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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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晚開始, 就下起了雨。

到了早上,雨還沒有停下的意思,甚至越下越大,

木桐桐這一覺, 睡了三天還是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醫生檢查後, 說她各項體征正常,並沒有任何生病危險,初步診斷只是睡著了。

饒是老爺子轉述了無數次木桐桐的話,他家老婆子就是不信, 換了好幾個醫生,得到的結果大同小異, 她才無奈作罷。

只是原本才好了一點的胃口,又沒了。

特別是這幾天睡覺的時候,看到木桐桐給她的香薰,沈奶奶越發擔憂。

又因為香薰的效果太好, 她的睡眠質量竟然沒有因此受到影響, 弄得她都有些愧疚了。

沈奶奶坐在木桐桐的床邊, 細心的給木桐桐擦擦臉, 打理頭發, 然後低頭問:“大黑,你說桐桐今天能醒嗎?”

趴在地板上的大黑, 只擡眼看了一眼老太太, 從喉嚨發出一聲低低的哼唧, 像是在回應她。

沈奶奶笑著拍拍它的腦袋:“那就借你吉言了。”

自打木桐桐昏睡後, 大黑就一直守在木桐桐的床邊,聽到一點動靜就警惕地站起來,齜牙咧嘴的警告。

除了沈奶奶以外的人, 誰都不讓靠近。

先前老爺子想進來瞧瞧木桐桐那個蛇形手鐲,差點被大黑咬了一口。

沈奶奶知道後不僅沒有不滿,甚至還獎勵了大黑一個大雞腿。

“我去花房看看,等會兒過來。”沈奶奶還惦念著她那株大羅神仙來了,都救不了的蘭花。

總覺得細心照料,說不定會有奇跡出現。

沈奶奶離開後,大黑在木桐桐床邊走了幾步路,又汪汪叫了幾聲。

很快,臥室裏憑空出現裏一個面無血色的紅瞳小女孩。

小黑站在床邊,凝視木桐桐那張精致的臉,惆悵嘆氣:“主人還要睡多久啊?”

大黑還不會說人話,只會汪汪汪的叫。小黑嫌它煩,叉著腰,指著它的鼻子教訓:“別吵啦,把主人吵醒了怎麽辦?”

大黑頓時委屈的嗷嗚了一聲。

擔心主人不醒的是你,擔心吵醒主人的還是你,到底要我怎麽樣嘛,這不是為難狗嗎!

小黑懶得去猜大黑的心思,又嘆了一口,卻在下一秒瞬間豎起瞳仁。她凝神,對大黑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變成了一條小黑蛇,鉆到了床底下。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臥室門口,那人似乎在猶豫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推開門。

小黑從床底下看到一雙女性的腳,它慢慢地探出腦袋,看清了來人的臉。

果然是那個壞女人!

沈瞳瞳小心翼翼的推開門,進來果然看到了一條大黑狗,寸步不離地守在木桐桐的床邊。

大黑狗見到有人進來,已經弓著背,很不友善地沖她齜牙。

看到這一幕,沈瞳瞳心裏發怵,但是想到木桐桐房間裏可能存在的寶貝,最後還是戰勝了對大黑的恐懼。

她努力散發友好的氣息,對大黑擠出和善笑容:“大黑,你要不要出去逛逛?我讓趙叔帶你去散步,好不好?”

她手裏還拿著一個肉罐頭,吸引大黑跟她出去。

大黑發出粗`重的喘氣,警告意味明顯。

在床底下的小黑蛇吐著蛇信子,盯住沈瞳瞳那雙露出的腿,心想要不要上去咬一口,噴點毒液啥的。

又好奇她到底想趁主人昏迷不醒的時候,做什麽,好讓它和主人匯報具體情況。

小黑用沈瞳瞳聽不到的聲音,對大黑吩咐:“你跟她出去。”

大黑不服氣的汪了一聲,你一條蛇憑什麽命令我這只威風凜凜的黑犬!

