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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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正是秋老虎厲害的時候，外頭的陽光猛烈，教室裏即便開著風扇也有些悶熱。
蘇星仁卻覺得徹骨的寒氣瞬間從腳底冒了出來，直直竄入脊背，令他四肢發冷。
他擡頭看了一眼，是一個坐在教師中間最後排的男生。
男生隨意地斜坐著，背靠在座椅上，頭發微微泛棕，註意到蘇星仁看過來的眼神，他臉上嘲諷的笑容更是濃了幾分，挑釁地看了回去。
王潔額角劇烈跳動：“張晉峰，你怎麽說話的！開學第一天皮就癢了是吧？”
海市實驗中學雖然招生嚴格，但也是近倆年政策改了之後。
這一屆高三生當年中考的時候政策沒改，好多課外項目都可以加分，什麽鋼琴八級就可以加十分、奧數市一等獎可以加二十分、聲樂面試合格也可以加二十分……最最不濟的有個獨生子女證也可以加十分。
張晉峰是本校的教師子女，又是獨生子，進入實驗中學的分數線就低了幾十分。
偏偏他是個不安分愛搗亂的，高一高二這倆年成績日漸後退，一直在混日子。
張晉峰往後靠，凳子就跟著晃了晃，他攤手：“我沒說錯啊，他講話確實帶著口音。你說是吧新同學，蘇星仁。”
後半句話他刻意模仿了蘇星仁的口音，又因為模仿的不是很到位，怪異可笑的很，惹得班級同學哄笑起來。
蘇星仁從小在川市長大，川市人都講本地話，從小到大的影響太深，以至於他講普通話都帶了點口音。可自從他來了海市，董姨也好、姜旭哥哥也好，從來沒有人說過他講普通話有問題。
這會兒被人直接又帶著羞辱性地說出來，蘇星仁瞬間想鉆到地縫裏去。
他臉色蒼白，頭低得更低了。
王潔見狀趕緊擡手示意大家安靜：“方言是地方文化的直接載體，我們要尊敬它而不是嘲笑他。都是學生、不要給我秀什麽優越感，你們還小，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顧好自己讀好書。知道了嗎？”
“知道了。”底下學生稀稀拉拉地回了句。
王潔也不浪費時間，指著教室裏側靠窗的座位說：“剛好趙星的同桌休學準備出國了，你就坐他邊上吧。”
蘇星仁小幅度地點點頭，朝老師指的位置看去。他坐在靠近過道的位置上，邊上靠窗的座位坐著同桌趙星。
趙星有一張可愛的娃娃臉，見他看過去，立馬露出個友好的笑容來。
蘇星仁回了個僵硬的微笑，快步朝自己座位走去。
蘇星仁剛坐定，還沒有把書從書包裏拿出來，講臺上的王潔已經開始講課了。她是化學老師，講課有她自己的一套方式，從不喜歡對著課文講，也不按照課本教學順序排課。
這會兒她在講臺上飛速寫了前幾排的元素周期表，就開始講起了原子核和核外電子。
即便蘇星仁提前就預習過高三內容，這會兒一時間也沒適應過來，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地坐著。
好在娃娃臉同桌趙星及時雪中送炭。
趙星悄悄將自己的化學書往蘇星仁那邊送了送，又用指尖指了下頁碼。
蘇星仁輕聲說：“謝謝。”趕緊把化學書從書包裏掏了出來。
趙星笑起來很可愛：“沒關系。”他又指了下自己擺在桌面上的筆記本：“王姐講課會拓展很多內容，你得準備一本專用的課堂筆記本。”
怕被王老師發現，他擡頭看看老師又用手掩著嘴巴說，一句話斷斷續續講了好一會兒。
蘇星仁連忙點點頭，從書包裏翻出一本全新的筆記本。
講臺上王潔進度飛快地講著課，蘇星仁對於知識的態度一向認真，當即抓緊集中註意力，不再做他想。
