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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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葉輕舟以為自己喝的酒並不多,可是深秋冰涼的啤酒直接灌入胃中還是讓脆弱的胃抗議了。忍著疼痛匆匆和歐陽汐汐掛了電話,葉輕舟一下放松開來捂著胃部呻()吟了一下。

呻()吟聲正好讓走進來的楊帆聽到,他忙跑到他身邊扯開他的手掀起衣服把暖水袋捂到了他疼痛的地方。

皮膚驀然接觸稍微有些燙熱的東西,葉輕舟輕顫了一下隨即雙手捂住了熱源。疼痛稍稍得到緩解,他咬著牙根擡眼看楊帆,擰著眉毛莫名煩躁。

楊帆熟練地翻出常備藥來,倒杯溫水放桌上伸手便來扶他。葉輕舟揮開他掙紮著坐起來,接過藥來抖著手吃下,然後用盡所有力氣般頹然倒下了。他翻身向裏弓成個蝦米攆楊帆:“沒事了,你走吧。”

楊帆沒有走,他扯過被子來給他蓋上,一屁股坐到了床沿上。

感受到他靜默的氣息,葉輕舟突然感覺呼吸困難了起來。楊帆的存在感太強烈,他不想讓他陪在他身邊!

翻過身來伸手去推他,葉輕舟語氣非常不好:“讓你走你沒聽到嗎?!”

楊帆扭過身子,此時的葉輕舟雙臂無力根本推不動他:“一會暖水袋不熱了我給你換水。”

“用不著!我現在已經不痛了!”

伸手給他擦擦額頭的汗珠:“都疼出汗來了你就別狡辯了,聲音都是抖的你就消停會吧。說了讓你……”硬生生止住說教的念頭,楊帆心裏憋了一股氣。他氣葉輕舟不愛惜自己,更氣自己無法阻止他。葉輕舟想陪何其皓,他沒有阻止的立場。

楊帆的體貼加劇了葉輕舟的煩躁,他用力踢了兩下腳在床板上發出砰砰的聲音,極度不耐煩:“你到底走不走?!”

楊帆看著他沒有說話,葉輕舟猛地掀開被子把暖水袋扔一邊坐起身來:“楊帆,我親愛的弟弟,求求你回401吧!我一個大老爺們兒區區胃疼不需要別人照顧!就算需要別人照顧,那也得是我親愛的戀人‘汐汐’,你地明白?!你這半調子的溫柔只會讓我感到惡心,渾身起雞皮疙瘩!”雙肩上猛地傳來疼痛,葉輕舟有些驚愕地看著突然鉗住自己雙肩的人,從楊帆的眼中看到了亟欲噴發的怒火。

“你說什麽?”

楊帆的話幾乎是從齒縫中蹦出來的,葉輕舟胃猛地一縮,疼得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下。肩上的疼痛消失了,楊帆放開了他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他咬牙忍著這陣疼痛過去。

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葉輕舟心裏的委屈積聚著,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他挪動著鉆進了被子裏,讓溫暖的黑暗包裹住自己。楊帆朝他發什麽火?他憑什麽朝他發火?!他葉輕舟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嗎?一直以來疼痛和難過的不都是他嗎?!逍遙自在的楊帆憑什麽說他自私?憑什麽對他說教?憑什麽擺出一副受傷的樣子來?!

離去的腳步聲響起,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嘩地流了出來。奇怪啊,謝明結婚他難過個什麽勁兒?又不是感嘆號……可他就是感覺委屈啊,憑什麽他們在一起就能受到祝福,他和歐陽汐汐卻要藏著掖著?憑什麽楊帆可以跟舒晴晴正大光明牽手,他的感情卻見不得陽光?!憑什麽他要忍受著胃痛的折磨……

一雙帶著溫度的手伸進了被窩,葉輕舟一下僵直了身子。有些燙手的物體被塞進了懷裏,大手離開給他掖了掖被子。

房門關閉的聲音傳來,葉輕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楊帆剛才只是去給暖水袋換水……

這半調子的溫柔,他不要……!

