師,有人提前拿下了。”

因為無法說明原因,裴彩月可以預見待會兒的混亂了。

五分鐘後,拍場上果然一片混亂,可是裴彩月卻不能把緣由告訴他們,也暫時找不到等同價值的東西,頂上去。

想來想去,裴彩月只好求助樓閻,表示她願意花錢買下他等同價值的東西,並且拍下來的錢,還會原數給他。

這也就意味著,裴彩月不僅損失了名額的錢,還要倒貼一大筆錢進去。

比起萬寶樓的名譽,這點錢沒了也就沒了吧。

還有這種賺錢的好事?

木桐桐想起了手裏的一樣東西,詢問:“我這裏有個東西,你看一下,配不配得上這個名額。”

裴彩月朝她攤開的手掌心看去,呼吸一滯。

空間戒指?!

這哪是配不配得上的事情,根本不能放在一個等級上。

她相信,在名額和空間戒指之間,所有人都會選擇後者。

“值!”裴彩月興奮地點頭,她已經可以想象到拍場的沸騰場面了。

想到自己還要花錢買,才能拿去拍賣,裴彩月又冷靜下來,試探:“不知道這位小姐打算出多少價?”

木桐桐搖頭:“不要你的錢,你直接幫我拍吧,之後會給你們一成的手續費。”

按照萬寶樓的規矩,都是要給三成的手續費。

但現在情況特殊,給她一成,已經很不錯了!

而且這可是空間戒指啊,用錢都不一定買得到,誰舍得拿出來拍賣?

就是萬寶樓那款,有時限的小型空間袋,起拍價也要五十萬,這個空間戒指要它上億都不過分!

今天來的這些,可都不是缺錢的主!

此時的木桐桐,在裴彩月眼裏成了當之無愧的小仙女,就差對著她行個大禮了。

果然如她所料,空間戒指一放到拍場上,徹底沒有人在乎名額的事情,一心只想搞到這個戒指,瘋狂加價。

超出預算的,只好嘗試以物換物,說不定自己給的東西,正巧是賣家需要的呢。

但是他們不知道,他們眼裏的寶物,在木桐桐這裏什麽都不是。

最後,木桐桐扣掉了手續費,拿到了一億四千萬。

這個錢,對很多不缺錢的修行者而言,也是一筆天價。

但是參加今天拍賣會的大部分人,都不是代表個人前來的,背後都有家族的資金支持,這點錢不算是天價。

而且這一億四千萬,也不是萬寶樓歷史上最高的拍價。

因為解了裴彩月的燃眉之急,木桐桐不僅得到了錢,名字還加入了萬寶樓最高級別的顧客名單。

也拿到了一張黑金卡,以後可以自由出入萬寶樓所有的拍場,以及面向修行者的品牌店。

順利拿到了名額,還賺了一波巨款,木桐桐的心情相當美好。

只有孔姿還抱著她那本醫術,久久未能回神,裴彩月說她會去請業內的大師,來鑒定木桐桐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但是孔姿已經看明白了,裴彩月已經完全偏向了木桐桐那邊。

祖傳的醫書被說成了是假的,錢也沒了,她該怎麽辦?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氣,走到木桐桐面前:“請問,這本書真的有問題嗎?”

看到木桐桐點頭,孔姿的面容一點點黯淡下去。

其實,她是信的。

因為她爸爸在世的時候,也多次質疑過一些藥方的用料,所以醫書上才會有諸多的批註,可是爸爸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改良辦法。

爸爸臨終前希望她能繼承衣缽,並且將藥方進一步完善。

在耳濡目染的環境下,孔慈對醫藥很感興趣。她剛剛看過木桐桐手裏的正品,有些地方確實更合理。

“裴老板,不用麻煩你去鑒定了,這本書確實有問題。”

孔姿深呼吸,轉身看向裴彩月,深深地鞠躬。

“真的很對不起,給你造成了這麽大的損失。”

裴彩月也不是不依不饒的主,他們孔家也算是受害者。

而且她還從鑒定師那裏聽說,這姑娘之所以把東西拿來拍賣,是為了治療重病的母親。

醫藥世家又如何,即便醫書是真的又怎麽樣?沒有這些珍貴的藥材,還是只能用普通人的辦法,去醫院治療這些絕癥,也只能慢慢熬,等死。

因為資源問題,很多修煉者,依舊會敗給那些普通人也會得的絕癥。

孔姿也沒臉繼續待下去,正要拿著醫書離開,背後傳來詢問:“你家中有人病重?”

