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顧早上睡醒後，睜開眼看到祁亓靠的很近的睡顏，發覺自己手摟在祁亓的腰上，他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他並沒有睡覺抱東西的習慣，不過困惑也只有一瞬，沒有深究手也沒收回來。

借著帳篷內微弱的暗光，他側躺著、下巴蹭在祁亓肩上，很安靜地註視祁亓。

祁亓睡的很熟，呼吸均勻也很淺，嘴巴閉的有些緊。左顧看著，心跳變快了，神情也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過了一會，他小心翼翼擡起手翻了個身，動作略帶僵硬，背向著祁亓。好一會，臉上不自然的表情也沒有消去半點。

確定祁亓沒有醒，左顧才小心坐起來出了帳篷。

天還很早，灰蒙蒙的露著一絲破曉的晨光，周圍彌漫著濃淡不一的山霧。

柯景這兩天有點鼻塞，餘柒被他的呼嚕聲吵醒，他摸出手機看了時間，剛六點，然後起來爬過去拉開帳篷，鉆出小半個腦袋看外面。

看到對面有人走過來，走近了，發現是左顧。

左顧低著頭看路，他洗了臉沒有擦，臉上帶著不少水珠，身上白色的體恤領口也濕了很多，應該走出去有些遠，他褲腳也沾著露水。附近有供游人使用的衛浴，他走回來的方向，好像是那邊。

左顧走到他們帳篷前準備進去，才註意到對面探著腦袋看出來的餘柒。

餘柒覺得左顧的樣子有些古怪，見左顧看過來，他說“顧哥，你起那麽早啊”。

左顧說“昨晚睡的早”，聲音有點含糊，他低聲清了清嗓子，然後聽到餘柒後面傳出的呼嚕聲，有些同情的和他再說了兩句，進了帳篷。

祁亓還在睡，姿勢也是剛才左顧出去前的樣子。

左顧的毛巾放在背包裏，背包是防水的，質地硬，打開會有聲響。他掀起體恤的下擺，隨便擦了擦臉上的水。

左顧過去躺下，沒有進去睡袋，而是躺在外面。祁亓熟的很沈，他靠的近一直看著，祁亓也沒有要醒的跡象。

再晚一些，外面有同學起來了，響起打鬧的聲音，有些吵，祁亓皺了皺眉，頭偏回去像是要醒。

左顧往後退回一些才坐起來，祁亓睜開了眼睛，迷糊地看著頭頂上的帳篷，沒有繼續躺多久，坐了起來，樣子呆呆的。

左顧問他：“亓亓，早餐想吃什麽？”

祁亓聳著肩臉微仰著，睡眼惺忪帶著遲鈍，安靜了一會像是在想吃什麽。

然後轉頭，用還帶著起床氣、又很配合也乖巧的語氣，有些慢吞吞地說：“要吃拌面。”

左顧覺得可能祁亓剛睡醒、或者以為剛才問他的是亓靜，說話才會帶著這般小孩子脾性的親昵。

看他沒在自己面前表現過的、帶著依賴性的一面，左顧忍不住逗他，說：“沒有拌面了。”

祁亓聽完轉回頭，嘴角不明顯崴下一些，不太高興的樣子。

左顧看了祁亓一會，見他沒說什麽，繼續用哄逗的語氣，說：“吃餃子吧，肉餡的我給你熱，怎麽樣？”

祁亓起床氣沒消，頭略垂著，半斂著眼睛，很勉強也很不滿意地點頭“嗯”了一聲。

他頭發亂的有些蓬松，看他這麽乖乖點頭的樣子，左顧沒忍住擡手摸了下他頭發。沒見他表現出抗議，手控制著力氣又蹂躪了幾下。

祁亓說完話，眼神就清明了很多，半垂著頭，沈默著任左顧的手指在他頭上犯罪。

左顧出去後，祁亓繼續坐了一會，才起來走出去。

他洗完臉，已經起來了的同學圍在一起，在吃早餐。

左顧旁邊的位置是空的，他走過去。

坐下後，左顧正用調出來的醬料拌面，前面拆開了好幾個不同味道的醬料包，或多或少都被用了一些。

食材是副班和幾個男生一起整理帶過來的，祁亓看了一圈，沒看到有餃子，然後問左顧：“餃子放在哪？”

看樣子準備去拿。

他說完，左顧把手裏弄好的拌面塞到他手裏，說：“我記錯了，副班他們沒帶餃子過來，我給你弄了拌面。”

說完拿起自己的三明治拆開。

正一口吃下整個餃子的柯景，看了看他們，滿腹疑惑地低頭看自己碗裏的東西，再看旁邊剛才煮餃子的鍋，確認完後他回頭剛要說什麽，被旁邊的楊旻捂上了嘴，不顧他掙紮，捂的死死的。

坐在兩人旁邊的同學，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都非常默契地端著自己的家當挪開了距離。

左顧剛才專心調醬料，還不嫌麻煩的調出幾種味道，一一嘗試最後才敲定比較滿意的一種。何樂樂就覺得古怪。

現在看是給祁亓弄的，再看祁亓也沒覺得有什麽，自然的拿起筷子開吃，她想了想，說：“顧哥，順便給我們也來一份。”

左顧做的拌面賣相很不錯，不少同學剛才看到時都被勾出味蕾，聽到何樂樂這話，都轉頭看左顧，意思很明顯。

左顧說：“順什麽便，這愛心拌面只有我同桌才能有的待遇，你們要吃自己弄去。”

說的不給半點面子。

祁亓低頭吃東西，咀嚼的動作慢了一些，然後繼續吃他的，沒管邊上同學突然都看向他的眼神。

何樂樂也沒真要吃，聽完左顧的回答，還是忍不住擠對了兩句。

左顧也沒註意她說什麽，回頭問祁亓：“味道怎麽樣？”

祁亓看他一臉求誇的表情，如實說：“有點鹹了。”

左顧蹙起眉頭，覺得不太應該，說：“醬料調成後我都試過味了，覺得還行啊……我嘗一下。”

祁亓手裏剛夾起一筷子準備吃的面條，左顧說完，他手移過去一些，想讓左顧接筷子。

左顧也不知道是不是會錯意，抓過祁亓的手，低頭就著吃進了嘴裏。

嘗完後，說：“好像沒怎麽嘗出味。”

然後看著祁亓，示意再給他夾。

何樂樂看到這，驚訝的張開了嘴。

她看見左顧說完後，祁亓看他的樣子，讓她有一瞬間覺得祁亓真的會照做。

祁亓把筷子塞給了左顧，左顧看著不太盡興，夾起一筷子吃完後，對祁亓說“你也太挑了”。

祁亓雖然說鹹了，樣子也有點嫌棄，但還是從左顧手裏把筷子抽回來，繼續不緊不慢吃起來。

左顧擡頭，對上何樂樂驚訝的表情，問她：“你下頜脫臼了？”

何樂樂搖頭，艱難地合起了半開的嘴巴。

左顧見不是，就不關心的回頭吃自己的早餐。

餘柒剛才也看到了，他偏頭問何樂樂，說的聲音不太大：“顧哥不是有潔癖嗎？”

何樂樂看著他很天真、充滿疑惑的雙眼，頓了頓後，說：“有些人，潔癖是分對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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