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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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十二點,林悠悠早已睡得嗚呼哀哉。

枕著沈溫言的胳膊,剛剛還因為哭嘴而流著小鼻涕的她,因為些許鼻塞,而打著微微的小鼾。

涼風微微一吹,透過遮風塑料布的縫隙,吹得林悠悠微微蜷縮起來。

香豬著實不太抗凍。

微微嘆了一口氣,沈溫言輕輕抱起林悠悠便將其安安穩穩置於那柔軟的被窩之中。

他不知道他在生氣什麽,可又怎麽也不忍心對著豬豬發大火。

他心裏不想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最不想的是豬豬冒著那麽大的危險,去偷尤阿麗的錢,只是為了來養他。

正是因為豬豬太過於聰明,所以他總是有一種患得患失的感覺,他希望……

他希望豬豬能夠依賴他,因為離不開他而不得不呆在他身邊,而不是……他依賴豬豬。

因為他怕,怕豬豬嫌棄他是一個累贅,隨時隨地都可以被拋棄。

豬豬要是依然像以前那般傻傻笨笨,呆在橋洞下只能等著他給它買來包子,那該有多好?

只有這樣,他才覺得他是被需要的。

清晨,天才蒙蒙亮,林悠悠就緩緩睜開眼來,發現沈溫言早已下了木板床。

她只知道沈溫言昨晚上熬夜熬了很久,模模糊糊趴在沈溫言身邊,連帶著她自己都不知道沈溫言何時上的床。

抖抖身上那因與鵝絨被褥摩擦而立起的柔嫩豬毛,片刻後,林悠悠跳下床來找尋著她昨晚上在床下放好的那一包錢幣。

可床下卻空空如也。

擡頭瞧了瞧那外面生火正做著早餐的沈溫言,林悠悠緊蹙眉頭。

沈溫言再小,也總不會傻到把那包錢拿出去扔掉吧?

沈默寡言的一豬一人安安靜靜吃著做好的飯菜,眼瞧著林悠悠歡快地吃完了碗裏的第一碗飯時,沈溫言安靜給她盛上了第二碗飯。

林悠悠吃得不多,因此第二碗,沈溫言並沒有給她裝得滿滿的,僅僅只是那一小口,不多也不少。

今天出門,沈溫言不願意帶上那書包了,任由林悠悠翻遍了整個橋洞,也不知道沈溫言把他那珍惜十足的書包放在了哪裏。

質問式的小表情仰首望著眼前這個十多歲的小男孩,可沈溫言卻直接無視,他抱起林悠悠便往外走。

原本青澀的小臉上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成熟,昨晚上沈溫言思量了很久,最終還是打算離開這裏。

繼續留在這裏,恐怕尤阿麗是不可能放過他和豬豬的。

可是離開這裏,他們又能去哪裏呢?

林悠悠自然不知道沈溫言心裏所想,此時此刻的她哪兒願意離開這裏?

這一天就是好幾千塊錢的收入,等到一個月,她和沈溫言哪裏還用得著住那破橋洞啊?

房子她都已經看好了,就租在初中學校對面的那棟房子裏,方便沈溫言好上學。

每天和著沈溫言路過那學校門口,看著那電線桿上貼著的那些個小廣告,林悠悠早就觀摩好了三樓的一間出租屋。

三樓的位置足以看完整個學校的操場,等沈溫言上學而她獨自在家無聊的時候還可以翻上窗臺瞧瞧,有誰敢欺負她家的小孩,或者有那個單純的小姑娘要追她家的小孩。

所有的一切都完美無瑕,就等著錢到手,拎包入住了!

整整一天,沈溫言都和林悠悠不對盤。

沒有沈溫言那可以藏錢的隱秘小書包,林悠悠自己拖了個印有豬飼料字樣的麻布口袋在那賞錢框裏,奈何沈溫言偏偏就要將其給拿開。

氣得林悠悠整個大腦裏騰空一片,若是可以,真想操起家夥給眼前這熊孩子兩鞭子!

沈溫言的這一舉動,倒是引起了一旁賬本夥計的註意,算著小算盤的夥計趕忙將眼前的事情悄悄告知了那正喜滋滋收著錢的尤阿麗。

至於有沒有添油加醋,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艷麗的臉龐聽著耳邊的細碎,尤阿麗的臉色突變,她橫然沖了上去,便將那原本裝得滿滿當當的賞錢罐給一洗而空。

那抹著濃妝的陰狠眼神死死瞥了沈溫言好幾眼子,眼神中警告的意味不明覺厲。

靠!現在好了吧?現在沒得賺了吧?

沈溫言高興了是吧?她每天這麽辛苦的表演,難不成只為了那1000塊錢的工資?

所以沈溫言需要教育啊!這實在是太憨憨了!

林悠悠氣得轉過頭去,那因憤怒而一蠕一蠕的小豬鼻漸漸開始紅潤起來。

“來一個!來一個!來一個!”

中場休息時間實在過久,不由引得臺下觀眾吆喝起來,可隨著這起哄的吆喝聲,林悠悠越聽越是煩躁。

她顧不上自身高等素質教育的修養,破口大罵:來你ma!

