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送花 因為我說過要送你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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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寧杉就給雲喬發短信了，
[寧杉：雲喬？我已經到店了，老板說最好讓你們早點來]
[寧杉：因為他說雖然活動在晚上， 但是嘉賓都需要裝扮一下才有氛圍]
彼時雲喬才費力睜開眼，她昨天晚上熬了夜， 現在整個人都快懵了，她掀開眼罩， 聽到消息提醒之後，從床邊摸到手機，看見寧杉發來的話， 趕緊回覆。
[雲喬：大概下午多久呢？]
[寧杉：三點左右怎麽樣？我已經和周揚子怡他們都說了。]
[雲喬：好的沒問題。]
不知道為什麽， 明明熬了夜， 沒有睡多久， 雲喬只覺得腦袋沈沈， 卻是一點睡意都無。
雲喬也就不睡了，她慢悠悠的從床上爬起來，穿著寬松白t， 灰色格子棉質長褲， 栗子頭亂糟糟的，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才從被窩裏爬出來。
廁所裏面洗漱過後， 雲喬接了一杯水，一邊喝著一邊下樓吃早飯。
不出所料， 裴予也在吃早飯。
“哥”，雲喬把水杯放在餐桌上，率先向裴予打招呼。
琴姨看雲喬來了，也趕緊將雲喬的早飯端了上來， 這時裴予馬上就要吃完了。
雲喬把水端起來再喝一口，她渾身沒力氣，趴在桌子上，側頭看著裴予一個人安靜吃東西的模樣，明媚的陽光灑在他的臉龐，給白皙的肌底上了一層釉光，他的眼睫在陽光下纖長又好看。
欣賞夠了，雲喬從桌子上爬了起來，
“我晚上不能陪你吃飯了。”
雲喬告訴裴予這個事實，
“派對需要裝扮，要提前去一點。”
“哦。”，裴予拿著刀叉的精致指節一頓，沒有多餘的語言，僅僅告訴雲喬，“我知道了。”
雲喬用手撐著下巴，長長的袖子疊在手心，寬大的白t下露出一截小巧精致的鎖骨，她側身往裴予方向一偏，忍不住詢問裴予，
“你真的不去嗎？”
裴予的眉毛微微凝結起來，他擡眼看向雲喬，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有一絲慍怒，
“我說了——”
“我不去。”
“好的好的！”
雲喬馬上把自己傾斜過去的身體收了回來，指節攥著勺子，不停在自己的酸奶裏攪拌，雲喬打個哈切。
不去就不去嘛，幹嘛這麽兇。
裴予吃過飯就上樓了，文姨也跟了上去。
她看著裴予，有些欲言又止，
“少爺”
她稱呼裴予，
“今天是您的生日，先生出差了，小少爺也不在.”
裴予聽文嬸這話，白皙指尖翻過兩頁手上的書，只平淡陳述事實，
“往前也沒過過，今年也不用過。”
“那怎麽能一樣.”
今年有小少爺了，再怎麽也應該一起慶祝一下。
“沒什麽不一樣的。”
裴予坐在書桌前，看落地窗前的風景，房間裏安靜極了。
“小少爺要是知道今天您生日的話，絕對不會出去和朋友聚會的。”
文嬸忍不住喃喃，裴予翻書的動作停了，書頁停在了132頁，他不是很讚同文嬸的說法，
“你又不是她，怎麽能知道她的想法。”
“少爺.”，文姨忍不住勸說。
“別說了，你也別去告訴她。”
他不需要這點關心。
雲喬吃完了飯就回房間去做周末作業了，她想在今天早上做完，明天就可以看看周嘉瑞給她發的競賽題了，到手這麽久，碰都沒碰過。
雖然很困，但雲喬也需要打起精神來。
擡手在書桌前日歷上寫下本日計劃，雲喬盯著昨天沒完成的學習任務畫上×，昨天是23號，霜降。
過了一會兒，筆尖偏移，回到24號，寫下，1、作業做完，2、背五十個單詞，3、覆習物理，4、聚會拿完成度，5、.
