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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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洋洋灑灑灑滿窗臺,寂靜無聲的流動在午後的閣樓裏,隱隱能聽見靜謐裏驚人的響動,只是這一片地方如今獨屬萬靈榜第一,甚至這片海域都是直接劃歸了他。

所以,無人知道此刻裏面正在發生著什麽。

躁動過後的青年額頭相抵緊緊靠在一起喘息,魔族控制不住的生出些許鱗甲覆蓋在勻稱的肌肉線條上,緊緊環抱著到手的獵物。

沈長越不敢低頭去看,顫抖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臂,在澄澈的日光下一切都無所遁形,而有些東西卻比陽光更加讓人目眩神迷。

例如此刻摘下面具的青年,耳側漸漸攀爬上細密的鱗甲,在陽光下耀眼又灼目,那張曾經被他在看書時好奇過無數次的臉此刻靠在他肩頭,手扼住他的腰,力道是幾乎要將他捏碎的兇狠。

他曾經並不明白作者形容的末點男主是怎樣的,如今當初心中那點模糊的影子終於有了清晰的人像,劍眉星目,長眉入鬢。

“別咬。”青年的聲音低啞,強行移開他的手臂放在腰間,用唇齒代替了被硬生生咬出牙印的手臂:“他們聽不見。”

是了,如今數千弟子還興奮的圍繞在這峰外,說是關心萬靈榜第一軒轅學弟的傷勢,已經到了在商量著去請明何長老的關口了。

誰能想到他們著急忙慌的回峰,竟然是想著——

“嗯——”似乎是不滿他的走神,有人咬了他一下,沈長越悶哼一聲,一瞬咬緊了牙關,覺得世界都在緩緩剝離,只剩下面前這人色彩濃烈的讓人移不開目光。

軒轅罹松開他,被汗水濡濕的額頭與另一人相抵,殘虐重欲的龍族擡起泛著後光的眼,在間隙裏問他:“這一次不是因為藥物和魔龍炎?”

是了,他們曾無數次借口魔龍炎和藥物親密至極,可是誰都不敢率先捅破這曾脆弱的窗戶紙。

他體內的魔龍炎毒仿佛烈火一般燃燒著,可這一次卻並不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微微閉目的青年頭一次睜開眼,如此近距離的看著自己的心魔,伸手緊緊與魔族攏在腰後的五指相握,很久才能從喉嚨裏勉強發出聲音:“不是——”

“是,因為你......”

終於得到令人滿意的回答,魔族眼底閃過一絲幽芒,低頭吻住青年的前夕在他耳邊輕聲道:“能緩和魔龍毒的並不只有毒液......”

而後在青年猝然睜大流露震驚的目光裏,悄然親吻他的眼睛。

漆黑的長發散落,與另一人的長發交織在一起,窗戶微微敞開,外間明媚的陽光傾灑進來,印出兩個交頸纏綿的影子......

外頭呂仁等一眾人急的仿佛熱鍋上的螞蟻,一直探頭往裏張望著:“也軒轅學弟不知傷的怎麽樣了?重不重,需不需要去請明何長老來看看,這個結界進不去啊......”

“你就是愛操心,他們倆能有什麽事啊,無非是需要修養一段時間罷了。”必贏曬著太陽懶洋洋的拍了呂仁的肩膀一把,“好不容易贏了,你兢兢業業這麽久,是不是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呂仁楞了很久,一直緊繃的肩膀弧度也終於緩和下來,半晌搖搖頭自己也笑了:“也是,他們也累了,這麽多年繃的太緊,都該好好歇一會兒了......”

明媚的陽光灑滿了靈紋峰每一寸,數年的隱忍到此為止,從今以後就是山長水遠,天高海闊。

白駒過隙,一晃眼就是三年過去了。

又是一年新弟子入院。

作為擁有萬靈榜第一第二的強峰,不少極為優秀的新弟子都在擇峰中選擇了靈紋峰,呂仁自從三年前感受到突破的契機就已經閉關。

此刻最前方領隊的是一襲鵝黃長裙的女子,身姿曼妙,氣息強勢,臉上也初具威嚴,身後跟著一堆少年少女好奇的喊著學姐,在經過一處格外安靜的海域時有人忍不住出聲問道:“這裏,就是軒轅學長和沈學長的海域嗎?”

初次聽見這兩個稱呼,女子微微一楞,不由想起數年前他們兩人初入學院,都還是學弟,原來一晃眼他們也都是學長了,而如今沈學長這個稱謂也不再獨屬於曾經的萬靈榜第一,而是屬於,靈紋峰沈長越。

當年她為一座七瓣玉蓮臺為難那兩個初入院的少年時,可曾預料到如今的光景了?

女子突然有些恍惚之感,擡頭望著蒼穹之上的萬靈榜,聲音少見的溫和:“是啊,軒轅學長和沈學長都是我們靈紋峰最為優秀的弟子,你們日後也要以他們為目標,為靈紋峰爭光。”

“是!”新弟子們連忙齊聲應和著,而後忙不疊繼續問道:“聽說軒轅學長和沈學長已經閉關三年了?什麽時候才會出關啊?我們已經入院快兩個月了,都沒見過一次真容。”

女子眸光流轉,三年前他們兩人力奪榜首,而後接受萬靈海靈力傳承,劃分海域,得九瓣金蓮臺,萬俟長老還以他們二人有功為由賜下魂石,閉關到如今也滿了三年了。

三年前那兩場越階之戰,她依然清晰的記得每一個細節,那時候就已經能以凝神鏡後期越階挑戰造化鏡,也不知道閉關三年後又是何等恐怖。

“快了,最遲不過這個月。”

