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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清漪女報還生死意 桑長離情種鶴紅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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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雖小有驚險,桑洛自在旁照護,約莫半個時辰,便順利到達山腳,天色尚早。

清漪此時臉色已是煞白、臉上滾著許多汗珠。

“你且在此歇一回,我去牽馬來。”桑洛對清漪道。

扶了清漪,讓她坐於一棵樹下。

“你怎地還騎了馬來?”清漪奇道。

“知道你來了這裏,恨不得生得一雙翅膀,腳程哪裏來得及,便借得一匹馬來。”桑洛道, “我立時便回,且稍待。”

清漪便在山腳坐下,略歇一回。

稍時桑洛回來,果然牽得一匹棕色的馬來,手裏提了自己的竹筐。

桑洛先扶她上馬,自己背了竹筐坐於她身後,對清漪道:“如今你身上有傷,且不忙趕路,讓這馬慢慢走便是了。”

清漪在前點點頭,道:“也好。”

二人便同乘一匹,緩緩往落葉村回轉。

坐得一時,清漪已有些支撐不住,只靠著他。

桑洛便伸出一手,牢牢環住她。

回至村來,先將清漪送回家門。

姥姥早已在院門前等候。

見他二人回轉,方才安下心來。

見了清漪,盯著她上下望了一回,拿過手來,診過脈象,皺眉道:“你這丫頭,真是胡來!”

桑洛與姥姥施過禮,道:“清漪只怕尚難行走,我先扶她進屋。”

姥姥便讓開來,桑洛扶了清漪,入得屋來。

“我自會照顧她,你且回去歇著吧。”姥姥道。

將手中藥草遞與桑洛,道:“回家後自己敷上,雖只是些外傷,也要好好將養幾天。”

桑洛接過,自是道謝,又對清漪道:“在家中好生歇息吧。”

“好。”清漪點頭道。

桑洛便告辭離去,將馬匹歸還後,便自回家中。

夜間獨坐窗下,將那株三生草取出,細看一回,出至院中,尋來一個小花盆,培上泥土,細心種好,又取來水澆了,置於窗邊。

又立於窗前,默看一回。

清漪歇得兩天,已行走無礙,身上傷痕亦好轉一些。

又歇得幾天,傷已好了大半。

桑洛來時,說起在家中之事,清漪道:“常聞你說家中種得許多花草,可去看看嗎?”

“有何不可,這便去就是。”桑洛笑道。

清漪便歡喜跟出,與他同至桑家。

進得院來,果見花苑中繁花遍植、爭奇鬥艷,自己認得的不過兩三種罷了。

上次來時,未及細看,今日見此盛景,自是欣喜不盡。

“皆是你種的嗎?”對桑洛道。

“皆是爹所種,我不過是幫他照護一二罷了。”桑洛搖頭道。

又見幾棵梅樹在其中,道:“這梅樹長得這麽好,比我家院中那棵枝葉茂密得多。”

“梅樹之道,卻也不難,改日我細細教與你便是。”桑洛道。

清漪自然歡喜,無有不好。

桑遠出得門來,見他二人在此,對桑洛道:“我今日不得閑,洛兒,你去袁伯處替我取一個新盆來,這株蘭草長得這樣,該換個大點兒的盆了。”

“這便去來。”桑洛便應道。

攜了清漪,同往村西袁伯家中。

到得袁伯家,袁伯正在制陶,手中無閑,對他二人道:“且待一會兒。”

二人便在院中坐下等候。

南墻下那株鶴紅花已然又開得兩三朵,艷紅如火。

清漪便起身走至花前,桑洛便也跟至。

“這花如此艷紅,甚是難得。”清漪道。

桑洛眼望著她,默然片刻,輕聲道:“你、可知這是什麽花?”

“知道,袁伯種了多年了,叫鶴紅花。”清漪道。

“這花可有何新奇之處嗎?”桑洛又道。

“新奇之處?”清漪想了想,道:“對了,袁伯說過,這花可得千年不衰呢!”

“還有別的嗎?”桑洛仍望著她道。

清漪見他這般問,略思忖一回,道:“並無其他了。”

桑洛便望著她,微微露出笑意,亦側頭看那紅花似火,心中思緒泛起,不覺一時默默無語。

清漪見他只盯著那盛開之花,便笑道:“這花這樣艷麗照人,不如摘下來與你放於書桌之上,如何?”

