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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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早晨,黑子是被日向順平的連環奪命call給叫醒的,今天本來是他的休假日,可是昨天晚上赤司集團的秘書打電話給日向,答應了他們的個人專訪邀請,本想一覺睡到自然醒的計劃只能變成頂著一個亂翹的雞窩頭去雜志社和日向他們會和,然後……去打仗。

對黑子哲也來說,這份百分之九十九都有可能黃掉然而最後卻沒有黃掉的工作就和上戰場沒有區別,別說那個人是赤司征十郎了,就算換做其他任何人,也不會有哪個攝影師願意給甩了自己的前任拍照的。

黑子一直相信,這個世界上最艱難的事情並不是你知道自己會有多慘而是你不知道自己會有多慘。用通俗一點的話來翻譯就是,他無法想象和赤司再次見面會是怎樣的光景,可是顯然,這一定不會成為什麽好的經歷。

這次的專訪團隊加上黑子一共有三人,負責采訪和文字部分的是日向順平本人,作為雜志社的主編,他很少親自去訪問嘉賓,但是既然對方是那個連見一面都很困難的赤司征十郎的話,他們也必須拿出最大的誠意來。黑子自然是負責拍照的,還有一個人便是他的攝影助理降旗光樹。

專訪地點是在赤司集團旗下的五星級餐廳裏,身為赤司秘書的綠間真太郎接待了他們。從歐洲回來以後,黑子沒有和任何以前認識的人聯系過,雖然大學時候,綠間總是嚷嚷著說果然和黑子你不合,但畢竟也是當了兩年的廁友了,關系自然是很熟悉的。

他不告而別地走了,又一言不發地回來了。

黑子真不知道該如何與綠間打招呼,他不知所措地跟在日向身後,倒是綠間,一如以前那樣鎮定地推了推眼鏡,“黑子,好久不見。”

“好……好久不見。”黑子尷尬地回應,可是卻不由得松了口氣,因為總覺得綠間好像沒什麽變化,這讓他莫名地安心。

綠間帶他們往赤司所在的貴賓室走去。

日向拉了拉黑子的手臂,小聲詢問,“你原來認識綠間真太郎嗎?”

“恩,算……算認識吧,以前的大學同學。”黑子生硬地回答。

“什麽啊,”日向不滿道,“那你怎麽不說,早知道直接讓你托關系安排專訪不就好了,上次和我們吃飯的那個高尾也是通過綠間敲關系的。”

“對不起,前輩。”黑子真心道歉,“我剛回來,以前的聯系方式都沒有了。”

日向也沒再多說什麽,反正專訪已經被敲定了。

綠間敲了敲門,那個對黑子而言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透過房門傳出,“進來。”他的心臟跳得飛快,被提到了嗓子口,好像馬上就會跳出來似的。

推開門,赤司正坐在沙發上翻看著文件,他們進來以後,他便彬彬有禮地起身,向日向伸出手,“你們好,我是赤司征十郎。”

日向顯然有點受寵若驚,沒想到赤司會是一個如此隨和的人。“你……你好,我是誠凜雜志社的主編,日向順平,這是負責今天攝影的黑子哲也和助理降旗光樹。”

黑子始終低著頭,他根本就不敢去看赤司的眼睛。他知道,赤司友好的態度只是因為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如此,這是最基本的禮儀,哪怕他的心裏正盤算著如何把商業對手的財富榨幹,哪怕也許他現在正考慮著該怎麽報覆黑子哲也。

被禮儀的外表蒙蔽而認為赤司征十郎是個隨和的人,很好相處,那就是敗者犯下的第一個錯誤。

寒暄過後,專訪就奔入了主題,日向的問題大部分都是關於商業方面的,黑子並不是很懂這些,他專註在相機上,躲在鏡頭後面記錄下赤司的一舉一動。

和以前相比,赤司的頭發變短了。大學的時候,赤司的劉海一直很長,總是遮住眼睛,黑子總是說這樣對視力不好,可那時候赤司很忙,而且他們的學校離市區又很遠,基本上抽不出什麽時間去剪頭發。

一開始,黑子為了讓赤司去剪頭發,總是會趁他睡覺的時候給他紮一個洋蔥頭,赤司自然是不樂意的,可誰知道隨著他們交往的日子增加,到後來,他竟然無所謂了,似乎還把這個當成了什麽閨房情趣。