第二天何其皓給楊帆打電話,說是他的車在他那裏,讓他開車來換。午休時候楊帆開著淩波的車到了“小嘴吃四方”,何其皓笑臉相迎,楊帆不由得佩服起他來。昨天下午還難過成那個樣子,今天一早就來上班了,這心理素質不可謂不好。

換過車鑰匙,何其皓先說自己還沒吃飯,又問楊帆吃了沒,沒的話可以一起吃。楊帆本來不打算逗留的,但不知為何看著何其皓的眼睛下意識地就說了“好”。

飯吃了個七七八八,期間何其皓沒有一如既往地開玩笑,難免有些冷場。楊帆不是會刺探別人隱私的人,雖然有些好奇昨晚回去後淩波跟何其皓發生了什麽,但何其皓不說他也不會過問。然而就在他以為這頓飯就這樣結束的時候,何其皓卻開口了,他說:“昨晚麻煩你了。”

“?”

“要不是我拉著小船兒陪我,他也不會喝到胃疼——謝謝你幫我照顧他。”今天一早給葉輕舟打電話,遭到葉輕舟一頓抱怨,所以他才任勞任怨地來了店裏,誰讓葉輕舟是病號呢?

“沒什麽,他是我哥,照顧他是我的分內事。”雖然知道葉輕舟跟何其皓不是那種關系,可是聽到何其皓替葉輕舟道謝,怎麽著也不是滋味。

“哥……麽?”何其皓翹起了唇角。他用筷子一下下戳著米飯,好半響才繼續開口道:“楊帆,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楊帆放下筷子挺直了身子看向他。

長嘆一口氣,何其皓斂去了笑容:“今天的話是我擅作主張跟你說的,和小船兒沒有任何關系。”頓了頓,見他沒有拒絕何其皓便繼續道:“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依你看來,你對小船兒是什麽感情?”

楊帆偏頭避開了他的視線:“除了兄弟之外,還能是什麽感情?”說出這句話卻感覺有些底氣不足。對葉輕舟是什麽感情,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又怎麽去回答別人?面對何其皓的疑問,他只能選擇保守的回答。

何其皓沈默了一下,他看看面無表情的楊帆,最終還是選擇把心裏話和盤托出:“楊帆,如果你對小船兒不懷有絲毫戀愛之情,以後,就別再溫柔對他了。”楊帆下意識地想反駁,何其皓制止了他:“雖然小船兒從未說過,但是我能感覺得到——你的溫柔傷害了他。”

【“你這半調子的溫柔只會讓我感到惡心,渾身起雞皮疙瘩!”】清晰地記起昨晚葉輕舟的話,楊帆的心緊縮了一下。

“小船兒雖然不承認,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的戀人是歐陽汐汐說他有多好,可是他放不下你——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感覺——他放不下你,你又不幹不脆一邊對他溫柔一邊打算娶舒晴晴,這樣只會讓他更痛苦。楊帆,既然你不愛他,就對他徹底放手吧……”

說什麽放不放手,他們是兄弟……“我們是一家人,天天吃住在一起,他有事我不可能不管。”

“那你銘心自問,你對他的態度跟正常的弟弟對哥哥的態度一樣嗎?”

“……”他沒有親兄弟,他不明白正常的兄弟之間該是怎樣的相處。心裏叫囂著要反駁他,卻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一次次為他失控發怒的樣子。

目光如炬地看著他,何其皓在心裏嘆口氣,話鋒一轉:“剛才我只是說了如果你對他沒有戀愛感情的情況,如果你對他懷抱的不僅僅是兄弟之情,如果你喜歡他,那麽,楊帆,不顧一切地去把他搶過來吧!”

