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家庭變故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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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入學通知書,他們都很奇怪為什麽還沒有我的,我說可能是家裏太忙沒時間通知我吧。我已經把我父母離婚的事情告訴了輝輝,但並沒有說詳情,也沒有告訴他現在的情況。所以當我以要回家等通知的時候,他也沒有阻止。我的入學通知是在八月底到的,如我所願,我即將遠赴南方。但我對輝輝撒了謊,告訴他已經收到了和他一樣的入學通知書,他很興奮的拉著我選購了一堆生活和學習用品,我甚至和他一起辦了交學費用的銀行卡。我不能想象當他知道實情後的氣氛,當我更不願見他為了我而放棄入學。

9月12日是他開學的日子,也是我踏上南開的火車的日子。我留了一封信,因為我知道他會來接我一起入學,一想到他接到那封只寫了“對不起,不求你原諒,但求你忘記。”的信時的心情就很頭疼,實在不願意這樣傷害別人,卻還是這麽做了,有時候覺得自己就是個道貌岸然的混蛋。

9月13日順利到達學校,一個陌生的城市一群陌生的同學,拋開了傷心的城市,用一顆傷痕累累的心過我的新生活,我決心就此和感情劃清界限,就此要作一個瀟灑的人。

當我從開學的忙碌中,抽出身開始想念輝輝時,時間已經過了一個星期,不知道他在新的學校怎麽樣,我沒有給他留下我的地址,甚至納納也不知道我的所在。我想一周的時間應該已經讓他把憤怒歸於平靜了。我撥通了他家裏的電話,想打聽些他的情況,出乎我意料的是,接電話的是他,這個時候他應該是在學校裏接受封閉式軍訓的,我聽著話筒裏傳來的熟悉的聲音,黯然失聲,我想問他為什麽在家,但又不想聽到答案,輝輝在電話的那邊“餵”了幾聲沒有回答後,也沈默著,好久他突然說“小溪,是你嗎?”聲音有些沙啞,我模模糊糊的應了一聲,接著又是沈默,我想掛斷電話,但握著聽筒的手卻木在耳邊,

“你怎麽在家?”最後我還是問出了口。

“我在等你電話,我知道你會打給我。”

“然後哪?再去上學嗎?你一直沒有報到吧?”

“我沒想過那麽多,我只想親口問你為什麽?”

“輝輝,我不值得你這樣。”

“告訴我為什麽要騙我?是因為討厭我嗎?為什麽?難道我一直感受的感情都是假的?”

“輝輝,我是一個很卑微的人,我很自私很懦弱,連我自己都討厭我,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但我承受不起,所以我只有逃。我知道自己很對不起你,我也知道這樣做會傷害你,可是我還是會這樣,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

接著是很久的沈默,終於話筒那邊傳來了嘟嘟聲。

我也掛上了電話。走到電話亭後面的大樹下,靜靜的靠著它。我需要一個支點,支起我的雙腿能夠繼續像人一樣站著,支起我的心臟不要停下。如果感情能夠作為武器,那麽它一定是一把雙刃劍,傷得我殺了人後再也拿不起它。輝輝請你一定要幸福,我賭上我的一生只想讓你得到你的幸福。

