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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混沌世柳府罹禍難 青羅峰絳蘇生死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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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危急時,忽聽空中一人大聲道:“清漪,快撤了障壁!”

卻是桀風乘赤雪趕到。

那赤雪與青思母子連心,已然知曉情急,桀風聞得赤雪示警,即刻趕至。

此時見清漪已然無力驅動法力,忙自扇中喚出瀚重,瀚重口中射出一道白光,紫色壁壘紛紛破碎。

奎澤撲向墨綠惡獸,桀風掌力直擊那墨綠錦衣人。

那墨綠錦衣人要害處受了重傷,但他身懷異能已然自行修覆。

此時見桀風掌力來到,便知道厲害,忙閃身避開。

奎澤自與那墨綠惡獸鬥在一處。

柳默見那紫色壁壘碎落,立時躍至青思下方,喚道:“青思。”

青思便落在他側旁。

柳默抱下清漪,只見她面色、手指俱已發黑。然而,清血丹已無,無力救得。

柳默此時傷心難以言表,哽咽道:“既已走了,為何還要回來!”

清漪卻微微笑道:“還……以為……救不了……你……”

柳默雙目含淚,道:“柳默賤命何足惜,如今我怎救你,你快告訴我。”

旁邊一人哼道:“你沒見她已不能言語了嗎?”

卻是桀風。

那墨綠錦衣人已然斃命,頭顱亦被奎澤吃下,那墨綠惡獸亦橫屍其側。

桀風再喚出赤雪,伸手欲抱過清漪。

柳默卻攬緊她。

桀風躍上赤雪背上,對柳默道:“你要想她活,就快點兒。”

柳默便抱了清漪,亦躍上赤雪背上。

“默兒,你不可去!”柳權在後急道。

“如今她不知生死,父親亦全然不念她一點好處嗎?”柳默望向他道。

“他們……他們皆是異類!”柳權頓聲道。

“若非他們,你今在何地?”柳默只道。

“赤雪,走。”桀風道。

赤雪自振翅飛起,不一時,已在雲中。

飛得片刻,清漪昏昏睡去,一身紫色褪盡,仍是素白衣衫。

“這是為何?”柳默驚道。

“你不知嗎?” 桀風冷聲道,抓過他右手,翻過來,道:“你這小指上為何會有一點紫光?”

“不知何時有的,只是擦洗不掉,因亦無礙,並未理會。”柳默道。

“這是她千裏音陣法,你怎能去掉?”桀風哼道。

“千裏音陣法?這是何陣法?”柳默驚道。

“將千裏音陣法植於人身,若此人遇險,她懷中自有金環示警,憑借金環穿梭急速可至。”桀風道。

柳默聞此緣由,不覺心中大震,怪道每有危急,她總能趕至。

又道:“為何她每次出現皆著紫衫,如今又褪去?”

“她在那陣中遍布絳石蘇之花,穿梭之時,光影有變罷了。”桀風道,“如今她中毒已深,千裏音陣失了元神,已然自行消失……”

言罷,細看清漪情狀,此時黑色愈深,想是毒性仍在擴散。

急道:“赤雪,再快點兒!”

柳默抱緊清漪,亦是心急如焚。

到得青羅峰,直奔流霜林雪松處。

柳默看時,正是上次尋至之地,知自己所想無差,果然是這裏!

桀風率先跳下赤雪,卻不見雪爺爺影子,放聲叫道:“雪老頭,快出來!”

等了片時,仍無回音。

忙取出獸骨蕭竹扇,放出瀚重並奇虎。

瀚重凝神嗅了片時,朝東奔去,奇虎便縱身跟上。

柳默見了奇虎,卻是那日天齊山救了自己的那只大虎,心中方明了,原來是桀風。

雪松枝葉茂密,遮天蔽日,柳默怕地面陰濕,將清漪抱至大石之上。

如今已是暮春天氣,陽光中隱隱透出些暑熱氣息,然而,清漪卻渾身冰涼。

桀風再看清漪面色,更是黑重,又不見奇虎等回轉,便躍上那樹梢上張望。

約莫過了一袋煙的功夫,方見奇虎負著雪爺爺縱跳奔來,忙躍下來迎上,口中道:“你這死老頭,不在家呆著,跑哪兒去了,你是想害死她嗎?”