小黑陰森森提醒:“因為我比你厲害,而且我不介意現在就咬你一口。”

大黑心不甘情不願的邁出步伐,看也沒看沈瞳瞳手裏的肉罐頭。哼!它是那種為了區區罐頭,就出賣自己救命恩人的狗嗎!

沈瞳瞳本以為要花費好一會兒功夫,現在看著這條大黑狗繞過她,大搖大擺地往前走,看都沒看她手裏的肉罐頭,不由楞住了。

不管怎麽說,好歹目的達到了。

趁著大黑出去,沈瞳瞳立馬關起門。

沈瞳瞳先走到床邊觀察了幾秒木桐桐,確保她還睡著,就開始放下心,四處查看屋子裏的東西。

系統遲遲沒有發出提示,她心裏更加焦急。

她太需要補充大量的氣運,那個有著充沛氣運的東西,她一定要在這幾天找出來。

沈瞳瞳連洗手間都進去搜索了一遍,依舊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難道東西不在了?

她臉色難看,視線隨意一掃,最後將目光鎖定在木桐桐床邊的櫃子上,她剛剛忘了檢查這裏。

沈瞳瞳屏住呼吸,又一次看向床上的少女,然後慢慢地走過去,蹲下,緩緩伸出手……

床底下的小黑伺機而動,正要上去給她一口,讓她知道世間的險惡,做小偷是要廢掉一只手的!

結果沒等它出動,沈瞳瞳冷不丁尖叫出聲。

鬧出的動靜不小,聲音又是從木桐桐房間傳來的,離得最近的沈星辰第一個沖了進來。

“桐桐你……三……三姐?”

看到沈瞳瞳出現在木桐桐房間,沈星辰呆了幾秒,然後才看清沈瞳瞳現在的情況。

她的手放在抽屜裏,似乎被什麽東西緊緊卡住了,疼得臉面無血色。

沈星辰走進一看,抽屜有個類似老鼠夾的東西,三姐應該是碰到了觸發裝置,才被卡住的。

沈瞳瞳疼得直冒冷汗,顫抖著唇:“小辰,幫我一下。”

沈星辰也無暇顧及她為什麽會出現在木桐桐的房間,連忙上去幫她掰開。

但是……掰不開???

沈星辰鉚足了力氣,依舊沒有掰動絲毫。

這東西如同牢牢的吸住了沈瞳瞳的手,不管怎麽樣都紋絲不動。

沈星辰每用力掰動一下,沈瞳瞳就感覺鉆心的疼,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碾碎她的骨頭,連靈魂都在痛苦的尖叫。

真的有這麽疼嗎?

沈星辰閃過一瞬間的疑惑。因為這個夾子並沒有尖銳的地方,雖然卡著三姐的手,但沒有任何血液流通不足的跡象。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掰不開。

等到沈奶奶和沈爺爺匆匆趕來,就看兩人蹲在木桐桐的床邊,沈奶奶擰眉:“怎麽了?”

好端端的,他們來木丫頭的房間吵什麽?

沈星辰起身,解釋:“三姐的手被機關夾住了。”

沈爺爺聞言,大步往前面過去。

他摸著胡須觀察這個平平無奇的小機關,他看不出有什麽奇特的地方,但總覺得二妞的東西,一定大有乾坤!

都有能力養妖寵了,還是會變成人形的妖寵,能不有點厲害的法器嘛!

老頭兒我可不得好好研究研究?

見老爺子第一時間不是關心自己如何,而是自顧自欣賞起這個機關,沈瞳瞳心裏一哽,險些氣到暈厥。

還是沈奶奶.頭腦清醒,急忙叫了幾個力氣大的人過來,一一試了之後,依舊沒有效果。

“汪汪!”

大黑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了出來,它靈活地跑到床邊,揚起黑乎乎的腦袋,很是興奮地搖晃起尾巴。

眾人看去,發現已經昏睡了好幾天的木桐桐,已經睜開了眼睛。

她正坐在床上,茫然地打量眼前的一幕,顯然不明白為什麽房間會出現這麽多人。

沈星辰見她醒了,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焦急地說:“桐桐,你抽屜裏的機關把三姐的手卡住了,快點把它弄開。”

他一急,聲音就忍不住大了起來,聽上去兇巴巴的,態度特別不好。

後知後覺的沈星辰,抿抿唇,這種情況又不好和她道歉。

了解情況的木桐桐,將視線轉移到沈瞳瞳身上,她微微瞇了瞇眼,冷靜地問了一句:“你翻我櫃子做什麽?”