幾天後我又給納納打了電話,從她那裏我得知輝輝最後還是去了學校,雖費了些周折,但最後還是順利入學了。以後我一直和納納保持著聯系,也從她那裏打探著輝輝的點點滴滴。

慘痛的打工經歷

日子在我每天消磨於籃球場時飛逝,很快我們就迎來了期末考試和寒假,我用了一個月的時間覆習,最後以馬馬虎虎的成績結束了這一個學期,接著就是寒假了,我考完試後就開始尋找打工的地方,我還是沒有回家的打算,本來就沒有落腳的地方,現在又多了一個躲輝輝的理由,更沒有回家的動力了。最後我在學校後面的一家理發美容院找了份工作。那家店的老板是個長的很帥的男人,大概30歲,一米八五左右的個子梳了個馬尾,我說我只能幹一個月,錢可以不用很多,只要能讓我在過年的時候也待在這就行。因為學校過年期間是要封校兩周的,所以我一定要給自己找個臨時旅館。男人只是問了問我都會做什麽,我說我只會打籃球,沒在理發店做過。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最後男人還是留下了我,500元一個月,雖然比我作門童時的待遇相去甚遠,但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我只求能夠安身,可即使是這樣的要求,有時也會顯得奢侈。除了店長之外,還有一個副店長,是這家店手藝最好的發型師,據說在這裏他的名氣很響,很多顧客都是慕名而來。他人很酷,不太喜歡講話,留了一頭很短的板寸。然而這個副店長給我的第一印象並不好,總覺得在他的小眼睛裏有我讀不懂的內容。我的第一個工作內容是給客人洗頭。每天7點鐘從學校走到理發店,收拾打掃之後就是等著8點鐘開門,迎接客人。一般幹到6點就可以休息了。洗頭的工作並不覆雜,工作了一天之後我就已經很嫻熟了。一周後,店長就讓我站在副店長旁學剪發了。店長一直都很關照我,像我這樣才來了一個星期就可以學習剪發,聽其他人說在以前是沒有過的。店長姓夏,我和他熟了之後就叫他夏哥。他時常會在晚上拉上我去吃宵夜。因為他一般都會等到晚上10點店關門再吃,而學校是11點關宿舍,我每每和他吃完就要趕場一樣的飛奔回學校。也因為如此常常想拒絕他,可他總以我是大學生懂得多和我吃飯特別有意思為借口。拉著我出去。後來他幹脆讓我住到了他的家。他是當地人,在離店不遠的地方有一套公寓,第一次去的時候我還真被嚇了一跳,沒想到他是如此整潔之人,以橙黃、淡黃和暗綠為主調的居室,被偶然裝飾的鋼管和玻璃,布置的溫馨又不失個性,房間顯得明快而陽剛。我很喜歡他的品味,各種各樣的小裝飾物,平添了許多生趣。我第一次發現這個帥帥的店長還是個很懂得生活的人。從那以後我就成了他家的常客,有時他會讓我下了班直接到他家做飯。有時候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一直孤僻的我會這麽迅速的接近一個人。店長待人很隨和,沒有一般帥哥會有的酷,午飯的時候會和我們紮在一堆說笑話。有人過生日他也一定會提前準備生日蛋糕。店員都很喜歡他。但接觸久了我知道他其實是一個很認真也很有原則的人,他可以容忍店員遲到早退,但他不能允許有人偷拿哪怕是一小瓶洗發膏。我常常跟他開玩笑說,他把他家的鑰匙給我就是引狼入室,等有機會我把他家存的洗發膏、染發劑一類的東西都偷走,心痛死他。他反倒嘲笑我沒有追求,偷東西都不知道什麽值錢。我也問過他為什麽會這麽信任我,我們認識時間這麽短,他說因為我應聘的時候當他問我我會什麽時,我說我只會籃球,讓他相信我是一個不喜歡說謊的人,所以會留下我,會敢把家裏的鑰匙給我。我嘲笑他輕信人,他卻很自信的說他看人很準。夏哥很喜歡鼓勵人,無論我做什麽他都會找些理由來誇我,有時實在沒什麽可以讓他誇獎的理由時,他就誇我長得帥,還時常開玩笑說要和我一起過,讓我做他的新娘。我每每總是以一句有病堵住他的嘴。