豁然看向他,楊帆的心臟砰地鼓動了一下。

微微一笑,靠到椅背上,何其皓聲音幽幽的:“世俗禮教,家人朋友,都沒有和他在一起來得重要。傷害舒晴晴,傷害歐陽汐汐,傷害父母親又能怎樣?總好過傷害最愛的他……昨晚我明白了一件事,一旦錯過了就怎麽後悔也來不及了。我和謝明錯過了,我不希望你和小船兒也彼此錯過。”

“……”

“楊帆,你喜歡跟女生上床嗎?你跟她們上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小船兒?”

“……”

“我言盡於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看著楊帆有些魂不守舍地開車離去,何其皓再次長嘆一口氣:小船兒,你別怪我多管閑事。你的事我本來不想插手的,我只是怕他結婚的時候,你會跟我一樣難過。

昨天淩波把他送回家的路上,他一邊流淚一邊吃吃地笑著:“九月……呵呵,算命先生算得可真準啊!淩波,帶我去找那個神算子,我也要去算算我的姻緣!”

淩波自然沒有理會醉鬼的話,他只是加快了速度,淡定地從查酒駕的交警面前駛過。

回到家把他扶到床上後,淩波並沒有馬上離開,他給何其皓倒水伺候他喝下,浸了熱毛巾給他擦臉並耐心地等他睡著。

何其皓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裏十點多了,他捂著嗡嗡作響的頭一路打開臥室、客廳、浴室燈,搖搖晃晃上完廁所才發現客廳裏坐著一個人。

想起葉輕舟半路拋棄他來,何其皓頓時一肚子氣。——這種狀態下他不想見謝明的好兄弟淩波。故意裝作自己沒露出過絲毫醜態來,何其皓對淩波說:“謝謝你送我回來。你是要睡這裏還是回去?”

在沙發上打了個盹兒的淩波站起來活動了下身子:“我有點餓了,你這裏有什麽可吃的?”

他這樣一說何其皓也感覺有些肚餓,撓了撓頭暫時把羞恥感放一邊,他趿拉著拖鞋走進了廚房。

何其皓雖是個挑剔的吃貨,廚藝卻非常一般,何況他現在還頭疼,做飯的重任不用說也壓到了淩波身上。令人想不到的是淩波的廚藝竟然色香味俱佳,想到他目前的獨居生活,何其皓勉強找到了個說得過去的解釋。獨居嘛,會做一兩個菜是正常的。

洗完澡填飽肚子後盡管腦袋一晃還是疼,何其皓的心情卻好了許多。心情一好睡飽的精神有些亢奮,何其皓便想拉著淩波嘮嘮嗑,剛開口問了句:“你和那相親的對象怎麽樣了?”話題就被淩波帶拐了方向,淩波問他:“關於謝明,你還有什麽想問的?”

他有什麽想問的?事到如今問來也沒用。淩波給他添了堵,他便有些怨起淩波來:他的事你以前總是說三分留七分,現在就算對我和盤托出又有什麽用?

然而仿佛看透他的想法般,淩波說:“以前你和謝明常常打電話,他的事情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所以覺得沒必要跟你特意聊他;後來你們不常打電話了,但總歸還是有聯系,我不知道你哪些事知道哪些事不知道,便很少跟你談起他;再後來你們幾乎不聯系了,很久後我才知道,因為你疏遠了他的同時也疏遠了我……再後來我回來這裏,他的事我也不知道哪些該跟你說哪些不該跟你說了,因為即使和你面對面我也分不清你是想聽還是不想聽,你總是那樣沒心沒肺地笑著……”

何其皓沈默了,淩波說得沒錯,是他讓他為難了。

“現在他結婚了,我不想讓你的心裏還一直有疙瘩,所以如果你有什麽想問的,我一定知無不言。”頓了頓,淩波又接著道:“我不會笑話你,我是很認真地想為你排憂解難。”

何其皓笑了,真是好兄弟啊……反正丟人也早丟大了,也不怕再丟一次。說真的,他心裏還真有個不小的疙瘩。坐到淩波對面,何其皓用很平常的語調問他:“你知道我向謝明告白的事嗎?”

