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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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陽城。

做為滄瀾帝國的首都這裏向來都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最近幾天卻明顯的蕭索下來,寬闊的街道空無一人。

滄瀾帝國將逢劇變,但凡有點眼力見的都在靜觀其變,至少這段時間內不宜出現在沐陽城。

整個城池最高的建築裏,鐵甲遍布,帝國的軍隊將一座座宮殿圍繞的宛如鐵桶一般,威嚴肅穆的氣氛裏帶著一絲罕見的低沈。

天陰宗已經對皇室宣戰,恐怕進攻就在今日,無數人都在等待著這一刻,權力的更疊即將開始,血腥的屠殺也近在咫尺。

日中時分,不知是哪裏突然傳來一陣呼嘯的風聲,無數將士豁然擡頭,只見無數天陰宗弟子呼嘯而至,森寒的靈力遍布整個天地。

“宗主有好生之德,不願殃及無辜,我勸爾等還是早日放棄抵抗!”威嚴的聲音在靈力的裹挾下瞬間傳遍整個沐陽城,光看如此聲勢大約便有造化鏡實力。

守城之將並不搭話,只是暴喝一聲:“護山大陣!起——”

連綿數千裏的山巒爆發出數十處耀眼的金光,組成一片千丈龐大的巨陣,將整個皇室範圍護衛其中,鑄成這世間最為堅固的堡壘。

“冥頑不靈。”位於首位的天陰宗長老緩緩將手掌從袖袍中拿出,浩瀚的靈力自他手中升起,“龐漩將死,滄瀾皇室再無可匹敵宗主之人,宗主不來是不願臟了手,爾等既然不肯束手就擒,就休怪我們——手下無情!”

話音落,磅礴的靈力已然擊在了靈陣之上。

——

皇宮最深處一座山脈上修建著一座殿宇,巍峨高聳,可俯瞰整個沐陽城,此刻裏面只有兩個人互相依靠在一起。

眉目英俊身著金袍的男子懷抱著一個身穿綠裙的女子,女子黑紗覆面,氣息萎靡,唯有心口處生機盎然,竟從血肉之軀上生長出了一枝花。

枝上生長著兩片翠綠的葉子,一朵顏色鮮艷到詭異的花正含苞待放,等待著徹底絞殺這位滄瀾帝國第二強者。

“這花,是不是馬上就要開了?”龐漩閉著眼,聲音已是氣若游絲。

“別胡說,”男子皺著眉,目光卻不由自主的看向遠方,“茯苓就快回來了。”

“來不及了......”龐漩搖搖頭咳嗽了一聲,無數金色的精純靈力從地下湧入身軀,壓制著那朵邪異之花綻放的進程,“用龍脈壓制著它綻放不是辦法,拖不了多久的,茯苓恐怕回不來了,其實不回來也好......”

龐漩微微闔著眼,喘了一口氣勉強開口:“長越那臭小子,有消息了嗎?”

男子頓了頓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還沒有,或許不回來也好,左右他也恨了我們這麽些年了,到如今都不願意回來看我們一眼。”

“不過金玉髓碎,說明他還活著,我們一脈的血脈尚有血脈留存也是好事。”

“當年的事......”男子緩緩閉上眼,嘆息一聲:“我本來以為我們還有機會和長越說清楚的,至少要把滄瀾的基業交到他和茯苓手裏,現在看來,恐怕是來不及了。”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轟然一聲巨響,巨大的靈力波蕩四散而開,男子揮手擋住這一波靈力襲擊,遙遙望向遠處。

——護山大陣,破了。

男子猶豫一瞬看向懷中奄奄一息的龐漩。

龐漩無力的推了推他:“你去吧,無需再顧忌我。”

“好,我去了。”男子不怎麽會說話的樣子,點過頭後將龐漩安放在床榻上,提起劍走出片刻,忽地回頭在龐漩額角落下一吻。

“等我回來——”喉結滾動片刻,終於只說出這麽一句話來,雖然明知,這一去恐怕就再也回不來了。

說完大踏步往前,再不回頭。

殿外,身穿白袍的天陰宗長老已經踏過無數鮮血和屍體掠至山頂。

“呵呵,陛下不過凝神鏡,哪怕手握天階靈器也是贏不過我的,不如束手就擒去見宗主交出密寶興許還能活命。”

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男子蔑笑一聲,朗聲道:“與國同存!”

天陰宗長老嘆了口氣,枯瘦的雙手匯集起可怖的靈力,陰沈一笑:“那陛下就休怪老夫,冒犯了!”

磅礴靈力沖天而起,幾乎照亮整片天空,城門處茯苓眼眶通紅,喃喃著一跤摔倒在地:“護山大陣破了,那是陛下的靈力,老師......老師......我還是來遲了......”

“誰說遲了?”沈長越彎腰拉起茯苓的手臂,眸光在黑夜裏顯得熠熠生輝,像是燃燒著一簇火焰:“只是破了一角,或許,還來得及——”

軒轅罹危險的掃了一眼沈長越搭在茯苓肩上的手臂,眼中黑芒湧動,就聽沈長越傳音道:“軒轅麻煩你先去山頂看看情況如何,我在這裏試試看能不能修覆此陣。”

軒轅罹微微頷首,下一刻身影已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山頂,龐漩已經預見了結局,蒼白的手掌覆蓋在心口處等待著最後一刻。

沈燁精通治國之道,這些年疏於修煉,一直靠她支撐著皇室在外的實力,如今雖仗著有天階靈器作為支撐,落敗也不過是遲早之事,一但沈燁落敗,她也——不對,有其他人上山了!

