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這段路如此漫長……野村下車，加快腳步走向伊藤的別墅。

他握緊了手中的鑰匙，那是伊藤曾經交給他的，告訴他可以在任何時間來這裏，但是他從來沒有使用過。

而兩個人分手後，也一直沒有機會還給他。

伊藤的電話再也沒有撥通，也許是沒電了，也許是伊藤已經睡著了或是醉倒了。他走進院子，穿過花香滿溢的小徑。一路上的期盼與渴求的沖動漸漸平息，他畢竟已經不再是追求刺激、享受激情的少年。

他來到門前，小心地打開門鎖。推開門，他就看到了扔在地上的外衣，室內彌漫著酒氣，他拾起外衣，繼續往裏走。

臥室的門是開的，燈光昏黃，他一眼便見到了伊藤，赤著上身，站在床邊，床鋪淩亂，在他的懷中是一位面容白皙容貌清秀的男孩，他們正在說著什麽。

這——任誰也知道發生了什麽，野村的心仿若沈到了無底的湖，他握緊拳頭，難怪室內收拾得如此幹凈，並不像是一個單身男人的住處，雖然他知道伊藤過去的事情，可為什麽到了眼前，卻變得如此在乎。

聽見聲響，伊藤和男孩都看到了他。男孩眼中閃現出錯愕的光芒。

野村什麽也沒說，轉過身體，自嘲地笑了笑，他真的不該來，不該只聽一句帶著醉意的“我好想你”就變得那麽失控，已經分手了那麽久不是嗎？

“武司！”伊藤幾步追過來，在後面一把扯住他，將他帶到自己懷中，瞪著發紅的眼睛看著他，“別走！”

“放開。”野村的語氣低沈冰冷。

“我不會再放手了！我沒有想過你真的會來……”

“所以你就另找他人了是不是？”話一說出，野村就覺得不妥，這根本不像是他應該說出的話。任誰都聽得出來這話帶著濃烈的醋意, “我沒有別的意思，擔心你醉酒沒人照顧而已。”

“野村先生，不是您想的那樣！”男孩緩慢地走過來，野村發現他的腿是跛的，“您願意聽我給您解釋嗎？”

“懂事的話，滾開就是最好的解釋！”伊藤看也沒有看他一眼，語氣不善。

“也對，”麻生俊之聳肩攤手，“野村先生，我是負責平日給伊藤老師打掃房間的，今天他喝了酒，找我代駕而已！”

“你認得我？”野村覺得此刻被伊藤環住的姿勢很是丟臉，但卻又難以掙脫。

“是啊，我的故事很長……”

“滾！！”伊藤暴跳如雷。

“好我這就滾！”麻生迅速消失，他的那一條腿也比平時靈活了許多。

現在，房間裏就真的只剩他們兩個人了。

“我說什麽來著，伊藤君的魅力不減，有漂亮的孩子願意任你使喚。”野村嘴角帶著笑，“見你這樣，我就放心了，分手愉快，伊藤君。”

“我剛剛已經在你的眼神中知道你的真實想法了！隨你怎麽說！”伊藤俯身要吻他的唇。

“酒味很大！”野村皺眉躲閃。

“你不想麽，你明明在吞口水——”伊藤將他的喉結含在嘴裏。

如果說，伊藤是一頭兇惡的狼，那麽，自己的喉嚨已經被含在狼的嘴裏，它可以隨時隨地結束他的性命，而野村卻沒有感覺到此刻是危險的，他覺得自己被一張巨大的網包裹住，越是掙紮，就纏得越緊……

身體起了異樣的反應，野村努力地挽回自己的理智，“我以為會看到你醉得不省人事的狼狽樣子。”

“很抱歉沒讓你看到，那你想不想看到——我在你身體裏高潮時的樣子！”伊藤咬著野村的耳垂，低低地說，他看到野村的耳朵一下就紅了。

野村的眼裏閃過一道光，“你今天的話太多了！”說完反手勾住伊藤的頭，將早已滾燙的唇貼了過去。

這吻讓他們徹底失去了從容，他們互相剝去衣服，倒在床上。

吻到意亂情迷時，野村忽然推開伊藤坐起。

“我後天要演出《三番叟》。”

