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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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戰算得是摩訶學院和乾天學院少年天才間數年來第一次明面上交手,軒轅玄心境有失,寧靈遭逢大難,終於在相鬥數息後各自後退數百米。

摩訶學院暫時停止動亂,一股霸道的氣息蠻橫襲來,白衣翩然的青年攜卷著數道強橫氣息而來,鏘然一聲,軒轅玄身前無數火光濺落,面前的青年皮笑肉不笑:“欺負寧靈一個受了傷的女孩子,過分了吧?”

沈淩霄身形快如閃電,快了身後數人足足片刻,與軒轅玄並立也並不輸分毫,反而對比對面瘋魔的氣質更有一分冷靜,萬靈榜一的氣息瞬間籠罩整個山脈。

在他身後,蠱越、公孫宏、閱溪、羅將岳辭雪等人呼嘯而來,將力竭的少女護佑在身後。

院內鬥的再厲害是對內,對外當然都是一致的。

軒轅玄眼底升起一股帶著灼熱氣息的火焰,面色扭曲猶如瘋狂,眼中火焰幾乎要噴出,他已經被耽擱太久了,每次,每一次都是差那麽一分!

——就差那麽一點他就能找到阿罹!

肯定是沈長越那個畜生做的好事!

詭異的火焰從青年體內出現,瞬間綿延數千裏山林,青年手中青筋暴起,眼眸赤紅一字一句吼道:“我最後說一次,讓、開——”

獻祭秘術,青年體內血液詭異的滲出濺滿天空,氣息節節攀升,一瞬之間竟然就突破了造化鏡隱隱向返虛鏡靠近。

“不對——”沈淩霄臉色驟變,臉色驚愕之色還未生出,天空已經傳來傲然的一聲蔑笑。

“哈哈哈好大的口氣,年輕人,你莫非還想強闖我摩訶學院?”

一股更為強勢的氣息瞬間將軒轅玄的氣息壓制的擡不起頭,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空話。

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的老者唰地出現在半空,手裏一把斷了一半的破劍,衣袍也破損不堪,看著瘋瘋癲癲,氣勢卻分毫不差。

“老家夥!”

“萬俟長老——”

操控著巨鐘的萬俟卨手微微一抖,竟然險些靈陣潰散。

“萬俟卨,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弟子?”萬俟黎邊行邊笑,手中斷劍隨意一揮,便聽鏘地一聲,困住莊均的鐘震蕩一聲,靈陣縫隙四現,大陣瞬間被破。

“這就是你堅持的東西,華而不實,”萬俟黎收劍回身,冷冷道,“剩下的留到太古賽後再由我們各自的弟子來一爭高下,現在我有事要做——”

“萬俟——”萬俟卨張了張口,神色焦急,萬俟黎卻絲毫懶得再管他。

在他身後萬靈海內巖漿倒灌,呂仁抱著昏迷的刑昊,灰頭土臉的必贏背著一道月白身影瘋狂逃出。

在那道月白身影徹底被帶出來時,軒轅玄身體猛地一僵猶如是被什麽蟄了一下,渾身都是一抖,眼睛瞬間紅的滴血,突然瘋狂的沖過去,一字一句仿如泣血:“沈長越——”

昏迷當中的人被如此怨恨的語氣硬生生驚醒,沈長越掀起沈重的眼皮勉強睜開眼,只見長風吹開青年的長發,怨毒的恨不得他當場去死,手中殺氣騰騰。

那張臉......

沈長越喃喃著喊出一個名字:“軒轅......”

軒轅沒死,他沒死——精疲力盡的人眼中一片重影,隱約只能看見一張面孔,感知一片混亂,他不知道軒轅罹為何會如此怨毒的看著他,但他知道,軒轅活下來了。

軒轅玄身側血脈寸寸爆裂,竟硬生生掙脫了萬俟黎的氣勢壓制,他那一聲實在太過怨毒也太過癲狂,掙脫五大峰主之一的戰績可謂彪悍,無數人目瞪口呆,就在他即將沖上前去的一瞬,一道清光轟然襲來。

“放肆!”萬俟黎身心俱疲,此刻小弟子被如此殺意籠罩,驟然驚怒,半點未曾留手。

那抹白袍身影被一掌掀的連翻倒退,撞倒無數樹木,終於被一塊巨石擋住,將巨石砸的四分五裂以後頹然倒地,血流不止,筋骨寸斷,人猶如蠕蟲一般虛弱的在地上移動著,雙手深深插進泥土探尋,不停的搖頭呢喃:“怎麽會......怎麽會消失呢?氣息怎麽會消失?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而後好像在某一刻突然醒悟一般擡起頭,沖著半空中那抹月白身影神經質的怨毒嘶吼:“是你,肯定是你——你殺了他!”

沈長越忽然覺得心口刺痛,隱隱覺得那似乎不是軒轅,眼睛,對,是眼睛不對......

