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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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湘湘。我看到他眼裏的堅持和不妥協。

素湘湘在某個清晨趴在我床頭告訴我,水各,我喜歡聶恩。

關於聶恩,我是知道的。對面美院的才子,瀟灑倜儻,浪蕩不羈,家世相當好,聽說畢業後會立即出國深造。葬送無數女子的芳心。我看著素湘湘,心裏替她和顧年遠都悲哀。聶恩那樣的人,素湘湘你是何苦。而於顧年遠,素湘湘這麽固執,你是挽不回她那顆義無返顧的心的。

我站在他們兩人中間,瞻前顧後,好像註定什麽都得不到。素湘湘開始跟聶恩頻繁約會,聶恩拉風的黑色摩托頻繁停在女生宿舍樓下。我勸顧年遠,你知道,湘湘已經認定。他嘆口氣,擡頭看遠處,狠狠抽著煙。

其實我心底是有些自私的,希望年遠能舍棄素湘湘,站在我的身邊。可是我什麽都沒有說,我對顧年遠的感情是很私密的,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那種埋藏在心底的感情一直暗暗滋生。後來很多年以後,我才知道那並不是愛,只是在某個特定時間裏萌芽的一種感情。

往後的結局,大致順著我料想的方向發展。素湘湘以殘忍結局的初戀,聶恩在上了她後狠狠甩了她像甩掉一塊沾滿灰塵和汙垢的抹布。顧年遠心裏疼得跟什麽似的,終於在一個傍晚,狠狠揍了聶恩,就如他丟棄素湘湘一樣地狠。據說這一舉動曾一度在學校傳為佳話,因為聶恩幾乎讓所有的男生憤怒。實則是因為嫉妒聶恩的光芒,有些女孩,他們永遠只能膜拜,而聶恩早已得手。

素湘湘隨後輟學回蘇州,大四的時候輟學,實在可惜了點。我陪顧年遠在操場旁邊喝酒,他喝得眼睛通紅滿嘴胡話。夜風吹來很清涼,我的長頭發在風裏飄。我俯視腳邊的男子,低聲說,年遠,你什麽都不知道。

實習,畢業,散夥飯。顧年遠以優異的成績畢業,直接去了成都,我留在那座北方城市裹足不前。顧年遠走的前一天晚上,他請我吃飯,到了才知道只有我一個人。席間觥籌交錯,他說水各你隨時可以來成都找我。我暗暗冷笑,找你?找你幹什麽呢?你給得了我愛情麽?顧年遠你是給不了我的。我站起身舉杯敬他,好,好。

素湘湘常常打電話來告訴我她很好現在,偶爾提及聶恩,她就迅速沈默下來,我知趣地轉開話題。我說,湘湘,年遠他對你那麽好。她在電話那頭輕輕笑,水各,我知道,在學校的時候你喜歡顧年遠。

握電話的手猛地一顫。原來我始終不曾瞞過素湘湘的那雙美麗眼睛。

水各,你去找他吧。素湘湘在那頭輕輕給我指引未來。我說好,湘湘,我這就去找,這就去。掛上電話,發現眼睛裏盈了一些東西。

於是我踏上了去成都的火車。而後接受了一場陌生的重逢。原來我把所有的希望和賭註統統押在顧年遠身上,壓在我們曾經的回憶那裏。沒料到時間會改變那麽多,所以我滿盤皆輸。

在成都的第一個夜晚,我睡在賓館白色大床上沒有夢魘。第二天早上醒來改變了自己的初衷,別再去找顧年遠了,回家吧。我這樣對自己說。只是,除了顧年遠,我已經沒有資本了。那麽在愛情這場戰役裏,我怎麽堅持下去。

陽光很好,一個人逛街。沒有任何目的,卻不由自主走到了顧年遠的樓下。暗笑自己犯賤,卻看見一輛明黃色POLO停在那裏,陽光下閃著誘惑人的光芒。我猜想著它的主人是以怎樣修長有力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轉動。如果是個溫暖幹凈的男人,當然更好。

躊躇一下,還是上了樓。顧年遠開門時楞了一下,沒想到你這麽早起,我本來打算中午再給你電話。我咯咯笑著,一邊踢掉鞋子一邊進門。廚房裏傳來沈穩的男聲,年遠,你有朋友到嗎?

