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表白 你打吧,我喜歡打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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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哥,那小兔崽子這幾天沒煩你?”

裴予沒搭理周揚,纖細而白皙的手指揉開頸間的棉帕,指腹按壓著純白色毛巾在纖細的脖頸上擦拭。

另一只手拎著的網球拍在空中顛了顛,一個眼神遞過去,周揚摸了摸鼻子,很識趣的把網球拍接了過去。

裴予換了個手,擦拭額頭的汗漬,剛才才劇烈運動過,薄汗沾濕了他的脊背,勾勒出他瘦削而纖長的脊背,他白得幾盡透明的皮膚底下,浮現出一絲不太正常的潮紅。

“咳咳——”

喉嚨處有些異樣,密密麻麻的癢湧了上來,裴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他一邊擦著汗,一邊往更衣室走。

周揚也不在乎裴予這副冷淡模樣,嘰嘰喳喳的跟在他身後,和孔雀開屏一個樣,

“我瞧那小兔崽子這幾天可不太對勁,下課動不動就往四班跑,光是我都瞧見好幾回!”

“寧杉可在四班.”

說到這裏,周揚冷哼一聲,有些不屑的嘀咕道,“學校誰不知道寧杉是您罩的啊,不知道又再打什麽鬼主意。”

裴予擦汗的手一頓,回過頭來看周揚,逆光之下,勾勒出他清冷的輪廓,周揚看不清他的神色。

裴予往後退了一步,喉嚨處的癢意越來越明顯,像蝴蝶的觸須輕輕撓過,不依不饒的在上面跳舞,

“咳咳——咳咳咳————”

控制不住的,裴予咳得更激烈了。

伸手捂住嫣紅的唇,強烈的咳嗽讓他漆黑的瞳孔盈著些濕潤,被毛巾揉亂的劉海散亂而有服帖的耷拉在眼前,有種支離破碎的美感。

周揚看不得美人難受,立馬著急了,他快步走上前去,想幫裴予順下背,

“哎呦,祖宗,醫生都說了讓你不用去上體育課,不要劇烈運動!”

他很心疼,但關心的動作卻被美人抵在胸口的手指無情的阻止,

喉嚨中的癢意慢慢平負,裴予曇花一現的脆弱感也隨之而去,指尖向上,手掌抵住周揚的靠近,伸手推開,他抿著唇,有些無情,

“你身上好臭,還有香水的味道。”

他的聲音很冷,像汽水裏的綠色薄荷。

周揚剛從籃球場打完球回來,穿的是詹姆斯的23號球衣,渾身大汗淋漓的他聽聞裴予的話,立馬低身嗅了嗅自己身上,除了“男子漢”的味道,哪裏有什麽香水的味道?

“?”

“哥,你可別冤枉我啊!”,周揚無奈攤手,不依不饒的靠近裴予,想讓他聞自己身上的味道,“誰一天娘們兮兮的噴香水!”

聽見周揚的話,裴予站定看著周揚,漆黑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看著,

看見裴予的目光,周揚有些莫名心虛,他拉起球衣,頭埋進去深深嗅了嗅,好像真就聞到了那一股子莫名其妙的花香。

予哥有哮喘,聞不得這些味道。

“嘶——”,周揚冷吸了一口氣,“不說這個了。”

周揚趕緊退後兩步轉移至安全範圍,還順帶著轉移話題,

剛才說到哪裏來了?哦對!雲喬那小鱉孫!

他又開始嚷嚷,咬牙切齒,

“不是我說,雲喬那小兔崽子最近肯定惦記上寧杉了,見天的往四班跑,一天天的落在你身上的心眼子就夠多了,吃的穿的他要搶也無所謂,不差那點,現在好了,就連人也不放過。”

“他一天天的除了搶你東西,和你作對,在你爸面前裝小可憐,還tm會幹點什麽!”

“偏你爸又寵他!簡直偏心偏到姥姥家了.”