安排好時間雲喬就開動起來了。
很快，雲喬做完了作業，但也到了飯點，下樓吃飯的時候，發現裴予馬上又要吃完了，雲喬薅一把自己的頭發，黑眼圈越發明顯，她聲音裏有些抱怨，
“哥，你怎麽不等我啊。”
裴予聽見雲喬的話，停下了吃飯的動作，他用眼神示意雲喬去看掛在墻上的鐘表，
“是你錯過了我們一起吃飯的時間。”
雲喬擡頭一看，還真是，剛才背單詞背得太忘我，現在都快一點了，
雲喬不依不饒，她耍賴，
“那你下次吃飯的時候來叫我一下嘛。”
“你叫我我就來了。”
裴予端起碗，小小的碗在他的精致修長的手下，顯得格外好看，
“知道了。”
“快吃飯。”
“誒，好！”
雲喬和裴予一起吃飯，裴予吃飯細嚼慢咽的，吃得不多，但吃得精細，雲喬狼吞虎咽完，裴予也恰好吃完。
雲喬上樓換衣服去了，裴予也回到房間，看自己上午沒看完的那本書。
不知過了過久，落地窗外的天空漸漸變得昏暗，太陽一點點落下，只剩下一些赤橙的霞光，然後被濃厚的雲彩慢慢遮蓋。
文嬸看裴予一直沒有下樓吃飯，就上樓去喚他。
裴予和中午上來時的姿勢一樣，手裏的書，也還是那本書。
陽光不在，房間裏恢覆了以往的沈寂。
“少爺。”
文嬸把那一盆生石花從床頭櫃移到落地窗下，
“小少爺交代了說這是多肉，不需要很多水分，但是陽光得充足一點才好，現在想起來了，我就把它放在這樣，以後每天都能曬到陽光。”
文嬸看著手裏飽滿多汁的生石花蒙上了一層灰，忍不住感嘆，
“還沒幾天呢，看起來就有點焉了。”
裴予看著那盆栽，有些興致缺缺，
“在我這兒，養不活。”
“這不活得好好的嗎？”，文嬸可不讚同裴予的話，“再多點陽光就好了。”
裴予伸手將打開的書籍關了，不留痕跡的抿了下唇，
“先去吃飯吧。”
“誒，好——”
文嬸趕緊照顧裴予去吃飯，她著裴予吃東西的模樣，慢慢去挑，一粒粒的吃，不禁都有些著急。
另一邊來到宴會的雲喬被裝扮成了一個哥特少年，烏黑煙熏妝，吸血鬼假牙，臉上畫上逼真的傷疤，栗棕色的頭發被吹成好看的紋路，安置上一個骷髏頭小皇冠。
派對的會場拉起血紅色的帷幕，一層又一層，人影在裏面晃動，詭異恐怖的氣氛直線拉滿，走到帷幕邊或許就會有人掀開簾子來嚇你。
派對的內容也很豐富，有桌游、室內鬼屋等年輕人喜歡的東西。
周揚和趙子怡等人也分別裝扮成了吸血鬼和阿飄，寧杉則是穿著特殊處理過的，滿是血跡的女仆裝——身為店內員工，她要為這場派對服務。
幾個人裝扮好聚在一起，臉被塗得煞白套進巨大白色袋子的周揚看著雲喬這麽好看就不服了，
“憑什麽你怎麽好看，我扮無臉男！”
半個東道主的寧杉安慰周揚，
“你扮無臉男也好看啊，無臉男多可愛啊！”
“哼！”，得了美女安慰的周揚傲嬌了起來，“這還差不多！”
沈夢夢趙子怡方寶宴她們三個沒管這邊，一進場就四處亂竄，
方寶宴最先發現了那個室內鬼屋，“來玩這個，這個好玩！”
沈夢夢倒是很嫌棄，“我不玩我害怕.”