而在萬裏深海,感受到沈長越的氣息已經徹底離開萬靈海後,黑袍青年終於閉上眼任由身體寸寸爆裂,迎接靈陣的所有反噬,被洶湧的靈力瞬間撕成碎片。

只是這一次,涅槃重生的不止是他一個人。

巖漿深處一只萬丈龐大的黑龍發出一聲長吟,沖破天地牢籠,海浪翻湧,一只巨龍骸骨以骨作為王座,在漩渦之中,隨黑龍一同迎接天地之威,與天地靈陣悍然相撞!

——

兩個月後,摩訶學院已經基本重建完畢,陷入海底的淩霄殿損毀,已在萬靈海中心處重建了一個巨型廣場,通體黑靈石打造,不少弟子在其上暫時停歇,其中就包括此次受創最為嚴重的靈紋峰。

弟子聚在一起難免八卦,修煉之餘聚在一起說話。

“哎,你們知道嗎?兩個月前在學院入口處找事的是萬俟長老的親哥哥,當初聽說因為和萬俟長老靈陣理念不同所以分道揚鑣,這麽多年一直沒來往來著。”

“是萬俟卨嗎?大陸上有名的靈陣大師,多少人為求大師一陣傾家蕩產啊,名氣比萬俟長老大了太多了,不過他們好像賭的是各自教的弟子輸贏來著,是不是?”

“對,三年以後就是太古賽了,不知道那位大師的弟子靈陣造詣如何,不過實力確實不凡,上次差點就上返虛鏡和長老對上了。”

“靈陣造詣和修煉實力有什麽關系嘛,我倒對萬俟長老的弟子很有信心,聽說刑昊學長的傷有進展,想當年他也是我們學校雙驕之一啊。”

“說到萬俟長老的弟子,沈學弟怎麽樣了?還在靈紋峰廢墟上嗎?”

“可不是,唉,誰都知道那位軒轅學弟不會回來了,院長親自探尋了的說下面再無生機......”

這樣一說,又難免談到那位軒轅學弟靈域海爭奪賽的光輝事跡,和那位沈學弟兩人帶著靈紋峰一雪前恥,或許是天妒英才遭逢大難,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眾人無不搖頭嘆息,突然被身側一股靈力各自敲打了一下,這才看見黑著臉的必贏和呂仁冷冷看著他們,嚇得一群小弟子連忙溜走。

呂仁和必贏一路掠至靈紋峰廢墟才停下來,昔日亭臺樓閣莊嚴肅穆的靈紋峰已經只剩下幾塊光禿禿的巨石。

一身月白長袍的青年盤膝在光禿禿的山頂,披頭散發,不過短短兩個月已經瘦了一大圈,原本合身的衣袍也迅速寬大了起來,看起來頗有些形銷骨立之感。

“小師弟我們來也不是想勸你什麽,”呂仁愁眉苦臉的,“就是軒轅學弟在也肯定不樂意看見你這樣頹廢是不是?我聽千檀說你最近身體很不好,不如去讓明和長老為你看看。”

沈長越閉合的雙眼微微睜開一些,固執的搖搖頭,嘴唇幹澀,太久未曾說話聲音都是沙啞的:“不必——”

或許是軒轅出事魔龍毒毒素衰弱,體內三種劇毒失去平衡,最近兩個月似乎隱隱有毒發的征兆,而且是越來越劇烈,以他的境界都隱隱有些壓制不住之感。

呂仁見還是勸不動他,不由嘆了口氣:“哎,再過一個月就是萬靈戰,老師讓我過來通知你一聲,老師情況也......總之,小師弟就算——”呂仁欲言又止,終於是把就算軒轅學弟不在了這句話硬生生吞了。

只能委婉道:“我們都還在的。”

青年只是略微點頭,再無其他反應。呂仁只得和必贏離去,臨走前呂仁回頭又看了一眼削瘦的人影,神色發苦:“小師弟已經在靈紋峰廢墟上苦等了兩個月了,再等下去就成望夫石了,一個月後的萬靈戰該怎麽辦?”

“呸,瞎說什麽了?”必贏啐了他一口,皺著眉負手而立,“只希望小師弟能早些走出來吧。”

師祖已經下去探過了,裏面毫無生機,其實結果所有人都清楚,只是小師弟不願相信罷了。

疼痛刺的腹部心口猶如烈火灼燒,沈長越面色慘白如金紙,他微微閉著眼,疼到極致時恍惚間想,軒轅當時所受之苦會不會比他更為劇烈?一個人被壓在萬丈海底之時,被所有人拋棄小世界坍塌時是否更為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錯了,他不願軒轅以交合之法救寧靈,所以仗著劇情優勢提前回來,卻不想軒轅竟然願意以自身獻祭救下寧靈。

青年猝然睜開雙眼,太久未曾合眼,雙目已近赤紅,一拳硬生生砸在面前的石壁上,巨石被震的稀碎,拳頭皮開肉綻。

“你就這麽願意為她去死?!”青年突然低聲吼出聲來,咬牙切齒,翻卷的皮肉滴滴答答的落下無數鮮血,沈長越悶哼一聲,心口處一陣心緒激蕩,一口鮮血猝不及防的噴了出來。

“你們明明沒見過幾次......”