周揚不服氣,哪有養別人兒子養得不亦樂乎,把自己唯一的親生兒子當根草的人。

他眉毛皺在了一起,神色也不像剛才那樣吊兒郎當,有些真摯的懷疑,

“你和我說實話,他真不是你爸私生子?”

自裴家老爺子發現自己的白月光還有雲喬這麽根獨苗苗,立馬把他從鄉下接了回來,養在身邊,如今寵得跟親兒子似的,偏這雲喬也不是個安分的,什麽都得和裴予這個正經嫡公子爭個高地,如今還把註意打在了寧杉身上。

誰都敢肖想,也不瞧瞧自己那損色配不配!?

剛才才咳嗽過,裴予表情懨懨,臉上的緋紅慢慢褪盡,他收回目光,對周揚說的話不置可否。

倒還真希望是私生子呢,但顯然,單單他是那個女人的兒子這一條,就已經能讓老爺子對他寵得如珠似寶。

兩人轉過拐角,裴予停在了自動販售機旁,從兜裏掏出幾個硬幣丟進去,一罐雪碧便滾下來。

裴予把棉帕甩給周揚,彎下腰撿起雪碧,白皙纖細的食指伸進拉環輕輕一扯,白色的氣泡便咕嚕咕嚕往外冒,裴予神色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周揚卻被不遠處人群包圍的那顆栗色的頭吸引了註意力。

