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四季輪回，冬去春來。

和野村深夜的電話，撫慰著他孤獨的靈魂。野村動聽的聲音，壓制著他如潮水般的思念。

聖誕節之後，他不再帶女孩子回來過夜，每天上下班，偶爾駕車出去散心。

野村決定見伊藤一次，他們還是選擇醉櫻酒吧，一個雅致避靜的小單間。

他穿著休閑的羊毛外套，領口的扣子隨意散開，露出他修長優美的脖頸，下身是暗花燈芯絨長褲。他用漂亮的手端起裝滿紅酒的酒杯，慢慢啜飲。

他帶著微笑，故意不去看伊藤火熱的目光。

“喝啊，你再這麽看，我就把酒都喝光了。”野村把酒杯送到伊藤唇邊，“是不是發現我又多了幾道皺紋？”

伊藤直接在野村手裏喝光那杯酒，野村又倒了杯放在他唇邊。

他沒再喝，握住端著酒杯的手。

野村輕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但沒有抽出。

“這段時間還真是辛苦呢，Hide你也是吧。”

“很想見到你。”伊藤將野村拉到自己懷裏，這瘦弱單薄的肩，卻要承受一般人無法想象的重量，而他卻總是那麽雲淡風輕。這樣的男人，值得他卻去痛惜，珍愛，“武司，覺得累，就躺在這裏休息。”

野村忍著笑，“我說的辛苦不是這個，而是因為你。”

“我？是我讓你困擾了嗎？”

“嗯，就像膽小的孩子，在外面偷偷養著一只流浪狗卻不敢告訴家裏的感覺。”

“什麽，我是流浪狗！”

看著伊藤暴起的青筋，野村跳到一邊，無可抑制地大笑起來。

“那你就應該是一只喜歡捉弄人的狐貍吧！”伊藤撲向他，把他頂靠到墻邊無路可退。

野村止住笑，雙眼註視著伊藤，“Hide，我這樣說你你都不生氣嗎？”

“如果你願意，我就做你的寵物狗。”

“那野村家又多了一個新成員了。喝一杯吧。”

現在的距離再聊下去恐怕又要接吻了，野村用酒給自己打了個圓場。

昏暗的燈光，暧昧的氣氛，還有那半真半假的玩笑或者說是調情。不知不覺，兩個人都有些醉了。

伊藤覺得身體有些發熱，就胡亂的扯開領帶，解開襯衫的扣子。

野村面對著他的胸膛，可以想象那裏的溫度，一定是火熱的，因為他感受過，其實這段時間是懷念與渴盼的，越是這樣，就越是不動聲色。

平靜的表情下是心裏起伏的情緒。伊藤高大健壯，這樣雕塑一般的身材，自己從來不曾有過，他又是現在活力與沈穩成熟並存的年紀，他才是完美的，而自己已是不惑之年，鬢角已攀上雪絲，再漂亮的人，也是會老的。

這樣想著，就開始感傷了。伊藤應該像是得不到玩具的小孩，正因為得不到，才會覺得他最好，那麽，如果得到了呢？仿佛生平第一次，有了不自信的感覺。

“Hide，回家吧。”野村站起身，聲音有些沙啞，“有些頭暈，果然是年紀大了。”

伊藤攔住他，“我送你。”雖然到目前為止，野村都沒有和他有什麽暧昧的舉動，但只要能看著他的眼睛，緊握他的雙手，就已經很幸福了不是麽。

“沒關系，搭計程車就可以了。”野村眼裏那種感傷只是一閃而過，可還是被伊藤迅速地捕捉到。

那麽讓人憐惜的感傷。再這麽虛偽地客套著就是多餘，他拉住野村，“我知道你很累了，武司，可不可以不回家？”

“不回家還能去哪？”

這麽多年，他擔負了太多的責任，他真的很累，但他從來不說，也不去想，因為他一直執拗的認為，自己的肩膀足以撐起他的家，他做到了，必須做到。而今晚，他想逃離一次。

“去我家！”伊藤的回答很堅定，他看出了野村的猶豫，“只要你不願意，我不會對你做任何過分的事！”

看著他認真的表情，野村點了頭。那就遠離責任，徹底休息一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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