她扭頭,原來是那個長得很好看的女生,她正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註視自己。

孔姿點頭,疑惑:“你是怎麽知道的?”

“看出來的。”木桐桐上前,盯著小姑娘緊張的臉,問她,“你懂醫術嗎?”

“懂。”

孔姿覺得這或許是個機會,下意識推銷自己。

“我從小就跟我爸爸學醫,或許比不上那些頂尖的醫修,但也絕對比七成以上的醫修要好。”

雖然她會醫術,但苦於沒有資源,因為很多大家族寧願去花時間,培養內部子弟,也不願意把精力投入到外人身上。

而一些苦求醫修的小家族,能給醫修的資源太少,對想要提神實力的醫修,幾乎沒有什麽助益。

木桐桐很滿意,會就好辦了,又問:“我這裏有很多比這個還好的醫書,你有興趣嗎?”

孔姿不明白她的意圖:“你給我這些,是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木桐桐也不繞彎子:“你來幫我研究東西,我給你錢,還會幫你治好你家人的病。”

木桐桐想找一個學徒,幫“元景”開發新產品,這樣她就有更多的時間去其他事情,也不會耽誤大哥賺錢。

聽到最後那句話,孔姿喜不自勝:“真的嗎!你真的可以幫我媽媽治好病?”

不管是用醫修的辦法,還是用普通人常規的治療手段,都需要大筆的錢,不然她也不會把東西拿出來賣。

“我既然答應了,就一定辦得到。”木桐桐一向說到做到。

本來以為事情就這樣塵埃落定,沒想到還有反轉,孔姿直接喜極而泣。

“好,我願意!”

離開萬寶樓後,木桐桐就和孔姿一起回了家。

夜深了,孔媽媽正躺在床上睡覺,長期做化療的她臉色蒼白如紙,一頭的秀發早在半年前就剃光了,因為沒錢繼續醫治,他們上個星期只好回家了。

這些日子孔媽媽幾乎都躺在床上,半睡半醒,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孔姿強忍淚水,再次向木桐桐求證:“真的可以治好嗎?”

木桐桐頷首,轉身對其他人說:“你們先出去。”

站在門外的樓閻,雖然看不到木桐桐怎麽治療的,但他可以察覺到屬於她的特殊氣息。

他不動聲色,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孔姿,以及跟上來的樓賓,他們似乎並不能察覺到房裏的異常。

只有他才能感受到?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爬上心頭,讓男人嘴角輕輕勾了勾。

十分鐘後,門開了。

孔姿忐忑的詢問:“怎麽樣?”

“治好了,但是需要好好調養虧空的部分。”

木桐桐拿出手機,“你給我一個聯系方式,我會發給你一個地址,你帶著你媽媽去那個地方安頓下來,每日三餐,必須吃他們給的東西。”

就這麽簡單?

孔姿怔然,半信半疑,但她也沒有別的希望了,看向木桐桐發來的地址,點頭:“好。”

木桐桐掏出一堆醫書,還有之前寫好的預備產品名單,一起交給她。

“你過去後,就研究名單上的東西,研究好了給我過目,沒問題的話,我們再談談後續分成的問題。”

離開孔姿家,木桐桐又把之前那本醫書給樓閻:“給你,不要錢。”

所有的事情解決完畢,木桐桐的心情很輕松,就是有些犯困。

上車後,她的眼皮越來越沈,對樓閻嘟囔:“木琰哥哥,我睡一會兒。”

因為夢中那個疑似樓閻前世的小男孩,名為木琰,他總喜歡用美食“逼迫”夢中的她,讓她叫他哥哥。

今早又做了那樣的夢,導致意識模糊的木桐桐叫錯了,沒等她自己察覺,人已經完全睡過去了。

木琰哥哥?

