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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過同你說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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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秦艽兒到底喜不喜歡呢。

至少虔兒實是沒有看出來有多喜歡。

一旁候著的虞嬤嬤面上難得有幾分笑意,在這後宮,陛下對後妃的賞賜,最能看出其的心意深厚。

陛下前前後後送了三回的玩意,更別提全都是極難得的好玩意。

虞嬤嬤這般想著,看著自家娘娘的眼神越發溫柔,主子好過,他們這些服侍的人日子也才會過得更好。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她算是看出來些許門道,自己這個主子,雖面上不顯,但在合陛下心意方面,卻是個難得的妙人。

這般想來,他們這些人運氣倒是不錯,被分配到了麟祉宮服侍。

不過,虞嬤嬤看向主仆二人的對於這頂頂好的禦賜之物,竟也絲毫不見欣喜的模樣,不由得眼皮跳了跳。

她聽說,這位淳妃娘娘長於青樞秦氏,幼時是被在青樞本家仔細教養長大的,莫怪能養出這般透徹的嬌兒來。

且看這反應,想必在府中時,亦是被嬌寵著養大的,這份對外物波瀾不驚的模樣著實難得。

秦艽兒不知身旁老嬤嬤就只見他們的反應,便轉了這般多的心思,無形中,反而對她更加忠誠不少。

秦艽兒斜倚在窗畔,瑩瑩的花枝顫了顫,倒是越發映得女子人比花嬌。

她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

虔兒問道:“娘娘,這些雲母錦可要放入庫房好生存著?”

秦艽兒漫不經心地點了點料子,“不必了,正好也快到了制衣的時日,下回便直接用它裁制新衣吧。”

畢竟這東西,到底是陛下禦賜之物,若是長久擱在庫房中,亦是是浪費。

秦艽兒頓了頓,又道:“你去將庫房中的墨雲鍛拿來。”

虔兒微微一怔,墨雲鍛,那可是同雲母錦相差不二的頂尖料子,哪怕是在皇宮,也是極難得的東西。

以前姑娘除了難得興致來了,才會給二公子縫制一個小繡包,用的便是這墨玉鍛。

侍女怔了怔,然後輕聲應了,既是姑娘的吩咐,那便定是有她考慮。

秦艽兒支著下巴,心中嘆息:這賞賜也不是那般好拿的,作為一個“伶俐”“懂事”的好妃子,自然是得適貼心地送上“謝禮”才好。

不過衣裳便不必想了,那委實太耗費心思了,那便索性繡個腰帶,個頭小,不料少。

當然,最重要的是謝禮嘛,自然是貴在“心意”二字,這腰帶,十分合適。

殿外候著的婢女突然走近,恭敬地道:“娘娘,錦妃今日設宴,於是遣人來問,您是否去……”

虞嬤嬤倆人聞言,臉色略微有些莊重下來。

錦妃……

秦艽兒微微垂眸笑了笑,這可是個頗有“賢名”,品秩極高的後妃。

秦艽兒淡淡道:“本宮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喏。”

秦艽兒站起身,卻望見一旁站立的倆人面色有些覆雜,她不由笑得:“這是怎麽了。”

虞嬤嬤小心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給自家娘娘仔細介紹這位宴請錦妃的事跡。

事實上,甚至不用自己吩咐,錚兒這個習慣性把意外降到最小的丫頭,便已經將宮內大大小小的事給摸個透。

秦艽兒沒有多說,反而興致勃勃的聽著虞嬤嬤的介紹。

然後她道:“這般說,這位錦妃娘娘在宮裏,其實是個難得脾性好的妃子?”

不料虞嬤嬤搖了搖頭,卻是同那些普通的小婢女說法不同。

虞嬤嬤慢聲道:“這後宮,若果真有那等好脾性的妃嬪小主,早便被眾人吞吃入腹了,又哪裏挨得到這‘賢名’眾知的時侯呢。”

所以說,但凡是有點腦袋的,都知這反常才是最大的異常之處。

秦艽兒笑著點點頭,又望向小侍女,“虔兒又是為何緊緊皺著眉頭呢。”

虔兒微微垂眸,似乎對這錦妃亦是無甚好感,小侍女言簡意賅道:“奴曾遠遠望過這位錦妃,可是然則卻是不難看出,這位錦妃娘娘心思之深沈,令人生畏。”

只是遠遠一瞥,那毫無溫度都眼神卻是讓小侍女背脊直冒冷氣。

她有些擔心。

小侍女有些躊躇的目光落在姑娘的身上。

秦艽兒頷首而笑,讚許道:“能有這般的見解,說明你們二人卻是是個可塑之才。”只可惜眼界卻是稍稍有些弱了。

如錦妃這般的人,要說她是這宮裏的“好人”,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問題,只是的好人,往往對誰都好,對誰都可有可無,是個極驕傲的人。

這些日子忙著改造宮殿,確實沒能好好“認識,認識”這後宮的妃子,現下得閑,總是這麽無趣倒也實是有些沒意思。

秦艽兒微微擡高聲音,心情愉悅的笑道:“虔兒,為本宮更衣。”

虔兒應了一聲,心中有些疑惑,卻是習慣性地按在心底,沒有擾了自家姑娘的興致。

虔兒問:“娘娘今日想要什麽?”