這話一出,其他人陡然回過味來。

是啊,好端端的,為什麽要來別人的臥室,開別人的櫃子?就算是親妹妹,這樣也不妥吧。

更何況沈瞳瞳還是家裏最乖巧,最懂規矩的人,不應該做出這種上不了臺面的事情。

沈爺爺想也不想,順口說:“肯定是找來東西的啊。”

然後,老爺子一臉好奇的問這個很少相處的孫女,“大妞,你找東西怎麽跑二妞的房間來了?”

語氣和表情怎麽看都是隨口一問,沒有惡意,卻讓沈瞳瞳心裏十分狂躁。臭老頭能不能閉嘴!

沈瞳瞳疼得頭暈眼花,哪裏還能冷靜的替自己解圍,她心裏恨恨地看了一眼才睡醒的木桐桐,身形搖晃,在眾人面前暈過去了。

“這事我熟!我來!”

不等其他人有所反應,離沈瞳瞳最近的老爺子,積極地撩起他的道袍袖子,果斷伸出手往沈瞳瞳的人中,猛地一掐。

嗯?沒醒?

可能力氣不到位,老爺子又一掐,結果人還是沒醒,他不由嘀咕:“不應該啊,再試試?”

裝暈逃避的沈瞳瞳聽到這話,嚇得哼唧一聲,裝作蘇醒睜開眼。

沈爺爺見狀,這才作罷。原來不是他的問題,是大妞反應慢了點。

“桐桐,先把機關解開吧。”沈奶奶怕再繼續下去,沈瞳瞳的手真會出現什麽問題。

木桐桐不緊不慢地下床,伸出手,在簡易的機關上那麽輕輕一拿,竟然輕松把夾子掰開了。

眾人往沈瞳瞳的手看去,本以為會看到一道紅紅的勒痕,但他們只看到了一只白凈細膩的手,一點受傷的痕跡也沒有。

沈爺爺一臉狐疑,打量被眼淚糊了一臉的大孫女,然後特別手賤的去碰了木桐桐的機關。

沈奶奶大驚,來不及阻止,只能大喝:“你做什麽!”

可是一切都晚了,伴隨著“哢噠”一聲,開關立馬合上。

沈奶奶的臉色白了一截,沈爺爺對她呵呵一笑:“小翠,別擔心,不疼的,就是剛好夾住,打不開而已。”

沈奶奶見他真的沒事,發出冷哼。笑話!誰會擔心一個成天不著家,只知道守著一個破道觀,瘋瘋癲癲的糟老頭子。

老爺子用另一只手摸著胡子,語重心長的說:“大妞,女孩子太嬌氣了也不行啊。”

沈瞳瞳瞬間漲紅了臉,有苦說不出。

因為她不僅沒有受傷的痕跡,手指也能靈活舒展,就連那種鉆心的疼也在頃刻間蕩然無存。

就好像剛才的疼痛,只是一場驚慌過度的幻覺。

唯一疼得地方,還是被老爺子掐了兩次的人中。她有理由懷疑老爺子是不是和她有仇,伺機報覆!

老爺子掰不動機關,很是好學的問:“二妞,這玩意要怎麽弄開?”

木桐桐又打開了一次,全程很輕松,還不忘解釋:“要用對力氣,只是唬人的小玩意,不疼的。”

聽到後面的話,沈瞳瞳差點爆粗:你放屁!