殿外,兩人交戰片刻,金袍男子終於不敵被一掌拍飛,一直撞斷熟根石柱才堪堪停下,剛剛停下一口鮮血便噗地噴出。

這一回,看來是過不去了。

金袍男子捂住心口,紊亂的靈力在體內流竄,不遠處的老者五指成爪飛速掠來,眼看是逃不過去了,他眼中掠過一絲厲色。

若是落入天陰宗手裏恐怕是生不如死,不如此刻就自我了結的好。

“呵,想的倒是不錯。”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譏諷,速度驟然加快,化作一道殘影。

攜帶著森寒靈力的手正要掐住金袍人脖頸的那一刻,身後忽然穿來一陣風聲,老者耳朵稍動,出於多年生死之間的戰鬥直覺豁然回身,正好與一只奇怪的手掌轟然相碰。

一觸即分,老者駭然的退後數步,只感覺掌心一陣刺痛,剛剛和他對碰的根本不像人族的手,反而像是什麽獸類森冷的鱗片,不對——

“有毒!”

話音落一只手臂也齊根而斷,蜷曲的手臂在地上彈跳兩下冒出一陣黑煙,不過片刻就化作一團腥臭的血水,老者面目扭曲,下手幹脆利落,絲毫不敢拖泥帶水。

他有預感,剛剛若是自己猶豫一瞬,現在在地上的就不僅僅只是一只手臂。

“閣下何人,膽敢阻攔天陰宗行事?”老者忍痛用靈力封住噴血的斷臂處,臉色難看至極:“你可知我們宗主乃是返虛鏡強者——”

山頂上詭異出現的黑袍人並不搭理他,只是緩緩低下頭,看了一眼那與沈長越隱隱有幾分相似的面龐,片刻後才漠然道:“受人所托。”

見或許還有希望,沈燁眼中閃過一絲光亮,艱難的站起身來,小心道:“敢問閣下受何人所托?”

能一招重傷造化鏡強者應該不是籍籍無名之輩,聽聲音是個年輕人,年輕有為的造化鏡強者,如果在滄瀾帝國出現無疑是各方勢力瘋狂爭搶的對象,他身為滄瀾帝國皇帝,不應該毫無耳聞。

“沈長越——”話音落,身形已經詭異的出現在了數米之外,老者身旁。

——

護山大陣。

各色絢麗的靈力在暗夜之中炸開,無數血肉和慘叫聲交織,金芒庇護的靈陣已經被暴力破開一個數丈大小的空洞,無數軍隊將士奔赴此處,用血肉之軀填補這個碩大的窟窿,依然有擴散之勢。

“修覆的靈陣師了?不是已經派人去叫了嗎?怎麽還沒來?”剛剛頂替上來一波人,守護此處的沈長風眼裏已經全是血光,“這裏再堵不住,整個大陣就要破防!”

“大人,已經叫過來了,”身旁將士狠狠抹了一把臉,澀聲道:“只是,上來沒有一刻鐘就已經——”

“繼續叫人過來,這裏不能失守!”沈長風喝了一聲,長刀已經在拼殺中沾染血性,此刻嗡鳴著要食人血肉。

“可是皇城之內已經沒有這個等級的靈陣師了......”

就算有,也不敢在此時公然相助皇室。

“靈陣在修覆——”不知是誰突然激動的大喊一聲,沈長風扭頭過去,只見一個月白長袍的身影懸浮在城墻之上,兩手結印,飛速繪制出玄奧的靈紋,將潰散的靈陣艱難拉回。

沈長風眼中爆發出一陣光芒,腳下踏碎地面,朝那個唯一的靈陣師方向飛快殺去:“護他修覆靈陣!”

“是!”

只要大陣還在就有希望,無數將士拼殺將那月白身影護在其中,護著他一點一點修覆潰散的靈陣。

眼看好不容易才撕開的一道口子即將合上,天陰宗弟子也急紅了眼,其中兩個弟子對視一眼,咬牙沖上,底下天陰宗弟子也發瘋一般拖住。

沈長越兩手靈力撕扯著破損的靈陣兩邊根本無力再擋,正準備啟動烏金掩心甲時忽感面頰一陣溫熱,一道血痕唰得滴在他臉上。

“多謝這位大人對滄瀾皇室施以援手,此戰之後我皇室一定——”

作為滄瀾皇室這一代旁支裏最優秀的弟子,沈長風看著轉過頭那人染血的面龐,一句話驟然卡在了喉嚨裏,進退不得握刀向來穩當的手竟然抖了抖。

“怎麽會是你——”

沈長風愕然之間又有人沖上,沈長越連忙提醒一聲小心,沈長風背對著他,手起刀落,為他斬落所有想靠近打斷靈陣修覆的天陰宗弟子,聲音帶著幾分澀然:“你不是恨著陛下,拜師天陰老祖——”

許久,他聽見背後那人淡淡的聲音:“但在那之前,我先是滄瀾帝國沈家子侄。”

沈長風鼻子一酸,突然覺得這句話陛下沒有聽見真是可惜,不然,必然十分欣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JJ也是哢哢哢的一天,吞了一天評論區了,我看不見,只能看見評論數變多了哭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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