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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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裏,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都懂。”COCO無奈的撇了撇嘴:“但是事已至此,你能怎麽辦?你家是大家族,她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女孩子,你們能在一起嗎?”

“我都知道,你不需要強調了。”薛青有些不甘心的打斷了COCO的話,有些道理,說的人,聽得人都懂。但真正要做到,確是無比艱難的。

在快要舉行結婚典禮的前幾天,薛青抽空去了一趟暮曉的家。

再一次踏進那個熟悉的樓道,薛青的心裏如同翻江倒海的洶湧潮水。站在七樓那扇防盜門前面,她纖細修

長的手指一直靠在門鈴上卻不敢暗下去,那塊銀白色的凸起物此刻不像門鈴卻像塊□□擺在自己眼前。

思鄉情怯,可能也符合薛青此刻的心境。這麽多年來,一直渴望接近、融入這個人,這個家庭,現在近在咫尺,卻始終不敢敲開這扇門。

“叮咚-”恍神間,手指不小心觸到門鈴的開關。

短短幾秒的時間,伴隨著奔跑時拖鞋敲打地板的聲音,門開了。

暮曉的媽媽穿著一身粉色的居家服站在門口,頭發高高盤起,看見薛青站在門口,短暫的驚愕後立刻換上一臉和藹的笑意。

“小青?快進來坐。”

薛青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進這個家門的,看見屋子裏那些擺設,想起幾個月前和暮曉一起回家的情景,心裏就泛起一陣又一陣的酸苦。

“阿姨,我……”

“小青,阿姨聽說你快結婚了?最近一定挺忙的吧?”還沒等薛青表明來意,暮曉媽已經搶先一步打斷了

她的話。

“嗯……不過我不需要操心的,這些事都是歐陽家操持的。”

似乎是有些明白暮曉媽的意思,薛青苦笑著點點頭,嘴角牽扯的弧度卻看著讓人那麽心疼。

“挺好的,一個女人,再自強,最後也還是要成家的。”暮曉媽哀哀的嘆了口氣,又拉起薛青的手放在手心裏摩挲,心裏有些話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不說,心裏又憋得慌,說了,又怕大家尷尬。

還在猶豫著,試探著,薛青卻忽然開了口:“阿姨,暮曉她,有沒有回來過?”

暮曉媽原本拉著薛青的手一抖,強自鎮定的回了句:“一直沒有消息呢,這孩子,連電話也沒有打一個回來,也不知道在西藏過的好不好。”

薛青盯著暮曉媽媽的臉看了很久,知道她不會對自己說實話,想必是暮曉交代過她,不想讓自己知道她的行蹤。

“阿姨,有些事不知道該不該對你說。”

“說吧,阿姨聽著呢。”

暮曉媽媽笑的很慈愛,那笑容讓薛青很走神,恍惚間仿佛又看見暮曉那張有時靈動有時又洋溢著傻氣的臉。

“阿姨,其實我很喜歡暮曉。”

“阿姨知道。”暮曉媽媽表現出難得的平靜,但這種平靜卻讓薛青沒來由的心慌。

“不。阿姨。不是那種姐姐對妹妹的喜歡。”薛青否認,但出口的話卻沒那麽有底氣:“我對暮曉,是戀人之間的那種喜歡。”

作為一個上市公司的老總,薛青在商場上可謂是春風得意,可是在情感方面,這個女強人可以說是白紙一張。恐怕,就連現在的小朋友,感情史都比她豐富。

暮曉媽沒有做聲,她臉上的表情薛青有些捉摸不透,但這寧靜又似乎不是暴風雨前的征兆。

良久,暮曉媽媽卻忽然笑了。

“小青。就算你們互相喜歡又怎麽樣?你就快要結婚了。”

你就快要結婚了。

七個字,像世間最鋒利的箭矢,瞬間穿透薛青的心臟,只剩鮮血淋漓的痛感。

但劫難遠遠沒有完。

“小青。暮曉是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孩子,作為一個母親,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去經歷一些不必要的磨難

。我希望她今後的路途平平坦坦,遇到一個普通卻疼愛她的男人,以後生一個可以不漂亮,但健康的孩子。”

這是一個母親最誠摯也最殷切的希望,薛青不是不知道,暮曉的媽媽再怎麽包容,也還是一個希望兒女少走彎路的母親。

心裏最後築起的防線全線崩塌,薛青顫巍巍的從沙發上坐起,最後望了一眼這個熟悉的客廳和擺設,腳步蹣跚的和暮曉媽告別。

臨出門前,暮曉媽媽叫住了準備下樓梯的薛青。

在薛青回頭楞神的工夫,暮曉媽拿出一個印著海綿寶寶圖案的迷你筆記本遞給薛青。

“阿姨,這是?”