趙星不是很喜歡化學課，聽著聽著就喜歡發呆。本來他發呆都是無聊地朝窗外看風景，今天來了個新同桌，他難得換了個角度撐著頭。
近距離一看，趙星發現蘇星仁長得可真好看，特別符合自己的審美標準。
班級裏好些男孩子身上營養過剩，不長個子反而長胡子，好幾個還滿臉痘痘。加上大部分男孩子對自己外表都不在意，基本不怎麽捯飭自己，穿著學校統一的校服，顏值就更不能看了。
可蘇星仁跟那些人完全不一樣，整個人白凈又明亮，雖然有些怯弱，但完全掩蓋不了他的顏值。
後面一模一樣的校服穿在他身上，都有種清風霽月的舒適感！
顏狗趙星心裏立馬拍板，要跟新來的轉學生成為好同桌！
上午兩節課結束後要去做課間操，鈴聲響了之後班級同學們就成群結隊地分成好幾小撥朝樓下走去。
趙星主動邀請蘇星仁一塊去操場，可剛走到教室門口，倆人就被張晉峰還有其他幾個人給堵住了。
“張晉峰你擋前面幹嘛呢？”趙星擋在前面勇敢問話。
張晉峰不屑地笑了下，一把推開趙星，圍著蘇星仁繞了一圈：“我這不是想跟新同學聊聊嗎，新同學你哪裏人啊？口音這麽……有趣。”
他拉長了音，“有趣”兩個字被他念得像是“傻逼”一樣意思。
他又朝教室裏擡頭看了眼，揚著聲說：“蘇同學你那書包，多少錢啊？我看著標志很眼熟啊，怎麽從來沒在專賣店裏見過呢？”
話音剛落下，張晉峰周圍的幾個男同學配合地笑了起來，陰陽怪氣地幫腔：
“剛翻了下，看那材質就知道是假貨貼標的了！”
“新同學外地來的，說不定翻了好幾座山才出來的呢，能有這種假貨已經夠好了。”
“哈哈哈哈，人家那兒窮得從來沒見過真貨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星仁很生氣，可對方人多勢眾又氣焰囂張，他不想剛到新學校就跟同學處不好，萬一老師通知到董姨那邊去，他就給董姨添麻煩了。
他不敢正面沖突，扭頭扯著趙星就朝教室後門跑去。
張晉峰：？？！！
沒想到新同學居然慫得這麽徹底，蒙頭不做聲就跑了。
他剛那些話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毫無爽｜感可言。
幾人楞了一秒就想追上去，不想眼睛一瞥卻看到王潔朝他們走來。
王潔看到人就喊了句：“張晉峰，你還不去課間操在教室門口站崗幹什麽？”
“操。”張晉峰低聲罵了句，看了眼已經跟王潔站在一塊的蘇星仁和趙星，轉身離開。
“你們呢，”王潔眉頭微皺，“怎麽不去課間操？”
蘇星仁不做聲，倒是趙星搶先說了：“張晉峰堵我們呢。”
王潔頭疼，張晉峰城裏人的優越感太強，看不起家境不好的同學，喜歡欺負弱小且屢教不改，她也說了人好幾遍了，看來午休時間還是得去找張組長說說。
可不能讓張晉峰把清北苗子給嚇跑了。
張晉峰的爸爸是新高一的語文組組長，就在風華樓的隔壁樓教書。
“行了，你趕緊去課間操吧，別讓學生會點名扣我們班分。”
王潔拍了拍趙星的肩膀，又朝蘇星仁說：“你來我辦公室一趟，學校暑假就上課了，我把相關內容和資料給你。”
蘇星仁跟著老師去了辦公室，這一去就基本上花費了整節大課間的時間，他帶著卷子回到座位沒多久，班級同學就成群結隊地回來了。
課間操後，一上午過得很快。
學校教學樓後方有兩幢兩層小樓，被當作食堂，在食堂吃飯需要刷學生證。蘇星仁剛來實驗中學，還得先去充錢。
他問了趙星沖飯卡的地方在哪裏，就獨自朝那邊走去。
趙星本來還想陪著他一起，但被蘇星仁委婉拒絕了。
蘇星仁不太想麻煩人，又是飯點，他怕同桌去晚了就打不到飯了。
周一充飯卡的人還是挺多的，蘇星仁看著前面排著的長隊，默默從口袋裏掏出了單詞小本子開始背單詞。
他才背了幾頁，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蘇星仁正記著單詞，以為自己擋著道了，就低著頭側身讓了一步。耳邊突然傳來一聲輕呵：“喲，轉學生脾氣還挺大呢！”