僅見的幾次也是他陪在身側,明明看似毫無深交,卻甘願為她獻祭。

原來,這就是原著的宿命嗎?一見鐘情再見傾心矢志不渝?

一縷黑氣悄然爬上了青年的脖頸,猶如來自幽冥的圖案繪制上他的領口。

沈長越捂住心口,五指忍不住深深攥緊衣領,他知道是魔龍毒發作,卻壓制不住。

他不是什麽聖人,心中邪念侵入,一邊想是否因為自己打亂一切所以軒轅罹才被埋深海,一邊想軒轅最後為何推開他?為什麽願意為寧靈擋下那一擊?難道當真是因為......

各種念頭紛至沓來,他就是想清心寡欲心無雜念也是做不到。

“你,是不是什麽毒素發作?”身後傳來女子的低聲,寧靈原本只是來靈紋峰靜一靜,自從軒轅罹為她擋下一擊,她便發覺自己的心態變了,將死逢生,對生的渴望超越了從容赴死的淡然。

她偏離了原本的道,卻又逐漸發現了另一條新的道路,只是一切尚且艱澀,還要不停往前才可證道。

“我送你去明何長老那裏。”寧靈皺著眉頭,對面前臉色慘白的青年根本不知道從哪裏下手帶走。

他似乎也不願走。

沈長越感覺自己確實撐不住了,卻還是咬著牙站起來,輕聲道:“不必——”

這世上沒有人能救得了他,魔龍劇毒,腐蝕血肉,生不如死,除了深淵魔龍一族,再無解藥。

青年推開了少女的攙扶,勉強站起身來一步一頓的往不遠處的山峰走去,背影佝僂,似是痛到極致,又帶著些心灰意冷的蒼涼。

他想回他和軒轅所在的小峰上去,當初靈紋峰弟子都能分到一座山峰,因為軒轅婉拒了摩訶老祖的收徒,所以被迫和他同住一峰......

青年踏著淒冷的月色一步一步艱難的上山,既已知道無藥可救,不如自己選個地方安心等著,熬過去,熬不過去都是他的命。

月光下的山峰還是一年前的模樣,閣樓經過了一場大難破損不堪,樹木橫斜的倒在幽靜的小路上,被月色映照的過分溫柔。

當初,他剛剛和軒轅從火雲山脈逃出來,劍拔弩張,互相算計,軒轅罹恨不得從他身上扒塊肉下來,送的竹食轉眼就成了飛灰。

說起來,他倒還沒去軒轅的樓裏看過。

沈長越頓住腳步,轉了個方向,推開了另一扇門。

木頭發出腐朽的濕氣,大概是因為兩個月前那場水災,原本可以用靈力驅散濕氣,只是他此刻已經太累了,體內翻來覆去的毒素令他連多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房間內很幹凈,一絲其他的物品也無,一張小幾一張木榻,被褥在洪水褪去後散在地上,他艱難走過去,一頭栽在了床榻上。

沒有絲毫軒轅的氣息,只有疼......

萬丈深淵之下,一襲黑袍的青年驟然睜開眼,眼中寒光閃爍,半晌,從齒縫裏逼出一個名字:“軒轅玄——”

他還未完全化形,森天巨龍更是不曾準備好。

在他身側的高大男子徐徐睜開眼訝然道:“殿下為何準備提早出關?”

軒轅罹眼中閃過絲絲急迫,並不答話,在他身側一塊琥珀般的蛇形石已經慢慢融化,依戀的蹭了蹭他的衣角。

高大的森天巨龍皺眉道:“殿下,提前出關,您的下一次涅槃會極不容易,您......”

——想好了嗎?

軒轅罹微微頷首,眼中略過一絲焦急和狠厲,該死的軒轅玄,每次都趁他虛弱之時發動魔龍毒,逼他不得不出世。

森天巨龍見他如此模樣不由一怔,半晌只是嘆了口氣,又很快掛上灑脫釋然之態:“那麽再見了,老夥計。”

軒轅罹心口的天魔之門發出一陣類似嗚咽的不舍嗡鳴,好似在告別這個重逢不久的老夥計,軒轅罹心中略微動容,第一次朝這個固守數萬年的魔獸之祖行了一禮,而後轉身離開,毫無拖泥帶水之態。

“不敢!”森天巨龍慨然一笑,目送著青年離去的身影,他留存的靈魂在突破禁錮之後也將不久於人世,男子低下頭看著那小小一團小蛇,眸光又熾熱起來:“你,可願接受吾之傳承......”

火雲妖蟒擡起頭,猶豫著用蛇信子舔了舔男子的掌心。

“世人都以為森天巨龍是一個種族,殊不知,這只是陛下給的一個封號罷了——”

男子忽地大笑起來,靈魂之力熊熊燃燒,一代魔皇徹底隕落,而在巖漿深處,一天赤色小蛇陷入沈睡。

作者有話要說:  呂仁:再等下去就成了望夫石了。

作者:呸呸呸,瞎說什麽大實話了?

軒轅玄:無能狂怒,我要暗戳戳催動毒毒死這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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