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行競賽的地方在臨近市裏的一個大學，下午出發，老策和高一的老陳帶隊。

高一參賽的兩個男生，沒參加過這類的比賽，坐上車就開始緊張起來，老陳給他們做心理開導。

祁亓坐到最裏面靠窗的位置，這兩天的作業不少，祁亓花了一個中午提前把作業趕出來，到位置坐下後，就閉眼補眠。

左顧坐在祁亓邊上玩手機，前面老陳已經跟兩個男生開導完，左顧看了看他們，覺得效果甚微。

班級聊天群很鬧騰，楊旻在撒歡慶幸，等他們兩凱旋。

看裏面楊旻被追著打，左顧偶爾也回一句。

班上有人問祁亓怎麽都不說話，問他是不是暈車，說祁亓犧牲太大，回來得讓楊敏敏請客。

因為知道他們是在坐車，祁亓沒有回覆，班上的人也沒有顧忌，繼續艾特他，

左顧發信息給他們，讓他們消停點。

-怎麽了？亓哥還真暈車啊？

左顧說：沒，在睡覺，別吵他

楊旻：這，其實，也吵不到吧。。

高巖：附議。。

祁亓戴著口罩，上車後一直保持一個姿勢，臉微微擡起，腦袋後枕著椅背。

車子行進間，陽光照進來，落到他眼睛上，左顧側身，伸手把窗簾布拉上。

祁亓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眼睛。

左顧坐回去，群裏消息多了不少，班上的人還在艾特祁亓。

祁亓的手機放在外套口袋，震動的聲音很小，他可能太困了，沒留意到。

左顧靠近了一些，跟祁亓說：“亓亓，手機給我一下。”

“幹嘛？”

祁亓眼睛沒睜開，問左顧。

左顧說：“班上很多人發消息給你加油，你睡吧，手機給我，我回覆他們一句。”

祁亓閉著眼睛，摸出手機給左顧。

然後說了密碼：“122130”

左顧看了祁亓一會，回頭輸入密碼，點進聊天軟件。

剛準備進群裏隨便回覆一句，手停了下來，他偏頭看祁亓，樣子有點氣又很無奈。

左顧在群裏替祁亓回覆了幾句，退了出去，擔心班上的人再隨便艾特祁亓，左顧暫時把祁亓手機的群消息屏蔽了。

車子拐彎，看祁亓的腦袋要往窗戶砸去，左顧手伸過去在半空截住，他想讓祁亓枕回椅背，看了看祁亓，他讓祁亓枕到了自己肩上，動作放的很輕。

祁亓不知道睡沒睡著，他腦袋動了動找了個滿意的位置。

他的頭發蹭著左顧的脖頸，左顧覺得有些癢，為了讓他枕的舒服些，左顧坐著一直沒動。

晚上六點多到的地方，住的是兩人一間的宿舍，帶他們到安排好的房間後，老策領他們去吃飯。

吃完飯，老策跟他們簡單講了些明天比賽的事宜。

兩個高一的男生，下車後進到這裏，還是很緊張，現在聽老策說明天比賽的事，看著更緊張了。

老策強調了一遍各項註意的事項後，對他們說：“這次的比賽，只是學校間的友好交流，不用看的太緊，放松心態，晚上早點睡，該準備的在學校也準備的差不多了，明天照常發揮就好。”

然後跟左顧說：“你安分一點，正常發揮就行，不準提前出來給人造成心裏陰影。”

左顧要說點什麽反駁，看了看老策的臉色，他點頭表示了解。

老策最後看了看祁亓，很滿意他，沒什麽要強調的。

房間的床分開在兩側，剛才進來放東西，時間有些趕，是隨便放的。

左顧進去後，問祁亓想睡哪張床。

祁亓說“無所謂，都行”，然後打開背包，拿衣服進了浴室。

他雖然不暈車，但很不喜歡班車的味道，如果不是老策說放完東西要開個小會，他都想洗個澡先。

祁亓洗澡時，左顧整理了下自己的東西，然後坐床尾回覆群裏的消息。

沒多久，浴室門打開，祁亓從裏面出來。

左顧擡頭看去，祁亓穿的體恤有些大，中褲也是寬松的，手裏拿著從浴室帶出來的吹風筒，他出來掃了一圈，走到兩個床中間的位置，插上插座開始吹頭發。

祁亓跟他差不多高，膚色比自己白一些，腿很直也長，吹頭發的幅度不大，衣服跟著輕擺。

沒多久，祁亓把頭發吹幹，關了吹風筒放到桌上。

回頭見左顧直直看著他。

“你不洗？”祁亓問左顧。

左顧說“洗”，然後起來拿了衣服進浴室。

左顧的樣子有些奇怪，祁亓看了看他，過去拿手機給老祁打了電話，跟老祁講完電話，他靠到床頭，用手機看起老策給他們發的資料。

左顧洗澡有些久，他出來後，走到祁亓床邊站定。

手機上落了大半暗影，祁亓擡眼看他。

左顧穿著體恤運動褲，他頭發滴著水，前面的劉海有些被他撩到後面，額頭眉眼露了出來，垂著眼看他。

“亓亓幫我個忙。”左顧跟他說。

“說。”