然而和店長的關系好有時也並非是好事,店裏的其他人知道了我常常和店長單獨出去吃宵夜的事,再加上店長對我的特殊照顧,讓我在不知不覺間成了公敵,開始我並沒有察覺,一直到有一天當店裏收工算帳時,夏哥發現少了500元錢,收銀箱的鑰匙只有夏哥和副店長有,平時夏哥不在的時候副店長就會負責收銀,而如果他們2個人都有事的時候,夏哥會讓店員負責收錢,放在一個臨時的盒子裏。今天他們並沒有走開,而這個時候丟錢確實很是奇怪,因為副店長是跟了店長快十年的哥們,經常去店長家的除了我就是這個副店長了。所以他是大家第一個排除的對象。副店長開始組織大家互相搜身,因為快到月底了,還沒有發工資,相信沒有人會有500元的閑錢帶在身上,而有錢的那個人一定就是這個內賊了,可是最後卻沒有一個人身上有超過200元錢的。副店長又要了大家的物品櫃的鑰匙,開始和夏哥一個個翻大家的物品櫃,我們跟在他們後面,當我還在尋思:若是還是沒有發現這個賊,夏哥怎麽彌補這個損失時,他們已經翻出了500元錢和一把覆制的收銀箱的鑰匙,而這些“臟物”的出處竟然是我的物品櫃。副店長走到完全愕然的我的面前,要我解釋解釋,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配過那把形狀古怪的鑰匙,更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用它開過收銀箱。我杵在那,努力的讓大腦工作起來,但是腦子裏卻還是一片茫然,我下意識的望了望店長,我看到他也臉色鐵青的看著我。他並不信任我,當我從他的眼神中讀出這樣的意思後,我絕望了,我說我沒做過,副店長讓我解釋怎麽會在我的櫃子裏發現鑰匙和錢。我無法解釋,我想說或許是別人想要陷害我,但這樣的理由顯然弱不禁風,因為我的櫃子只有我有鑰匙。我最後只有沈默,而我的沈默在別人眼中就是默認。副店長問夏哥怎麽辦,我也用最後的一絲希望望著夏哥,但他避開了我的目光,輕聲說了一句“讓他走吧!”我當時真想笑,嘲笑自己的天真,人和人之間的信任,來得竟是這樣的脆弱,可我竟然還想依賴它。我轉身準備朝門外走去,但一個店員攔住了我,他說

“我們這個店這麽多年來就一直都挺好,現在這家夥才來三個星期就出事,虧得我們大家還都這麽信任他,店長又關照他,今天要不是查出來了,不知道以後他還會怎麽害我們,不能讓他這麽輕易的就走了。”

別的店員也跟著說“對,不能讓他走,太便宜他了,揍他。”我有些害怕的望了望夏哥,他沒有看我,只是說了句算了,讓他走吧。但店員們還是嚷著“揍他,揍他……”

最後副店長把夏哥拉出了店,他說應該給兄弟們一個除暴安良的機會。在夏哥剛剛邁出門的一剎那,重重的拳頭就落在了我的臉上。我倒了下去,接著被人架起,拳頭開始雨點般的落在臉上身上,我已經顧不得疼痛了,努力的掙紮著,終於逃脫了架著我的手,卻沒辦法逃到門外,我又被人絆倒在地上,我只能抱著頭,任他們的腳落在背上腿上。不知過了多久,當我再集中起意識的時候,面對的是副店長的臉,他伶著我的衣領把我從地上拾起,要我以後自己註意點,今天只是給我點顏色,說完又沖著我的臉重重的扇了一掌。我忽然感覺到一種更深的恨,我瞪著他輕輕的問他是不是他在陷害我,他叼著煙的嘴角向上揚了揚,接著他把我摔到了地上,對我說快滾。我掙紮著站了起來,回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朗朗蹌蹌的走出了理發店。

當時已經是深夜了,全身的疼痛慢慢開始刺激我的神經,臉上像火燒一樣的痛,右眼腫的有些睜不開了。我翻墻回到了宿舍,努力讓大腦麻痹,卻還是不由的恨自己,恨自己的無能,居然被人陷害的無法反駁。我也第一次知道了所謂的社會。那天疼痛讓我一直沒有辦法入睡,身體的疼痛讓我的頭腦充滿了對輝輝的思念,不知道如果是他會怎麽辦,不知道他孤身一人在美國時是不是也遇到過這樣的問題,不知道他在的話會不會信任我……一直到第二天太陽升起來我才朦朦朧朧的睡去。當我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肚子很餓,但臉上嚇人的淤青、紅腫和赫然醒目的手掌印把我老老實實的定在了宿舍內,一直到晚上,我才畏畏縮縮的走出宿舍門,在絕望之中,我能想到的唯一的一個人就是林乃瑞,握著他在寒假前給我留的電話號碼,努力鎮定的在公用電話中請他第二天過來幫忙。