秦艽兒沒有遲疑,隨意道:“那便將母親送予我的子夜星換上吧。”

虔兒的手微微頓了頓,發現自己姑娘心情似乎是極好,小侍女於是越發迷惑,垂著小腦袋覺得自己實在有點笨。

不過侍女沒有惆悵多久,很快又便擡起頭,算了,反正姑娘在,自己只要聽姑娘的吩咐就好。

他們秦府的艽姑娘可是這世上最聰明的姑娘了,自己笨些也無妨,小侍女這般解開煩惱,釋然的笑了笑。

秦艽兒摸摸小丫頭的頭,嘆息道:“你又在想什麽奇奇怪怪的事呢。”

她委實是看出來了,這丫頭對她這個姑娘,總有一番莫名其妙的自信心。

秦艽兒每每覺得有點棘手,非常真心實意的心想,自己可實在沒有給這丫頭下過什麽咒,畢竟自己可是在正經不過的良家女。

她瞇著眼睛想來想,又哼道,不是一個,錚兒那丫頭不過是會稍微加以掩飾而已。

秦艽兒有些頭疼,決定還是放過自己,這些細碎的小事要一個個想也著實讓人頭疼。

設宴的地點在禦園的亭畔,秦艽兒到的時侯,已然來了一大半的大小妃嬪。

左右的繡屏林立,妝點的十分符合錦妃其人的氣質,清雅舒緩。

然而,秦艽兒這位淳妃一來,大半個宴會似乎都不約而同的靜了靜。

秦艽兒渾然自若的對眾人微微一笑。

心思各異的眾人皆是來得及有什麽反應,只覆雜的心道:“想來傳言也未必絲毫都不可信,這位秦氏貴女,確實是如傳聞中那般美如謫仙人。”

眾人沒有動靜,還是坐在正首的錦妃率先開口,她溫和的笑了笑,親近有餘,溫潤更盛的道。

“這便是艽妹妹吧,本宮只在大選時匆匆見過你一面,現下仔細一看,果然是個大美人。”

說著,又親自將她的坐塌落於自己的右側。

秦艽兒於是便坐到了錦妃的右座,錦妃既是設宴人,場上又無比她尊貴的妃嬪,這主位,自然沒人會多想。

錦妃的話說完後,反應快些的小主嬪妃便迅速的朝這位四宮之一行了一禮,非常乖覺的道:“妾身見過姐姐。”

說話的昭儀明顯比她還要年長幾歲,然而這張口的“姐姐”卻是沒有絲毫的凝滯,前後舉動堪稱渾然天成。

秦艽兒心中讚嘆,然後也同樣不緊不慢色微笑受了這聲敬稱。

許昭儀不由得心中輕嘆,好定力的嬌嬌貴女。

有了這聰明的第一人,剩下的嬪妃小主,更是心中懊惱自己晚了了一步,這畢竟是四宮之一的正妃。

在後宮之中,身份地位便足以他們稍微放些心思,畢竟多個“友”,總比多個“敵”來得好。

當然,這“友”究竟是否具體如何,那便是再議了。

然而有識相乖覺的,自然也有嫉恨不平的。

挑刺的是位貴嬪,入宮不到一年,在宮廷巨變之前,是後宮還算是受寵的嬪妃。

然而其家室實在差,再有陛下也沒有真正上心,這份位自然不甚合她的“心意”。

當然,這位貴嬪自然不會這般想,自只是將因由盡歸於自己的家室不好,也因此,對這位世族出生,家室不菲的淳妃娘娘更加嫉恨。

女人輕輕一嗤,毫不掩飾譏諷道:“淳妃娘娘倒是讓我等好等。”

其他眾人微微垂眸,開始坐山觀虎,這貴嬪向來目中無人,若是這撞到鐵板,可沒甚麽不好。

反正總而言之,這火勢總不會澆到她們這來,再有,他們亦是極想看看這位淳妃,究竟是個什麽樣的性子。

這樣的機會可是難得。

錦妃撿起茶盞微微一牽,半張臉龐似掩非掩。

秦艽兒面不改色,很是意外道:“竟是不知,各位莫不是來赴錦妃娘娘的宴嗎,怎的卻說是在等我?”

眾人微微一憋,這面上嘛,自然是赴宴,可像這般大大小小的宴會她們早便厭煩了。

若不是為了看看這位不太容易得見的新任淳妃,他們也不會這麽多的人巴巴的早便來了。

眾人心知肚明,可這話一說出口,卻是落了下風。

於是貴嬪憋了口氣,轉而道:“您是新妃,自然是拜會您更為重要。”

秦艽兒瞥了眼身旁神色不變的錦妃一眼,然後笑瞇瞇道:“客氣,拜見不敢當,行個正禮便是極善。”

這話一說,四周立時更靜。

原本並未打算行正式禮的貴嬪微微一楞,然後咬著牙行了一禮,

尋常時侯不論,畢竟後宮並不太喜過多的繁文禮節,只這正式禮,在重大的典節時需行。

可這到底只是約定俗成的規矩,若是品級高的不說,倒也便罷了,可但說了,不做卻是“失禮”。

於是女人只好咬著牙,不情不願的彎腰行了三禮。

秦艽兒飲了口茶,帶女人坐會原位,這才悠然道:“貴嬪何至如此……”

話音剛落,只見她頓了頓,緩緩嘆息一聲,支著下巴笑得一臉誠懇,聲音清亮:“本宮不過是說個玩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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