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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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9月23日小雨

我在佐伊和羅斯間猶豫了半餉 ,還是決定貫徹初衷——盯著疑似伊爾迷的羅斯。事實上我已經對他是不是伊爾迷假扮這件事不報希望,要知道除了亞歷克斯,我至今還沒有分辨不出是不是同一個人的情況。

而羅斯,他讓我迷惘。

如果沒看到他從伊爾迷進入的公廁出來,他給我的印象就是善良倔強渴求父母關愛的七歲小鬼。但如果加上可能是伊爾迷,那就是一個有著不輸亞歷克斯絕技演技一流的殺手。真不敢想象,那個一臉死水,信奉強者為尊,從不做無謂反抗的伊爾迷能將這樣一個小孩的形象扮演的惟妙惟肖。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羅斯終於鼓起勇氣敲開了自家的大門。躲在陰暗處,我能清楚看到他父母先是驚訝、驚喜,在發現他身邊沒有其他隨從後的疑惑,問清楚原因後的不可置信以及憤怒,就像一個微表情劇一般絲絲入扣,真情流露。

羅斯惴惴不安地等待父母的處置,倒是他的大哥和二哥說了幾句好話,如果他們臉上不是帶有明顯的幸災樂禍表情,更能讓羅斯相信這個家裏還是有人需要他。

"快點回佐伊大人那兒去,不然我就和你斷絕父子關系。"別開玩笑了,難道成為佐伊的養子後還能是他兒子嗎?

“羅斯,”他媽媽露出很少出現在臉上的慈祥微笑,“你要記住,我們是愛你的。”羅斯甚至能聽出掩藏在語句中的潛臺詞,【等你繼承瑪利亞家族的財產後,不要忘記還有我們】。

“好了,快點回去吧,佐伊大人要等急了。”

“記得不要任性,不要惹大人生氣……”

“媽媽,難道你真的認為他能……”

“閉嘴,夏爾!”

……

羅斯真想看看當他們聽到自己再也回不去,也不可能成為瑪利亞家族繼承人時候的表情,然而最終他還是沒有說出口。

大概潛意識裏不想直面這種赤/裸裸的人□□。

羅斯走過大街,走過橋梁,毫無目的地朝遠方走去。他不知道還能去哪裏,回佐伊那?他已經做出了選擇,而後果也該自己承擔。至於回家?他還有家嗎?

1993年9月20日大風

羅斯這兩天可說是過得很艱辛,沒有錢買吃的,沒有地方睡覺,不時有人想誘拐他……

我躲在暗處,發現有好幾撥人在關註那個小孩。不然他也不能平安無事活下來。

1993年10月3日晴

羅斯被騙上了飛船,我為了跟上他們無奈只有也被抓了。

1993年10月7日不知道天氣如何

我和羅斯以及一同被抓的5個小孩被關在一個小房間裏兩天了。除了每天有人送吃的過來,就再也沒看到其他大人。

這看來是個專業的綁架團夥,除了我這個自動送上門的,其他幾個小孩聽他們說自己都是某家族的繼承人。所以他們雖然被綁架,卻好吃好喝供著,也沒怎麽遭受打罵。

只有在羅斯說自己已經不是瑪利亞家族繼承人後被人打了一巴掌。不過那人看來並不相信他說的話,很快就去和同夥商量贖金的事了。

我總覺得事情不像看上去那樣,這真的是綁架犯?那一開始跟著羅斯的另一撥人又是誰派來的?

1993年10月9日依舊不知道天氣

有一個小孩因為父母交贖金不及時被殺了。就在所有人面前。

看似是綁架犯首腦的人讓所有小孩觀看了殺人現場——倒沒有折磨他,只是用匕首割破了喉嚨——但無疑,這對幾個不超過十歲的小孩來說太殘忍了。他們抱成一團,恐懼得瑟瑟發抖。