第二天當他見到我時,義憤填膺的問誰幹的。我說遇到了劫道的,又高估了自己的戰鬥力,最後就成這樣了,因為樣子太嚇人,所以請他來幫我買些吃的和藥。我的肚子很配合的叫了幾聲,他問我是不是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我故作可憐的點了點頭,他很迅速的就給我買了份蓋澆飯,我剛吃完他就要我收拾東西說是去他家住,馬上就要封校了,我確實需要找一個落腳之地,但也馬上就要過年了,我絕不能做這樣的不速之客。他想了想說那就上他家另外一個房子,就是遠了些,在郊區,要做3個小時的車,但很安靜,周圍賣東西的也很多,什麽都能買到,住著也是挺方便的。

我對他這個提議倒是很滿意,簡單收拾了之後,就跟他來到了這個郊區的房子,在我看到這個房子前,腦子裏一直勾畫的是農村的舊平房,但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他說的郊區是一個富人聚集的別墅區,而他家的房子就是這裏數十幢別墅中的一幢。我問他他家是做什麽的,他笑了笑說他爸爸是一個公司的老板,這個別墅買的早那時還很便宜,但就是離市區太遠了,所以沒住多久就在市區買了公寓,現在他們都住在公寓裏,很少來這裏。

在那個假期剩下的日子裏,我也體驗了一回小資的日子,至少是看起來像小資,瑞反倒像我的管家,每天很早的起床跑步買早點,然後和我一起上網,做午飯收拾,下午他會看書而我就去找周公神游了。和他朝夕相處了幾天後,他有些受不了我的慵懶了,就每天早晨拉著我跑步,下午找了個球場和我打籃球。那個球場很偏,當時天又很冷,來的只有我們2個,這讓我也有了頂著又青又腫的臉出來打球的勇氣。

沒有愛的性

瑞陪我在別墅住的幾天裏,他的媽媽打過好幾個電話讓他回家,還有幾天就要過年了,他始終推脫沒有回家。我不希望自己成為這個還沒有謀面的家庭的罪人,三勸五勸的把輝輝趕回了家,當時已經是大年二十九了。我一個人待在空曠的房子中,不由得悲哀了起來,不想什麽團圓,卻又不能阻止自己的心奔向家,一個孤獨的靈魂,飄飄蕩蕩的尋找,尋找一個可以叫家的地方,卻終是無應。我把一天的時間貢獻給了網絡游戲,一直到肚子鑼鼓齊鳴,才起身煮了袋方便面。晚上又是無所事事,害怕腦子裏有空間思考,拼命對著不知所雲的電視。聽著笑話傻笑,跟著不認識的歌星狂嚎,一直到困意襲來,倒頭睡下。第二天被爆竹聲驚醒,又過年了,不知道為什麽每年到這個熱鬧的季節我都會很傷感,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在熱鬧中找孤獨,在孤獨中又逃避寂寞,很怕一個人的安靜,害怕一個人靜下來的思考,莽莽撞撞的揮霍著的青春,哪裏經得起考問?生命欲求精彩,卻始終渾噩,努力的攥住手指,卻也留不住消逝的時間。又要過年了,又是一年了,我不敢回顧這一年有什麽憾事和成就,只怕成就不及失敗來得透徹。逃離了家鄉,為了別人的幸福,有過不甘,卻始終是祝福,不想再重覆那句珍惜現在,因為沒有什麽可珍惜,逝去的終歸要逝去,擁有的卻還是空白,努力的改變生活,努力的生活,卻發現在平淡中又過了一年。我穿上了衣服,抱著籃球到了球場,發現原本空蕩蕩的球場此刻已經成了放爆竹的場所,無奈只好又回到了別墅,心裏沒法不去懷念去年的春季,去年的煙花,和去年那句“我愛你”。我努力控制著自己給輝輝打電話的沖動,耳邊卻總像是聽到輝輝嘴中劃出的聲音“小溪”。當我意識到自己又在思念輝輝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了電話亭裏,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電話響到第二聲的時候,我意識到今天是大年夜,是他和父母一起到爺爺家過年的日子,笑了笑自己的愚笨,總以為這世上的人都像我一樣孤獨的過年。剛要掛上電話,電話的那頭卻傳來了聲音——一個熟悉的“餵”。我舉著聽筒忽然猶豫了,說好不聯系的,自己卻又忍不住,已經說了那麽絕情的話,如今我又該拿什麽開口。他在那邊也沈默著,最後還是他先說了話,“你還不想說話嗎?小溪,我知道是你。”

“輝輝,你怎麽在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千言萬語開口卻是如此的不留痕跡。

“我在等你的電話。”

“哦……”我沈默了,我知道這意味著作為長孫的他又一次缺席全家的聚會,而原因卻是等一個可能不會打來的電話

“你現在過的好嗎?”

