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悠閉眼享受著沈溫言的服務，但許久不見少年有接下來的舉動，她不由睜眼一瞥。

Emmmmm

雖然她現在是一只豬，但也是一只小母豬。

沈溫言這樣一眼不眨地盯著她的隱私部位看，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會不會是因為青少年時期對兩性好奇，所以才會這樣？

啊呸。

她是一只豬！誰會對一只豬有感覺？

禽獸！

她們家的小反派才不是禽獸呢！

沈溫言將林悠悠裝進了他唯一的書包中，那個打了一個又一個補丁的書包，即使再破爛，卻永遠保持著幹凈。

“小豬豬，我把你裝進去，你乖乖的，千萬不要出聲，好不好？”

怕林悠悠憋著，沈溫言留了條小縫，卻足以讓林悠悠呆在書包裏看清外面的世界。

琳瑯的百貨、繁雜的餐館、甚至是那讓沈溫言駐足些會兒的學校。

沈溫言喜歡讀書。

那棉襖床邊放著沈溫言最珍愛的東西，便是那些快要被翻爛的小學教科書。

書的封面端端正正寫著沈溫言的名字和班級，字跡漂亮而有力。

每天晚上，只要沈溫言不是特別的疲累，他便會讀那麽一小段給林悠悠聽。

那朗讀的語氣中帶著特屬於孩子般的天真與可愛。

也只有那個時候，林悠悠才覺得眼前的沈溫言還只是一個孩子。

可那些書最高的年級也就只有四年級，但沈溫言已經十三歲了。

他已然輟學了四年。

搗拐穿過一條瓦礫遍地的小巷，通過細縫，入目而來的即是一家嘈雜而又油膩的小餐館。

“野崽子皮癢了是不是？！找你半天滾哪兒去了？快點給老娘滾到後院去洗碗！”尖銳的女聲帶著十足的怒氣，沖著沈溫言的方向而來。

肥膩而又塗滿便宜指甲油的手指熟練地揪著沈溫言的耳朵，毫不留情地將其往著後院拉扯。

嘴裏咬牙切齒：“要是今天再沒把碗洗完，看老娘怎麽收拾你！”

掩上了後院的小門，沈溫言趕忙將書包裏的林悠悠給放了出來。

摸著林悠悠那看似天真的豬頭，他小心翼翼囑咐著林悠悠：“你就在院落後面的草坪裏玩耍，也不要被人發現，有人來了的話，你就躲在那柴火堆裏面，明白了嗎？”

擡眼望了望身旁那堆積如山的臟碗，饒是一個大人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內將那麽多的臟碗洗完，光是沈溫言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又怎麽可能洗得完？

難怪沈溫言老是會帶一些傷回家，肯定是剛剛那個兇悍的女人打的！

沈溫言蹲下身來，瘦弱的雙手在那泛著寒氣的涼水中攪來攪去，時不時的便會擡頭望望林悠悠的身影。

每當林悠悠故意往外溜達時，總會引起沈溫言的註意。

在豬蹄即將邁出院落之際，便又會落入少年的懷抱之中，安安穩穩重新被置於那草坪上。

怕林悠悠無聊，沈溫言甚至還找了顆圓潤潤的小土豆當小球給林悠悠玩耍。

賭氣般一蹄踢開那顆土豆，林悠悠四腳朝天，倒地不起。

不離開這裏，她怎麽考察市場？怎麽去賺錢供養她家的大佬好好學習積極向上？

小小年紀本來就應該快快樂樂地呆在校園裏學習，怎麽能夠成天到晚地去做雜活被人毆呢？

慈愛、和諧、善良、關愛小孩的字樣那死女人是不是不會寫？

不能幫沈溫言洗碗的林悠悠覺得，她有必要讓那個老女人見識見識什麽叫做豬之覆仇。

尖銳刺耳的女人叫罵聲逐漸靠近後院，按照著沈溫言之前交代的話語，林悠悠趕忙躲進那一旁的柴火堆中。

“野崽子！你自己說你今天跑哪裏去了？！明明知道今天店裏忙，還敢在中午耽擱這麽長的時間，你是不是成了心想和老娘過不去？”肥肉縱橫的右手揪住沈溫言的耳朵，狠狠叫罵著。