雲喬擡手看了看表，時針已經快指到七了，今天避開裴予出來和寧杉玩，是因為系統承諾了會有完成度，不過這是穿書以來的第一次朋友聚會，雲喬還蠻期待的。
周揚也對那個鬼屋很感興趣，他招呼雲喬快去，
雲喬看一眼忙著給客人送飲料的寧杉，心裏猶豫了，告訴周揚，
“你先去，我幫寧杉送完飲料就和你們去玩。”
無臉男周揚倒是沒有那麽沒良心，聽見雲喬這樣說，立即表示要和雲喬一起幫寧杉送飲料。
不知不覺，時間滴答，半山腰別墅裏，文嬸敲開裴予的房間，把黃醫生開的藥端了過來。
裴予的房間裏靜得發冷。
他坐在書桌前，風吹過他的書，嘩啦啦翻動了幾頁，落地窗外的天空已經是黑壓壓的一片，月亮都沒有露出尖頭，沈悶的氣勢逼人。
文嬸關上門，把藥端過去放在裴予桌子上。
“少爺，喝了藥就睡覺了吧，快十點了。”
裴予放下手裏的書，靠在椅子上，看外面的天，遠處已經開始閃電了，風也變得狂暴。
“要下雨了”，他漆黑的眸子裏滿是平靜。
“是啊。”，文嬸趕緊去把窗子關了，也有點擔心，“小少爺還沒回來呢。”
“快吃藥吧少爺。”
“嗯——”
裴予低頭去攪拌碗裏的藥，是中藥，養脾胃，卻很苦，中午喝了一碗之後，下午到晚上嘴巴裏都是淡淡的藥味，裴予不是很喜歡這個味道。
文嬸看裴予喝藥，又忍不住心酸起來，
“都十點了，先生一個電話都沒有，不說像別家請人來過個成年禮，我們少爺也不喜歡這些，但也不能至於自己親生兒子的生日電話都不打一個吧。”
“你提他幹嘛。”
裴予垂眸看著碗裏的液體，順著勺子的攪動，蕩出琥珀色的光影。
他的聲音涼涼的，沒有多餘的感情起伏，
“從我還在我媽肚子裏，他就已經巴不得我死了。”
“哎——少爺，你怎麽能這麽說，先生也是在乎你的。”
文嬸有些著急，覺得剛才自己說錯了話，不應該妄議主人家關系，但這對父子關系一直不好，是別墅裏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但也不至於說什麽死了活了的話.
窗外的風越來越大，打得門簾框框作響，暴雨欲來。
“算了”，裴予覺得有些無趣，他端起藥一飲而盡，“你走吧”
“我馬上就睡了。”
“好.”
文嬸不敢違抗裴予，盡管胖胖的臉上滿是擔憂，也不得不退下。
裴予坐在床上，鬧鐘滴答滴答的聲音傳進耳朵，他下意識的側頭去看床頭櫃，已經快要十點半了，床頭櫃少了個東西，也讓他感到不太自在。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裴予打開手機一看，是雲喬，
“餵餵餵？聽得到嗎？”
那邊呼嘯著風的聲音，裴予輕輕應了一聲，
“嗯——”
“太好了！哥，我馬上回來，要下雨了，我今天把我的本子落樓下草坪蕩秋千那了，哥你能去幫我找找嗎？”
在外面玩到這麽晚，裴予眉心一皺。
“我已經上床了，你不會叫傭人嗎？”
“啊這不行。”，雲喬趕緊拒絕，“裏面寫了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不能讓他們看見。”
怕被裴予拒絕，雲喬慌得不行，立即軟言相求，
“哥，我求你了，就這一次。”
“嘟嘟嘟——”
雲喬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麽，手機已經被掛斷了，電話那端傳來了忙音。
居然掛我電話.