熟悉的聲調讓蘇星仁的心猛得提了起來，他擡頭一看，張晉峰和幾個早上堵人的同學已經將他圍了起來，與後方排隊的人隔開好長一段距離。
蘇星仁轉身就想跑，卻被張晉峰一把扯了回來。
手臂被張晉峰緊緊抓著，蘇星仁絲毫不敢動，他臉上的血色一下子就下去了，整個人縮著，像是掉入獵人陷阱的小鹿，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恐懼。
張晉峰沒想到這新同學會被自己嚇成這樣，一時覺得有趣，跟邊上幾個哥們使了眼色，便帶著人向食堂側後方的多媒體樓走去。
這會兒午休時間，多媒體樓一個人也不會有。
蘇星仁嚇得雙腿發軟，被鉗制的雙臂都在顫抖，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恍惚著被人帶走。
不知道進了哪裏，視線頓時變暗了，他被人隨意一扔，背部猛得撞上桌子，連人帶桌往後歪了一米。
寂靜的空間頓時被刺耳又響亮的摩擦聲打破。
蘇星仁輕呼出聲，背部撞得太疼，他一時間起不了身，順著桌子就往地上坐了下去。他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背，感覺像是撞腫了，夏天的校服本來就薄，不知道有沒有磨破皮。
視線逐漸適應了光暗，他發現自己在一間空教室裏，周圍窗戶都拉上了窗簾，這才導致光線黑暗。
張晉峰五個人就坐在自己眼前的桌子上，見他擡頭，朝他扔了個東西。
蘇星仁猝不及防被砸了個正著，發現是一團被擤過鼻涕的紙巾，又濕又黏。
他嚇了一跳，反射性的就將紙巾朝邊上扔。
“喲，還嫌棄呢！”一個男生跳下桌子，用手背搓了下鼻子，拿腳踢了他一下，“賞你的你就好好拿著。”
“行了，”張晉峰手裏拿著什麽，在空氣中甩了幾下，“沒想到我們外地人同學還挺有錢呢，飯卡一沖就是五百啊。”
五百！
錢！
蘇星仁趕緊摸了把自己的褲子口袋——空空如也。
“請把錢還我。”說著他就站起來想去拿錢。
這是董姨給他一個月的飯錢。
“欸！”張晉峰擡腳踹了過去，“新學期，請同學們吃個飯嘛。”
蘇星仁被踹到在地，眼前是那五個人囂張又可惡的笑臉，他只要想起身就會被那五個人踹倒。
心中的恐懼不斷滋生，他沒想到在實驗中學都會有這樣的惡霸存在，他緊咬著顫抖的牙齒，只覺得渾身發冷，四肢無力。
“你就在這兒待一中午吧，要是敢把中午的事說出去，你就完了！”
不知是哪個男生朝他踢了一腳，又警告了一句。
張晉峰低頭看了一眼發抖的人：“得了，瞧他那慫樣，敢說出去就要做好再被我們打的準備。”
“姜旭……姜旭是我哥哥。”
“什麽？”聲音太輕，以至於張晉峰幾個人都沒聽清。幾人湊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星仁。
張晉峰：“瞎幾把說什麽鳥話呢？還沒被踹夠？”
“姜旭，”蘇星仁吞了口唾沫濕潤幹澀的喉嚨，“姜旭他是我哥哥。”
聽、聽說姜旭是學校一霸，應、應該能嚇住他們，把錢還給他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他媽搞笑了吧！”
“這轉學生是書呆子吧，姜旭是他哥哥？？整個學校的人都知道姜旭沒有兄弟姐妹。”
“不會被我們踹傻了吧？”
幾人齊齊嘲笑出聲。
張晉峰大笑幾聲，拿腳踩著蘇星仁撐在地上的手，態度極其囂張：“那可是狠閻王，別以為聽說過他就拿他名字來嚇唬我。”