老爺子一臉受教,學著木桐桐方才的用力點,果然弄開了機關。

“你放這個做什麽?”沈爺爺化成好奇寶寶,問個不停。

木桐桐從裏面拿出一個木制的小盒子,垂下眼簾,長翹的睫毛因為燈光的印象,顯現出淡淡的投影。

“這不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嗎?”沈爺爺察覺到什麽,目光淩厲的撇過旁邊的沈瞳瞳。

木桐桐微微勾唇,解釋:“這種材質的木材容易招老鼠,以防萬一,就放了一個改良的老鼠夾。”

沒想到真的捉到了一只不安分的老鼠。

老爺子恍然大悟,一點也不懷疑木桐桐說的話,連忙在裏連忙記小筆記,還不忘嘟囔:“老鼠沒捉到,倒是把大妞逮了個正著。”

這話落在別人耳朵裏顯然變了味,沈瞳瞳被疑似內涵,氣得手都在顫抖。

沈奶奶看見了,還是有些不放心,讓私人醫生來家裏一趟,一番檢查完後,他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患者”。

這一點也不像受傷的樣子,別是裝病,耍人的吧?

私底下喜歡看狗血劇的醫生,立馬腦補了一場豪門陷害大戲,面上淡定,對沈奶奶實話實話:“三小姐的手沒問題,也沒有破皮。”

他可以咬重了沒破皮兩個字,無疑是又甩了沈瞳瞳一個響亮的巴掌。

沈奶奶點點頭,讓趙管家把人送出去了,見沈瞳瞳的臉色不像是裝的,提議:“我們去醫院拍個片子。”

沈瞳瞳哪裏還敢再去醫院,打自己的臉?她搖頭,虛虛一笑:“奶奶我沒事,現在已經不是很疼了。”

坐在旁邊的老爺子想起了一件事,開門見山問:“對了大妞,你還沒說為什麽要開二妞的櫃子呢?”

沈瞳瞳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在心裏簡直恨死了老爺子,你都這麽大年紀了,健忘點不好嗎?

因為老爺子常年在道觀,沈瞳瞳和他並不親近,她也不怎麽喜歡這個神神叨叨,口無遮攔,一口一個大妞叫她的爺爺。

在場的其他人,也很想知道沈瞳瞳想做什麽,紛紛盯著她看。

雖然木桐桐是她親妹妹,但也不能在妹妹睡覺的時候,隨便翻人家的東西吧。

“我……”沈瞳瞳支吾,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借口。

最後,她只能咬牙說:“我那個來了,那個之前用完了,所以想看看妹妹這裏有沒有?”

“那個是哪個?大妞你倒是說清楚點,老頭子我不懂你們這些小年輕的暗號。”

沈爺爺不解,不懂大妞為什麽不直接說明白。

老太太扭頭瞪他一眼,你可閉嘴吧你!

原本摸不著頭腦的沈星辰,隱隱察覺到了什麽,有些尷尬摸摸鼻子,看向別處。

木桐桐和老爺子一樣很懵逼,但是看其他人的反應,倒也沒開口問“那個”是什麽東西。

“既然是個誤會,就這樣吧。”

沈奶奶揉了揉太陽穴,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怪讓她頭疼的。

她還有一個疑惑,轉頭問醒來後,一切正常的木桐桐:“你爺爺說你知道自己會睡很久。”

木桐桐點頭。三天也不算久,她最長的一段時間睡了大概有一百多年,醒來後好多事情都記不大清楚了。

沈奶奶沈吟,看來以前也出現過這種情況,她想了想:“過幾天去做個全面身體檢查吧。”

木桐桐乖巧點頭。

事情都解決了,木桐桐也回了房間。小黑一見她進來,立刻撲過去抱住她的腿,眼睛裏的淚水嘩啦一下就流了下來。

“嗚嗚嗚嗚主人你睡了好久,我好擔心你出事。”

木桐桐拍拍它的小腦袋:“我不會出事。吃飯和睡覺都是在補充能量。”

只是因為有了人類肉身,這種需求就放大了。

木桐桐想到一個合適的解釋:“就像有的妖怪需要冬眠一樣。”

小黑瞬間get到了,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木桐桐想起沈瞳瞳說的“那個”,覆述了一遍給小黑,小黑秒懂,解釋給木桐桐人族女孩子每個月都要大出血的小煩惱。

知道痛經這件事,是人族女孩子的大難題,木桐桐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唔,總覺得嗅到了商機……

龍南小區,十二樓。

鄧山正在餐桌前吃早點。

幾天前他弄傷耳朵後,就請假在家裏修養,現在好得差不多了,他也要去學校上課了。

他老婆李秀麗一邊給他整理衣領,一邊瞪著他:“少上一天班,能要你的命啊!”

