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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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天謝地我們總算有了鋪天蓋地光明正大的“處女膜修補術”,雖然進出該門時還是要小心熟人,但是可憐的男人們總算頭一回遇上了克星。處女仍然是一種身價,因為終究還是男人在乎與喜歡。

兩個年輕人,他們歡喜地結婚了,新婚之夜,男人發現女人不是處女,他理所當然地憤怒且屈辱了,之後的整整30年裏,他永遠有資格地頤指氣使、花天酒地著。而女人——女

人每當想起那一夜,便整個身體瑟瑟地縮下去、縮下去,雖然她實在不明白那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這是真的。

一個女兒,從小就被爸爸媽媽輪番苦口婆心循循善誘恩威並施告知女孩兒家必要保持處女之身,記住了,必要!結果新婚之夜,女孩子幾乎是本能地選擇了抗拒且大聲尖叫痛哭流涕,這種情形一直持續到婚後8年,善良的丈夫與妻子痛苦不堪。

這也是真的。

呵處女這兩個字是多麽的神奇,它主宰著女人的幸福呢,當然還有比女人於此更加兢兢業業重視著的男人,我們大家要不要將伊工楷筆錄供奉起來日夜香火跪叩祈禱伊不要與我們搗蛋呢?

若幹若幹若幹……年前伊不消說是大大地有用的,那時的女人若膽敢失卻了處女身份,就不僅僅是做牛做馬低三下四能夠描補的了,她一定會被當場踹出家門,因為她居然冒犯了“七出”之重頭“淫泆”!至於她出門打個滾兒後去往哪裏就不必操心了,明擺著“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現在她已出嫁尚未有子而丈夫又已不要她——反正路邊草繩總還是有的。然而男人當然不同,七出裏還有一條是“妒忌”,就是說,倘若男人另有新歡(或早有舊歡)而女人表示出哪怕一丁點兒不滿,還是得立刻滾蛋。王寶釧大嫂苦守寒窯18載而薛平貴娶了神氣活現的代戰公主,薛平貴仍然理直氣壯地道白:

哎呀!且住。想我離家一十八載,也不知她貞節如何?我不免調戲她一番:她若守節,上前相認;她若失節,將她殺死,去見我那代戰公主。

我的天!他與她(任她是誰)同赴鴛鴦帳天經地義,她若有此端倪,只有死路一條!所以中國傳統劇裏倘若女主角不幸被非禮強暴,結末她只有死去——無論她是多麽的嬌媚、青春、聰穎、俏皮——不是自殺便是為伊心愛的男主角擋了刀鋒或槍子,不然就不足以洗脫她的骯臟與罪惡。她怎麽好讓男主角為此痛苦猶疑呢?就是大夥也不答應!只有她化作輕煙芳魂渺渺,我們大家方松一口氣,雖然免不了有點覺得可惜,但是總算眼前幹凈了,影幕上映出雪白耀眼的“完”字,頂燈亮處,仍然是一個清平完滿的世界,於是我們滿意地嘆著氣回家去。

所以當我偶然發現最近有一部臺灣言情劇美麗的女主角不幸慘遭強暴後竟然沒有被編導判死刑而是活了下來,居然還有得知真相後的英俊男生來追求,心中的詫異無以言表,莫名的開心之餘,又有隱隱的擔心——咦這是真的?萬一現實中心地純潔的小女生跟著學了而小男生無此雅量豈不是苦哉!就像新婚之夜的苔絲,對克萊袒露了她不幸“失身”的往事,實指望以誠實換回更完美真摯的愛情,結果克萊離開了她。

然而謝天謝地我們有了鋪天蓋地光明正大的“處女膜修補術”,雖然進出該門時還是要小心熟人,但是可憐的男人們總算頭一回遇上了克星。我朋友曾告訴我這樣一件聽起來好玩的事:他上大學時,校園裏有一天忽然多了一名美貌絕倫的純情女子,哎呀那份美呀!長發飄飄,白裙獵獵,手執燙金課本,烏悠悠的大眼睛一忽閃,頓時掃倒一大片,追求她的人一個加強連的名額也罩不住。但是忽然一天有一名一看即是風塵女子的家夥找上門來,站在人來人往的校園林蔭大道上將伊堵住罵:“你還在這兒給我扮處女呢,賣都賣過三五年了!不就是花錢做了個處女膜修補嗎你……你欠我的錢還還是不還?”嗚呼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決定選擇處女修補術前切記要還清債務,以免債主狗急跳墻使你美好夢想毀於一旦。然而我仍然有點同情那位從良女子,人家當初下海多半有不得已隱情,這不剛賺了一點錢就修身並來大學裏修心了嗎?據說曾經追求過伊的那些男生們都十分憤懣,其實人家除了在是否處女這一項上幾乎沒有說謊啊,伊的確聰慧美麗且並不兇惡。

是的處女仍然是一種身價,因為終究還是男人在乎與喜歡。雖然有數字說新晉的“飄一代”裏有40%不大在乎處不處女了,但事實上,同是良家婦女,已婚的仍然不如未婚的矜貴,因為對其他男人來說,已婚婦女是“一張用過的衛生紙”(龍應臺語)。鑒於現如今“真正的處女”與否實在很難分別的緣故,我在此免費提供一張驗別秘方——

先用赤色朱砂餵飼蜥蜴,待它遍體通紅,將之剁碎為泥,用這種紅色的肉泥點至女子的四肢或身體上,假如她“保持貞潔”,怎麽也不會洗掉,反之則自動消失。所謂“點女人肢體,終本不滅,有房事則滅,故號守宮”。

這就是檢驗是否處女的“守宮砂”。這當然不是我發明的,是咱們勤勞智慧的老祖宗淵源流傳下來的,所以萬一您老人家試過出了什麽紕漏的話,可千萬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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