說到這裏女子神色又覆雜起來,這幾年魔族動蕩的極為厲害,當年靈塔的那個預言在整個大陸甚囂塵上,傳的沸沸揚揚,上個月靈塔就已經差人前來邀請摩訶學院。

太古賽,馬上就要開始了,而這一次人族最為優秀者不光有成為聖者的機遇,更重要的是對針對那個預言——

新弟子們還在鬧著,象牙塔裏的少年們並不知道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依然還在好奇著長他們一屆的學長是何等風采。

女子似乎被這朝氣蓬勃的少年們逗笑了,心中的陰霾也去了不少,莞爾一笑,將額角碎發別到耳後道:“他們啊當然都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

正準備繼續說下去時突兀聽見一聲笑,女子秀眉一皺,橫眼瞪過去,卻在看見來人時忍不住一楞。

眾多新弟子身後,不知什麽時候跟上了兩個青年,一黑一白極端惹人註目,月白長袍的青年沒忍住笑出聲來,靠在山後的石頭上吹著海風,見她看過來尷尬的咳嗽了一聲,眉眼都是彎的:“千檀,你誇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在這兒聽了多久,千檀耳根子一紅,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連忙轉移話題道:“你們的軒轅學長和沈學長真身來了,還問我做什麽?”

蘿蔔頭們紛紛回頭,整齊劃一好奇的看著他們,黑袍青年抱臂而立,半邊臉遮在面具後,一雙眼沒什麽情緒,只淡淡望過來,另一個脾氣看起來似乎不錯,笑意惹眼,也確實當得玉樹臨風幾字。

沈長越可不想應付這一堆蘿蔔頭,連忙道:“我還要去面見老師,就不耽擱了。”

兩個青年一轉眼就溜的幹幹凈凈,徒留一眾沒看夠新弟子連連扼腕長嘆。

“本來還想求學長指點一下我的,沒想到就這麽走了啊......”

“那個月白長袍的青年確實是玉樹臨風,另一位學長的臉是怎麽回事?”

千檀聽見這話眉頭一皺,喝道:“你們軒轅學長三年前憑一人之力挽救摩訶學院才留下這一臉傷疤,從前也是儀表堂堂,顏如舜華。”

眾弟子連忙感嘆可惜了,分析軒轅學長當年的實力,唯有走遠的沈長越忍不住再次笑出聲來。

真的是難為千檀了,怎麽能對著軒轅以前那張平平無奇的人/皮/面具誇出一朵花來的。

不過他那張那樣招桃花的臉,確實自己看看就夠了,不然當真走起劇情來——

“怎麽了?”軒轅罹見他神色有異,不由微微皺眉。

“沒什麽,”沈長越搖搖頭,“該去淩霄殿了,不知閉關三年,那些家夥都是什麽境界了。”

而且接下來,似乎就該參加太古賽了,太古賽後就是靈塔,真正的人族聖地,軒轅脫凡入聖的契機就在此。

時隔三年,曾經損毀的淩霄殿已經徹底修繕完畢,在數根靈柱的支撐下懸浮在萬靈海中心,殿中端坐著五位峰主,而各位峰主背後又都站著幾位弟子。

細細看去有不少熟面孔,寧靈,沈淩霄,羅武都在其中,只是此刻所有人都在等著兩個人。

那兩個三年前在摩訶學院封神一樣的人物,萬靈榜第一和第二,靈紋峰弟子,軒轅罹,沈長越。

“怎麽還沒來?”莊均頗有些心浮氣躁。

“急什麽?“萬俟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說不準正到了修煉的緊要關頭,我的弟子可跟你的不一樣,時時刻刻抓緊修煉了。”

自從三年前一敗,不僅萬靈榜第一的名頭讓了出去,沈淩霄的名聲也飽受非議,更重要的是他蒼龍刀中的龍魂不翼而飛,人頹然許久,不久前才重新振作起來準備參加太古賽。

這兩句下來可謂殺人誅心,噎的莊均差點背過去去。

“哎呀,說這些幹什麽,傷和氣傷和氣,都是一個院裏的弟子,不由說說其他院的弟子,”藏青硬著頭皮做了這個和事佬,“莊均,你對其他幾個學院的信息知道的是最清楚的,這一次太古賽怎麽說?”

“這一次的競爭恐怕有些激烈。”莊均冷冷瞪了萬俟黎一眼,不知想到什麽,神色一瞬古怪起來,露出些一言難盡之感。

“說。”萬俟黎一看他就有事。

“哼,”莊均冷哼一聲,幸災樂禍道:“這一次乾天學院的第一天才算是幾個學院裏最棘手的存在,據說,實力已經逼近了返虛鏡——”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是一驚,實力接近返虛鏡的弟子,這該是何等天才,這這等天賦的光芒下,曾經號稱三十歲以下突破造化鏡驚艷整個摩訶學院的沈淩霄宛如跳梁小醜。

“他是你那個死對頭的弟子,名字叫——”

而此刻,殿外兩道強勢流光終於快速逼近,一黑一月白,站的靠近殿門的弟子興奮的聲音遠遠傳來:“軒轅學長和沈學長到了——”

“軒轅罹——”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出現,許久,萬俟黎才反應過來這竟是兩個不同的人。

他那個死對頭手下的那個弟子,姓軒轅,名罹。

萬裏之外,一身白袍的青年猝然睜開眼,遙遙望向不知名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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