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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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研究生開學要比本科生晚上幾天。

九月三號,唐泯準時去學校報道。

他不住校,家就在本地,因此輕裝上陣,只背了個帆布包裝好證件就去了。

報道點設置在A大體育館,正是兩個多月前畢業典禮的場所。唐泯走進去時還有些莫名的慨嘆,原來人世間的來迎送往,都在一處。

嚴尋今天沒有陪他來。盡管他怨念了好半天,但他總要為自己近半個月的翹班付出代價。

昨天晚上,譚欽給他發了條聲淚俱下的語音,痛斥嚴某要美人不要江山的罪惡行為。

他們當時正好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收到消息時,嚴尋隨手點開了外放,唐泯偷偷豎起耳朵聽。

那頭譚欽仗著嚴尋看不見人,嘶吼得肆無忌憚,把一個暑假的憤恨盡數道出:“嚴尋!你個沒良心的!還沒追到人呢就不管公司了,這要是追到了還得了!我不管,你明天死也要死到公司,不然我就跟糖糖細說一下你那些變態的暗戀行為!”

在當事人面前說這些,總算讓嚴尋體會到了一絲尷尬。他正打算置之不理,唐泯在一旁默默出聲:“你還有什麽變態行為?”

他板著張臉,一副“你老實交代”的表情。明明是想表現得很嚴肅,但在嚴尋眼裏,和假裝傲嬌的貓祖宗沒有任何區別。

他被萌得肝顫,無視唐泯毫無威力的貓貓拳,湊過去抱住了對方,還得寸進尺地在唐泯的頸窩裏親了親:“我哪有什麽變態行為,我只是喜歡你。”

這個人!好過分!怎麽什麽話都能如此自然地說出口?都不害臊的嗎!

唐泯顫了顫,耳根迅速紅起來。

自從嚴尋告白之後,唐泯臉紅的次數呈指數型上漲。無論經歷多少次親親抱抱,他還是難以很快適應這種轉變。

但是嚴尋簡直像脫韁的野馬,終於來到了快樂老家般自由自在,行為舉止無比放肆。

搞得像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裏斤斤計較,臉紅心跳的,好不公平啊!

唐泯越想越氣,頗有些忿忿不平地推了推身前賴著不起的腦袋:“你就知道抱抱抱!你是不是談了很多戀愛!為什麽這麽游刃有餘啊?”

嚴尋被逗笑了,低低的笑聲撲在唐泯耳邊:“我好冤枉啊,我去哪裏談的戀愛?”他坐直了些,離唐泯的臉頰只有幾厘米,從側邊望過去,有種耳鬢廝磨的纏綿,“從我知道什麽是喜歡起,我就只想和你談戀愛啊。”

“……鬼才信。”

後面的幾個小時,嚴尋非說即將進入苦不堪言的開學季,和唐泯見一面少一面,打著提前充電的旗號,死皮賴臉地抱了一晚上。

唐泯面無表情地喪著臉,唯一的好處就是對擁抱脫敏了。

有什麽好臉紅的,不就相當於被一只黏人的小熊纏上了。他冷酷想著。

縱使再不情願,嚴尋也只能準時去上班了,走之前做好了早餐,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串註意事項,反覆強調了有事給他打電話。

唐泯嘴上應著,心裏根本沒當回事。

這麽大的人了,哪裏需要被人這樣小心看護著。

程知遠發微信說自己在報名點等唐泯。他昨天晚上就到校了,今天一大早就報道結束,兩人約好了一起吃午飯。

唐泯跟著引導牌一路找過去,隔老遠就聽見程知遠熱情飽滿的大嗓門,他揚起唇角,快步走了過去。

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唐泯就驚奇地發現報道點處負責身份核驗的,稱得上是個熟人,蘇問筠。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嘴唇還塗著霸氣的酒紅色,整個人像個氣場全開的女王。

程知遠方才也正是和她閑聊。

這個暑假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最後一個月,蘇問筠給了唐泯很多幫助。一開始是專業書籍的推薦,和課題進展中的論文與思路,兩個人經常一談就是個把鐘頭。

漸漸熟悉起來後,蘇問筠也會跟他聊些別的,吃喝玩樂一樣不落。她性格開朗大方,很容易與人拉近距離,偶爾的玩笑話也絲毫不讓人感到被冒犯。

唐泯很快跟這位漂亮爽朗的師姐混熟了,只是直到今天才再次見面。

“師姐早上好。”他上前先和蘇問筠打招呼,笑容溫暖明亮,讓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見到你就很好了。驚喜嗎?”蘇問筠接過他遞過來的錄取通知書和身份證,俏皮地眨眨眼。

唐泯不好意思地點點頭:“驚喜的。”

程知遠攬上唐泯的肩,左看看右看看地觀察片刻,腦子裏的警鐘莫名敲響了。就算是師姐,也不帶這般熱情的吧?我們剛才聊天,她可不是這種表情!我還以為她就是這麽冷艷高貴的性格呢!