雲喬急地沒辦法，趕緊又給那邊打電話，卻一直沒人接。
就在雲喬以為自己的計劃要宣告破產了的時候。
漆黑的客廳下來了一個人，他穿著白色的簡單棉質睡衣，腳上一雙簡單的居家棉鞋，身形清瘦高挑，精致的腳踝露在外面，整個人安靜又冷清。
——是裴予。
雲喬趕緊在沙發背後藏好。
趴在沙發底下，看著人走遠，打開大門，拿著傘出門，不一會兒，自己的手機響了。
雲喬怕被發現，趕緊掐斷。
頃刻，裴予發來短信，
[裴予：在哪兒？]
雲喬趕緊回他，
[雲喬：我記錯了，不在外面，好像在客廳。]
雲喬趕緊趁這個時候，把茶幾上蛋糕的蠟燭插好，點燃，然後又躲回沙發背後。
暖黃色的燭光在漆黑的客廳發出盈盈的光。
裴予推門進來的時候，就這樣看見了茶幾上的蛋糕。
小小的一個很不起眼，上面的光亮卻讓人在黑暗中無法忽視。
裴予有一瞬間的怔楞，目光落在擦滿了蠟燭的小蛋糕身上，有的蠟燭已經燃燒到底，蠟油灘在了蛋糕上。
雲喬從沙發背後跳了出來，
“surprise！”
沙發背後的雲喬笑得見牙不見眼。
還沒反應過來，雲喬就跑過來拉著他往外走去。
雨一滴滴的砸下來，兩個少年無所畏懼，裴予的棉拖鞋踩在濕漉漉的草坪上已經完全打濕，有雨水順著下頜滑下。
初秋暴雨的晚上，有幾分涼意，雲喬拉著他的手，卻又不像這天氣，是那樣的暖和。
裴予覺得，大概自己會永遠記得這天，記得少年帶他來到了玫瑰花房。
玻璃房子裏開滿了鮮紅的玫瑰，在點綴的繁星燈光下，花影重疊，美輪美奐。
但在看見玫瑰的一瞬間，裴予心中的不現實感一下子就碎了，他甩開雲喬的手，緊緊抿著的唇按壓著怒氣，
“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討厭玫瑰，討厭花。
這花會讓他想起小時候一次次從窒息裏醒過來，縈繞在鼻尖的玫瑰花香，然後慢慢的呼吸困難、不能自已.
雲喬知道他會是這個反應，她拿鑰匙去解開花房的鎖，推開門。
“你不要害怕。”
“玫瑰花期已經過了，這些都不是玫瑰。”
“相信我一回。”
雲喬熠熠的眼神全是堅定，茶褐色的眼眸澄澈見底。
她拿起剪刀，剪下幾朵花朵的枝幹，攏在一起，細細用報紙包紮一圈，拿去遞給裴予，
“我上次說想送你花，屁股花是個意外。”
“你看這個。”
裴予屏住呼吸，跟隨著雲喬的目光，把視線落在雲喬手上的花上，黃豆大的雨滴砸下來，花瓣被砸的沁濕，直挺挺地慢慢塌倒。
這不是花，這是紙.
一張紙一張紙疊出來的永生花。
裴予的心慢慢加速跳動了起來，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從雲喬手裏接過花，手指都有些顫抖，精致的臉上面容平靜，眼眶卻不受控制的有些泛紅，
雲喬拉著裴予，
“你要進來看看嗎，三百多朵，我昨天熬夜到淩晨三點多才疊完呢，然後怕被琴姨她們發現，半夜偷偷摸摸過來插在花樹上的。”
裴予跟著雲喬的牽引，一步步進入花房，玻璃房子裏的花映進他的眼簾，重重疊疊的花朵，像一團團火焰，比在外面看著，感官沖擊更為強烈。
翠綠的葉和鮮紅的花，栩栩如生。
裴予伸手撫摸上快速跳動的心臟，
“砰砰砰——”
這種不敢置信的感覺，讓他說出話來牙齒都忍不住打顫，他側頭看向雲喬，目光掃視過她的唇、鼻之後，直視她的眼睛，漆黑的目光閃著光，
“你為什麽要送我這個？”
聽見裴予的問話，雲喬笑得有點傻，
是因為她上次從系統看到裴予母親的所作所為之後，覺得裴予關於玫瑰花的記憶太過慘痛，所以她就想給裴予留下點關於玫瑰的美好印象，替代那一段慘痛的過去。
生活在經常能見到玫瑰，她希望裴予下次見到玫瑰的時候，想起的不是年少時的陰影，而是十八歲生日這天，一整個花房的花。
但她可不能把真話說給裴予聽，她目光篤定的告訴裴予，