然後匪徒讓他們對著錄像帶懇求父母答應綁匪的所有要求,不要試圖反抗。

輪到羅斯時,我見他猶豫了一會,在綁匪的催促下,終於還是向佐伊求助——或許他也知道向佐伊求助比向自己的親生父母求助有用的多。

當綁匪讓我也錄像時,我糾結了。

順便說一句,綁匪中似乎有個人的念能力能直接將錄像送到指定的人手裏。

父母是早就沒有了,難道真要向團長求助?不如直接殺了這幾個人吧……

1993年10月15日晴

佐伊還是來救羅斯,因為我曾在羅斯被打時照顧過他,所以也順便被撈出來了。

我跟著他們來到了瑪利亞家族本部。

看來這次羅斯是因禍得福?至少他能時刻跟在佐伊身邊了。我也順便成了羅斯少爺的玩伴跟著他們。

1993年10月21日晴

佐伊果然很遭人恨,跟在他身邊不過一星期,來刺殺他的人就不少於兩位數,最成功的一位甚至將子彈打到了他手臂,不過佐伊就跟沒事人一樣,傷口也是瞬間就不見了。

這是念力的作用。

雖然不知道他的念能力具體是什麽,但包裹在傷口處的念和瞬間愈合的傷口都顯示了他奇特的念技。不知道團長會不會感興趣。

還真有點想他們,要不這次旅游結束後就回基地吧,順便把這家夥帶回去,說不定團長一開心就不會老趕我走了。

1993年10月30日陰

佐伊大概以為我是殺手,不止一次地當著羅斯的面試探我。雖然我的確另有目的,不過有沒有搞錯,即使所有人都想殺他,我也是那個會救他的人好不好。

要不是我一刻不停地跟著羅斯,也是他想在羅斯面前留下好印象,不然可能早就找人將我殺了吧。

1993年11月5日雪

今天又有個殺手跑進來,當我和羅斯趕到的時候,殺手已經只剩屍體了。鮮紅的液體將齒托獸柔軟皮毛制作的地毯沁出一塊暗紅的色澤,跟著我們進來的手下面無表情地將毯子和屍體一裹,擡出去了,根本沒想過問問他們的大人有沒有受傷,對他們來說,佐伊是不會受傷,更不會死亡,因為他是【不死者】佐伊。

但直覺告訴我,今天的佐伊有點不一樣。雖然他看起來的確沒有受傷,但對念能力者來說,一個人的狀態如何不光是受沒受傷就可以概括的。

而直覺告訴我他現在的狀態比之前的任何時候都要虛弱。

印證我直覺的,是他對我的警惕前所未有的高。

“羅斯,好孩子,你願意為我死嗎?”佐伊突兀地問道。

就是現在了!

隨著釘子直刺佐伊心臟飛出的瞬間,我的長劍也瞬間出現,擋住了致命的釘子。

現在他總知道自己一直冤枉我了吧。在和伊爾迷的對持中,我還有心情想道。

“你要妨礙我?”頂著羅斯外表的伊爾迷面無表情地問。他手中的釘子飛出,阻止了想趁機逃跑的佐伊。

“大概。”

“為什麽?”

“因為你想殺他。”

伊爾迷歪頭:“他也是幻影旅團成員?不對,我並沒有接到這種消息。或者只是你認識他?”

“和他本人沒有關系,只是因為你想殺他。”

不知道為什麽,我竟然能從他毫無變化的臉上看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救不了前同伴,所以想救這個人?這不劃算,要知道我是殺手,要殺的千千萬,你能救幾個,而且你不是我對手,救他你要付出很大代價,最後他也不一定能活下來。”

“至少能讓你做虧本買賣。”我無所謂道:"你應該知道我不怕死,只要能讓你任務失敗,至少付出不合酬金的代價,對我來說都賺了。你沒聽說過有句古話,叫光腳不怕穿鞋的嗎?看來我就是那個光腳的了。"

伊爾迷撇了眼躲在角落的佐伊,似乎在猶豫,“揍敵客沒有放棄任務的先例。”

看來只能與我不計成本的打一架了。最壞的結果是他的任務目標-佐伊千載難逢的虛弱狀態消失,又變回【不死者】,那麽他為了這個任務所花費的時間和人力物力都白費,還會被爸爸帶回去接受處罰。

1993年12月20日小雪

與伊爾迷的那次戰鬥讓我失去了右手除去拇指外的所有指頭,三處肋骨折斷,左小腿骨裂,在療傷的這一個月時間我被包裹的跟剝落列夫有一拼,他甚至向我傳授了怎麽用最少的繃帶將自己裹成木乃伊。要不是手掌的傷影響我使用【左手天使右手惡魔】的念力,剝落列夫早就被我覆制的繃帶埋葬了。

幸好當時團長趕到,不然我大概就要這麽死在伊爾迷的釘子下了。雖然他說是為了這個少見的念力,但我還是要感謝他,大不了以後不在他把妹的時候當裝飾品圍觀全程。

雖然團長也順手救下了佐伊,但嚴格來說伊爾迷的任務並沒有失敗,因為最後佐伊還是死了,死在團長手上。

“他的念力並不適合我用。”團長一臉可惜。

【永恒的不死者】

讓替身承受自己所受到的所有傷害,直到對方死亡。一旦能力發動,在對方死亡前,不可更換“替身”。

發動條件:

1、“替身”必須和自己擁有血緣上的聯系。

2、在發動能力前一個小時內,必須向“替身”提問是否願意為自己死,而對方的回答必須為是。

“他要是有一個控制類的技能就簡單多了,不需要浪費這麽多時間培養替身。”庫洛洛聽過佐伊收養羅斯的過程後感慨道,“可惜我不知道還有沒有血緣者,這個能力沒有偷的價值。”

在殺掉佐伊後,他終於想到跟我說話:“你這次很狼狽啊,庫嗶。”

“嘖,至少伊爾迷也沒占到便宜。”希望他回家後能被好好招待一番。

“我並不反對你為團員報仇,不過揍敵客家可不好對付。如果你繼續這種行為,有可能對旅團造成危害。”

庫洛洛沈穩的聲音不疾不徐地響起,“所以一切針對揍敵客的行為現在開始禁止實行。”

“難道我們怕揍敵客嗎?”我不甘心,即使這次碰到伊爾迷只是湊巧,但是特地禁止對他們實行報覆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並不是害怕他們,只是不符合利益。即使將他們殺光了,亞歷克斯也不會活過來,而我們要付出其他團員的生命,沒有這麽做的必要。”

那一天,我一個人待在基地,看昏暗的燭光搖搖晃晃,最終油盡燈枯,陷入一片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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