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高考，學校組織了講師給高三的學生上課，高二也被要求就即將成為高三生，而觀看特定的演講影片。

晚自習過去十多分鐘，班上不少同學看的昏昏沈沈。

沒多久，左顧趴到桌子上，他面向祁亓，閉上眼睛前，提醒他：“亓亓，等下你困了，記得拿本書在前面擋一下，這樣表面上顯得尊重，實際上可以擋老策的粉筆。”

祁亓側過臉，垂眼看左顧，樣子並不茍同。

九年義務教育告訴他，要尊重別人的勞動成果。

十多分鐘後，班上的人哈欠連連，在祁亓沈著腦袋趴到桌上要睡過去前。

他心道：某位周姓文學家、思想家、教育家曾說過，不要勉強自己。

老策中途出去了一會，回來就看到趴桌上的一大批人，氣的他卷起本書過去一個個把人敲醒。

老策的聲音還在前面不斷，祁亓聽到動靜，坐直了起來，坐了一會，看老策準備游殺到他們這組，他伸手把左顧搖了起來。

左顧昨晚不知道是不是沒睡好，他手撐著桌面擡起腦袋，起的有些艱難。

下一秒他腦袋歪到了祁亓的肩上，手擡起在祁亓另一邊肩頭無力地斜搭著，聲音帶著困意說：“老策這嗓門可以跟大馬比了。”

左顧說完，好像嫌旁邊的聲音太吵，他偏了下頭，腦袋往下壓了壓，劉海擋住了些眼睛。

左顧埋著臉抵在祁亓肩上，祁亓肩膀有些沈，他偏頭看左顧。

左顧眼睛閉著，眼底有很淡的青影。

祁亓看了他一會，轉回頭，老策的聲音從前幾桌飛了過來。

“左顧你幹什麽呢？！頭給我起來！自己睡的半死還想影響同學，給我坐直了！”

左顧這才睜開眼睛，腦袋動了一下，看了眼前面噴火的老策，才擡起頭坐開了一些，手收回來揉了一把祁亓的頭發。

說：“老策更年期到了。”

祁亓一開始就註意到，左顧的小動作很多，喜歡轉筆，手上有什麽東西都能轉悠起來，是下意識的習慣。

這次不知道是不是睡糊塗了，左顧揉完他頭發，手沒有收回去，還輕搭在他頭頂上，帶著些重感。

老策走下來後，左顧收回手搓了下臉，樣子清醒了一些，老策才轉身敲擊其他同學。

上面的視頻進度條還有幾分鐘，左顧看著很困，祁亓問他：“你昨晚幹嘛了？”

“做夢了，沒睡好。”

左顧說完，沒聽到祁亓回聲，他偏頭看祁亓，問：“亓亓你不是應該問我做的什麽夢嗎？”

聽左顧這樣說，祁亓就覺得不該問。

不過祁亓不問，也不影響左顧要說。

左顧說：“我昨晚夢到我們去探險，最後一起逃命，差點命喪黃泉的時候，你把我推出去了，我被氣醒了，然後一直沒睡著，亓亓你怎麽能把我推出去呢。”

左顧說完，看著祁亓，一副委屈的要他好好解釋的樣。

祁亓懶得理他，準備回頭，然後想起來，左顧昨天沒給糖自己，今天也沒給。

祁亓肯定是不信左顧胡扯的那個夢，但他還是問了：“你就因為我把你推出去了，所以不給糖我。”

祁亓說完，左顧的樣子，好像很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左顧說：“當然不是了，你就是現實世界裏把我推出去了，糖還是要給你的，那本來就是給你帶的。”

左顧眼神清明了很多，說的認真，祁亓看著他，問：“那今天怎麽沒有。”

“我等你自己來問啊。”左顧說。

祁亓：“那糖呢。”

“哦，在我口袋，你自己拿。”左顧有些抱怨地說，“誰讓你把我推出去了。”

左顧看著祁亓，等他主動拿。對視了一會，祁亓手伸進去左顧靠近他一側的校服口袋。

沒有。

左顧看了看祁亓的表情，裝傻：“沒有嗎，那應該在另一邊。”