耳朵上還有一大個傷疤呢,看著就讓人揪心。

鄧山笑著親了親李秀麗的臉頰,又撫了撫她八個月大的肚子:“這不是要養活你們娘倆嘛。”

李秀麗嬌嗔:“不見得吧,我看你眼裏只有你們班那些學生。”

自打變成了五班的班主任,鄧山幾乎天天都在替班上的那些小祖宗忙活,雖然確實做出成績了,但人也消瘦了不少。

想起最近發生的事情,李秀麗眉眼不由籠上了一絲憂愁。

“我總覺得事情有些邪門,你最近為什麽總是遇到倒黴的事情?之前還好,有驚無險,這次都見血了。”

“是不是沖撞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要不然我們周末的時候,去慈雲鎮那邊的道觀瞧瞧?”

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鄧山無奈:“你怎麽也跟著信這些了?”

李秀麗瞪他,隨即指著鄧山的手上的佛珠手串,冷笑:“就許你弟弟信,不許我信?”

自從鄧彬把這串佛珠給了鄧山,鄧山就天天戴著。李秀麗一向看不慣鄧山這個成天不務正業,游手好閑的弟弟。

以前隔三差五就找鄧山借錢,之前跑去借了網貸還不上,又不敢讓家裏的二老知道,又求上門來。

一開口就是五十萬,如果不是李秀麗鬧了,鄧山說不定真要去填這個窟窿。

家裏還算富足,雖然拿得出這筆錢,但也不想給屢教不改的混蛋,當提款機!

還好婆婆和公公他們拎得清楚,讓他們一分也別給這個敗家子。

一提起鄧彬,李秀麗就氣,導致看這串佛珠,也覺得越發礙眼。

“這佛珠你也別戴了,什麽辟邪的佛珠,我看就是個禍害!”

前幾天鄧彬也不知道怎麽了,主動上門道歉,示好,還把這串佛珠給了鄧山。

說是得道高僧開過光的佛珠,他們兄弟兩一人一串,把之前的不愉快都放下,並且發誓一定會改邪歸正。

也就鄧山這個老好人,會信這種改邪歸正的鬼話,李秀麗可半點不信。

“沒戴之前好好的,戴了之後就沒一件好事。我可不想孩子沒出生,他爸爸就被一串邪門的佛珠禍害死了!”

李秀麗激動到紅了眼圈,鄧山連忙安慰她:“我不戴了,我不戴了好不好,你千萬別動氣,還懷著寶寶呢。”

李秀麗立馬伸手,把佛珠狠狠的拽下來,直接往垃圾桶裏面丟。

安撫好妻子,鄧山才下樓去開車。

不知怎麽,他在這短短的一瞬,猛然回想起木桐桐說過的話,還有妻子的氣話,心裏愈發毛毛的。

木桐桐說佛珠不能沾血,會死人,可是這幾天下來,他不還是好好的嗎?

鄧山心裏雖然這麽想,腳卻不由自主地縮了回去。算了,今天就坐地鐵吧,走幾步路的時間就到了,總不至於出什麽大事。

他一路心驚膽戰的到了學校,並沒有什麽要命的事情發生,頓時松了口氣。

心裏暗笑自己是魔怔了,一串普通的佛珠而已,還能害人不成?總不能天上劈下一道雷吧?

