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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哄男人委實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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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高舉,檐角蜿蜒。

“娘娘,該就寢了……”

端貴妃站在窗畔,撚著一只雪梅,半晌笑道:“青竹,你說,今夜該有多少人難以安眠?”

淳妃尚未入宮,便險些引起軒然大波,對於那些個一步一個腳印才走到如今地位的妃嬪小主,更是暗自不忿至極。

不過就是仗著家室好罷了,可這打誰家娘胎裏出生的事,卻是萬萬非人力所及。

他們便是嫉恨也無路。

可誰知,不過是個大選,竟入了陛下的眼,一舉成為四妃之一,四妃之一!

這是何等的尊崇地位,放到尋常的世族主母,便是拍馬也趕不及的。

若不談這前事,都且再說,可這位貴女不過剛進宮沒兩天,竟勾得許久未入後宮的陛下翻了她的牌子。

簡直是活活來氣她們的,想她們也是書畫雙絕,能歌善舞之人,怎麽就比不得一個剛長成的小丫頭片子!

青竹心中極快的過了一遍,然後輕輕一瞥,主子卻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麽不愉。

對於這個貴妃娘娘,說心裏話,她其實總也看不透在想什麽。

就如同現下。

青竹垂著頭道:“奴婢不知。”

端貴妃意味不明的微微輕笑。

妝容華貴的女子喃聲道:“得閑了這麽些日子,倒是逍遙自在。”只可惜,這宮廷之內,最容易擁有的是“逍遙”,最難如願的卻是“自在”。

自在人,自如心。

皆是天下最不易之事。

景禦帝換了身輕松的墨色長袍,待今日的政事處理完畢,才不緊不慢的離開。

虔兒接到了傳話,快步走到女人的身邊,輕聲道:“娘娘,陛下已到了麟趾宮。”

侍女看著面前女子的模樣,不由得又覆問道:“娘娘,若是委實不喜那等繁雜的發飾,不若換個更加貴重些的步搖?”

雖這般也算不上什麽不合禮制,可操心的小丫頭仍是心下惴惴,覺得自家娘娘頭一回侍寢,必然得慎之又慎才好。

自家娘娘的事,在忠心的侍女眼裏便是天大的事情,估摸著再如何嚴苛,也不及心中的嚴謹認真。

小丫頭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有老虎要來了呢——在虔兒心中,陛下比老虎可怕多了。

秦艽兒輕撫過零丁的琉璃墜子,垂眸一笑,還不曾說些什麽,外面的腳步便已到了殿前。

秦艽兒微微一怔,然後彎腰盈盈一拜,聲音在空寂的殿內如碎玉投珠,“妾身拜見陛下。”

換上尋常的墨色宮服,男人平日裏盛極的面容減去了幾絲冷冽。

然而眸光一掃卻自然補上那份尊貴氣勢,這是久經上位的人,才有的氣勢。

女子穿著一襲玉色裙衫,頭上的琉璃紅翡珠粒相映成趣,不急不緩的擡眸望來,卻帶著強制掩飾,卻仍下意識露出的幾分羞怯。

男人不由得心情大好,走近今晚似乎格外害羞的女子,輕輕牽起她的手,聲音裏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哄,道:“可用過膳了?”

——這可不是廢話麽,中午大半的吃食盡入你的腹中,我要是再熬到現在,可不是犯傻。

秦艽兒心下呵呵,面上卻仍是含羞帶怯的模樣,方一觸到男人的手,便是自然的一顫,下意識便想掙脫。

男人卻沒有放手,手腕反而微微用力,女子手腕嬌柔男人不由得心神一蕩,難得起了些心思。

對方雖沒有使太大的勁,但卻也一直不曾放手,只牢牢掌控住女子溫軟的小手。

他眸中笑意微深,輕聲安撫道:“莫緊張。”

秦艽兒微微垂眸,匆匆瞥了眼緊緊盯著自己的男人,似乎害羞到了幾點,耳根不自覺爬上一抹紅意,適時微微垂頭,道:“妾身不緊張。”

——又不是沒上過,妖精打架而已,多來幾遭早便習慣了。

秦艽兒心中嗤笑,不過倒也是想起來了,這男人其他不說,這方面還是稍稍可堪稱道。

看這男人的模樣,怕是今晚有的勞累,秦艽兒內心嘆了一口氣,決定先給自己補充點力氣,以免到時力氣不□□可丟人了。

景禦帝牽著嬌柔的女子,見她強制鎮定的模樣,不由得好笑,心中更是軟上幾分。

秦艽兒眸光似水,軟軟糯糯道:“陛下,您可是餓了,不若妾身再陪您用些糕點可好。”

男人看著她不好意思的微微偏開視線,於是了然笑了笑,牽著的手沒動,一本正經道:“那便勞煩艽兒陪朕吃些東西罷。”

秦艽兒便起身想去喚人,不料扯了扯手沒成功。

秦艽兒:“……”求!撒!手!