祁亓猶豫了一下，手還是伸了過去。

換以前，祁亓覺得打死自己也不會做這樣的事。

左顧的校服沒有拉上拉鏈，祁亓抓著另一邊的拉鏈外沿扯過來，伸手進口袋。

也沒有。

擡眼，對上左顧忍不住笑開的眼神，祁亓很想抽他。

“亓亓，你就這麽喜歡吃這個糖啊，”左顧笑著說，“我跟糖一起掉水裏，只能救一個，你救糖還是救我？”

祁亓很無語看了他一眼，回頭隨手拿出本練習冊翻開，拿起筆做題，拒絕搭話。

看祁亓沒拿到糖，有點不高興的樣子，左顧收斂了嬉皮笑臉，把放在桌子裏的糖拿了出來，放到祁亓翻開的書頁上。

祁亓停了筆，看了眼那個糖，沒動，然後繼續做題。

左顧也不催他，又趴到了桌上，覺得很有意思地看了祁亓好一會，祁亓還是沒有動那顆糖，還一臉的讓他趕緊把糖拿走的樣子。

左顧底下的手伸過去扯祁亓的衣擺：“亓亓我錯了，我開玩笑的……”

祁亓嘴角崩的有些緊，沒看左顧，說：“手，撒開。”

祁亓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這樣威脅人的樣子，在左顧面前已經不湊效了。

左顧的手是撒開了，但他又上手了。

左顧擡手，手指輕戳著祁亓臉側，說：“亓亓，你這個樣子跟網上流行的一個動漫表情包很像，就那個生氣的海豚，你知道那個表情包嗎，我給你找一下……”

左顧說著，手指捏著祁亓臉側，往外扯了兩下。

祁亓偏了下頭，眼尾掃過去看左顧，神情很平靜，熟知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左顧不敢太過，手收回來，坐直了。

拿起祁亓桌上的糖，問：“亓亓，要不要我剝開？”

左顧雖然在問，同時手上已經動作起來。

祁亓臉色不太好的，把拆到一半的糖從左顧手裏抽回來，左顧繼續笑嘻嘻跟他道歉，樂此不疲的。

晚自習下課，程奐剛回到宿舍一會，班上同學叫他，說外面樓梯口有人找他。

程奐問是誰，同學沒說，只讓他出去看。

程奐帶著疑惑走出去，走到樓梯口那邊，擡頭看到江心站在樓梯拐彎的扶手邊，程奐下意識就想跑。

江心先一步伸手拉住他。

“你跑什麽？”

江心問程奐，說完，抓著程奐的手也沒放開。

上次程奐聽到他和同學的對話後，程奐躲了他幾天。

江心原本想著，程奐再怎麽避著他，因為貓仔肯定也會主動來找他，但程奐周末都沒有主動說要帶貓仔回去。

程奐聽江心問完，眼睛都瞪圓了，說：“你還問我跑什麽？你說我跑什麽？！”

下面有學生走上來，江心放開手，等人走過樓梯後，江心說：“如果你是因為那天聽到的那些話，其實沒必要，我同學開玩笑的，不管你信不信，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說一下。”

“真的？”

程奐看了江心一會，才虛驚一場的樣子說：“我說呢……沒理由的……”

江心那樣說，也不怕程奐不信，程奐信不信對自己其實都沒多大影響，只要不再故意避著他就行，但看程奐沒有一點懷疑真的相信了，他覺得心更涼了。

江心看了程奐一會，說：“我過來只是順便說一下這個，主要是想問，貓仔以後是不是就歸我了……”

“怎麽可能！說好你畢業後貓仔就給我的，你都同意了的還想反悔不成？我告訴你我可錄音了。”

程奐說著要掏手機，江心制止他，說：“你這周因為個人情緒原因沒帶貓仔回去，這樣讓我很懷疑你以後能不能照顧好貓仔，所以我覺得之前口頭上的協商，需要重新擬定一下，如果你哪天突然心情不好，把貓仔放一邊不理，造成精神虐待之類的，這可不行。”

程奐聽完，意見很大，似乎是有太多詞要反擊一時找不到最合適最有氣勢的，所以氣的瞪了江心好一會。

江心看了看他，繼續說：“看來我們意見很不合，既然這樣，這個周末吧，重新談一下。”

“怎麽樣？”江心問他。

程奐：“談就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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