“鄧老師,小心。”

一道清冷的聲音極具穿透力,鄧山下意識停下腳步,正想轉身去看是誰叫他。

轟隆——

震耳欲聾的雷鳴下,摻雜著周邊人的驚聲尖叫。

鄧山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眼睜睜目睹一道閃電在眼前劃過,然後擊倒了旁邊的樹,他甚至都能聞到樹上的焦炭味。

倘若他剛才繼續走……

鄧山頭皮直發麻,磅礴大雨早就打濕了他的褲子,一抹陰森的涼意從腳心一點點往上爬,冷得刺骨。

他根本不敢細想下去。

想到是有人提醒自己,才避免了一次災難,鄧山眼神感激地看過去。

一眼過去,就看到了木桐桐。這個淡定撐著傘的少女,和騷亂的人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就這麽靜靜地站著,除了鄧山,沒人發現不斷落下的雨水似乎長了眼睛,竟然沒有一滴濺到她的鞋子上。

此時此刻,木桐桐成了天地間最為獨特的那個人。

木桐桐註視一臉呆滯的鄧山,目光淡淡,不鹹不淡丟下一句:“好險。”

鄧山眼神發直,不自覺地點頭,喃喃:“是啊,好險,差點被雷劈死了。”

木桐桐的表情變得耐人尋味,安慰:“別怕,還會有下一次,總會死的。”

和木桐桐一起上學的沈星辰,此時此刻正用驚恐的眼神看著她。他家妹妹是瘋了嗎?竟然當著老師的面,咒老師死。

面對神情平淡的木桐桐,鄧山打了一個冷顫,聲音哆嗦:“可……可是我已經把佛珠丟了。”

木桐桐目光悠遠,看向層疊的烏雲:“為時已晚,沒用。珠子已經沾血了,上面的陣法徹底激活,已經刻入你的靈魂了。”

木桐桐收回眼神,將目光放到眼前這張慘白的臉上,嘴角微微勾起:“不死不滅,不信的話,你可以看看左手腕的內側。”

鄧山急忙看去,慌到連手裏的傘沒拿穩,掉落在地。

他這時候已經無瑕顧及傘的問題了,近乎絕望的看著手腕上,多出了一道詭異的紅色圖案。

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打濕,男人整個人如同丟了魂,他艱難地蠕動唇:“非死不可?”

木桐桐沈吟許久,鄧山誤以為自己死定了,面如死灰,悔不當初。

早知道這樣,他當時被她提醒的時候,就直接取下來了,或者一開始就不該收下這串佛珠,狠心和弟弟斷絕來往。

“其實,也不是沒救。”

鄧山眼裏熄滅的光,立馬燃燒起來,目光裏的希冀掩都掩不住。

“真……真的?”他不敢置信。

木桐桐點頭。

“怎麽救!”

“破財消災。”

“展開說說!”

木桐桐端正臉色,指指自己,又指指鄧山。

“錢,給我。我,幫你破。”

鄧山甚至想都沒有想,一口答應:“好!要多少!”

別看他只是區區一名教師,還是有點家底的,名下有兩棟樓在收租,只是平時太低調,除了自家人,沒人知道而已。

“兩萬?”

初來乍到的木桐桐,也不知道該怎麽定價才好,想起了趙管家給的賠償款,就稍稍試探了一下。

知道自己不用死,鄧山太過激動,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木桐桐以為他嫌多:“一萬?要不五千?”

“我給你五十萬!”既然弟弟為了那五十多萬,想要他的命,那他就用這個價買自己的命!

一個字,值!

沈星辰目瞪口呆,完全無法消化眼前的這一幕,以至於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竟然沒有人留意到這裏異常。

他打量眼前的鄧山,現在當老師這麽賺錢?五十萬張口就來,一點也不帶猶豫的?

沈星辰輕咳一聲,暗中扯扯木桐桐,在她耳邊小聲提醒:“你和大哥學就算了,怎麽還學爺爺?坑蒙拐騙不好,小心老師回過味來,說你敲詐。”

學什麽不好,學大哥的財迷還不夠,竟然還要學爺爺的迷信行為。這個老師也是,怎麽就這麽信了?

真是一個敢騙,一個敢信……

木桐桐低著頭,許久都沒說話,沈星辰以為她在反思,心裏很是欣慰。

察覺妹妹差點誤入歧途,作哥哥的他自然要好好引導,做好帶頭作用,這才是個合格的哥哥。

結果下一秒,木桐桐忽然擡頭,目光灼灼,握了一下拳頭,語氣隱隱帶著興奮。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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