“嗯,知道。”

果然……“那你知道我是怎麽告白的嗎?”

搖搖頭:“謝明只跟我說你向他告白了,但那個時候他已經跟鄭高陽在一起了,所以不得不回絕了你。”

“哈~~!”原來是這樣,原來跟他猜想的一樣——謝明早就不喜歡他了!眉眼彎彎地看著淩波,何其皓自虐般說出了只對葉輕舟說過的往事:“大四那年寒假考試周,有女生向我告白,我不知道哪根筋出了錯手一抖就給謝明發了條短信,”其實不是手一抖,其實是要畢業了,又被別人告白,實在按捺不住想向謝明坦白的心思:他的事業已經在籌劃中,他們馬上就要成為社會人士了,能為自己負責,也能擔起愛的責任。“我說:‘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謝明很快就給我回了,他說:‘喜歡……’我開心地給他回覆:‘那我就不接受那女生的告白了’,謝明回答:‘你要是喜歡她就接受她吧’我懵了,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樣說,想了半個多小時,還是鼓起勇氣問了他:‘為什麽勸我和別人在一起?’他說:‘因為我們不可能了。’我再次問他:‘為什麽?’他說:‘你覺得我們做了這麽多年兄弟,還能做戀人嗎?’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很久,然後給他回了個‘不能。’從此以後我們就很少聯系了。”

“……”淩波沈默了,他沒想到謝明當初給了何其皓一個這樣的理由。

“為了短信的事小船兒罵過我很多次,他說我就不該跟謝明提那女生的事,更不該回答謝明‘不能’兩個字,他說謝明已經回答了‘喜歡’就證明他是想和我在一起的,後面的那些話只是他在吃醋,而我卻用幹脆的‘不能’傷了他的心,迫使他酒後亂性去找了別人。——我也希望是這樣,我也虛榮地想過或許事實真是這樣。但我翻來覆去看那些短信,最後得出的結論卻只有一個:他說喜歡我不是真心的,他早就喜歡上了別人。我不明白明明不喜歡了,還假惺惺說喜歡有什麽意義……”

“謝明是喜歡你的。”冷靜地說出這句話,淩波認真地看著何其皓:“即使跟鄭高陽在一起後,他也還是喜歡著你。他放棄追你的念頭有且僅有一次,而那一次,讓他酒後亂性犯下了無可挽回的錯誤。就這一念之差,讓你們錯過了……”

怔楞地看著他,何其皓感覺喉嚨被掐住了般難受:“那是……什麽時候?”

“是在大四寒假之前,謝明的學校考試結束得早,你還記得他曾說過要去P大找你嗎?”

不自覺地皺起眉頭,好像有這回事,又好像沒有。

“他說要去找你,陪你覆習,等你考完試一起回家。後來他家裏有事去不了了,你朝他發了一頓脾氣,他心情煩躁突然就覺得你不值得他再為你付出。他從初一追你追到大四,十年的時光就是石頭也該融化了,可你不僅毫無回應,而且絲毫不體諒他。你不在乎他,毛病又多,他何苦自甘下賤?——他是這樣跟我說的——那天晚上他被邀出去喝酒,趁著酒勁兒就和鄭高陽發生了關系,給出了承諾,那個時候他們才認識不到三個月。他們在一起後不到三天,你就跟他表白了。”

“……”靜靜聽完,何其皓唯有苦笑。他不記得他朝他發脾氣,雖然記不清楚了,但他好像當時還阻止過謝明來找他,理由是他來會影響他覆習。既然他本就不想讓他來,他不來了,他怎麽會生氣?何況他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呵,事到如今再計較這些只是庸人自擾。他“不在乎他”,他不在乎他他一個大老爺們兒不厭其煩地跟他煲電話粥?!他“毛病多”,他還真不知道原來謝明一直忍著惡心遷就他!