雪爺爺遠遠聽得他這麽一串話,道:“今日怎地這般聒噪?”

心中已知清漪不妥。

待至大石旁,忙近前來看。

只見清漪面色、手指皆已透著烏黑,撩開衣袖,臂上亦是如此,忙拿過手來與她把脈。

“如何?”旁邊桀風急道。

雪爺爺細細把過脈,知是那日勤羽所中之毒。

再解了衣扣,看她胸前掌印,沈吟道:“那人掌上力道甚是了得,她同時挨了兩掌,如今毒性已然深入肺腑……”

“你只說如何救得。”桀風緊皺了眉道。

“如今那解藥配方我已有了,只是要制出這解藥須十日以上。”雪爺爺道。

柳默聞言,更抱緊了懷中清漪。

桀風搶到雪爺爺身側,盯著他道:“這是何意?”

雪爺爺忽憶起清血丹之事,道:“上次不是還餘有一顆清血丹嗎?與她服下,或許還能一為。”

桀風便欲去清漪袖中取出,柳默卻啞聲道:“不必尋了,清血丹,已經沒有了……”

“為何?”桀風道。

“怪我大意,先中了那人毒掌,清漪她……”柳默道。

話尚未完,桀風怒道:“都是為了你!今日我便殺了你,了了她的劫數!”

話音未落,一掌劈出,掌風如刀。

清漪昏昏中聞得桀風此言,心中大急,只是略睜開眼,卻動彈不得。

桀風掌力已劈至柳默面門,那柳默亦不閃避,雪爺爺忙伸手格開,道:“哎呀,清漪還沒死呢,你是想她死快點兒嗎?”

桀風忽見清漪睜了眼,望著他,似有話要說,忙蹲至她身側。

清漪用盡力氣,只微微發出一點聲音,道:“桀……風……,別……怪他……”

桀風冷眼看柳默,道:“我不傷他就是。”

“找出……那個公子……、替……我……照顧……他……”清漪又道。

“你自己來照顧他,我可不管這種事。”桀風頓道。

忽想起什麽,忙道:“清漪,你快回絳石蘇,或許能渡得此劫!”

清漪卻將眼望著柳默。

柳默聽了雪爺爺之言,只道清漪已不能救,心中灰了大半,如今聞得桀風如此說,仿佛在深海般的黑暗中忽然看到了一點微微星光,亦忙對清漪道:“若能救得,何不回去?”

雪爺爺卻在旁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清漪,如今你自身難保,還只想著他嗎?”桀風又道。

柳默不明所以,道:“為何不能回?”

桀風怒瞪著他,並不回答。

“她當日修行未成,強行回至原身,如今若棄了這肉身,只怕難以再得人形……”雪爺爺在旁道。

“怎會如此!”柳默聞言大驚。

“你若不回,沒了這口氣,就……”桀風在旁頓道,“就、魂飛……魄散……,你可知道嗎?”

“我……已經……太……累了……”清漪微微笑道。

望著柳默,又道:“我若……在……一日……必……與你……糾纏……一日……”

一時又說不出話來,片刻方道:“如今……也好……你……忘了……我……好……好……”

柳默已不忍再聽,痛道:“我不過是他的一個影子,你何必為我……”

清漪聞言,卻不再言語,只默然望著他,仿佛要將這容顏深深地刻入腦中一般。

“時至今日,你還不明白嗎?”桀風在旁冷哼道,兩眼直瞪著柳默。

“明白何事?”柳默只覺他話中似乎另有其意。

“她如此生死不顧,你卻只當是為了誰?”桀風道。

“自是為了柳默……”柳默嘆道。

“柳默又是誰?”桀風道。

“桀風!不……不……可……”清漪聞言,急道。

“你一心只為他,他卻如此糊塗!”桀風望向清漪道。

“這究竟何意?”柳默奇道。

“我今日便告訴你,好叫她死個明白!”桀風道。

清漪緩緩伸出手來,欲扯住桀風衣角,卻未能夠到。

“我知你意,他若不知,自會忘了你,是嗎?”桀風望向清漪道,“你什麽時候能想想你自己?”

轉頭對柳默道:“你方才說,你與誰相似?”