“因為我說過要送你花啊。”
“你現在有一屋子的花了，誰都比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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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杉：雲喬？我已經到店了，老板說最好讓你們早點來]
[寧杉：因為他說雖然活動在晚上， 但是嘉賓都需要裝扮一下才有氛圍]
彼時雲喬才費力睜開眼，她昨天晚上熬了夜， 現在整個人都快懵了，她掀開眼罩， 聽到消息提醒之後，從床邊摸到手機，看見寧杉發來的話， 趕緊回覆。
[雲喬：大概下午多久呢？]
[寧杉：三點左右怎麽樣？我已經和周揚子怡他們都說了。]
[雲喬：好的沒問題。]
不知道為什麽， 明明熬了夜， 沒有睡多久， 雲喬只覺得腦袋沈沈， 卻是一點睡意都無。
雲喬也就不睡了，她慢悠悠的從床上爬起來，穿著寬松白t， 灰色格子棉質長褲， 栗子頭亂糟糟的，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才從被窩裏爬出來。
廁所裏面洗漱過後， 雲喬接了一杯水，一邊喝著一邊下樓吃早飯。
不出所料， 裴予也在吃早飯。
“哥”，雲喬把水杯放在餐桌上，率先向裴予打招呼。
琴姨看雲喬來了，也趕緊將雲喬的早飯端了上來， 這時裴予馬上就要吃完了。
雲喬把水端起來再喝一口，她渾身沒力氣，趴在桌子上，側頭看著裴予一個人安靜吃東西的模樣，明媚的陽光灑在他的臉龐，給白皙的肌底上了一層釉光，他的眼睫在陽光下纖長又好看。
欣賞夠了，雲喬從桌子上爬了起來，
“我晚上不能陪你吃飯了。”
雲喬告訴裴予這個事實，
“派對需要裝扮，要提前去一點。”
“哦。”，裴予拿著刀叉的精致指節一頓，沒有多餘的語言，僅僅告訴雲喬，“我知道了。”
雲喬用手撐著下巴，長長的袖子疊在手心，寬大的白t下露出一截小巧精致的鎖骨，她側身往裴予方向一偏，忍不住詢問裴予，
“你真的不去嗎？”
裴予的眉毛微微凝結起來，他擡眼看向雲喬，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有一絲慍怒，
“我說了——”
“我不去。”
“好的好的！”
雲喬馬上把自己傾斜過去的身體收了回來，指節攥著勺子，不停在自己的酸奶裏攪拌，雲喬打個哈切。
不去就不去嘛，幹嘛這麽兇。
裴予吃過飯就上樓了，文姨也跟了上去。
她看著裴予，有些欲言又止，
“少爺”
她稱呼裴予，
“今天是您的生日，先生出差了，小少爺也不在.”
裴予聽文嬸這話，白皙指尖翻過兩頁手上的書，只平淡陳述事實，
“往前也沒過過，今年也不用過。”
“那怎麽能一樣.”
今年有小少爺了，再怎麽也應該一起慶祝一下。
“沒什麽不一樣的。”
裴予坐在書桌前，看落地窗前的風景，房間裏安靜極了。
“小少爺要是知道今天您生日的話，絕對不會出去和朋友聚會的。”
文嬸忍不住喃喃，裴予翻書的動作停了，書頁停在了132頁，他不是很讚同文嬸的說法，
“你又不是她，怎麽能知道她的想法。”
“少爺.”，文姨忍不住勸說。
“別說了，你也別去告訴她。”
他不需要這點關心。
雲喬吃完了飯就回房間去做周末作業了，她想在今天早上做完，明天就可以看看周嘉瑞給她發的競賽題了，到手這麽久，碰都沒碰過。
雖然很困，但雲喬也需要打起精神來。
擡手在書桌前日歷上寫下本日計劃，雲喬盯著昨天沒完成的學習任務畫上×，昨天是23號，霜降。
過了一會兒，筆尖偏移，回到24號，寫下，1、作業做完，2、背五十個單詞，3、覆習物理，4、聚會拿完成度，5、.