蒼白的小臉未曾顯露半分恐懼之色，沈溫言竟也不哭也不鬧，正直的身子說著淡淡求饒的話語，不痛也不癢：“老板娘，我錯了。”

“你錯了？呵！你給老娘說，客人吃剩下的那兩個包子，是不是被你偷拿走了？”好似逮住了什麽把柄一般，女人來了一股狠勁兒，那手上的力道也越加的重。

“老娘好心好意收留你這個孤兒，給你一口飯吃，沒想到你是這麽對待老娘的？！看老娘今天怎麽教訓你！”

尤阿麗環視周圍，尋找著“得心應手”的武器。

當她快速走向那一旁柴火堆，正欲拾起那粗壯結實的一根長棍時，迎面沖出的一只粉嫩生物，死死咬住了她的胳膊。

“啊！”

膩人的脂粉香嗆得林悠悠喉嚨腥疼，潔白而又整齊的小豬牙死死咬住尤阿麗的胳膊不放。

知道豬的牙齒沒狗那般鋒利，所以林悠悠夾緊了小菊花眼子，真的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咬上去的。

就怕眼前這個壞女人不疼。

“來人啊！救命啊！”

淒慘的叫喊引來了前廳和廚房裏的男人。

林悠悠趕忙松口，趁著人荒馬亂，場面混雜的時間，她一舉沖進了廚房。

“豬豬！”

沈溫言擔憂叫著，那原本毫無表情的小臉上也出現了擔憂之色。

尤阿麗生性潑辣，若是豬豬被她逮到，後果不堪設想。

不行，他得帶豬豬離開這裏。

當沈溫言沖進廚房發現林悠悠的身影時，林悠悠已然在那些還沒好的飯菜中撒了一泡豬尿。

原本想著再往那湯鍋裏拉一坨粑粑，但現在時間緊急，她真的醞釀不出來。

什麽破店，招攬童工也就罷了，竟然還搞虐待。

都吃屎吧！

環抱著懷中的林悠悠，沈溫言也不敢拖拉，拔腿就往外跑。

尤阿麗的狠勁他見識過，斷然不能讓尤阿麗逮住豬豬。

不知跑了多遠，沈溫言才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

喘息坐在路邊，沈溫言正欲出聲呵責懷中這罪魁禍首，可一瞧見那軟萌的豬鼻和那無辜至凈的眼神，又忍不下心來。

算了，豬豬什麽也不懂，可能……是不喜歡他被欺負，所以才會替他出氣的吧。

工作沒了也就沒了，反正也掙不了幾個錢，填飽肚子都難說，更別說能不能讓他繼續上學。

“溫言？”

黃鶯般的嬌聲，帶著一股少女氣息的甜美。

可還未等著林悠悠搞清楚眼前這個叫住沈溫言的女孩子是誰之際，沈溫言拔腿就跑。

如若說剛剛逃離餐館的步伐是敏捷快速的，那沈溫言如今的步伐便是慌亂而無助的。

說是落荒而逃也毫不為過。

讓沈溫言落荒而逃的不是眼前這個和他同樣年紀的女孩，而是那一身嶄新的校服和他那洗碗工專用的粗布爛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是他的夢，也是他的痛。

如今，連他唯一的書包也被他遺忘在了餐館。

他就是一個被世界拋棄的人。

林悠悠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錯了，可瞧著那木板床上躺著無神的沈溫言，林悠悠心中也不太好受。