“他說你毛病多,我一句話就甩他臉上‘他毛病多也是你慣的!’……你對他跟對我的態度不一樣,你會向他撒嬌,會主動向他要求……”

“我要求什麽了?就是大三情人節問他要過巧克力,他還沒有寄給我!半年後才揣著一塊化了的跑到我們學校。他以為這樣就彌補了我,可他不知道情人節那天我有多丟人!因為那是舍友跟我打的賭,我賭他不會寄給我,我贏了,可是顏面盡失,因為我自然而然地以為他一定會滿足我這個小小的要求!淩波,你該知道,他曾送給我多少東西,我又拒絕過多少次,除了那塊巧克力,我主動問他要過什麽?我告訴你,除了物質層面,精神層面我也沒對他有過任何要求!是他一直在自願對我付出,我沒要求他對我做過任何承諾!”眸中冒火,唇角扯出一絲嘲諷的笑容:“說起承諾,高中的時候他還發誓說我不結婚他就永遠不結婚呢,今天他跟別人結婚了,我還單著呢,我要求他履行承諾了嗎?!”他履行了對鄭高陽的承諾,把對自己的誓言拋之腦後,只能說明他更喜歡鄭高陽……

無奈地伸手揉揉他的頭發,淩波苦笑道:“好了好了,我不過是說了一句話,看你劈裏啪啦反駁了這麽一通,是我錯了行不?”

一把揮開他:“本來就是你的錯!”

“……好,我錯了,對不起,何大少爺~~但說到發誓,雖然最終沒有實現,但當時他發那個誓是真心實意的,他跟我也說過很多次,說你就算不喜歡他,他也要自己守著誓言等你獲得幸福再放手。”

“別說了。”如今再說這些只剩諷刺。“我告訴你淩波,我知道你是他的好兄弟,所以你再怎麽給他粉飾我也不怪你。”何其皓站了起來:“但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酒後亂性什麽的我壓根就不信!我今天也喝醉了,我心裏也很難受,我怎麽不摁住你扒你的褲子?!謝明和鄭高陽是早就郎有情妾有意,什麽我發脾氣什麽酒後亂性都是借口!謝明追了我這麽多年,他不喜歡我了又抹不下面子,所以才這樣找了個臺階下。”

“那他還那麽頻繁地給你打電話,還心心念著跑去P大陪你覆習?你該知道覆習只是借口,見你才是真心!”淩波也站了起來,他的臉色有些難看,眼中也隱隱含著怒意。

“不要再說了!”煩躁地在屋裏轉一圈,何其皓最後深吸一口氣給謝明和自己這麽多年的糾葛下了個總結:“就這樣吧,我和謝明誰都不欠誰,只是他喜歡我的時候我不喜歡他,我喜歡上他了他又喜歡上了別人。——我們錯過了,這就是唯一的解釋。”

淩波動了動嘴唇,卻沒有反駁他。他緩和了情緒重新坐下了,看了何其皓好幾眼才有些郁悶地開口問:“那你還喜歡他嗎?”

何其皓回答地幹脆利落:“我說過,我這輩子只喜歡過他一個人。我不知道自己現在還喜不喜歡他,但我知道我已經不能喜歡他了。”頓了頓何其皓又加了句:“或許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喜歡上別人了,但我可以找個不討厭的女人結婚生孩子。我有信心我能對我未來的老婆好,也有信心對著她硬起來。”

“……”

何其皓等了兩分鐘沒聽到淩波的評論,於是拋下一句“我去睡了”自顧自走進臥房關了門。

說實話,跟淩波說了這麽多話發了一通脾氣後,他感覺自己的心結打開了。心情放松了下來,一覺就睡到了大天亮。起來的時候淩波已經不在了,看到桌上的車鑰匙他就給楊帆打了電話。

他如今是看通透了,所以他也該拯救一下他家的小船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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