“你想要什麽答案,我和納納每天都很好,我們一起吃飯,一起看書,一起聊天。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輝輝,又要過年了,我真想回到去年,可是我們都要往前看不是嗎?輝輝新年快樂”

“小溪,為什麽你就不相信自己能幸福哪,我知道你是愛我的,請你相信我一次好嗎,相信我能給你幸福,不要再逃了,我每天都想你,我根本沒辦法控制我,即使跟納納在一起,即使和她接吻,我腦子裏想的都是你。“

“輝輝,過年就是說過去的一年已經過去了,不是嗎,要有新的一年了,你會喜歡納納的,你也會忘了我的,讓我們各自找各自的幸福吧。“

“好,你能這麽絕情就永遠不要再理我。”

“輝輝你有手機了吧,告訴我號碼吧。”

“你要它做什麽,你又不會打給我。”

“我會的。”

我向過路人借了支筆,把他的電話記在了體恤衫的袖子上。我告訴他以後會打他的手機,這樣他就不用再在家裏等我的電話了。可是自己也不清楚什麽時候才會撥下這些數字。

當我掛上電話時,天空的煙花和震耳的爆竹聲已經把我包圍,想必是到了12點了,我站在來來往往的人中,應著煙花看著人們的笑臉,陌生人跟我說著過年好,我擡頭仰望著天空,在耀眼的煙花中留下了新年的眼淚,旁邊又有人在放鞭炮了,辟辟叭叭的響聲應著摟在一起的人們,我孤獨的走在硫磺燃起的煙中,在爆竹聲中大聲的喊著“我愛你。”我已經不記得當時是怎麽走回家的了,只記得當時的心裏反覆重覆著的是那句和納納接吻時也會想著我的話,我不知道是該悲還是該喜,但至少我知道現在心裏強烈燃燒的感情叫嫉妒。不願意聽到更不願想見他和別人的親近。可是理智上又對納納深深的愧疚,我將輝輝拋給他,卻又有意無意的扣著他的心,這就像讓我背負十字架生活在遠離他們的城市,不知道什麽時候如何才能解放我們。

我太沈浸於這樣的困擾中,以至於當瑞出現在我面前時我嚇了一大跳。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更沒註意他已經做好了晚飯——熱騰騰的餃子。我看了看表,已經夜裏一點了。他說怕我一個人放爆竹把房子燒了,就回來看看。我裝作沒神經的吃著他的餃子,孤獨還有但已經不再悲涼,至少還有個人記得我的孤單。他並沒有吃,只是看著我,

“你怎麽不吃?”

“我吃過了。”

“我不喜歡一個人吃,陪我吃一點吧,或者喝點酒吧,我剛剛買了一打啤酒。”

“你能喝嗎?看你的樣子可不像能喝酒的人”

“能喝,千杯不醉。”

他打開了啤酒,我們邊喝邊聊,他忽然問我有什麽傷心事,因為看我好像剛剛哭過。我說只是想家了,他也沒有再問,我們就這麽安靜的喝了很多罐酒。我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是不是好,每次都想用它麻木自己不太舒服的神經,卻每次都是越喝越清醒。當我們喝光了一打的啤酒後,瑞坐到了沙發上開始看電視上不知道名字的甜甜膩膩的情愛電視劇,我坐到了他旁邊,可能是酒精作用吧,我很想給自己找一個支點,我靠在了他肩上,他歪過頭來看我,問我是不是有些醉了,我沒回答他,只是直直的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發現他的眼睛和輝輝的很像,上翹的睫毛,深深的雙眼皮,濃厚的眉毛,幹凈的眼白……我慢慢的靠了上去,他被我嚇了一跳,把我拉起來問我醉了嗎,我搖了搖頭跟他說對不起,只是今天特別脆弱想借他的肩膀靠靠。他把我摟在了他的旁邊,我頭枕著他的肩膀,等著酒精麻醉自己的頭腦,卻更清醒的想起了輝輝,電視的畫面開始變得模糊,終於眼淚很安靜的留了下來,瑞的肩膀濕了,但他沒有動。我扳過他的頭問他討厭我嗎?