可外人聽著,卻僅僅只是一聲軟糯糯的香豬叫,不痛不癢,還泛著些許可愛。

趴在那印著豬飼料字樣的塑料袋上,林悠悠久久不肯起身表演,任由誰來勸說,也無濟於事。

沈溫言不急,卻急得一旁的尤阿麗來回跺腳。

拉著沈溫言趕忙走到後臺,尤阿麗兇橫地對著沈溫言罵道:“你趕快把它給老娘叫起來表演!要是賺不到錢,人都走光了,你看老娘不活活宰了你和這只豬!”

“你不可以。”

瘦弱的少年斬釘截鐵地反駁了尤阿麗的惡語相向,此時的沈溫言有了絲男子漢的氣概,雖是稚嫩但還是讓尤阿麗竟莫名一怔。

事情的走向並沒有朝著沈溫言所意料中的那般,他原本想著僅僅靠著他從尤阿麗那裏拿來的1000塊錢的工資,他和豬豬就能夠吃得飽飽的。

他可以不去學校,也可以不去讀書,甚至可以放棄自己想當科學家的夢想,僅僅只為了自己能夠靠著自己的雙手將豬豬養的好好的。

這樣……豬豬就能夠永遠依賴他,永遠不會離開他。

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豬豬竟然會耍脾氣而罷工。

對於尤阿麗來說,沒用的人只能被舍棄,如若豬豬不表演,那等待豬豬的就只能被屠殺。

穩下自己內心中那波濤起伏的心境,沈溫言急忙上前想要安撫眼前鬧著脾氣的林悠悠。

還未等著沈溫言將林悠悠抱起來,豬便被一陌生人給抱了起來。

來人西裝革履,臉上的那副金絲眼鏡嚴謹地不帶著一絲溫度,閃爍著怪異。

四眼男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只同樣打量著他的豬崽。

健壯的四肢,圓潤的額畔,有勁的卷尾彈性十足。

嚴格意義上講,是頭可以配種的好母豬。

“這豬是你的?”瞧也不瞧沈溫言一眼,四眼男放肆打量著林悠悠,“你要多少錢才能賣我?”

“多少錢我都不賣。”奪過四眼男手中的林悠悠,還未等著沈溫言發火,便被尤阿麗給搶了話語權。

潑辣的個性果真嚇跑了大部分的看客,尤阿麗尖銳著嗓門,大聲嚷嚷:“哪兒來野男人敢和老娘搶生意?!想買這只豬也不打聽打聽這是誰的地盤!”

打聽倒是打聽得夠多了,不過打聽的全然都是那男孩懷中正凝視著他的那只粉豬。

區區一個蒼蠅店的老板,他覺得還是沒有什麽必要多做了解。

嘲然一笑,四眼男微勾眼角,使得那原本便冷漠的金絲眼眶更顯了一分狡詐在內。

“所以呢?老板娘覺得能把我怎樣呢?”

憑著直覺林悠悠不喜歡眼前這個男人。

即使是她在科研室裏呆了好幾年,與著國內頂級的幾個商業家交流之際,也學會了去看人的品性。

人的眼睛永遠都不會撒謊,而眼前的這個男人看起來更不是什麽好人。

那一臉運籌帷幄,掌控大局的老奸巨猾模樣讓人看著實在不爽。

可萬萬不能讓沈溫言和這樣的人打著交道,即使小說中將來的沈溫言比之還要厲害,但至少現在不可以!

現在她家的這個小男孩還不是什麽壞得難受的壞蛋,她都打算好要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去洗禮沈溫言的靈魂,又怎麽可能再讓這樣的老狐貍去汙染她家的小孩?

“你還真當老娘是吃素的了?再在這裏胡鬧下去,小心老娘讓人請你吃鐵拳頭!”

尤阿麗尖銳的嗓門有些刺人耳蝸,那兇橫潑辣的樣子卻絲毫不能威懾到四眼男。

斷掉一截的食指七拱八翹,震懾著眾人的目光。

男人指著沈溫言,四眼男穩穩一笑卻沒有絲毫情感:“這個小男孩看樣子也就十三四歲,他在你這裏打工?你可知道招錄十六歲以下的未成年人工作,要是被檢查到了你的店還能開下去?”

“招……”被捏了短處,饒是時常居高臨下的尤阿麗也不得不磕巴起來,“誰……誰說老娘招未成年人了?這是我侄子!”

侄子?尤阿麗的話引得四眼男冷笑。

懶得再和尤阿麗爭吵,四眼男也不啰嗦,他再次把目光聚集在沈溫言和林悠悠身上。

“多少錢你才賣?”

“我說了我不賣!”

沈溫言不賣,四眼男也不能明著去搶,當然得想著辦法讓獵物自己墜入他的圈套之中。

更何況……他還能真的確定,眼前這只豬崽是不是像傳聞中的那般聰明而有靈氣。

“不賣也行,不過了解了解今年的寵物才藝大賽總是不錯的吧?獎賞四十萬的金額,足以支撐你讀完大學。”

四眼男遞來一張名片,沈溫言沒收。

可名片上的名字,卻讓林悠悠大吃一驚。

時中誠!不就是女主她渣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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