栗子頭被擁簇的眾人擠在更衣室門外的墻上。

栗子頭好像有些暈乎乎的。

~~~

雲喬剛一睜眼,就發現自己被無數雙眼睛盯著,一眼望過去,一群身強體壯的大漢氣勢洶洶的將她圍著,慢慢逼近。

雲喬此時頭痛欲裂,完全搞不清狀況,只感覺這些人看她的眼神一個比一個興奮。

猶如餓虎撲食,興奮到令她害怕。

壓迫感太強,雲喬實在承受不來,邁著心驚膽戰的步伐,雲喬一退再退,直到硬生生被抵在冰冷的瓷磚墻上。

金色的陽光透過走廊,穿透了她深栗色的微卷短發,把輪廓留在了白墻上。

直到這個時候,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雲喬才註意到,這些一米八幾的猛漢面前還站了個一米六的長頭發萌妹子。

雲喬正發懵,頭頂兩根呆毛也有點不聽使喚的翹了起來,

妹子身強體壯的左護法已經用他那氣吞山河的粗獷嗓子置問雲喬,

“你小子發什麽呆啊,杉杉問你話你沒聽見?”

氣勢太猛,嚇得雲喬一哆嗦,美少女卻擺擺手,直接制止了猛漢的刁難,她輕飄飄的瞥雲喬一眼,嗓音甜美,

“你讓他自己說。”

美少女人小聲音也柔柔的,但你別說,說話還挺好使,那人高馬大的猛漢一聽這話,便立即噤聲了,乖巧得像小雞崽子似的。

剛才雲喬還懵逼呢,如今看見面前蘿莉和猛漢的一唱一和,瞬間就明白過來了,然後也因此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校園暴力竟在我眼前?

我、日、我日!

對方勢力將雲喬緊緊包圍起來,在眾目睽睽之下,根本無路可逃,雲喬大腦飛速運轉,最後得出結果,如果現在動手,那根本不是幹仗,那是群毆!是群毆!毫無勝算可言!

雙方勢力僵持良久,美少女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她,仿佛很期待雲喬的回答,而雲喬也知道,如果答得不好,她會被胖揍,會缺胳膊少腿,會失去她花容月貌的小臉蛋。

嚶TAT

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美少女問的啥啊啊啊啊

氛圍久久僵持不下,從緊張的氣氛裏,雲喬察覺對方儼然快按捺不住想打她的沖動,關鍵時刻,雲喬決定裝傻保命。

雲喬身體僵硬的貼在墻上,試圖離面前這群人遠一點,一張正太臉強裝笑容可掬。

“嗨,美女,你也來上廁所啊?”

寧杉:“?”

從對方美女眼中的疑問裏,雲喬看出來了赤/裸裸的“你是不是現在就想挨打”幾個大字。

雲喬不想挨打,她睜著撲閃撲閃的大眼睛,茶褐色的眼睛在陽光下澄澈得幾盡透明,她想要接著把話題糊弄過去,

“你是不是沒帶紙啊,好巧啊——”

“我也沒帶!”

嗚嗚嗚,放過我吧,我的小身板不抗揍啊。

雲喬擱著表演得正起勁,寧杉神色莫測的看了她一眼,有些生氣道,

“雲喬,你不喜歡我直說便是,大可不必這樣敷衍我。”

“是啊是啊,我是不喜——”,雲喬沈浸在即將被暴打的悲傷中,大腦有些轉不過來,聽見對方大佬發話,為了保命,立即附和,只是.



她是不是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雲喬深吸一口氣:“你剛剛說什麽?”

寧杉看著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有些撲閃著的霧氣,

“我說,你不喜歡我直說便是,用不著這樣羞辱我!”

“你.”,雲喬頓了頓,不知道為何她突然有些心慌,連帶著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你是說你喜歡我?”

可是我根本不認識你啊.

對方帶著哭腔的聲音再度傳到雲喬耳朵裏,迷迷糊糊的,雲喬只覺得她好像說得是那四個字,但又好像不是,腦海中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扯得她頭皮發麻。

再擡頭去看時,雲喬有些懵了,她未曾註意到的細節生根發芽似的墜入她的眼裏。

廣場明亮貼滿白色大理石的走廊,對面美少女一群人穿的剪裁貼身的校服,再往樓下望去。

整個校園幹凈明亮,赤橙的陽光明艷的撒了進來,和她記憶裏狹窄老舊的高中完全不一樣。

意識逐漸回歸,寧杉已經落下了清淩淩的淚花,她身旁人高馬大皮膚黝黑的右護法忍不住了,揣著一股大碴子味的口音置問雲喬,

“俺們杉妮兒說中意你,你崽子裝聽不見呢?是不是想被打!?”

我聽到了.

可是,你怎麽能喜歡我啊,我不但不認識你,而且我也是女孩子啊.

我也是女孩子?

雲喬突然感覺不對勁,很不對勁

剛才左護法叫她小子,右護法叫她崽子,這是對一個青春洋溢美少女的稱呼嗎?

迎著各位一米八的壯漢不讚成的目光,雲喬深吸一口氣,把手伸了下去。