秦艽兒軟軟地搖了搖倆人緊握的雙手,羞澀道:“陛下,妾身先去叫人傳膳……”

她試探的露了露小爪子,嬌嬌俏俏地看著男人:“您快些放開妾……好不好?”似乎覺得自己這話力有不足,說到一半,又帶上了點輕哄。

景禦帝不動聲色的露出幾分笑意,然而男人卻早有了打算,微微提高聲音,“孟端,著人上些糕點來。”

孟公公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恭敬道:“是,陛下。”

秦艽兒:“……”她簡直無言以對,望著男人緊緊扣著的手,心下無比覆雜。

呵,男人。

景禦帝懶洋洋看著她,秦艽兒完美保持不多不少,恰到好處的羞赧,垂眸間步搖輕晃,在燈下更添一抹風情。

景禦帝不自覺地思及女人在漫天的燈火下,那抹動人的醉態,既純凈又魅惑,男人不由得微微滾了滾喉珠。

秦艽兒越坐越不得勁,按理說這男人雖這時因著自己的常人難以企及的美色,卻是對自己很難不生出幾點“興趣”,這是經過合理的考究,親身體會的。

可說到底,不過是可有可無的興趣而已,不至如此罷!

秦艽兒內心隱隱發麻,面上還得保持鎮定,好不容易瞥上一眼,便撞入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

秦艽兒自然地低頭,彎曲的睫毛微撲,好似經不起男人這樣露骨的目光。

景禦帝見狀,眼中的笑意更加深沈。

秦艽兒覺得自己十分艱難,心道哄男人可真是不容易。

好在孟公公動作快,總算稍微解了些許麻意。

孟公公極有眼色,眼也不敢多擡,呈上糕點便恭敬的退下。

盤上的水晶糕點玲瓏有致,不說手藝究竟如何,單憑這材料便非常人可得,秦艽兒不由得正的覺得有些餓了。

景禦帝親自拾起一塊,指節分明的手上提著一個圓滾滾的小糕,笑容真切:“愛妃,你也且嘗嘗,看看是否還合口味。”

男人的手腕高提。

秦艽兒咽了口唾沫——您親手餵的,我怕是不太容易消化。

男人極有耐心地望著她。

秦艽兒於是分外乖俏的應了聲,擡首自然地傾身咬進嘴裏,男人的眼眸瞬間籠上一抹幽深。

女人嬌俏的腮幫子微鼓,待吃完了,才滿足地擡首望向男人,“多謝陛下。”

景禦帝懶散的背脊微微挺直,靜靜地望著女人方才大膽後,留下的一抹酥癢。

男人眼眸微深,漫不經心地笑道:“愛妃……喜歡便好。”

秦艽兒毫不掩飾愉悅的模樣,想了想也拾起一顆糕點,糯糯道:“陛下也多吃些。”

膽子倒大——

男人眼眸幽深,也如她方才一般傾身張口咬向女人手間的糕點。

幾乎是毫無可避的,一抹微涼漫上指尖,秦艽兒手心一顫,男人似乎早有預料的及時擡手攥住她的手腕。

有了支撐,這顆耐人尋味的糕點,終究是一點一點的被咬住,似有若無的目光飄然而至。

秦艽兒鎮定的另一只手規矩的放在腿上,面無表情地盯著男人隨著咀嚼而滾動的喉節。

——論撩,還是狗男人更盛一籌,自己到底這方面功力尚淺。

然後,她幾乎是立馬想起自己剛才不知覺犯的一個錯,男人方才可能並不是要親自餵她吃。

想起剛才自己的一系列動作,秦艽兒:“……”天道好輪回,無巧不成書,這可不是自找的。

秦艽兒麻木且歡暢的塞了幾個糕點,調整心情的速度堪稱一絕。

罷了,反正結果一致,過程不重要。嗯,別說,這糕點味道確實不錯,不愧是出自禦膳房的手藝。

屋內寂靜無聲,秦艽兒不防對上男人幽深的目光。

秦艽兒:“……”

她嘴角幾不可見的輕輕抽搐,手裏自然拾起一個糕點,“…您還……”

話還沒說完,手上的東西便沒了,秦艽兒心道,很好,對方身體力行表示“要”。

於是,倆個人一個餵一個吃,很快便消滅了一大盤子點心,吃到後來,秦艽兒簡直懷疑人生——手好酸。

待盤裏的東西吃得差不多了,男人終於停下了動作,秦艽兒不由得真心實意地松了口氣。

她微笑擡首:“陛下,您……”

話還未盡,陛下的眼眸微深,輕輕拂去她嘴邊的零丁碎屑。

男人的聲音不覺帶上幾分喑啞:“時辰已晚,咱們還是早些休息吧。

秦艽兒:“……”

秦艽兒微微一怔,然後自然地凝視對方火熱的眸子,聲音微輕。

女子攬上男人的脖頸,羞赧的湊近男人的耳邊,氣息柔緩綿長,道:“……陛下輕些。”

輕些。

男人的氣息有一刻的不穩,然後低低笑了幾句。

景禦帝勁瘦欣長,邁開長腿,一把攬起女人嬌軟的盈盈一握的腰間。

屋內的氣溫逐漸上升,走向床榻前,只隱約留下些許似是而非的幾個字。

“——咚”那是步搖落在地上,在逐漸灼熱的空氣中發出的清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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