管他三七二十一,程知遠決定未雨綢繆,先把這根可能存在的小火苗掐死在搖籃裏。

唐泯還沒和蘇問筠多聊幾句,就被程知遠以快要餓死了,趕緊結束去吃飯的理由拖走了。

他只好從臂彎裏艱難回過頭來,朝師姐揮揮手,高聲道:“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師姐再見!”

蘇問筠笑得眉眼彎彎,站起來揮手道:“好!快去吃飯!”

她帶著笑意坐下來後,身旁好友忍不住湊過去八卦:“這就是你報名做迎新志願者的原因?那個小帥哥?”

“嗯哼。”

“這哪是小帥哥?明明是大美人好吧!”好友吐槽過後又揶揄道,“你確定哦?這比你長得還好看?能行嗎?”

她毫不在意地挑挑眉:“那又怎樣,你要是和他接觸過,也會喜歡上他的。”

唐泯對這一切渾然未覺。

他掛斷嚴尋膩膩歪歪的關心,根本沒發現自己梨渦裏有藏不住的笑意,繼續埋頭嗦粉。

九月的C市一點秋季的感覺都沒有,日頭烈起來,直喇喇地刺得人皮膚疼。

小飯館裏開著空調,但米粉太燙了,唐泯吃得認真,還是出了一頭汗。

整個人水汪汪的,嘴唇艷紅。

程知遠托腮看了一會兒,嘖嘖嘆道:“真是藍顏禍水啊。”

唐泯沒聽懂,也懶得追問,捧起比他臉還大的碗喝了兩口湯,酸香麻辣,一碗粉吃得心滿意足。

程知遠早就吃完了,結過賬兩個人慢慢悠悠地回學校。

研究生宿舍是兩人間,程知遠的室友明天才來報道,唐泯就跟著他去宿舍聯機打游戲,等嚴尋下班了來接他。

往宿舍走的功夫,程知遠旁敲側擊地打探情報:“崽啊,你覺得嚴哥帥嗎?”

唐泯有被噎到,心虛地試圖岔開話題:“你問這個幹嘛?我好熱,我們走快點!”

“走那麽快幹嘛!帥不帥?快告訴我,我好奇嘛。”程知遠不依不饒。

唐泯紅著臉沒好氣道:“……一點都不帥,行了吧!你是不是被他收買了?”

和旁人談論起嚴尋,他不由自主地心慌慌,尤其是面對這種有著明顯傾向意味的話題。他總覺得全世界都能看出他們之間有點什麽,而只要承認嚴尋的帥氣和魅力,就好像開啟了某種預兆,預示著離某人期待已久的結果不遠了似的。

所以我才不要承認嚴尋很帥呢,最多就是一點點,芝麻大點兒。

唐泯恨恨地想著,腳下步子走得更快了。

程知遠氣喘籲籲地邊跟邊解釋,比唐泯更心虛:“崽!你居然質疑我?我怎麽會被他收買,我永遠站在你這邊。我就是問問嘛,好奇,好奇而已。”

唐泯就是隨口一說,沒料到程知遠反應這麽大。他奇怪地瞥了對方一眼,正準備開口,就被突如其來的鈴聲打斷了。

“餵?師姐?”

唐泯比了個不要說話的手勢,停下來認真聽電話。

“嗯,我在學校……現在嗎?”

他有些為難地看了看等在一旁的好友,“我現在可能不太方便。”

“怎麽了?”程知遠很有眼力勁兒地做口型。

唐泯把手機拿遠點,用右手捂住後輕聲道:“師姐說下午可以帶我去看一下老師的實驗室。”

“這是好事啊,快去!我在宿舍睡會兒覺!”

程知遠沒有一絲不愉快,反而替他高興,緊接著又裝作不經意地問:“就帶你一個人嗎?”

唐泯抿著唇點點頭,示意只有自己。隨後沖電話那頭禮貌道:“可以的,師姐。待會兒見。”

約好的時間就在半小時後,唐泯打算現在直接過去。

他掃了輛小電驢。自從海邊回來後,嚴尋終於允許他在路上騎車了,但也僅限在沒什麽車輛的校園裏。

唐泯興致勃勃地擺弄了一會兒,舒舒服服地坐上去,乖乖和程知遠道別:“那我先走啦。如果結束的晚,我就直接回家,明天見?”

“好,明天見。崽你註意安全哈。”

唐泯騎著車走遠了,小呆毛又在迎風飄揚,完美迎合著主人的歡樂心情。

直到唐泯拐過彎,背影也看不見了,程知遠才火速掏出手機給嚴尋打字:“不得了了嚴哥!乖崽要被別人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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