“你先答應。”

祁亓眼睛回到手機上，一臉的“你愛說不說”。

“幫我吹頭發，我剛才在浴室手撞墻上了。”

左顧給祁亓看他紅腫的手肘，表情可憐也誇張：“太疼了，應該拿不了重物。”

祁亓看他，實在費解那麽點浴室，他怎麽還能撞墻上。

左顧說：“地太滑了，沒走穩。”

祁亓沒給左顧吹頭發，看了看他紅腫的嚴重的手肘，還很無情的走了出去。

左顧把頭發吹的半幹後，祁亓回來了。

左顧坐到床上，有些幽怨地看他，然後註意到他手裏拿著小瓶的藥酒。

祁亓走過去，打開瓶蓋倒了些藥酒在手上，然後拉過左顧傷到的手，沒控制力度的拍上去。

左顧痛的嘶了一聲，控訴：“亓亓，我現在是傷員。”

祁亓看了看他，手上力度沒減給他搓熱。

祁亓手上體溫偏低，抓著左顧的掌心和指節帶著微涼，左顧覺得碰著很舒服。

祁亓就著藥酒在左顧受傷的部位搓到發燙，就收回手，左顧指著瓶子說：“亓亓，上面寫要搓滿十五分鐘才有效果。”

左顧手伸了過去，說：“所以你看，是不是應該……”

祁亓沒什麽表情的邊擰蓋子邊說：“老策剛才問你腦袋摔沒摔殘，你跟他說一聲，讓他好有心理準備。”

左顧：“……”

祁亓因為下午在車上睡了一路，晚上躺床上好一會，還很精神。

好不容易有點睡意了，也被動不動翻個被子坐起來的左顧弄沒了。

祁亓睜開眼睛，等了好一會，左顧都沒消停，反覆幾次，祁亓火了，被子一掀坐起來。

“不睡就出去在這起一下又躺一下的，煎炒呢你？”

而左顧沒有一點擾人清夢的自覺，聲音還有些驚喜地說：“亓亓你沒睡著啊。”

左顧坐了起來，下床走過去：“我剛才想叫你的，又怕你睡著了把你吵醒……我是有原因的。”

祁亓看著他，臉色很不好：“你如果敢跟我說你有賽前恐懼癥我就把你扔出去。”

“那倒沒有。”

左顧站到祁亓床邊，低頭看祁亓，祁亓衣服有些歪，漏出一側的鎖骨。

左顧看了一眼，忍了忍伸手過去的沖動，移開了視線，看著祁亓的眼睛，說：“我這邊天花板上面有個痕跡，應該是下雨滲的水留下的，有一點恐怖。”

左顧不是怕，他有些強迫癥，看到那個痕跡，就想給它弄掉，越看越睡不著。

祁亓聽完，擡眼看去。

真的是。

看左顧的確是被影響的睡不著，祁亓繼續坐了一會，然後認命地掀開被子。

起來走過去對面的床，說：“我跟你換床。”

“其實也不用，我怕影響你，我們一起……”

“別廢話，不睡你回這床。”

祁亓到左顧的床躺下，邊扯被子邊擡眼，手上動作停住了。

頭頂上那個痕跡，剛才在那邊，方位不一樣，現在這樣看著，太過於直面了，如果半夜醒來睜眼對上這畫面，實在讓人瘆得慌。

左顧看祁亓好像在猶豫，剛要說點什麽勸他。

祁亓拿開被子，起身下床走了回來。

爬上自己的床，祁亓說：“閉嘴，睡覺。”

左顧覺得好笑。

然後也躺上去。

床不小，兩人躺著一起，肩膀沒有碰到對方。

左顧睡在外面，躺的很安分，過了一會，他說：“我還沒跟別人一起睡過一個床，亓亓你呢？”

“沒有。”

祁亓眼睛閉著，在左顧再次開口前打斷他：“睡覺，別煩我，再煩你滾回去睡。”

左顧偏頭，看祁亓樣子很困，就沒再說什麽。

祁亓半夜是被熱醒的，醒來發現自己睡到墻壁裏貼著，是被左顧擠進來的。

左顧雙手抱著他的腰，腦袋靠著他手臂，貼的很緊，祁亓熱的後背出了細汗。

他擡手推了兩下左顧，沒推開，左顧嘴裏嘟噥了句什麽，把他抱的更緊了。

祁亓緩了下氣，看著暗漆漆的天花板，擡手抓上左顧的手要把他拉開，察覺到抓著的是左顧傷到的手肘，最後還是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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