伊藤身體裏的火被澆熄大半，他知道《三番叟》的重要程度，在書上也看到說，演出之前一段時間是不可以有x行為的。他更知道這次演出在野村心中的分量。

“所以，今天你自己睡吧，我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

野村用指尖輕輕撥了撥被撫亂的發，彎下身去撿拾散落在地上的衣物。這個動作拉長了他背部的線條，腰部沒有一絲贅肉。他不知道身後伊藤正在瞇著眼仔細欣賞。

他背部的肌肉緊實，隨著彎腰的弧度，脊椎骨微微凸起，他的腰很細，仿佛用雙手就可以直接握住，伊藤的視線再向下移，盯緊他形狀美好的臀，如果視線可以穿過這道臀縫望向裏面……

野村抓起上衣往身上穿，因為是盛夏，他穿了一件極薄的休閑短袖襯衫，就感覺身後的人已經做出了動作，不等他反應，伊藤伸出一只手臂勾住他的腰，將他按倒在床，將他的襯衫在手腕處熟練地打了個結，讓他無法掙脫。

伊藤將他的雙手按在他的頭頂，自上而下地看著他。與其說是看，不如說是在用那帶著火的眼睛撫摸他，撩撥他。

“可不可以留下來？！為了我，嗯……”不等他回答，伊藤含住他微笑著的唇，盡情啃咬一番。

野村雙手被壓制，舌頭又被糾纏，根本沒有辦法發表意見，只能曲起腿，蹬在伊藤的身上表示掙紮。而這掙紮，在對方看來，也只不過是有意的挑逗罷了。

綿長到要窒息的吻終於結束，伊藤望向野村迷茫的的眼睛，似乎還沈醉在剛剛的溫柔中，他再一次問他，“可不可以留下來？”

那兩汪潭水一樣的眼睛變得幽深，伊藤猜不到他的想法。

“可不可以，讓我……在你的世界裏，也重要一次？！”伊藤放開鉗制他的手，動情地擁住他，將臉埋進他的胸膛，“我做夢都在擁抱你，武司，你一定會生氣吧，我知道在你心中，演出始終是第一位的……可我放不開……”

野村感覺到伊藤的火熱正抵著自己的腿，也知道對方正在用僅存的理智去戰勝沖動，他放下仍在頭頂被捆縛的雙手，環住伊藤的脖子，嘴角揚起，“傻瓜，誰說演出始終是第一位的？”

他貼到伊藤的耳邊，語氣輕柔，“身體才是第一位的不是嗎？”

“武司，你……”他沒說完的話，被野村主動而熱情的吻壓回去了。

伊藤解開了野村的手，他們緊緊地擁抱著彼此。

野村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甚至連喘息與低吟都被伊藤沖撞的支離破碎，身下的床單被汗水和體液打濕了一片又一片。

好久都沒有如此地滿足了，是伊藤使他身體與心理上即將崩斷的弦變得柔韌如初。他愉悅地享受著這一次次的占據與撫弄。他不得不窩火地承認，伊藤這方面的確是高手。

狂風暴雨終於結束了，野村累到眼皮都擡不起來，全身骨頭筋肉都無比酸痛。

伊藤讓野村俯臥，給他按摩筋骨，他看到從那裏往外流著的液體，慚愧而又心疼地問，“為什麽縱容我……”

“我想讓你知道，我很在乎你。”野村轉頭瞟他一眼，“不然，某個別扭的家夥總覺得我不夠愛他。再鬧分手，我這把老骨頭可禁不起折騰……嗯？！不行，不要了……”

伊藤不理會他的抗拒，握緊他的腰胯，再一次深深埋進……

野村的車到家門口時，天已經快亮了，伊藤坐在駕駛座，想伸手去撫摸野村的額頭。

野村覺得不妥，就閃身躲開，“你坐計程車早點回去吧，我這邊沒關系。”

“可是你發燒了。”伊藤很擔心，“再說，演出的事……”

“這些不用你管。”

野村拖著疲憊的腳步邁進家門。

“爸爸！”裕基的呼喚嚇了他一跳。

“你怎麽這麽早起來？”

“昨天玩得心情好啊，準備去稽古。爸爸你的臉為什麽這麽紅？你去了哪裏？”裕基靠過來摸他的額頭，“你病了嗎？”

“沒什麽，也許是累到了吧。我回房再睡一會。”

裕基不答話，他看到父親那有些發皺的襯衫領口處露出的皮膚上，有……那是吻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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