他用手擦去了我的眼淚,搖了搖頭,我看了他很久,我和他的臉離的如此的近,近的我稍稍擡了擡頭就吻到了他。可能是因為眼淚吧,他沒有躲,任我的嘴粘住他的嘴,我慢慢啟開他的雙唇,他明顯的哆嗦了一下,我沒想到他這麽帥卻還是沒有接過吻,我探進了自己的舌頭,慢慢的觸碰他的舌頭,探究著他的腔壁,吸允著他嘴裏濕潤的空氣……當我結束我的吻時,我看到他正慢慢的睜開眼睛,我看著他,用詢問的眼神,他也看著我,但是沒有表示。我再次靠近了他,吻他,除了嘴唇還有身體,我的手慢慢探進了他的衣服,撫摩著他的胸膛,他的呼吸慢慢急促,我更加用力的吸允著他嘴裏的空氣,他開始喘氣,我開始解他的褲帶,他還是沒有拒絕……當我們赤裸裸的相擁在一起時,我指引著懵懵懂懂的他進入我,在凡士林的滋潤下,他的進入順暢而直接,我躺在沙發上,腿架在他的肩膀上,他低下頭時,清晰的臉龐映入我的眼睛,我閉上了眼,不去在意這個人是誰,不去在意有沒有愛的性,任自己在這個逐漸瘋狂的人的頻率下失去思考……

第二天當我醒來時,身邊只有一封信,瑞已經走了,他說昨天是偷著跑來的,今天還要陪父母串親戚,所以要趕回去,會盡早回來陪我。我嘲笑自己怎麽成了一個等夫歸來的閨中人。起身下床,腰上傳來了熟悉的痛,記不清昨天做了多少回,瑞應該是第一次和人做愛,至少是第一次和男人做,他的羞赧和懵懂,在他進入我後沒多久就變成了猛烈而瘋狂,只想拿他做一貼安慰劑,最後卻被他帶到了從未有過的瘋狂。

當我懶洋洋的從床上下來時已經快到晚上了,懶得做飯,就胡亂抓了些零食對著電視發呆,我已經和別人上過床了,雖然心裏想的依然是輝輝,但至少身體已經背叛了他,不知道他有沒有和納納發展到這一步,如果是,也可以原諒了。

平淡的兩人生活

令我驚訝的是晚上瑞又出現了,我以為他會逃避幾天,畢竟和男人發生關系不是一個傳統男人能接受的。但我顯然是多慮了,他像以往一樣問我有沒有吃過飯,然後就把帶來的白斬雞擺到了我面前,對於這種有些血淋淋的東西,我有著偏摯的愛好,我等不急他取來筷子,就用手抓了放到嘴裏,他坐到我旁邊,問我是不是又一天沒有吃東西?為什麽自己不做飯。我說因為不餓。他忽然轉過頭很認真的看著我,我預感到他要說昨天的事,雖然心裏有些緊張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吃著雞。

“我知道你昨天心情不好,我也知道你那些眼淚和我無關,昨天我可能只是一個替身,我第一次和人做愛,我從沒想過自己的第一次會是和一個男人,還是在這種情況下,但不管怎麽樣,我想說,我不後悔。”

我抓住雞肉的手怎麽也無法送到嘴邊了,我鼓起勇氣看著他,他的眼裏寫滿認真,我從沒想過他會是這麽認真的人,我不敢再面對他的眼睛,為什麽我遇到的人都這麽耀眼,總會讓我充滿了負罪感。我什麽也沒有說,只是起身去洗手。水沖去了我手上的油跡,卻沖不走我滿腦的混亂,瑞走了進來,他從後面抱住了我,靠上我吻我的脖子,我把頭靠在他的肩上,任他的吻走到我的臉上,他打開了沐浴的龍頭,我們站到了水流下,他的主動有些慌亂,我靜靜的等待他的鎮定,我們在浴室完成了那晚的第一次做愛,他還是有些稚嫩的用站位進入我,我還是不願看他的臉,雖然他的偉大和包容讓我感動,但卻不能讓我改變閉上眼時見到的臉。

