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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艷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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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遇,嗯,就像天鵝羽尖最晶瑩的那根羽毛,就像上好黑絲絨襯著的一杯勃艮第紅酒,就像午後田野裏給清風吹歪了小腦袋的一朵淡紫色的不知名小花,就像傳說裏耶利亞女郎濃、黑、鬈睫毛下一泓望不到底的深潭……

如果把戀愛、熱戀、暗戀、失戀、相思、結婚、離婚、外遇還有艷遇一類有關男歡女愛的詞兒並列在網上,名下是相關詳細內容,你猜,遭點擊次數最多的是哪個?

當然是艷遇。

艷遇這個東東,嗯,就像天鵝羽尖最晶瑩的那根羽毛,就像上好黑絲絨襯著的一杯勃艮第紅酒,就像午後田野裏給清風吹歪了小腦袋的一朵淡紫色的不知名小花,就像傳說裏耶利亞女郎濃、黑、長、鬈睫毛下一泓望不到底的深潭——單只想想已使心尖兒愜意地酥酥癢癢。一般說來,在洗了一大摞油膩碗盤又趕著擦一家人皮鞋時會想起它,呆望對方越來越凸出的三層肚腩時會想起它,發覺洗頭盆裏遺失了太多落發時會想起它,需要起草的文件與孩子的夜半啼哭一樣無休無止時會想起它。艷遇是成年人的權利,稚情的未成年人相對嫌惡——怎麽可以這樣毫無心肝?但不用急,三五年後,他們一樣像古代聖人渴求賢德般期待著一場偶然、風月、短暫都市物語的發生。

不然那怎麽辦呢?你要他們心如槁木嗎?不過是對倦極現實的一次小小逃避,好似一個偶然興起逃課的孩子,雖不情願他亦知道早晚還是要回來的,回頭是岸。每一個平日裏再邋遢的男人出遠門前都會反常地悉心裝扮——他不能辜負任何具有存在可能的一次艷遇。艷遇的發生地點按照發生概率由大至小分別為:酒吧、旅游勝地、火車、飛機、酒店大堂,以及一切陌生男女離家較遠而彼此較近且容許隨意發言的地方。艷遇最拙劣的啟始語是:“小姐,我們好像在那裏見過?”當然如果小姐回答:“啊我是第三監獄的看守。”那另當別論。艷遇發生的對象要麽是爐火純青刀槍不入的過來男女,要麽是懵然尚不知情為何物然而偏偏自以為是的純情少年,前者是一場爛熟於心游刃有餘的太極推手,後者是一筆剖心割肺傷痕累累的必繳學費。

艷遇這場春夢無疑男人做得要多一些,其短暫的特性比較符合伊們於有限一生閱盡天下美女的豪情,女人再怎樣潑撻,天性裏總有些粘粘糊糊。燈紅酒綠的咖啡館,一個有著小鹿般純潔眼神的少女;陽光璀璨的海灘,一名三圍正點的惹火女郎——但她們都不可以是歡場女子,否則就成了了無意趣的風塵交易,不,要有一點撲朔迷離若真若假的情愫在裏面,但又絕不可以超過量杯中標著艷遇的那線刻度。最理想的尺度是如自詡大情聖的李敖所高歌:不愛那麽多,只愛一點點。夠一天半夜消耗的即可,至高境界是於分別時擠出最後一滴淚時剛剛好用完,兩不相贅相欠。另一位情聖徐氏志摩的兩首詩亦可借來一用: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我是天空裏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著交會時互放的光亮!雖然他的本意很可能不在於此。

一般艷遇正像我的朋友胖張某日微醺時抖落出來的:夜乘747,客甚少,有美麗空姐陪同閑聊,在登機牌上寫下手機號碼相贈,後接到美女電話問候,無奈天不相眷,那天正好感冒鼻塞吃了康泰克,整個人昏昏沈沈,接電話時不夠熱情,於是從此杳無芳蹤。但問題是——她居然真的打來電話了!胖胖的、樣貌平平的某公司張副總匝舌晃腦、回味無窮,男性的魅力於此得到又一次微妙的證明。然而又急著撇清:“其實就是她再打電話過來大家也不過是做個朋友——”艷遇的最大誘惑仿佛即在於此,既知了足,又不要什麽必需的責任。

至於艷遇之至高段位一夜情,卻是過去了就是過去了,通常情況下不被打死的話沒有人會神經到回頭去看去想去說。本來做的時候就是奔著一筆死賬去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緊的是當其時我們大家都身心愉悅過後沒有彼此傷害。我們一樣的奉公守法、勤政愛民,是的,就像從前一樣。不過是走得累了於路邊小憩片刻,或許一路上只歇這麽一回,所以多半並不會過分內疚,頂多回來後記得送一束花或者竟親自下廚一回也就過去了。現代人最大的噩夢之一是艷遇之後的沒完沒了。

當然還是不艷遇的好,如果,工作飛黃騰達,老婆無微不至,孩子常考第一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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