“姜旭要是你哥，我跪下來喊你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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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頭看了一眼，是一個坐在教師中間最後排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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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潔額角劇烈跳動：“張晉峰，你怎麽說話的！開學第一天皮就癢了是吧？”
海市實驗中學雖然招生嚴格，但也是近倆年政策改了之後。
這一屆高三生當年中考的時候政策沒改，好多課外項目都可以加分，什麽鋼琴八級就可以加十分、奧數市一等獎可以加二十分、聲樂面試合格也可以加二十分……最最不濟的有個獨生子女證也可以加十分。
張晉峰是本校的教師子女，又是獨生子，進入實驗中學的分數線就低了幾十分。
偏偏他是個不安分愛搗亂的，高一高二這倆年成績日漸後退，一直在混日子。
張晉峰往後靠，凳子就跟著晃了晃，他攤手：“我沒說錯啊，他講話確實帶著口音。你說是吧新同學，蘇星仁。”
後半句話他刻意模仿了蘇星仁的口音，又因為模仿的不是很到位，怪異可笑的很，惹得班級同學哄笑起來。
蘇星仁從小在川市長大，川市人都講本地話，從小到大的影響太深，以至於他講普通話都帶了點口音。可自從他來了海市，董姨也好、姜旭哥哥也好，從來沒有人說過他講普通話有問題。
這會兒被人直接又帶著羞辱性地說出來，蘇星仁瞬間想鉆到地縫裏去。
他臉色蒼白，頭低得更低了。
王潔見狀趕緊擡手示意大家安靜：“方言是地方文化的直接載體，我們要尊敬它而不是嘲笑他。都是學生、不要給我秀什麽優越感，你們還小，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顧好自己讀好書。知道了嗎？”
“知道了。”底下學生稀稀拉拉地回了句。
王潔也不浪費時間，指著教室裏側靠窗的座位說：“剛好趙星的同桌休學準備出國了，你就坐他邊上吧。”
蘇星仁小幅度地點點頭，朝老師指的位置看去。他坐在靠近過道的位置上，邊上靠窗的座位坐著同桌趙星。
趙星有一張可愛的娃娃臉，見他看過去，立馬露出個友好的笑容來。
蘇星仁回了個僵硬的微笑，快步朝自己座位走去。
蘇星仁剛坐定，還沒有把書從書包裏拿出來，講臺上的王潔已經開始講課了。她是化學老師，講課有她自己的一套方式，從不喜歡對著課文講，也不按照課本教學順序排課。
這會兒她在講臺上飛速寫了前幾排的元素周期表，就開始講起了原子核和核外電子。
即便蘇星仁提前就預習過高三內容，這會兒一時間也沒適應過來，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地坐著。
好在娃娃臉同桌趙星及時雪中送炭。
趙星悄悄將自己的化學書往蘇星仁那邊送了送，又用指尖指了下頁碼。
蘇星仁輕聲說：“謝謝。”趕緊把化學書從書包裏掏了出來。
趙星笑起來很可愛：“沒關系。”他又指了下自己擺在桌面上的筆記本：“王姐講課會拓展很多內容，你得準備一本專用的課堂筆記本。”
怕被王老師發現，他擡頭看看老師又用手掩著嘴巴說，一句話斷斷續續講了好一會兒。
蘇星仁連忙點點頭，從書包裏翻出一本全新的筆記本。
講臺上王潔進度飛快地講著課，蘇星仁對於知識的態度一向認真，當即抓緊集中註意力，不再做他想。
趙星不是很喜歡化學課，聽著聽著就喜歡發呆。本來他發呆都是無聊地朝窗外看風景，今天來了個新同桌，他難得換了個角度撐著頭。