他總是把學生會裏大量的文件帶回他們的宿舍裏,然後在處理之前讓黑子打理他的劉海,有時候是用發夾,有時候黑子會故意紮成奇怪的發型,赤司總是喜歡趁著黑子專註於他頭發的時候悄悄偷襲或者上下其手。

想到以前的光景,黑子的手有點顫抖,他裝作正在看照片的樣子,拿下了相機。降旗已經在一旁為照片調好了基本色調。

專訪進行得很順利,任何問題赤司都能對答如流,他沒有分過心,更沒有看過黑子一眼,就好像他們兩個人從來都不認識一樣,就好像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一樣。

黑子從沒想過他們兩人再次見面會是這樣如同陌路人一樣的畫面,雖然他也無法想象其他的場景,他和赤司不可能像其他分手了的戀人一樣,再見面就好像遇到仇人似的,爭吵不休。哪怕是在交往的時候,他們也從來沒有真正吵過架。所以,分手的時候也是格外幹脆。

他好像有點想起來了,那天,他回宿舍的時候就看到赤司站在樓下大門口,雨下得很大,很大,如果不是太熟悉他的話,黑子想很有可能會因為周圍漆黑一片而認不出他來。

黑子拿著傘急忙跑過去,焦急擔心地為赤司擋雨,“赤司君,怎麽在這裏淋雨?”

赤司沒有回答,他臉上的表情是陌生的,黑子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赤司征十郎,至少,這樣冷漠的表情赤司從來沒有拿來對待過黑子哲也。

他緊緊抓著他的手臂,在上面留下了紅色的印記,他說,“我希望從來沒有遇見過你。”然後,他就丟下他一個人離開了。

黑子手中的雨傘落了地,他也跟著一起渾身濕透。他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看著赤司從他的身邊擦肩而過。在相處的歲月裏,黑子哲也對赤司征十郎再了解不過了。他說出口的話,做出的決定都是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的。

也許對赤司來說,和平凡的他交往應該是一輩子最後悔,最錯誤的決定吧。在英國的時候,黑子總是會忍不住這樣想。

“最後一個問題,咳咳……”日向很違和地清了清嗓子,“像赤司先生這樣得事業有成的人一直都很受女性的青睞,可是媒體們從來沒有披露過相關的消息,不知道赤司先生現在有沒有伴侶,或者說一下理想的對象也可以。”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房間的氣氛都變了。赤司收起了官方的笑臉,不再和之前一樣流利地對答。

降旗很是緊張,小聲地在一旁提醒,“餵,前輩,不是說不能過問這種私人問題的嗎!”

日向把心一橫,“機會難得,不問白不問!萬一就撈到獨家呢!”

黑子拿緊了相機,站在一邊,低著頭。

沈默持續了很久,久到連日向都後悔,準備放棄這個提問的時候,赤司開口了,“我沒有伴侶,至於理想對象,存在感低,安靜淡然的人。”

“哦,是這樣啊,”日向像是得到了什麽寶物一樣,立刻記下來。就算赤司只是隨口一說,也能吸引很多女性讀者的註意。

然而就在日向準備結束訪問的時候,赤司卻又繼續補充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喜歡看書,喜歡喝香草奶昔,會一點魔術,會做水煮蛋,擅長玩娃娃機和跳舞機,討厭碳酸飲料,喜歡籃球,就算是不擅長的事情也相信喜歡的心情比任何東西都要重要,有很強烈的勝負欲,就算是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也會堅持到底的人。”赤司又頓了頓,然後說道,“一期一會,人生裏唯一的那個人。”

“降旗,我想出去拍一下餐廳的景物,在車上等你們。”黑子拿著相機走出房間,門被關上的瞬間,他失控地急促呼吸著。

他應該要感謝上天給了自己一張面癱臉,讓他剛剛可以掩飾得很平靜,盡管,呼吸早已在赤司的敘述中迷失了方向。

他可以感受到他落在自己頭頂的視線,可是他分辨不清那視線裏的含義。

一期一會。

那是黑子最喜歡的一句話,因為對他來說,和赤司的相遇就是一期一會,一輩子只有一次的機遇,一生裏唯一的一次癡戀。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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