雲喬:瞳-孔-地-震-

救命

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雲喬顧不得這麽多,也不怕被痛扁了,頂著一頭棕栗色的小呆毛,就直接往人群裏擠,好死不死擠出了一條縫,直接往更衣室沖了進去。

開玩笑,在這件事面前,被人胖揍還重要嗎?

雲喬找準廁所的方向,一頭紮了進去,路過鏡子的時候,簡直心涼了半截,雲喬自從得了白血病,早已因為化療剃光了所有頭發,光腦袋白白凈凈得像個小鹵蛋。

而鏡子裏這個頂著一頭微卷栗色短發的男生是誰?

雲喬差點一口氣喘不過來昏了過去。

強忍著心中的詭異感,急急忙忙跑進廁所。

雲喬一屁股坐上馬桶,低頭看著自己的拉鏈,剛還義憤填膺的雲喬此時卻有些楞住了,

拉還是不拉?

雲喬的目光停留在檔口,內心無比掙紮,可是沒給她思索的時間,外面有人踢開廁所大門闖了進來。

門被破開後有一瞬間沈寂,雲喬屏住呼吸,這一剎,整個廁所毫無聲響,只剩雲喬的心跳,那木門不堪一擊的骨折聲,雲喬甚至認為是自己聽錯了。

直到那冷漠的一聲響起,

“雲喬”

“自己出來,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聲線冷清,像薄冰劃過喉嚨,寥寥幾聲,引得雲喬心弦發顫。

雲喬不敢吱聲,聽著踢踏而起的腳步聲,雲喬毫不懷疑,這人能馬上挨個踢破廁所門,把她拽出去胖揍一頓,讓她連媽媽都喊不出來。

腳步聲忽近忽遠,上一刻還在耳前,下一刻卻又漸漸走遠,幾次三番下來,雲喬的小心臟實在是受不了了。

看著檔口那莫名的一團,雲喬心一橫,決定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明白。

雲喬緊閉著雙眼,嘩啦一聲拉開拉鏈,一個奇怪的東西彈了出來,把雲喬給嚇個半死,定睛一看,是個木頭材質做成的假晉江。

明明一點也不好看,但雲喬卻感動得差點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此時她完全沒註意到,剛才漸漸遠離到腳步,突然疾步而來,一腳踹上了雲喬廁所的門,嚇得雲喬一把拉上拉鏈。

廁所門被一腳踹開,一道身影照了下來,在光影的分界處,他的背脊很是清瘦,壓迫感卻一點也不弱。

看著面前高大清瘦的身影,捂著褲/襠的雲喬有些尷尬,雙方僵持了五分鐘,雲喬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

“大哥,你也是來拉屎的嗎?”

裴予上下掃視雲喬,清冷黝黑的眸子裏清楚得透露著不耐煩,他上前一步,纖細修長的手指插入雲喬的頭發。

脊背向後彎曲,被迫揚起頭的雲喬,不得已和裴予面對面。

逆光之下,雲喬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覺得他整個人冷得有些令人害怕。

他的手也是冰冰涼涼的,纖細又柔軟,貼在自己的頭皮,漫不經心的摩挲,就像蛇信子慢條斯理的舔舐。

他一只手插進雲喬的頭發,一只手按著雲喬的肩往後面壓,不帶情緒的吐出,

“又瞧上了寧杉?”

裴予因為剛才咳嗽過,簡單的幾個字說出來,像碎冰在喉嚨裏摩擦

寧杉?

剛才那妹子?

雲喬蹙眉,腦海裏穿來陣陣刺痛,攪得她視線有些發昏,卻又莫名覺得這個名字熟悉至極。

恍惚之中,她的身體擦著墻壁被慢慢拎起,雲喬似乎已經看見了拳頭即將朝自己揮過來的影子。

雲喬是昏了,但她不是瞎了。

潛意識就伸手去擋,兩人扭扯之間,雲喬被摔回了馬桶上。

雲喬聽見了骨骼嘎吱作響的聲音。

拳頭越硬,打人越狠。

死到臨頭,雲喬還是決定挽一下尊,伸手捂住了那張嬌嫩的臉,然後連帶著保護了一下來之不易的頭發。

事已至此,雲喬甚至突然希望裴予打重點,直接把她從夢裏打醒。

確認捂好臉後,雲喬慷慨赴死,卻忽略了自己現在坐在馬桶上的動作,雙腿微微岔開,在昏暗的廁所裏,那支棱起來的陰影不要太明顯。

“你打吧,我喜歡打重點。”

別整那磨磨唧唧的,直接一拳把我給掄醒最好。

還怕他打的不夠重,雲喬嘟著小嘴,有些倔強的強調道,

“記著越重越好嗷!”

只可惜,雲喬等了很久,都沒等到拳頭,雲喬檔前的陰影映進少年眼裏,少年仿佛被她給氣笑了,忍不住捂著嫣紅的唇咳嗽了起來,血色褪盡的臉有些慘白,

“咳咳.咳.”

在極近的距離裏,雲喬看到了他根根分明的眼睫微顫,他拳頭捏得越來越緊,罵她,

“雲喬,你還真tm是個變態。”

雲喬緩緩拋出一個?

不是,你說清楚

怎麽就變態了?

不是你想打我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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