“罷了,此花如此難得,何必折損你我之手。”桑洛道。

“你若喜愛它,便不辜負了它,有它相伴讀書,豈不是好?”清漪卻仍笑道。

桑洛側頭看她,搖搖頭道:“這花開在這枝頭上,便得千年花好,若摘取來時,能紅得幾日,便留它自在開於枝上,豈不更好。”

“你倒真是惜花之人哪。”清漪亦側頭看他,笑道。

桑洛更將笑意綻開一些,輕聲道:“我只想摘一朵……”

說著,眼睛便直望著她。

清漪見他如此,心下已知,臉上泛出紅潤,回身走得一步,道:“不跟你說了。”

桑洛笑著在後跟上。

此時袁伯已起身來,正去凈手,二人便仍坐於桌旁等候。

稍時袁伯出來,對二人道:“這鶴紅花,可好看嗎?”

對著桑洛微微笑著。

桑洛亦只還以一笑,並不言語。

“自是好看。”清漪在旁道,“不過,袁伯怎地只種這一株花,早跟你說,你制得這些花盆,可多種一些了。”

“好花只需一棵,便已足夠,何必種得許多。”袁伯笑道。

亦只望著桑洛笑。

“您老這棵鶴紅花可有結下花種嗎?”清漪道。

“要花種做什麽?”袁伯道。

“長離家中遍植花草,這鶴紅花亦是稀罕,少了未免可惜。”清漪道,“袁伯若有花種,便與他一些可好?”

“你還沒過門,已經替他討東西了嗎?”袁伯笑道。

清漪聽他此言,不覺紅了臉,道:“我、跟你說的正經話呢,你怎麽……”

袁伯又笑一回,方道:“這鶴紅花一百年才結得一顆種子,如今這盆不過三十年,我是看不到它結種了。”

“不是一年得一回嗎?這花竟這麽奇怪?”清漪奇道。

“是呢,確是奇花。”袁伯道。

說著,仍舊望向桑洛,笑而不語。

桑洛亦不答言,只對他道:“爹還在家等著,煩勞替我挑選一個吧。”

袁伯便去與他挑了花盆,另附了一個小小陶盆,笑道:“這個小的也拿去吧,用得著。如今這時節,正好栽種。”

桑洛笑著接過,與了銀錢,二人謝過,告辭離去。

再回至桑家,桑遠便接過,與蘭草換盆,桑洛自在一旁幫襯,清漪亦在一旁看著。

桑洛便將這換盆之事,略說與她。

稍時換好,桑遠自去屋中做未完之事,二人便於花苑中閑坐。

坐得一時,桑洛忽道:“我新近得一奇花,欲種下一盆,你、可願意嗎?”

“有何不願,你願意便種下就是了。”清漪奇道。

桑洛側過身來,輕輕拉起她手,眼望著她,柔情滿溢,輕聲道:“只是種這花、卻有些講究。”

“有何講究?”清漪道。

“須以男女之血塗抹於種子之上,方可種得。”桑洛仍輕聲道,“尚需將男女之血埋於盆土之中,於次年、第三年分別塗抹花根,重新培好,三年始成。”

清漪聽得開頭,已是吃驚,待他說罷,不免驚異,道:“這是何花,如此奇特?”

“你可與我同種嗎?”桑洛道。

“你若需我之血液,取了去便是,有何不可。”清漪道。

桑洛仍直望著她,默然片時,柔聲道:“且待我一會兒。”

便去屋內取出針來,並兩個小瓶,一紅一藍。

拿過方才袁伯所與小盆,已然放好了泥土在內。

又自懷中取出一個漆木小盒,打開來,那鶴紅花的種子正靜靜地躺在盒中。

清漪見了,道:“便是這個嗎?”

拿在手中,細看一回,道:“並無特別之處啊。”

“奇特之處,豈是肉眼所能見。”桑洛微微笑道。

說著,先自自己手指之上取下幾滴血液,置於藍瓶之中。

又取一滴,塗抹於那鶴紅花種子之上。

然後,眼望著清漪,柔聲道:“別怕,不疼的。”

清漪點點頭,伸出手來,道:“你取便是。”

桑洛便以針紮破她手指,擠出一滴血來,亦塗抹於那鶴紅花種子之上。

又取得幾滴,置於紅瓶之中。

攜了清漪,仍坐於花苑石凳之上,細看那花種,見方才塗抹之血已漸漸消失不見。

清漪更是驚奇,道:“這、真是、不可思議!”

待血液消失殆盡,桑洛取了花種,埋於盆中,將一紅一藍兩個小瓶,亦一同埋入。

取過水來,堪堪澆透,將花盆置於陽光遍灑之處,對清漪道:“待它發芽,你再來看。”

“這究竟是何花,怎地這般奇異?你又在何處得來?”清漪道。

“待它花開之日,我自會告訴你。”桑洛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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