她忘了。

現今的沈溫言只有十三歲的年齡，除了尤阿麗那樣的黑心老板，誰敢冒著風險去招一個少年去幹活？

可她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沈溫言被那黑心女人毒打。

小孩子就應該快快樂樂地過著自己天真無邪的生活，賺錢養家、社會闖蕩這種事情，理應交給大人來做。

即使她現在只是一只小香豬，可她的靈魂卻是一個二十三歲的大人。

這是林悠悠第二次單獨來到這個有些破舊的廣場。

小心翼翼環視周圍，生怕自己再次遇見阿黃那個流氓痞子。

九根柱子包圍的環形廣場邊上，坐著一位老人。

沾染著泥濘的雙手，滄桑而又褶皺巴巴，黝黑的墨鏡下是一雙混濁的雙眼。

老人看不見，所有的情感都通通匯聚於二胡聲中。

淒涼而悲慘。

應景的二胡聲，再次讓林悠悠不禁想到了自己現在的境遇，心頭一頓，嚎啕大哭起來。

說是賺錢賺錢，變成豬的她該怎麽去賺錢？

單親母豬養娃的生活，越看越是讓她看不到希望，

她該怎麽辦吶！苦啊！

那特屬於香豬的淒涼哭叫聲竟然意外合拍這淒切的二胡聲，形成一段悲慘而又迥異的音樂。

周圍嬉戲逛街的群眾聞聲，吃趣而又好奇地聚集過來。

橫然落在碗裏的一張紅花花的鈔票讓林悠悠陡然停住了哭聲，她環視周圍，看著眾人那打趣似的目光，心上陡然有了些想法。

試探性地優雅橫伸後豬蹄，隨著這悲涼淒慘的音樂，林悠悠踩著節奏，竟跳起舞來。

沒有預先的彩排，也沒有任何舞蹈的功底，卻因為這特殊的身份，滑稽的四肢，竟逗得周圍群眾樂呵得不行。

那拉著二胡的老人即使看不見周圍的狀況，也不知道周圍這突然熱鬧起來的氛圍是從何而來，但聽著周圍嬉笑的聲音，也隨即加快了音樂節奏。

一曲結束，伴隨而來的是林悠悠那謝幕的豬之笑容，更是將廣場上的整個氛圍拉到了高潮。

粉嫩嫩的鼻子下一排幹凈而整齊的小白牙隨著笑容展現在人們眼中，輕挑的眉毛更是勾引著前排的美女，新奇的場景讓周圍人歡樂不止。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的表演，更是從未見過如此聰慧的小豬，恐怕連那動物園裏專業表演的動物也無法及得上眼前這只活靈活現的小豬。

當失明老人準備收工回家，摸索著拿起自己討要賞錢的鐵碗時，那湧出來的錢財讓他吃驚一番。

可不曾想，他碗裏的錢財已然被人叼走了三分之一。

原本想著和老人五五分成，可無奈林悠悠的嘴巴實在太小。

她拼命地張大了嘴巴，狠狠朝那碗裏紅票子看起來最多的地方咬了一大口，卻也只能叼走三分之一。

錢雖然不多，可也足夠給沈溫言買一床暖和的被子，若是每天如此，那沈溫言重新步入學校的日子便指日可待。

咬著那一堆的錢幣，林悠悠快速朝著橋洞奔跑。

想著那嘴裏的錢幣實在不幹凈，林悠悠便急著想把錢放到沈溫言面前，自己好好漱個口。

沒想到還未等著她跨進橋洞，面前站著的少年便急沖沖地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豬豬，你跑哪兒去了？你知不知我擔心死……”眼瞧著林悠悠嘴裏叼著的一大堆錢幣，沈溫言莫然一怔。

“豬豬，你偷人錢了？”

偷？

她光明正大憑著本事賣藝掙來的錢，怎麽會是偷的？

能不能先把她放下來，讓她先去漱個口？

嘴上一松，那口裏的錢幣瞬然飄落下來，撲騰著小身子，林悠悠急匆匆地往著那河邊漱口。

留下沈溫言一人盯著那一堆錢發著小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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