安排好時間雲喬就開動起來了。
很快，雲喬做完了作業，但也到了飯點，下樓吃飯的時候，發現裴予馬上又要吃完了，雲喬薅一把自己的頭發，黑眼圈越發明顯，她聲音裏有些抱怨，
“哥，你怎麽不等我啊。”
裴予聽見雲喬的話，停下了吃飯的動作，他用眼神示意雲喬去看掛在墻上的鐘表，
“是你錯過了我們一起吃飯的時間。”
雲喬擡頭一看，還真是，剛才背單詞背得太忘我，現在都快一點了，
雲喬不依不饒，她耍賴，
“那你下次吃飯的時候來叫我一下嘛。”
“你叫我我就來了。”
裴予端起碗，小小的碗在他的精致修長的手下，顯得格外好看，
“知道了。”
“快吃飯。”
“誒，好！”
雲喬和裴予一起吃飯，裴予吃飯細嚼慢咽的，吃得不多，但吃得精細，雲喬狼吞虎咽完，裴予也恰好吃完。
雲喬上樓換衣服去了，裴予也回到房間，看自己上午沒看完的那本書。
不知過了過久，落地窗外的天空漸漸變得昏暗，太陽一點點落下，只剩下一些赤橙的霞光，然後被濃厚的雲彩慢慢遮蓋。
文嬸看裴予一直沒有下樓吃飯，就上樓去喚他。
裴予和中午上來時的姿勢一樣，手裏的書，也還是那本書。
陽光不在，房間裏恢覆了以往的沈寂。
“少爺。”
文嬸把那一盆生石花從床頭櫃移到落地窗下，
“小少爺交代了說這是多肉，不需要很多水分，但是陽光得充足一點才好，現在想起來了，我就把它放在這樣，以後每天都能曬到陽光。”
文嬸看著手裏飽滿多汁的生石花蒙上了一層灰，忍不住感嘆，
“還沒幾天呢，看起來就有點焉了。”
裴予看著那盆栽，有些興致缺缺，
“在我這兒，養不活。”
“這不活得好好的嗎？”，文嬸可不讚同裴予的話，“再多點陽光就好了。”
裴予伸手將打開的書籍關了，不留痕跡的抿了下唇，
“先去吃飯吧。”
“誒，好——”
文嬸趕緊照顧裴予去吃飯，她著裴予吃東西的模樣，慢慢去挑，一粒粒的吃，不禁都有些著急。
另一邊來到宴會的雲喬被裝扮成了一個哥特少年，烏黑煙熏妝，吸血鬼假牙，臉上畫上逼真的傷疤，栗棕色的頭發被吹成好看的紋路，安置上一個骷髏頭小皇冠。
派對的會場拉起血紅色的帷幕，一層又一層，人影在裏面晃動，詭異恐怖的氣氛直線拉滿，走到帷幕邊或許就會有人掀開簾子來嚇你。
派對的內容也很豐富，有桌游、室內鬼屋等年輕人喜歡的東西。
周揚和趙子怡等人也分別裝扮成了吸血鬼和阿飄，寧杉則是穿著特殊處理過的，滿是血跡的女仆裝——身為店內員工，她要為這場派對服務。
幾個人裝扮好聚在一起，臉被塗得煞白套進巨大白色袋子的周揚看著雲喬這麽好看就不服了，
“憑什麽你怎麽好看，我扮無臉男！”
半個東道主的寧杉安慰周揚，
“你扮無臉男也好看啊，無臉男多可愛啊！”
“哼！”，得了美女安慰的周揚傲嬌了起來，“這還差不多！”
沈夢夢趙子怡方寶宴她們三個沒管這邊，一進場就四處亂竄，
方寶宴最先發現了那個室內鬼屋，“來玩這個，這個好玩！”
沈夢夢倒是很嫌棄，“我不玩我害怕.”
