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後

繁花落盡，秋風瑟瑟。

一青一白兩人直立於林間，風無情地穿梭於天地，忽地，青衣人動了，手上的長劍飛速地舞動，如綢緞般飄逸優美，在空中劃過清冷的劍影，幽美至極卻又是無情至極，寶劍劃過之處片片落葉盤旋而下。

“不錯，此套劍法名為落花無影，你已掌握八成，也是你報答為師的時候了。”

“請師父指示。”清冷的聲音帶著絲絲的喘息。

“我要你去保護洛王府的小王爺，洛煜痕。”

“保護小王爺？”

當年那個孱弱的身形，如今已變得高大挺拔，青絲隨風飄蕩空中，青鋒折射出此人的臉龐，脫去了當年的稚嫩，已經二十八歲的楊晨澤，有著成熟男子的從容不迫，聽聞眼前依舊如同如多年以前一般模樣的老者，眼底透出不解。

十三年的相處，他卻還是不知他的姓名，只喚他師父，而他也是盡心盡力地教導，歲月的磨練，讓他心靜如水，卻無人知曉，每天夜晚噩夢總是如期而至、糾纏不休。

他不愛笑，總是面無表情，只有在娘面前才會微笑，可惜她永遠也看不見了——她是一個盲人。更沒有人知道，他幼時很愛笑，笑得溫暖燦爛，可那件事完全改變了他。

天真，或者說是愚蠢的自己跟著一個陌生人傻傻地來到了一個燈火輝煌的樓閣前，不知道兩人在交談些什麽，只是遠遠地看著那人拿了銀錠後離去的背影，自己則是被幾個高大粗壯的男人帶到了一個小屋子，呆呆地立於自己從未見過的奢華的房屋裏，自己感到迷茫，但，也僅僅是片刻而已。

又是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他的笑讓他難忘，從骨頭裏滲出的恐懼與惡心讓他步步後退，當然後退的餘地也不過數步，那男人突然撲了過來，不由分說地撕扯著他的衣服，第一次哭了出來，前所未有的恐懼讓他做出瘋狂地舉動，舉起一邊的花瓶便砸在了正不斷拉扯自己褲子的人腦袋上，一切似乎停止了，紅色的液體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臉。

於是，便是無休止的折磨·····皮鞭、尖刀、鹽水、還有，強硬地塞入口中的硬物，也僅限於此，呵呵，估計即便是男子，第一次也是賣得出高價的吧·····最後，終於讓他碰到了一個機會逃出來，也讓他遇到了眼前的老者。

“昨日王府正在招納侍衛，以你的身手定無懸念，就此別過吧……"言辭間不免多了一些惆悵，畢竟相處十餘年，師徒之情也並非說斷就斷的。

“師父……徒兒明白了，有幸得師父教導多年，感激不盡。可徒兒尚不知師父名諱，懇請師父告知。”冷峻得臉龐稍有動容。其實他對於師父是否回答並不報太大的希望，畢竟之前師父都拒絕了。

“哎，也罷。稱不上什麽名諱，若有緣再見便喚我江南老人吧。”

楊辰澤微楞，不曾想到師父竟真的告訴了自己，但同時，師父這個稱呼卻已不是自己可以說的了，看著老者離去的背影，他靜立於林間許久，直至身上覆滿了層層落葉。

“娘，孩兒回來了。”

“咳咳，澤兒回來啦。來，吃點東西吧，你這孩子，整日出去練功，也別餓著自己了。”一名老婦撐著拐杖從裏屋慢慢踱出來，一雙有力的雙手及時扶住了老婦，“娘，別累著了，您身子不好，多休息會兒吧。”

看著桌上冒著熱氣的飯菜，一碗白粥，一盆青蔥的蔬菜和兩個窩窩頭，不知該說些什麽，這些菜在大多數人眼裏只是最簡陋的飯菜了，而在自己家卻可以算得上是豐盛了，不知娘又是節省了多久……

“娘，我打算去試試洛王府的招募，當個侍衛，家裏也能好過些，您也能多休息了。”肯定的聲音，其中卻又夾雜著濃濃的愧疚，又要丟下娘一個人了。

“嗯，孩兒長大了，你自幼身子骨不好，但這些年也是好了少許，也該是做自己想做的了。”溫暖的話語卻是讓辰澤更加不安，慌忙補充，“娘，孩兒會經常回來看您的。”

”呵呵，傻小子，你娘還沒有老到不能自理呢，你也老大不小了，能有一番作為那是最好了，但若沒有也別勉強，為娘更擔心你也沒個照顧你的人，哎……”

“娘……我……”

“孩子啊，娘知道，自從那件事……"看到身邊的人瞬間僵硬，連臉也蒼白如紙，老婦的話頓時收住，“也罷，娘只求你平安，別無他求啊。”

蒼白的臉色漸漸恢覆，時至今日，那件事還是他心中最大的障礙，內功無法再精進也是心魔所致。

搖了搖頭，似乎想要擺脫又將被喚醒的記憶，嘴角微牽，卻是苦笑，看來今夜又是難熬的一晚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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