註視靠著椅背熟睡的少女,樓閻的神情松怔。

正在開車的樓賓,從後視鏡發現閻爺望著木桐桐的睡顏發呆,就故意讓平穩的車子抖了一下。

只見木桐桐的身子一偏,差點撞到車窗,還好樓閻的手快,扶住了。

在男人冷寂的眼神下,好心辦壞事的樓賓慫了,因為他原本的計劃是讓木桐桐靠著他們閻爺。

因為樓閻扶著腦袋的動作,木桐桐自發的往他這邊靠來,獨特的清香也混進樓閻的鼻息之間。

他身形有略微的僵硬,幾分鐘後才緩緩松懈下來,他低頭看手機,沒人發現他的耳尖冒出淡淡的紅意。

等到了家,樓閻嘗試叫醒木桐桐,但是沒叫醒,最後只能把她抱在懷裏。

她很輕,和她驚人的食量完全不符。

樓閻是第一次和女孩子有這麽親近的接觸,表情看似穩如老狗,心中卻帶著無措。

因為木桐桐一直沒回來,江檬他們也睡不著,一直在客廳等著,時不時會出去看看。

正當他們又要派人出去看看時,就看到樓閻抱著木桐桐進屋。

樓閻及時解釋:“她睡著了。”

有過前幾次的經驗,江檬他們倒也沒有太擔心。

離他最近的沈清風,大步走過去,把自家妹妹抱了過來,才用挑剔的眼光打量樓閻。

雖然樓閻是他所屬公司的大老板,又給了他們暫時休息的地方,但也不妨礙他因此感到不爽。

不僅是他,沈寒雲和沈星辰都有不同程度的敵意。

江檬重重咳嗽,提醒兒子們控制情緒,然後對樓閻含笑:“謝謝你今天照顧桐桐。”

“不用客氣。”

樓閻看了一眼躺在哥哥懷裏,睡得香甜的木桐桐,然後頷首,“我還有事,你們自便。”

說完,他轉身離開,再次融入濃濃的夜色中。

木桐桐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樓閻已經從外面回來了,像昨天一樣親自下廚。

吃完飯,木桐桐告訴家裏人,名額她已經拿到手了,所以接下來她會在江市住一段時間。

坐在一邊的樓閻,漫不經心地開口:“開學前,你可以繼續住在這裏。”

一群人齊刷刷的看他,他淡定:“我平時不住這裏。”

他才回江市不久,在樓家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確實不常回來。

“謝謝。”木桐桐沒有推脫,因為朋友之間互幫互助很正常。

沈爺爺還是不放心:“桐桐,你真的決定好了?”

見孫女點頭,他也做了一個決定:“那我也留在江市。”

聞言,沈星辰急切地表示:“我也留!”

從雲溪鎮開始,他最操心的就是妹妹的人身安全,哪裏放得下心讓她一個人留在江市。

沈清風擡眸:“我最近在寫歌,留在江市找找靈感也不錯。”

有一就有二,所有人都表示要留下來,木桐桐搖頭:“你們留下來不安全。”

然後,她又看向沈星辰:“三哥還是老實讀書吧,別忘了大哥的十一倍,和我的十倍。”

如果沈星辰沒考上重點大學,木桐桐是絕對不會看在親情的份上,手下留情的,該收的錢還得收。

沈寒雲也看向弟弟,面癱臉上已經表示了他只認錢,不認弟。

所以,沈星辰只能郁悶的放棄了留在江市的念頭。

妹妹變得這麽殘忍,都是大哥的錯!

經過一番商量,最後決定讓沈爺爺留下來,其他人回海市。

他們是半夜的飛機,臨走前,木桐桐忽然想問家人一個問題。

“如果給你們修煉的機會,你們會想去修煉嗎?”

沈星辰第一個回答:“肯定想啊!”

沈清風摸著下巴,想了想:“要是能青春永駐,我也想。”

沈寒雲:“都可以。”只要不妨礙他賺錢。

沈哲和江檬不假思索:“想。”

經過這一遭,他們就算沒有這個想法,也不得不有了,誰知道江市這邊的沈家,會不會對他們的家人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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