雲喬擡手看了看表，時針已經快指到七了，今天避開裴予出來和寧杉玩，是因為系統承諾了會有完成度，不過這是穿書以來的第一次朋友聚會，雲喬還蠻期待的。
周揚也對那個鬼屋很感興趣，他招呼雲喬快去，
雲喬看一眼忙著給客人送飲料的寧杉，心裏猶豫了，告訴周揚，
“你先去，我幫寧杉送完飲料就和你們去玩。”
無臉男周揚倒是沒有那麽沒良心，聽見雲喬這樣說，立即表示要和雲喬一起幫寧杉送飲料。
不知不覺，時間滴答，半山腰別墅裏，文嬸敲開裴予的房間，把黃醫生開的藥端了過來。
裴予的房間裏靜得發冷。
他坐在書桌前，風吹過他的書，嘩啦啦翻動了幾頁，落地窗外的天空已經是黑壓壓的一片，月亮都沒有露出尖頭，沈悶的氣勢逼人。
文嬸關上門，把藥端過去放在裴予桌子上。
“少爺，喝了藥就睡覺了吧，快十點了。”
裴予放下手裏的書，靠在椅子上，看外面的天，遠處已經開始閃電了，風也變得狂暴。
“要下雨了”，他漆黑的眸子裏滿是平靜。
“是啊。”，文嬸趕緊去把窗子關了，也有點擔心，“小少爺還沒回來呢。”
“快吃藥吧少爺。”
“嗯——”
裴予低頭去攪拌碗裏的藥，是中藥，養脾胃，卻很苦，中午喝了一碗之後，下午到晚上嘴巴裏都是淡淡的藥味，裴予不是很喜歡這個味道。
文嬸看裴予喝藥，又忍不住心酸起來，
“都十點了，先生一個電話都沒有，不說像別家請人來過個成年禮，我們少爺也不喜歡這些，但也不能至於自己親生兒子的生日電話都不打一個吧。”
“你提他幹嘛。”
裴予垂眸看著碗裏的液體，順著勺子的攪動，蕩出琥珀色的光影。
他的聲音涼涼的，沒有多餘的感情起伏，
“從我還在我媽肚子裏，他就已經巴不得我死了。”
“哎——少爺，你怎麽能這麽說，先生也是在乎你的。”
文嬸有些著急，覺得剛才自己說錯了話，不應該妄議主人家關系，但這對父子關系一直不好，是別墅裏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但也不至於說什麽死了活了的話.
窗外的風越來越大，打得門簾框框作響，暴雨欲來。
“算了”，裴予覺得有些無趣，他端起藥一飲而盡，“你走吧”
“我馬上就睡了。”
“好.”
文嬸不敢違抗裴予，盡管胖胖的臉上滿是擔憂，也不得不退下。
裴予坐在床上，鬧鐘滴答滴答的聲音傳進耳朵，他下意識的側頭去看床頭櫃，已經快要十點半了，床頭櫃少了個東西，也讓他感到不太自在。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裴予打開手機一看，是雲喬，
“餵餵餵？聽得到嗎？”
那邊呼嘯著風的聲音，裴予輕輕應了一聲，
“嗯——”
“太好了！哥，我馬上回來，要下雨了，我今天把我的本子落樓下草坪蕩秋千那了，哥你能去幫我找找嗎？”
在外面玩到這麽晚，裴予眉心一皺。
“我已經上床了，你不會叫傭人嗎？”
“啊這不行。”，雲喬趕緊拒絕，“裏面寫了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不能讓他們看見。”
怕被裴予拒絕，雲喬慌得不行，立即軟言相求，
“哥，我求你了，就這一次。”
“嘟嘟嘟——”
雲喬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麽，手機已經被掛斷了，電話那端傳來了忙音。
居然掛我電話.
