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吃完飯，祁亓是自己一個人回的教室，到位置坐了好一會，也沒有像之前一樣翻開書動筆。

左顧這幾天中午都沒有回教室，但晚上自習還是來上的。

剛才吃完飯，他說有事，晚上不上自習，說完就先走了，也沒跟他透露一點什麽。

從那天在街上看到他和萬粟走在一起，他回來後的樣子都很反常。別的同學也隨口問過他最近做什麽，怎麽總是踩著上課鈴進來，課後時間還總不見人的。

對這些，左顧也都閉口不談。

這些天，萬粟也時常過來找唐袁。左顧也每次都能跟她嘻嘻哈哈聊上幾句。

祁亓剛開始很煩左顧一直在他邊上嬉皮笑臉的樣子。習慣之後，他發現，比起左顧不跟他透露一點最近為什麽這麽反常的原因，他更不想看到他和別人也這樣的狀態說說笑笑，即使知道不完全一樣，也一點不想看到。

高巖和楊旻幾人進到教室後，看到後面的座位只有祁亓一個人。

再看祁亓明顯氣氛低迷的樣，高巖落後張開明他們一步，把楊旻拉停，然後扯到了一邊開始嚼耳根。

高巖說：“幾天了？顧哥中午都沒來教室了，現在快上自習了也沒見人，這雖然才是他以前的常態，但我反而有點不適應了，你說他們是不是鬧矛盾了，看亓哥這樣，我都不敢去問。”

楊旻看向後面祁亓的方向，過了一會，回頭有點感慨地說：“所以說，談戀愛不要找同一個班的，不然分手了多尷尬，低頭不見擡頭見的。”

“分手？不至於吧，”高巖說，“我看顧哥都沒什麽啊，不過顧哥最近忙什麽呢，每次都是上課了才趕回來。中午不來教室也沒見回宿舍的，看亓哥也什麽都不知道的樣，不會真分了吧？”

“誰跟你說他們是分手了，我是就他們這突然貌合神離的狀態，發表一下個人感慨，你聽就行了，當什麽真。”楊旻今天一堆卷子沒寫，說完懶得再跟高巖多扯，把他轟回去了。

祁亓晚上到家時，老祁還沒回來。

芳姐在廚房準備亓靜的藥膳，亓靜坐在客廳可以看到後院的窗戶旁，拿著噴水瓶在給架子上的小盆綠植噴水。

綠植旁邊放著修剪的工具，祁亓走過去，看到亓靜手背有些劃傷，現在還隱隱冒著血。

亓靜專註的整理手上的綠植，可能自己也沒註意手背上的傷。

祁亓去拿了醫藥箱過來，站在旁邊幫她消毒處理，最後貼上創可貼。

亓靜手背有一個燙傷的痕跡，在創可貼旁邊，痕跡很淡，像一朵暈染開的淺色的花，不留意的話很難看出來。

祁亓幫她處理時，她也沒有註意到這個燙傷。貼上創可貼後，她看著創可貼，對祁亓說：“我以前弄傷到手，我兒子也這樣幫我處理過傷口，最後用繃帶纏上，還系上蝴蝶結……”

亓靜停了一會，語調有些緩慢，繼續笑著說：“他那時候，還很小一個，就能把蝴蝶結綁的很漂亮了……”

亓靜說的是祁亓小學二年級的事，祁亓記得，那時是放學回到家，他對亓靜說想吃她做的小餅幹。

他急著要吃，幾次跑去廚房催她。亓靜一邊操作一邊回頭跟他說話，不小心被器具燙到了手背。

他從小就被老祁教育要當個男子漢，他不在家時，要保護好媽媽。他那時只從電視上學到受傷了要包紮，所以跑回去找來了繃帶，要幫她包紮。

他的步驟和方法都是錯的，亓靜也沒有指正，在他說完後，很配合的在他前面蹲下，把手伸出來，笑著看他認真給她纏繃帶。

手上的疤，就是那時候處理不當留下的。但亓靜並不介意，還對老祁說這是兒子懂事的見證。

亓靜說話時，眼睛一直看著創可貼，等她說完，祁亓看了幾秒她有些失神的樣子，回頭從醫藥箱裏拿出繃帶。

在亓靜手背纏上，最後綁了個蝴蝶結。

出神地望了一會手上的蝴蝶結，亓靜伸手碰了一下，然後擡頭看祁亓，神情很溫和，對他說：“你綁的蝴蝶結也很漂亮，和我兒子綁的一樣……”

近十一點半，祁亓洗完澡，穿著睡衣，出來剛吹了一會頭發，隨手放在床上的手機響了。

他把手裏的風筒關了，放下，走過去拿手機。看到是左顧的電話。

他沒有直接點開。等了好一會，電話還沒掛斷，才接通電話，左顧的聲音就從聽筒裏傳出來：“亓亓，你還沒睡覺吧？”

“沒有。”

“那你現在出來，地址我發到你手機了。”

左顧說完，不給祁亓回話的機會，掛斷了電話，語調平常，電話卻掛的急，像是怕他說不去。

祁亓點開左顧發來的照片，是在他們家附近不遠的公園，拍的公園的入口。

照片裏，天還沒完全沈下，入口兩邊的一排路燈已經亮起。公園的路燈是六點自動開的，冬天天暗的早，左顧應該是在路燈剛亮不久拍的。

老祁從書房出來，看到祁亓走出房間，頭發沒有全幹，衣服穿的整齊，像是要出去。

“亓亓，這麽晚了要出去？”老祁問他。

“嗯，我出去一趟。”祁亓應聲，走過去門關換鞋。

“去哪裏？讓司機送你。”老祁在後面說。

“不用，我走過去就好，”祁亓換了鞋，對還站在客廳的老祁說，“爸我出去了。”

然後打開門出去再合上。

祁亓很少這麽晚還出去，見他出去的樣子很趕，老祁雖然疑惑，也沒有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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