我和他的第二次性愛,與其說是身體的需要,不如說是一種負罪的回報和報覆的實現。我把自己完全的交給他,彌補的不僅僅是昨夜對他尊嚴的侮辱,還有就是希望這次之後我們能夠成為只有性沒有愛的朋友。或許我的想法有些自私,但我已經習慣性的絕望,或者說是習慣性的不抱希望,也不希望有這樣的希望發生在自己身上,因為絕望的傷害承受一次足以讓人刻骨銘心。

瑞在其後的一周裏始終陪著我,我們白天像兩個普通的室友,他跑步,做飯,看書。我睡覺、吃飯、上網。晚上我們就像兩條寂寞的蛇,沒完沒了的糾纏在一起。我們從沒談論過感情問題,平時的交談除了新聞政治就是女人。有時想想也覺得很是怪異,兩個發生關系的男人,在床上談論著女人的三圍。在那段日子裏,唯一讓我記住的一次談話,是瑞問我那個讓我流眼淚的人,是不是男人。我覺得他的話對我是種刺痛,但痛在哪裏卻又分辨不出,只是覺得有些隱隱的不爽,那天我拒絕了他,他向我道歉,保證以後不會再問我以前的事了。我很冷靜的問他,以為我們是什麽關系?

“我其實最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以前我把你當哥們的,雖然我們認識時間不長,可是我覺得你人挺不錯,是個哥們,可是現在和你發生了這種關系,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我們的關系了。說是愛人吧有點不像,說是朋友,就更不像了。”

“那就作情人吧,只是那種關系的情人,和感情無關的情人。”

他的眼神有些黯淡,本來對著我的臉別了過去,起身離開時說我的話給他減了不少煩惱。那天我的心情很糟,突然很空虛,最終把整夜的時間消磨在了網絡游戲的野蠻廝殺中。

第二天的清晨我倒頭睡下時,瑞已經起床跑步去了,當我被一陣飯香叫醒時,天色已暗。我迷迷糊糊的走到了飯桌旁,瑞做了四個菜,都是南方有名的家常菜,我對南方的偏甜的口味,一直都有些反感,但有時食堂的飯菜非甜即辣,很少吃辣的我,寧願選擇適應辣味也不願意接受甜膩膩的菜。今天瑞做的四道菜都是有些糖醋口味的,從我和他一起打籃球開始我們就常常一起吃飯,每次都是我很主動的報出自己的口味,別人點菜時,也就常常照顧我了,今天瑞卻故意做出這樣的菜,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我裝作毫不在意的吃著,但甜膩的味道卻讓我反胃,最後我草草的吃了些白米飯就離開了。我很主動的收拾了桌子和飯後的碗,我其實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要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想討瑞的歡心。當我小心翼翼的坐到瑞旁邊的沙發上時,我感覺到了整晚都沒有說話的瑞的犀利目光。我努力的盯著電視,他坐到了我的身邊,把我按在沙發上,迅速的解我的衣服,我只穿了身原本是瑞的睡衣,松松垮垮的被瑞幾下子就剝了下來,他把我翻過了身,沒有什麽前奏,直接就進入了我,雖然每天做愛的身體已經適應了他的刺激,但突然的毫無潤滑的進入還是讓我感到了有些撕裂的刺痛,他的技術已經不再稚嫩,猛烈熟練的穿插著。我把臉埋在沙發裏,咬著牙,讓自己努力適應他的頻率……當我們結束的時候,沙發上留下了我的幾滴血跡,對此,瑞只說了句對不起,就去洗澡了。我又趴在了沙發上,心裏有些累,不想再思考對瑞的傷害,既然已經說了只有性,那就應該把心收回,不再在意他的反應。

後來瑞漸漸恢覆了平日的樣子,他再也沒有提起過我們的那次談話,也沒有和我討論過我們的關系,我們又像平時一樣白天各自過各自的生活,晚上做愛。直到開學。

開學後的生活還是一如既往的輕閑,我沒有什麽宏偉的目標,也沒有什麽太大的追求,除了期末的考試前的一個月,平時很少看書,每天除了上課就是打球,因為從這個學期開始就可以自由選課了,我和瑞選了很多相同的課,這樣我們一周的大部分的時間都能一起上課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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