近距離一看，趙星發現蘇星仁長得可真好看，特別符合自己的審美標準。
班級裏好些男孩子身上營養過剩，不長個子反而長胡子，好幾個還滿臉痘痘。加上大部分男孩子對自己外表都不在意，基本不怎麽捯飭自己，穿著學校統一的校服，顏值就更不能看了。
可蘇星仁跟那些人完全不一樣，整個人白凈又明亮，雖然有些怯弱，但完全掩蓋不了他的顏值。
後面一模一樣的校服穿在他身上，都有種清風霽月的舒適感！
顏狗趙星心裏立馬拍板，要跟新來的轉學生成為好同桌！
上午兩節課結束後要去做課間操，鈴聲響了之後班級同學們就成群結隊地分成好幾小撥朝樓下走去。
趙星主動邀請蘇星仁一塊去操場，可剛走到教室門口，倆人就被張晉峰還有其他幾個人給堵住了。
“張晉峰你擋前面幹嘛呢？”趙星擋在前面勇敢問話。
張晉峰不屑地笑了下，一把推開趙星，圍著蘇星仁繞了一圈：“我這不是想跟新同學聊聊嗎，新同學你哪裏人啊？口音這麽……有趣。”
他拉長了音，“有趣”兩個字被他念得像是“傻逼”一樣意思。
他又朝教室裏擡頭看了眼，揚著聲說：“蘇同學你那書包，多少錢啊？我看著標志很眼熟啊，怎麽從來沒在專賣店裏見過呢？”
話音剛落下，張晉峰周圍的幾個男同學配合地笑了起來，陰陽怪氣地幫腔：
“剛翻了下，看那材質就知道是假貨貼標的了！”
“新同學外地來的，說不定翻了好幾座山才出來的呢，能有這種假貨已經夠好了。”
“哈哈哈哈，人家那兒窮得從來沒見過真貨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星仁很生氣，可對方人多勢眾又氣焰囂張，他不想剛到新學校就跟同學處不好，萬一老師通知到董姨那邊去，他就給董姨添麻煩了。
他不敢正面沖突，扭頭扯著趙星就朝教室後門跑去。
張晉峰：？？！！
沒想到新同學居然慫得這麽徹底，蒙頭不做聲就跑了。
他剛那些話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毫無爽｜感可言。
幾人楞了一秒就想追上去，不想眼睛一瞥卻看到王潔朝他們走來。
王潔看到人就喊了句：“張晉峰，你還不去課間操在教室門口站崗幹什麽？”
“操。”張晉峰低聲罵了句，看了眼已經跟王潔站在一塊的蘇星仁和趙星，轉身離開。
“你們呢，”王潔眉頭微皺，“怎麽不去課間操？”
蘇星仁不做聲，倒是趙星搶先說了：“張晉峰堵我們呢。”
王潔頭疼，張晉峰城裏人的優越感太強，看不起家境不好的同學，喜歡欺負弱小且屢教不改，她也說了人好幾遍了，看來午休時間還是得去找張組長說說。
可不能讓張晉峰把清北苗子給嚇跑了。
張晉峰的爸爸是新高一的語文組組長，就在風華樓的隔壁樓教書。
“行了，你趕緊去課間操吧，別讓學生會點名扣我們班分。”
王潔拍了拍趙星的肩膀，又朝蘇星仁說：“你來我辦公室一趟，學校暑假就上課了，我把相關內容和資料給你。”
蘇星仁跟著老師去了辦公室，這一去就基本上花費了整節大課間的時間，他帶著卷子回到座位沒多久，班級同學就成群結隊地回來了。
課間操後，一上午過得很快。
學校教學樓後方有兩幢兩層小樓，被當作食堂，在食堂吃飯需要刷學生證。蘇星仁剛來實驗中學，還得先去充錢。
他問了趙星沖飯卡的地方在哪裏，就獨自朝那邊走去。
趙星本來還想陪著他一起，但被蘇星仁委婉拒絕了。
蘇星仁不太想麻煩人，又是飯點，他怕同桌去晚了就打不到飯了。
周一充飯卡的人還是挺多的，蘇星仁看著前面排著的長隊，默默從口袋裏掏出了單詞小本子開始背單詞。
他才背了幾頁，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蘇星仁正記著單詞，以為自己擋著道了，就低著頭側身讓了一步。耳邊突然傳來一聲輕呵：“喲，轉學生脾氣還挺大呢！”