“何須再提此話,我並不在意她心中有誰……”柳默嘆道。

桀風直盯著他,冷聲道:“她死了也是冤死的!”頓了頓,方緩聲道:“長離、就是你柳默,你可知嗎?”

柳默聞他此言,倒與榆兒之言一般,驚道:“怎地作此說?”

桀風望向一旁的雪爺爺,道:“這件事情,你須問他。”

雪爺爺正立於一旁,望著那絳石蘇發呆。

桀風推了推他,道:“老頭,此間巨細,你最清楚。”

雪爺爺被他推了一下,回過神來,道:“如今我倒有一個法子。”

“什麽法子?”桀風忙道。

“那日她與我采了那兩株赤雨草回來,或許可用。”雪爺爺道。

“什麽赤雨草?”桀風道。

“就是那煉清血丹時用的草,六十年一成。”雪爺爺道,“若與其他幾味藥草配制妥當,或許能延得些時日,趁此時間將那解藥煉出,或能救得也未可知……”

柳默聞言,忙道:“可真嗎?”

“那還磨蹭什麽?你要什麽,我與你取來便是。”桀風道。

“不用你取,我自去取來。”雪爺爺道,言未盡,人已至雪松下,不見了蹤影。

去了約莫一個時辰,再出來時,手裏端了一碗湯藥,來至清漪身邊,與她餵下,道:“這不如丹藥易吃得,你且忍耐些吧。”

看清漪皆飲下,等得一盞茶的功夫,再與她重新把脈,道:“倒有些效力。”

“究竟怎樣?”柳默忙道。

雪爺爺沈吟道:“能延得些時日,只是……”

起身對桀風、柳默道:“你們在此看護,我去將那解藥煉上。”

“解藥能快一點兒嗎?”桀風道。

“老頭子自當盡力,只是,成與不成,怕要看天意了。”雪爺爺道。

“那便拜托了。”柳默啞聲道。

雪爺爺走至雪松近旁便消失不見,柳默已知他真身。

桀風亦喚出奇虎,騎上虎背,對柳默道:“你看好她。”

柳默見他欲走,道:“適才的話,可否明白告知?”

“長離就是你柳默,柳默就是那桑長離,你若要知根底,去問那老頭便是。”桀風哼道。

說罷,騎了奇虎,幾個縱身,已不見蹤影。

如此一番,時已過午。

柳默自抱著清漪,在那日頭底下與她暖著,見她已昏昏睡去,此時氣息倒較先前平順了些,心下略安。

不由得想起那桀風所言,心中只道奇怪。

黃昏時分,雪爺爺覆又出來,仍端了一碗藥,與清漪餵下。

再與她細細把過脈,皺了皺眉。

“怎樣?”柳默道。

雪爺爺搖搖頭,道:“只略好了一點兒罷了,終究只是一時情急,暫先處置,這毒……”

“那解藥呢,何時能成?”柳默急道。

“須十日方可。”雪爺爺道,“你也不必心急,或許明日能再好些,那赤雨草終究是有些奇效的。”

柳默此時亦無法可想,只恨自己不能替了她。

雪爺爺看他臉色甚是不好,道:“我來替你看會兒,你且去歇一下吧。”

“多謝,不必了,你可專心煉制解藥。”柳默道。

“明日辰時再看即可,你放心去歇下便是。”雪爺爺道。

兩人默坐片刻,柳默緩聲道:“白日那桀風所言……究竟是何意?”

雪爺爺望了他一眼,轉過頭去,道:“有些事,不知道便罷了,何苦問來……”

柳默聽他此言,分明知曉,道:“若他所言為真,為何我絲毫不知?”

“你自然不知。”雪爺爺道。

柳默此時卻將清漪抱至草地之上,輕輕放下,又解下長衫與她蓋好,然後走至老人身前,跪於其前行了一禮,道:“萬望告知一二。”

“你何必知道。”雪爺爺只道。

“老人家不看柳默,只看清漪,總該讓她有個交待……”柳默道。

“她呀……她就是個傻子……”雪爺爺嘆道,望了望清漪,道:“好吧,既然這是你們兩個人的事,總不能總讓她一個人受著……”

回頭望著柳默,將個中原委,一一道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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