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傍晚時分，窗外淅瀝地下著小雨，水滴在玻璃上匯成一股股水流。

“風雨苦旅中，縱成白骨心無悔。”野村端著咖啡杯，不知怎麽就吟出這樣的俳句。

結束了這段時間的演出，他緊繃的弦終於松弛下來，難得的休息日，卻沒有意料到的舒適。

最近常常會放空，也許真的是老了，雖然自己依舊可以挺直腰桿撐起整個家族，但是，這樣可以堅持多久呢？

已經做完功課的裕基也在客廳，他胡亂撥著電視頻道，並沒有留意到父親的情緒。

“啊——爸爸！”

裕基的大叫讓野村迅速回了神。

“快看伊藤叔叔！”

野村看向電視屏幕。那是插播的一小段新聞。

“天哪，他的愛人被殺了，爸爸，伊藤叔叔那麽好的人，怎麽會遇到這樣的事啊，希望刑警們早點抓到兇手……爸爸你去哪裏？”

“告訴媽媽，今天不用等我，我有點事情要處理。”野村沒有帶傘，快步走出大門，發動了車子。

伊藤的電話打不通。他的別墅也沒有人。野村坐在他院中的紫藤樹下，頭發，身體都已經被雨水打濕。那股涼意慢慢滲進心底最深處。

前所未有的寂寞與惶恐。

“這麽說，那個人，不是野村？”小島忠實難以相信地一遍遍看著錄影帶。

“你看，被壓的這個人看不清楚面孔，而從身形上看，的確和死者非常相似。”他的心腹們幫他做了詳細的分析，“住在他附近的居民們不止一次看見他們在一起。那的的確確不是野村。只不過是非常相近而已。”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為，伊藤迷戀野村先生，但是野村怎麽可能與他在一起，他們不可能有交集，於是他找到了一個替代品。”

“也許可以理解成，狂熱的粉絲對野村的迷戀。”

“所以，這錄影帶根本不能威脅到他？”小島忠實的臉色死一般難看。

“為了保護野村先生，他找了個替代品。”在黒木原的公寓，麻生俊之也在和東川討論。黒木原一次次地看著野村演出的視頻，時不時跟著學幾個動作。

“青木尋也就是死者，他的體內的確有伊藤的DNA，但我總感覺不對勁。”東川揪著自己的頭發，十分苦惱。

“我猜你也像我一樣，希望伊藤為野村先生守身吧？”麻生說，“那有沒有可能是他殺了青木，覺得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

“那晚他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按照他自己的解釋，就是和青木發生關系之後，又去找了幾個同事喝酒。”東川一郎說，“並且，房東太太後來回憶，那個皮膚很白的房客，回來了，他們在房間似乎有了爭吵，之後就不知道了，那房客也不見蹤影。”

“你們gay的感情世界真糜爛。”黒木原忍不住發聲，像看著怪物一樣盯著麻生俊之。

在院中坐了很久，想了很久，渾身濕透的野村緩緩起身，準備回家，他不知道的事，在前面那棵樹後，一個人站在那裏陪著他淋雨，也已經很久了。

伊藤看著他瘦削的背影，很想就這樣沖出去抱住他，但也許明天又會有被偷拍的照片或視頻，在事情沒有解決之前，必須要克制。

他只想要安心地和野村在一起，有這麽難麽？

只想好好的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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