“曉曉的筆記本,我想,你也應該看看。”

說完這句話,暮曉媽又輕輕嘆了口氣。隨後,她有些決絕的關上門,不再給薛青任何問詢的機會。

薛青就拿著那本筆記本,順勢靠著關上的房門前坐下。

翻開第一頁,一行用黑色鋼筆書寫的娟秀字跡映入眼簾。

“關於她的一百件小事。”

“1 她的戒指手寸是港號9號。”

“2 她有潔癖,不喜歡和別人混用東西。”

“3 她比我大四歲,但心理卻很脆弱。”

“4 她挑食,不愛吃雞蛋,小白菜,泥鰍等等。”

“5 她第一次和我去看電影,在黑暗裏我偷偷牽了她的手,她沒有逃避。”

……

“98 她要訂婚了,我會祝福她,盡管我知道這很難。”

“99 西藏、束河、吉維尼。我最想和她私奔的三個地方。”

“100 此生不能相愛,但求相守。我將她裝在離我心臟最近的地方,去那三個地方流浪,從此,再不分離

。”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每一件都是滲透入骨髓的愛意,雖然細微弱小,但是逐漸壯大匯聚成河,終於變洶湧,泛濫成薛青此刻的眼淚。

她從不知道暮曉原來隱藏的這樣深,一個少根經經常被人以為是神經病的射手座,骨子裏卻有這樣細膩入微的心思。

原來自己的投入最終得到了回報,只是這回報一直被某人壓抑。

明知道不會得到,還會拼了命去追求嗎?

筆記本的後面都是些大小不一,像素不好的照片,很多都是偷拍的,有時是薛青在安靜看文件的側臉,有時是薛青坐在餐桌品酒時愜意的表情。每張照片下面都或多或少的配一些煽情或者樸實的句子,斷斷續續,看得薛青心臟一陣陣瑟縮。

只有在這一刻,暮曉不在自己身邊,只有這本孤單冰冷的筆記陪伴的時候,薛青才真正意識到,原來失去是這麽可怕的事情。可怕到,即使下一秒是世界末日,你也不願意再去思考活下去的辦法。一個人,喪失了最原始的求生本能與欲望,還算是活著嗎?

記者招待會

薛青結婚的這天是十一月二十日,不算是什麽特別好的日子。但是好在老天爺給了面子,在下了幾天雨之後終於在這天放了晴。

依然是上次他們訂婚的那家酒店,下午六點就會舉行結婚儀式。全城最好的司儀和攝像已經就位,時刻準備著為這對新人服務。

現在是下午一點四十,薛子雅坐在千禧太子的超大會議廳裏。準備召開記者會。

會議室是個超大的圓形會議桌,中間擺著巨大的百合花束,墻壁上並排拉著三塊投影屏幕。在會議開始前,投影儀上播放的是新人的婚紗照。

照片上的新郎笑的是見牙不見眼,但是新娘的表情就有些耐人尋味,似乎透著些不情願的意味。

薛青穿著一身黑色的短款修身小禮服坐在薛子雅身側,她今天只化了淡妝,從坐下來開始就一直抿著唇,整個人看上去沒什麽精神,但是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碩大的鴿子蛋還是震驚了正在對號入座的記者們的眼睛。

很顯然,記者們對於女主角今天這樣的情緒感到非常高興。帝國大廈未來的接班人結婚,卻在婚禮上甩臉子,這怎麽說也不會是個小新聞吧?正當這群狗仔準備拿出相機拍照的時候,整個會議室忽然暗了下來。

明明還是大白天,會議室卻被拉上了厚厚的窗簾,將外面熱烈的陽光遮了個幹幹凈凈。

等歐陽訣歌也落座之後,薛子雅清了清嗓子,示意下面在座的記者們安靜。

“各位,今天是我侄女薛青和歐陽訣歌的結婚宴。很歡迎大家來此見證一對新人的結合,也代表我們薛家和歐陽家在今後一同攜手,共創輝煌!”

麥克風裏傳來薛子雅淡淡的聲音,聽不出多高興,但氣場還是足夠,惹得在座的記者們紛紛鼓掌,以示慶賀這對璧人的良緣。

“好,現在大家可以開始提問了。”

“請問薛董,之前盛傳的帝國大廈因為內部虧空賣地的新聞,您是怎麽看的?”圓桌左邊的一個紮著馬尾戴著眼睛的女記者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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