擡頭一看,果然如直覺中的高大和成熟。米色休閑毛衣和咖啡色休閑褲,看見我時楞了一下,左手端著一杯水。顧年遠點頭說是,這是我大學同學洛水各,水各,這是我同事秦生。你們認識一下。

心迅速一顫。秦生,秦生。怎麽這麽湊巧。我和秦生相互禮貌地頷首,我發現他的眼神,真的銳利,像豹一樣,仿佛我是獵物。這樣的感覺讓我不寒而栗。

顧年遠現在的情況,我還算清楚。在武侯區一棟高級寫字樓裏做標準白領,朝九晚五,季業績每每排在同事前列,暫無女友,不上一切聲色場所,日夜以繼夜地工作只為了能把老家二老都接到成都安享晚年。這樣的男人,不枉我一直獨鐘。

中午顧年遠說替我接風,昨晚只顧著他自己了。我笑,接受了他的好。秦生先下樓,我和顧年遠下去後看見他坐在那輛明黃色POLO的駕駛位上。我微微有些驚訝地跟著顧年遠上了車,坐在後排看著秦生棱角分明的側面,隱隱感覺到自己會跟這個男人發生點什麽。

來找顧年遠之前,不是沒有愛情的。可是那不叫愛情,只是一個寂寞女人應該擁有的花邊,與這樣的那樣的男人周旋而後分開。算不上多滄桑的經歷,完成了一些開始和結束後發現寂寞不過如此。煎熬一樣讓人難以忍受,沒有歸宿,看不到未來在哪裏而方向又是怎樣。

找到顧年遠後,他有意讓我和秦生接觸。當我發現這個事實後竟然沒有一絲憤怒。難道我就這樣願意妥協?不,我想我是明白了原來自己並不是愛顧年遠,是徘徊於一種友誼和愛情之外,沒經過大生大死的生死之交。而秦生,那樣的男人,我愛不起。

秦生邀我去酒吧,跟著顧年遠一起。那時我正在顧年遠客廳裏看無聊的電視。年遠一說,我馬上答應了。生活是應該換點花樣才對。站起身的時候我看見顧年遠別有深意的眼神。

我們搭車去,路上顧年遠說,水各,你這些年好不好,到底。我笑,怎麽就不好呢?難道你希望我不好麽?他微楞一下,認真說,有沒有人照顧你。我沒有回答他,一般他認真問我的時候我都不回答,怕自己說了假話。

遠遠就看到秦生站在酒吧門口。穿著黑色外套,神情驕傲,看見我們下車笑容幹凈。我們走進去,一片喧囂嘈雜。我喜歡這樣的環境,可以忘掉自己。

秦生酒量很好,我們劃拳,他老輸,我也喝不過他。顧年遠靜靜在一旁看,偶爾被我扯進來喝一兩杯。酒吧正中的舞臺上有年輕歌手在唱一些好聽的情歌。我好像醉了,借著酒精吵著鬧著要顧年遠唱歌。他很無奈,問我可不可以不唱。我知道他一直五音不全,在大學時就是這樣,可是我還是好想聽他唱歌,毫無理由和道理地要求他。

最後是秦生給我唱了歌。在他的公寓裏,他的床上。關於那晚我完全沒有記憶,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沒有碰我。第二天早上被頭痛折磨醒,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白色棉質床單,衣衫完整。周圍是深藍色窗簾,木質地板,旁邊的電腦桌上擺了一盆小植物,小而溫暖。然後秦生推門進來,笑,昨晚你喝太多了。我坐在床上,略微有點窘迫。想到自己面對一個陌生男人,曾那樣失態。

昨晚我給你唱了歌,你記得嗎?

啊,不記得了。頭痛。

我重新躺下去,把暖暖的被子拉來起來遮住頭頂。感受得到秦生銳利眼神的註視,我懶得去面對。大家都是成年人,也沒有什麽可以暗地玩弄的花樣。

心裏清楚了,我跟秦生已經開始。關於顧年遠,已經落幕。

秦生就如我到來之前,千萬次虛構的小說男人。秦生,這樣的名字,這樣的男人。不需要過多去描述他,因為一切描述已經不重要。他是一個有婚姻的男人,聽說他那妻子美麗溫柔,此刻卻是在蘇州,經營著自己的茶莊,日日迎接清風撫面。

蘇州,蘇州。為何,每一次我感情的寄托,都要有蘇州女子的阻攔。難不成前世我背叛了蘇州,欠了那婉轉哀傷的流水?可是誰又說得清楚。我跟素湘湘說,秦生這樣的男人,註定是我得不到的。我太卑微,配不起也愛不起。

我問秦生,為什麽不去蘇州跟你那妻子在一起。秦生冷冷地說,她左腿殘疾。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在他面前提起他的妻子。男人,都是一樣,都愛美麗健全的。說愛,不過是個幌子。秦生之所以現在還沒有離婚,想必是為了錢,她那殘疾妻子帶給他的利益。

我住在秦生的公寓裏,用他的電腦給網站做一些兼職。說實話,我並不缺錢,我也從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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