雲喬急地沒辦法，趕緊又給那邊打電話，卻一直沒人接。
就在雲喬以為自己的計劃要宣告破產了的時候。
漆黑的客廳下來了一個人，他穿著白色的簡單棉質睡衣，腳上一雙簡單的居家棉鞋，身形清瘦高挑，精致的腳踝露在外面，整個人安靜又冷清。
——是裴予。
雲喬趕緊在沙發背後藏好。
趴在沙發底下，看著人走遠，打開大門，拿著傘出門，不一會兒，自己的手機響了。
雲喬怕被發現，趕緊掐斷。
頃刻，裴予發來短信，
[裴予：在哪兒？]
雲喬趕緊回他，
[雲喬：我記錯了，不在外面，好像在客廳。]
雲喬趕緊趁這個時候，把茶幾上蛋糕的蠟燭插好，點燃，然後又躲回沙發背後。
暖黃色的燭光在漆黑的客廳發出盈盈的光。
裴予推門進來的時候，就這樣看見了茶幾上的蛋糕。
小小的一個很不起眼，上面的光亮卻讓人在黑暗中無法忽視。
裴予有一瞬間的怔楞，目光落在擦滿了蠟燭的小蛋糕身上，有的蠟燭已經燃燒到底，蠟油灘在了蛋糕上。
雲喬從沙發背後跳了出來，
“surprise！”
沙發背後的雲喬笑得見牙不見眼。
還沒反應過來，雲喬就跑過來拉著他往外走去。
雨一滴滴的砸下來，兩個少年無所畏懼，裴予的棉拖鞋踩在濕漉漉的草坪上已經完全打濕，有雨水順著下頜滑下。
初秋暴雨的晚上，有幾分涼意，雲喬拉著他的手，卻又不像這天氣，是那樣的暖和。
裴予覺得，大概自己會永遠記得這天，記得少年帶他來到了玫瑰花房。
玻璃房子裏開滿了鮮紅的玫瑰，在點綴的繁星燈光下，花影重疊，美輪美奐。
但在看見玫瑰的一瞬間，裴予心中的不現實感一下子就碎了，他甩開雲喬的手，緊緊抿著的唇按壓著怒氣，
“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討厭玫瑰，討厭花。
這花會讓他想起小時候一次次從窒息裏醒過來，縈繞在鼻尖的玫瑰花香，然後慢慢的呼吸困難、不能自已.
雲喬知道他會是這個反應，她拿鑰匙去解開花房的鎖，推開門。
“你不要害怕。”
“玫瑰花期已經過了，這些都不是玫瑰。”
“相信我一回。”
雲喬熠熠的眼神全是堅定，茶褐色的眼眸澄澈見底。
她拿起剪刀，剪下幾朵花朵的枝幹，攏在一起，細細用報紙包紮一圈，拿去遞給裴予，
“我上次說想送你花，屁股花是個意外。”
“你看這個。”
裴予屏住呼吸，跟隨著雲喬的目光，把視線落在雲喬手上的花上，黃豆大的雨滴砸下來，花瓣被砸的沁濕，直挺挺地慢慢塌倒。
這不是花，這是紙.
一張紙一張紙疊出來的永生花。
裴予的心慢慢加速跳動了起來，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從雲喬手裏接過花，手指都有些顫抖，精致的臉上面容平靜，眼眶卻不受控制的有些泛紅，
雲喬拉著裴予，
“你要進來看看嗎，三百多朵，我昨天熬夜到淩晨三點多才疊完呢，然後怕被琴姨她們發現，半夜偷偷摸摸過來插在花樹上的。”
裴予跟著雲喬的牽引，一步步進入花房，玻璃房子裏的花映進他的眼簾，重重疊疊的花朵，像一團團火焰，比在外面看著，感官沖擊更為強烈。
翠綠的葉和鮮紅的花，栩栩如生。
裴予伸手撫摸上快速跳動的心臟，
“砰砰砰——”
這種不敢置信的感覺，讓他說出話來牙齒都忍不住打顫，他側頭看向雲喬，目光掃視過她的唇、鼻之後，直視她的眼睛，漆黑的目光閃著光，
“你為什麽要送我這個？”
聽見裴予的問話，雲喬笑得有點傻，
是因為她上次從系統看到裴予母親的所作所為之後，覺得裴予關於玫瑰花的記憶太過慘痛，所以她就想給裴予留下點關於玫瑰的美好印象，替代那一段慘痛的過去。
生活在經常能見到玫瑰，她希望裴予下次見到玫瑰的時候，想起的不是年少時的陰影，而是十八歲生日這天，一整個花房的花。
但她可不能把真話說給裴予聽，她目光篤定的告訴裴予，
“因為我說過要送你花啊。”
“你現在有一屋子的花了，誰都比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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