熟悉的聲調讓蘇星仁的心猛得提了起來，他擡頭一看，張晉峰和幾個早上堵人的同學已經將他圍了起來，與後方排隊的人隔開好長一段距離。
蘇星仁轉身就想跑，卻被張晉峰一把扯了回來。
手臂被張晉峰緊緊抓著，蘇星仁絲毫不敢動，他臉上的血色一下子就下去了，整個人縮著，像是掉入獵人陷阱的小鹿，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恐懼。
張晉峰沒想到這新同學會被自己嚇成這樣，一時覺得有趣，跟邊上幾個哥們使了眼色，便帶著人向食堂側後方的多媒體樓走去。
這會兒午休時間，多媒體樓一個人也不會有。
蘇星仁嚇得雙腿發軟，被鉗制的雙臂都在顫抖，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恍惚著被人帶走。
不知道進了哪裏，視線頓時變暗了，他被人隨意一扔，背部猛得撞上桌子，連人帶桌往後歪了一米。
寂靜的空間頓時被刺耳又響亮的摩擦聲打破。
蘇星仁輕呼出聲，背部撞得太疼，他一時間起不了身，順著桌子就往地上坐了下去。他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背，感覺像是撞腫了，夏天的校服本來就薄，不知道有沒有磨破皮。
視線逐漸適應了光暗，他發現自己在一間空教室裏，周圍窗戶都拉上了窗簾，這才導致光線黑暗。
張晉峰五個人就坐在自己眼前的桌子上，見他擡頭，朝他扔了個東西。
蘇星仁猝不及防被砸了個正著，發現是一團被擤過鼻涕的紙巾，又濕又黏。
他嚇了一跳，反射性的就將紙巾朝邊上扔。
“喲，還嫌棄呢！”一個男生跳下桌子，用手背搓了下鼻子，拿腳踢了他一下，“賞你的你就好好拿著。”
“行了，”張晉峰手裏拿著什麽，在空氣中甩了幾下，“沒想到我們外地人同學還挺有錢呢，飯卡一沖就是五百啊。”
五百！
錢！
蘇星仁趕緊摸了把自己的褲子口袋——空空如也。
“請把錢還我。”說著他就站起來想去拿錢。
這是董姨給他一個月的飯錢。
“欸！”張晉峰擡腳踹了過去，“新學期，請同學們吃個飯嘛。”
蘇星仁被踹到在地，眼前是那五個人囂張又可惡的笑臉，他只要想起身就會被那五個人踹倒。
心中的恐懼不斷滋生，他沒想到在實驗中學都會有這樣的惡霸存在，他緊咬著顫抖的牙齒，只覺得渾身發冷，四肢無力。
“你就在這兒待一中午吧，要是敢把中午的事說出去，你就完了！”
不知是哪個男生朝他踢了一腳，又警告了一句。
張晉峰低頭看了一眼發抖的人：“得了，瞧他那慫樣，敢說出去就要做好再被我們打的準備。”
“姜旭……姜旭是我哥哥。”
“什麽？”聲音太輕，以至於張晉峰幾個人都沒聽清。幾人湊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星仁。
張晉峰：“瞎幾把說什麽鳥話呢？還沒被踹夠？”
“姜旭，”蘇星仁吞了口唾沫濕潤幹澀的喉嚨，“姜旭他是我哥哥。”
聽、聽說姜旭是學校一霸，應、應該能嚇住他們，把錢還給他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他媽搞笑了吧！”
“這轉學生是書呆子吧，姜旭是他哥哥？？整個學校的人都知道姜旭沒有兄弟姐妹。”
“不會被我們踹傻了吧？”
幾人齊齊嘲笑出聲。
張晉峰大笑幾聲，拿腳踩著蘇星仁撐在地上的手，態度極其囂張：“那可是狠閻王，別以為聽說過他就拿他名字來嚇唬我。”
“姜旭要是你哥，我跪下來喊你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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